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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雲州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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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雲州的路上

出城通行證被蓋好章,車夫在車外跟自家孩子閑聊,而原本在車上的白發人,上了另一輛車,對著被他揪出來的護衛說話。

那些個護衛覺著真的丟人,雖然白發人坐在他們車上念叨,並沒在大庭廣眾之下。

可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他們不情願的聽著白發人念叨,然後突然看到陛下的來信。

顧賢之見到春雪闌的傳信羽毛,他接收然後看了幾眼,最後是把其遞給這些護衛看。

“看見了沒,她讓你們別再跟著我,所以都回去,明白了?”他說。

看完信件的護衛們變得沈默,因為信上陛下寫給他們的話,好像是讓他們放棄別跟了。

“怎不說話?”顧賢之覺著在這浪費時間太多,他有點著急想返回去。

“是擔心懲罰?”

他問完這句,有兩個點頭表示害怕這個

“她自己都明確不讓你們跟隨了,不必擔心懲罰這事。”顧賢之覺著時間真耽誤太多,他留下句話就走人,“如果路上真出事,那安全以後我也會寫信告訴她,讓她不懲罰你們。”

護衛們聽著這話,然後看著白發人撩起簾子離開了。

“隊長,我們這要跟上去嗎?”白發人離開後,有個護衛問隊長該怎麽辦。

而隊長沈吟片刻,最終決定:“你和阿大跟上去,陛下的心,我實在拿捏不準。”

——

白發人返回自己搭乘的那輛馬車後,車夫便揮動韁繩,馬兒被刺激到,開始走動。

“顧大人方才去解決什麽事情了?”蕭重樺見回來的顧賢之嘆氣,他好奇問道。

顧賢之搖搖頭,他不大想提這些事:“沒什麽,讓那些跟屁蟲別跟著人罷了。”

“哦……”

蕭重樺頷首,隨後他想問顧賢之自己為何要去雲州,但又不知怎講。

碰巧,顧賢之也想起還有這事沒說:“啊,差點忘了告訴你為什麽要去雲州了。”

蕭重樺聽到是自己想要的知道的事情,立馬豎直耳朵,認真去聽對方講的前因後果。

除了私事,白發人差不多是把回雲州這事的前因後果都講出來。

“總之,三皇們決定讓你跟隨我,是希望你在以後有自保能力,不再被蒼淵教利用。”顧賢之看狼崽子沈思,他撓撓頭。

“重樺你稱我先生也行,不喊師父也行,但要教的我還是會教的。”

“我知道顧大人尊重我,但那是三皇的決定,我也得遵守……”對於這突然的改變,蕭重樺有點不大適應,雖然他對能跟隨顧賢之很開心,可是老山羊術士的恩情他也不會忘記。

“既然今日起我就顧大人您的弟子的話,那您可以繼續教我陣法知識嗎?”

他無法用金錢還報老山羊術士,只能出此下策。

“當然,彥止他也說過不能埋沒你的天賦。”顧賢之頓了下思考,又繼續,“不過我更希望重樺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長大,除了自保知識外,其餘就看感興趣吧,畢竟你是個聰明孩子,學什麽都能很快了解。”

他對蕭重樺要求就這麽簡單,平安快樂的長大,然後有自保能力,不會再被蒼淵教利用。

“唔……”

蕭重樺對於顧賢之的話,他在心中思考未來的安排。

除了希望自己快樂平安長大外,對方還說他未來一定要學會如何自保,避免再落入蒼淵教手中。

而其餘的知識,只要他想就可以學。

他流浪時候遇到很多好心人,欠過很多人情,但那些人都因為幫助他而受傷,不了了之。

而木械工坊坊主與老山羊術士的是最近的,且兩人也沒出過事。

他苦惱起來。

蕭重樺不懂該如何在能還清人情的情況下,還能如顧賢之所希望的那樣平安快樂的長大。

顧賢之勉強猜出這孩子在想什麽,他來到孩子身旁坐下,摸摸對方腦袋:“重樺不要想那麽多,彥止雖然寄希望於你,但他更希望你能選擇自己想走的路。”

“如果你是因為自己當我弟子而感到虧欠對方,那就努努力,在他未來需要時,盡所能幫上忙。”

蕭重樺看著顧賢之的臉,對方露出溫柔神情時候,只要與那雙棕色眼睛對視片刻,無論是焦躁還是悲傷的心,都會莫名感到平靜。

他不知該如何比喻。

感覺就像行走的安神香?

被人輕輕撫摸著頭頂,再看著那張用著溫柔神情的臉,蕭重樺慢慢的,腦子不再胡思亂想。

明明是狼族,他卻像被人類馴化的犬族那樣,喜愛被人撫摸,尤其是摸頭。

他感到舒服,下意識地蹭蹭對方手心。

然後就聽到一聲輕笑。

蕭重樺聽見後,感到害羞,把頭底下。

“重樺有去過雲州嗎?”顧賢之把手收回去,他沒回到對面,留坐在蕭重樺身側。

蕭重樺搖搖頭:“沒有去過,但是我聽說那是個學府遍地的地方。”

顧賢之笑笑道:“因為那邊最重要的資源,就是人類留下來的書籍,自然學府遍地。”

雲州在陸地的中心,此地接壤四國,不歸屬任何一方,是獨立區。

雲州獨立的原因,就是因為有著大量人類書籍,四位國君怕爭奪時導致書籍損壞,便把那塊地方變成獨立區。

後來雲州就靠這些書籍,慢慢發展成今日的求學者的勝地。

“為什麽人類留下來的書籍都在那邊?”蕭重樺有點好奇這個。

按話本上的來講,這些書籍應該藏在隱蔽地方,只有話本主角才能找到。

顧賢之攤手:“我蘇醒時間晚,也不懂是怎麽個事情。”

他醒來剛好是邪魔誕生第一年,在了解世界大致情況,再加上那會邪魔還能被朱雀鎮壓,他便一直在雲州教書,直到被春雪闌請出雲州。

蕭重樺發現話中字眼,他試探性的問:“蘇醒是什麽意思?”

“啊,這個……”

顧賢之撓撓頭,他對自己活下來的情況有些頭疼:“我也不大清楚自己是怎麽從那場天災裏活下來的,總之那日的我因為精疲力竭而昏迷過去,直到幾十年後被別人喚醒。”

雖然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但他感覺自己能活下來的大部分原因,是因為父親的力量給了他。

如果真是這原因的話,也可以解釋他外形,為何一直停留在十七歲左右了。

蕭重樺盯著這個蹙眉思考的白發人,他說:“顧大人很神秘呢。”

“哈哈,是有點。”顧賢之聳肩攤手。

他藏著的另一個身份,哪怕除青梅外的三皇準許告知,別人也不可能相信。

當然,除了蒼淵教。

這群人不擇手段,以後他要是用父親的身份做誘餌,再稍微施展一下那份力量,他們肯定就會聞著味過來,然後再想盡辦法把他抓走利用。

這教派真是可怕。

顧賢之對此頭疼,他看著那人畜無害的狼崽子,想起這孩子被朔月陣綁定著還能活下來,不禁感到好奇:“重樺,雖說不是別的意思,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能從朔月陣中活下來?”

朔月陣一開始就是祭神的,後來朔溯神某次降下神力後,就變成喚祂降臨的一種手段。

也因本質就是祭神陣法,無論人妖還是動物,只要活物接觸到啟動後的朔月陣,就會先承受朔溯神的力量,如果不行就被陣法吸收生命,變成喚神的祭品。

但蕭重樺能從中活下來,不僅承受神力和其他生命的靈力,且最大的反應就只有身上布滿花紋,除此之外什麽事都沒有。

難不成和他一樣?

那也不可能啊。

先不說朔溯神,即便這狼崽子也是他父親的造物,若在時間上比他晚誕生,那也不可能這麽久了還是個孩子外形,早就更不可能了。

而且父親創造他時,他就十分虛弱,沒有那股力量維持幾乎就是一碰就散。

想不清楚……

頭疼……

蕭重樺也想為此解釋,不讓這清秀的少年人再皺眉,可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什麽。

顧賢之盯著那迷茫的狼崽子,他也懶得讓對方回答自己問題,他揉揉這孩子腦袋:“罷了,重樺以後能保護好自己就夠了。”

“我有那麽重要嗎?”蕭重樺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其實想問,自己變成朔溯神容器的話,是不是就能結束蒼淵教所有行動了。

可他怕被顧賢之罵。

“當然重要。”顧賢之十分認真,“朔溯神不會拒絕大部分的許願,但蒼淵教那些人並不知道,不管是哪個神,一次降臨只能實現一個願望,而那位神明如果剛好沒有身體的話,那附身降臨的軀體就會立刻消散。”

“蒼淵教要是真成功了,還讓人們知道這個辦法,那這個世界就徹底亂起來了。”

“就算邪魔到時從獻祭浪潮中被解決,那在這之後的世界的人們,就只剩下為了請神實現願望的目標了,到時候會變成什麽樣,重樺你敢想象嗎?”顧賢之如此嚴肅,是因為他知道人類歷史長河中,這情況真發生過一小段時間。

伏應與和曦神只會在重要情況下出現,而常在世間的就只剩下天道與朔溯。

但天道神罕少理會人們願望,同時喚其降臨的方法不多。

但朔溯神不同,喚其降臨的陣法有一個最常用的朔月陣,而其也幾乎能夠實現所有願望。

也因此,當年人類發現有朔月陣能成功請朔溯神降臨,且對方還真能實現自己願望後,便掀起了一陣願望浪潮,雖然只有短短三年,那也讓曾經的人類人口大量減少。

也這是人類將祭神陣被列入禁忌的原因。

蕭重樺聽顧賢之這番話,看那嚴肅的表情,他最終是打消了一勞永逸的想法。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確實不如跟在顧賢之身邊。

“顧……”蕭重樺發現自己又要喊那稱呼,他頓了下又改口,“呃,師父……?”

“你想怎麽叫我就行,我也不大在意稱呼這事。”反正只要不太過分,顧賢之都不會太在意別人如何稱呼自己。

蕭重樺點頭,他正想問自己能跟對方多久,然後他便不適地皺起眉頭。

“怎麽了?”顧賢之見狀,好奇問道。

蕭重樺張開手又收緊,重覆兩下,他說:“空氣好像有點太潮濕了……”

潮濕過頭了,他不僅聞到水汽味,剛才張手又握緊時候,還感覺到粘膩。

好奇怪……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空氣潮濕?”顧賢之聽完狼崽子的話後,自己也感受到那股潮濕感。

明光城地處位置,雖然會經歷梅雨季,但冬天偶爾也會有幾日特別潮濕。

可他們離開時很幹燥啊。

難不成下雨了?

顧賢之撩起擋住馬車窗口的簾子,看向外面。

他們此刻走在山上的官道,從樹葉之間看到的天空是黑沈沈的。

“可能是因為要下雨了吧?”他放下簾子,手中變出一根靈力羽毛,然後這跟羽毛變成如沙般細的光點散開,“我施個避水咒,重樺你這樣會不會好點?”

他重新看回狼崽子,卻發現對方面色緊張,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重樺?”他伸手在蕭重樺面前揮了揮。

接著馬車停了下來。

什麽情況?

“怎麽停下來了?”顧賢之說著話,撩開簾子去看外面的兩人,發現他們也是面色緊張,身體同樣跟蕭重樺一樣在顫抖。

馬兒甚至都變成了假的,站著一動不動。

這種情況,他迅速猜到是怎麽回事,於是動身把外面兩人挪進馬車裏。

接著他下馬車,召喚出冰劍繞著馬車一圈,將其插入土地裏,再施術建立起結界。

做完一切準備後,顧賢之走到馬車前方一段距離,然後閉上眼去感知周圍,尋找異常。

他現在推斷的情況是蕭重樺他們是被邪魔嚇到了。

妖族感知能力強,而強大的邪魔只要釋放氣息,弱小的妖族察覺到後,就會因此恐懼得動彈不得。

顧賢之是人類,他並沒第一時間發現邪魔氣息。

其實一般情況下,他這個人類是能感知到邪魔的,不過現在這個貌似比較高級,把自己大部分氣息藏起來了。

但為了蕭重樺他們的安全,他還是努力搜索危險源頭在哪。

時間一點點流逝,途中雷鳴偶爾響起。

轟雷聲再次響起,顧賢之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但他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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