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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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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義海給的紙條上寫明了快活林的地址。

然則,快活林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若要逐間房間推門去查,看裏頭是否困著有人,著實耗時。

謝挽容沈住氣。她很快想到一個便捷的方法——放火。

安樂侯若將人暫且關押此處,必會派人暗中把守。

快活林一旦傳出失火,守衛第一時間便是要轉移被關押的人。

這個想法敲定,謝挽容在屋頂上轉了一圈,尋找最合適的縱火位置。

忽發現後院大片山石木林,從上往下看,隱隱呈現八卦的形狀。

院子後一棟孤樓,不設守衛,雖有燈火,但卻異常安靜。

謝挽容心頭微微一動,施展輕功,往那樓的房頂縱去。

所謂奇門陣法,只能通過置景布局,困住入陣之人。

諸葛亮制這八陣圖之時,想必還不曾想過有人會走空中路線。

借著夜色,謝挽容如貓一般,行走在千鱗萬瓦的樓頂上。她一個倒縱,雙臂攀住屋檐畫角,用力一蕩,兩條腿勾上房梁,以倒掛金鉤的姿勢戳破紙糊窗紗,透過一個小洞探視裏頭情況。

樓內空蕩蕩的,異常安靜。

僅有的一條方桌,兩張蒲團面前,對坐著兩個人。

桌上幹幹凈凈,連杯水都沒有。

黑衣大氅的青年男子半靠著方桌,單手扶額。他顯然是與人動過手,或說被人動過手,原本的束發金環斷開了,一半的黑發蜿蜒鋪散在桌面上。

背著光,謝挽容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只從衣飾背影,判斷這人便是江離塵。

然後,謝挽容又看到了他腳下一條極粗的鐵鏈。

這條鏈子從他的腳踝,一直延伸到一根朱漆紅柱上,盤旋幾圈。

謝挽容暗暗皺眉,再去看另一個人。

那人手腳倒是自由的,他信手撥了撥燈芯,燭光正好照在他臉上。

那個人是溫銘。

兩人就這麽默然靜坐,誰也無話。

隔了有會,溫銘率先開口:“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你竟是個傻子。”

江離塵微闔著眼,並未留意他的話。

溫銘等了良久,得不到回應,他感覺自己受到侮辱,忽揪住江離塵的衣襟,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江離塵一下驚醒了,目中迸出怒火,看到眼前之人仍是溫銘,唇角漸漸挑上絲嘲諷的笑意:“你的話可真夠多的。”

謝挽容握緊拳頭:她向來認為溫銘是平和懂禮之人,卻從未想過他有如此暴虐的一面。

適才那一巴掌,成功打起了她的怒火。

溫銘冷聲道:“江離塵,我勸你是為你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就是廢人一個,怎麽?你當自己仍是天刑教的大弟子,這囂張不可一世的模樣做給誰看?!”

他這句話未說完,謝挽容心頭咯噔一聲:溫銘怎會知道江離塵的真實身份?安樂侯與他的說?聽那語氣,他們之前就認識?

她耐著性子聽下去。

江離塵直待他把話說完,這才淡淡移開視線:“是呵。我若還在天刑教,你這會子早滾過來,跪在我面前求饒了,哪裏還敢披著這芝麻小官的皮耀武揚威。”他人已倦極了,低垂著眼瞼枕在自己的一條胳膊上,“溫銘,溫良玉。呵,你的本名是見不得人了麽?你以為你叛出天刑教,改了名字,偷跑下山,改投仕途,別人就認不出你來?在天刑教時,你武功不行,當官,你也不看看,文韜武略,你哪一樣拿得出手?!這芝麻小官,想必也是你以什麽不入流的手段得來的吧?可笑你這輩子都想往上爬,卻始終跌在最底層。只合乎給人做做門客,當個走狗……”

“閉嘴!”

窗外,謝挽容聽到“溫良玉”三字,霎時間如遭電擊。

溫銘……為何就成了溫良玉了?!

他們同樣姓溫,但性子……行事方式……卻截然不同。

溫銘潛藏在心底的痛處被江離塵一番話準確戳中,他狂吼一聲,欺身上前,正正反反連扇他十餘個耳光。

江離塵蒼白的雙頰頓時高腫起來,嘴角淌出殷紅的血絲。

隨手一抹,他笑起來:“瞧瞧,這些年,你可一點長進都沒有,就連氣急了,也只會跟女人似的打人耳光。呵,你也就欺我如今手上無力罷了,從頭到尾,都擺脫不了小人嘴臉。”

“你找死!”溫銘怒到極點,一腳踹了方桌,往他肩頭踩落。

江離塵肩傷未愈,傷口被他這一下踩裂,悶哼一聲。

溫銘恨聲道:“當年在天刑教,要不是你偏心你那阿伶師妹,師父還能看不見我?!你不令她去試煉,養好的血蠱也贈予她做了子午香……我呢?我那麽盡心想要討好你,博得你的註意,你卻只令我給她送糖,哄著她,當她的下人,憑什麽?!”

江離塵聽他提到“阿伶”二字,眸光瞬間冷了下去:“你既知我看重她,卻仍敢背著我向她下手,哄騙她從飛懸的瀑布跳下去!你好大的膽!”

溫銘長聲笑道:“對!我就是要害死她!我以為她死了,你就能器重我,在師父面前推舉我……可惜,我看錯了,你根本,徹頭徹尾就是個瞎子,混蛋!”

謝挽容聽到一個“糖”字,心頭便已揪起,又聞得溫銘說,哄騙她跳了瀑布是為了讓她死……霎時間的信息量過多,她整個人一陣眩暈:糖是江離塵送的……確實,也只有他,可以隨意下山買糖。所以,他始終有隨身帶著糖的習慣……所以,那天夜裏他瘋狂的追出來,是為了要拉住她,是在救她……

所以,這麽多年,她把要害她性命的人,當做恩人在尋找。

當真是諷刺!

“愚蠢!”江離塵一聲低叱,拉回她的神思,“被江絕之看中的人命運如何,你竟不知?可笑你竟還想在江絕之面前有所表現?江絕之喜用活人煉蠱,所收的弟子,十之八九用於試毒,越是優秀的人,越容易被他盯上。你以為每年的試煉是為了做什麽?自然是為了選出最好的煉蠱容器,白癡……!!”

溫銘怔住,怔了有會,他暴怒起來:“那你也仍是該死!憑什麽你是他唯一弟子,我們只配當容器?!憑什麽你已經人模鬼樣了,仍能成為江夏王府的客人?!憑什麽到這個時候,安樂侯仍想把你拉攏成入幕之賓,你總是擋我的路!!”他雙目漸而染血,赤紅起來,“你去死吧!你死了,就沒人和我爭了!!”

江離塵像看小醜般看著他,忽嗤笑出聲:“溫良玉,你活著真是個笑話。憑什麽?……就憑我比你聰明,比你好。我就是比你更優秀,如何?你想不通?想不通也沒用了,因為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咱們正好有伴,黃泉路上,我仍壓你一頭,你生生世世都不如我。”

溫銘本已蓄力擡起的手掌頓住:“你這話什麽意思?”

“私自種下金蟾蠱的人,不得好死。”江離塵只說了著幾個字,便扭過頭去,懶得再與他言語。

溫銘狠命搖著他的肩頭:“你把話說清楚!!”

江離塵的傷口被他搖得血流不止,他睜眼,不耐煩道:“金蟾蠱乃百毒之王,功力不夠的人,怎能不被反噬?只有愚蠢的人才會聽說它可以提升功力,就急急忙忙把它往身上種。近年來,它的反噬理應越來越明顯了吧?”

溫銘後退了一步:“可你當年明明也……”

“你與我,又怎麽能一樣?當年阿伶跳下瀑布,我便沒想過要活。我拼命種蠱提升功力,不惜一切代價替江絕之煉蠱,甚至連雙生蠱也哄騙他一同種下了,就是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殺他。”

江離塵淡淡而笑:“你以為他怎麽死的?是我,明知道蠱毒厲害,卻仍種在自己身上,假裝若無其事,讓他覺得安全。也是我,在與他對決之時,以自爆經脈的方式,逼出體內的雙生蠱,讓他同樣受到重挫!我就是要讓他受我所受過的苦,我就是要和他同歸於盡……”

他語聲不高,聽在謝挽容耳裏,卻宛如平地炸開了萬斤炸藥:原來,他先前提過的報仇,竟是要替她報仇?!原來,他這一身幾乎要了命的傷,是這樣得來的……

溫銘瑟瑟發抖,又朝後退了一步:“你簡直是個瘋子!”

江離塵揚唇,笑容中帶著一股不似活人的蠱惑力量:“要不然,我怎麽能把你也拉進地獄裏?你別忘了,當日在你假冒真宗挾持我的時候,我就說過,我有法子逼出你體內的金蟾蠱,讓你筋脈盡斷而死。”

溫銘目不轉睛看著他:“你……你當時就認出……”他這話剛出口,便意識到有可能是詐,想要改口卻已經來不及了。

江離塵冷笑:“這麽差勁的易容術,你以為瞞得過誰?況且,作為天刑教的大弟子,我怎麽可能認不出金蟾蠱的味道?”他慢慢整了整衣襟,撐住地面,重新坐起來,“安樂侯都不想瞞我,你就別想往外摘了。把行刺一事推給遼人,只是暫時的,倘若真宗逼緊了,他一時半會還沒有辦法取而代之,就一定會把你交出去。這個叫狡兔死,走狗烹。你作為走狗,怎麽沒有一點當走狗的自覺?”

溫銘臉上陰晴不定,忽道:“然而現在,你才是刺客。”

“我?”江離塵笑嘆一聲,搖頭,“唉,你這樣蠢,竟也敢走仕途?他要拉攏我,現下我只要答應陪他造反,我就是他門下最好的入幕之賓,你覺得他會把我交出去,還是把你交出去?況且……”

他重重喘了口氣:“就算我不答應,他也不敢把我交出去。”

“我是鄭相之子。”他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聽在別人耳裏卻宛若驚雷。

“上元節刺殺之事本來就是你們策劃的一個局,與我無關,所以,在我身上不會有實質性的證據。表面上看來,我的身份,是我造反的最大理由。然則,鄭相蒙冤之事,是當年真宗親口承認的。皇帝若真見了我,即便心底認定我就是刺客,面上,對著天下人,也必會禮待於我,表達他的虧欠。在這個時候,我若告訴他,安樂侯柴熙與遼人勾結,招兵買馬,密謀造反,你猜真宗會是什麽反應?”

他輕挑了挑眉:“安樂侯比你聰明,他早想明白這其中利害關系,所以才把我困在這裏。可憐你這個做走狗的,卻渾渾噩噩,什麽都不知道。”

溫銘整個人呆在原地,許久才道:“我不信,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你怎麽可能是鄭相之子,你怎麽可能……”

江離塵翻了個白眼,滿臉“無聊透頂”的神色:“可我偏偏就是。你輸給我,是從一開始就輸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我就是擁有比你更多的優勢。”

溫銘踉蹌幾步,他胸前像是裝了個破舊的風箱,呼哧呼哧喘著氣。突地,他欺身直上,一把按住江離塵的手:“那我也不讓你好過!”

他話音剛落,手中忽有寒芒急閃。

這下變故驟然。

謝挽容還沈浸在他那句“鄭相之子”所帶來的沖擊當中,尚未回過神來。

一枚透骨釘直接穿透江離塵的手背,將他整個手掌釘在案桌上。

江離塵肩頭一顫,額上青筋暴起:“怎麽……說不贏,改動手了?”

溫銘臉上透出獰厲,近乎瘋狂的神情:“你不是覺得自己得天獨厚麽?!我就欺你無法還手,又如何?”兩枚透骨釘噗噗兩聲,按進他的大拇指與食指中。

江離塵瞳孔倏然放大,脊背後挺,卻始終牙關咬緊,不令自己發出聲來。

他被釘在案桌上的手不住顫抖,渾身已被汗水濕透,淺色唇上一圈明顯的血色:“你……也就這點本事……”劇痛之下,他神志已開始模糊,卻兀自支撐著與他對峙。

蜿蜒的血色,自他手上湧出,匯成小流,順著方桌,淌到溫銘的青衣、手背上。

溫銘舔了舔自己手上沾著的血,覆仇的快感湧上心頭。

“你若現在跪在地上向我求饒,我倒是可以考慮讓你死得舒服點!”

江離塵餘下那只好手拽緊了溫銘衣袖,竭力與他靠近,雙唇微張,輕吐出幾個字:“我先走,就在下面等著你。”他呼出的氣息縈繞在溫銘的耳邊,竟毫無溫度。

溫銘莫名覺得渾身一冷,揮掌要把他推開。

與此同時,江離塵灰白的臉上綻出極為璀璨的笑容。

便似晦暗的天幕中一朵絢麗的煙花 。

溫銘指尖顫抖,餘下三枚透骨釘竟不敢再去釘他的手,轉而朝他墨玉般的雙眸刺去。

江離塵平靜闔眼。

半空中幾聲淩厲的風響,透骨釘叮叮當當落在地上。

溫銘尚未來得及反應,腕上一陣劇痛。

一支袖箭準確射穿他的手腕,餘勁不消失,將他整只右腕釘在身後白墻上。

恰如一個報應。

溫銘又驚又怒,嘶吼一聲:“什麽人?!”奮力要拔出自己手。

嗤的一聲,燈滅。

一條黑影打破紗窗,悄無聲息躍到江離塵面前。

她先是半跪在地上,微顫著手扶起他的肩頭。

江離塵怔住。

視線驟然被掐斷,他卻仍是在最短時間內認出了來人的身份,驚詫之餘,對方一只手伸來,按住了他的雙唇,指尖在他臂上飛快寫了一行字:“別喊,我帶你走。”

江離塵本已近乎止水,在讀懂那行字之後卻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黑暗中兩人湊得極近。

江離塵點頭的瞬間臉頰擦過她的額頭:“我不是故意……”

他嘗試辯解。

對方卻沒有預想中的惱怒,指腹劃出兩個字:“忍住。”而後果斷出手拔去他手背上的透骨釘,動作迅疾,幹凈利索。

江離塵猝不及防,渾身一僵,及時扭臉,牙關緊咬困住自己即將沖口而出的聲音。

他不住低喘,卻始終沒有呼痛。

黑影動作微頓,本要繼續拔釘的手停在空中。

江離塵察覺到她的猶豫,手掌發狠一掙,騰出另一只手,自行拔釘。

黑暗中那人手如疾風,一把握住他那只尚且完好的手,把心一橫,五指微屈作鉗,扣住餘下兩枚透骨釘。

這種拔出利刃的過程,越慢越是痛苦。

內力一提。

透骨釘唰的一聲骨肉分離,被甩到地上。

江離塵的手掌掙脫禁錮,長出口氣,肩頭一松,歪倒在黑衣人的懷裏。

他不住放緩呼吸,胸前小幅度的起伏,伴隨著身上難以控制的抽搐。

黑衣人抱住他的手略微收緊,俯身湊到他面前,似想探視他的傷情。

江離塵額上冷汗不斷,意識模糊間察覺一片溫暖正在靠近,他本能伸手,環住她的頸項,往自己身上拉。

黑暗中這個動作並未受阻。

他如願以償,抱住了心底渴求已久的溫柔。

這樣的靜默有會,黑衣人身形動了動。

“別走……”江離塵本能出聲。

黑衣人動作微頓,終究不敢耽擱太久,快速的替他包紮完手上的傷口,垂手順著鐵鏈摸索到他腳踝上的鐐銬,雙臂發力,生生將那精鐵所制的鐐銬掰開,丟到一旁。

她溫軟的掌心包裹住他的腳踝,輕揉幾下,像是在安撫他的情緒,而後躬身將他抱起,反握著劍柄往溫銘的方向去。

暗夜裏,掩去面目,唯有她的劍,如一泓碧水,反射著月光,異常奪目。

溫銘的神經一下繃緊了。他顧得不手疼,狠命掙紮,血流了滿地,卻偏生掙不開這該死的袖箭。

他在黑暗中辨不出來人身份,又生怕縱聲去喊會令對方顧忌,立時便下殺手。

壯士斷腕,他卻沒有勇氣切斷自己的一只右手。

江離塵被那黑衣人抱在懷中,他側臉挨緊了她的肩頭,可以直接感受到她身上洶湧起伏的殺意。

“別殺他……”

漆黑當中,他突兀的開口,聲音很輕,因為劇痛,仍在發顫。

黑衣人腳步驟停,似在詫異他會為對方求情。

“別殺他……”江離塵又重覆了一遍他的話,滿是鮮血的手嘗試去抓她的臂膀,語聲近乎哀求。他輕吸口氣,似想喊她一聲“師妹”,卻並未喊出口。

謝挽容沈默片刻,反手以劍身猛拍向溫銘的臉頰。

溫銘把頭一歪,趕緊閉目暈過去。

謝挽容收劍,抱著江離塵縱身一躍,自窗臺穿出。

溫銘睜眼。

他僥幸以裝暈的方式瞞過對方,頃刻間冷汗淋漓。

生死一瞬,他甚至聽到了自己心臟激越的擂鼓聲。

那聲音過了許久仍不能止。

溫銘按住自己胸口,感覺整顆心都要炸開了:“快來人,獵物逃了——”

他緩了口氣,正要追出去,心底深處忽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痛,直透骨髓,竟完全不能忍。

溫銘通體寒涼,如墜冰窟。他終於明白,江離塵為何不欲殺他……

體內的力量正在急速消失,死亡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將他原本的憤怒凍結成冰。

“救……救命——”

“江離塵,你回來——救我……”

謝挽容單手抱著江離塵,在屋檐上一個借力,翻身上了屋脊,聽到樓內的呼聲,心知又被溫銘騙了一次:“……!!”

然而,現在始終不是惱怒的時候。

快活林中很快出來十數條人影。

這些人步履穩健,身手矯健,一看便不是普通看家護院。

“在那裏!屋頂上!”

“取弓箭來!”

“快去追——”

霎時間,七八條大漢躍上屋脊。

甜水巷中時有歌女舞姬出逃之事,半夜裏圍追堵截並不稀奇。

青樓藝妓,向來是各人自掃門前雪,懶得多管閑事。

數條灰影如猿猴般在屋頂游走,前後截住謝挽容與江離塵的去路。

暗器齊發。

謝挽容身形一側,將江離塵護在懷中,右手劍鋒一掠,耀眼銀光自她虎口處傾灑而出,於空中高速旋轉,迸出無數火花。

暗器被擊飛,化作銀花點點,打在瓦片上。

皓月當空,皎白的光輝灑在屋頂。

謝挽容反手握劍,拳頭對準來人,臂上的肌肉線條陡然一緊。

袖箭射出,勁風嗤嗤分別襲向猛撲上來的數條大漢。

慘叫聲驚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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