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好的和壞的事都結束之後，Reid再想起這起案件，只覺所有事情的發生都是早有預兆的。

Elle是，Clement也是。

當天，就在Clement送走Wednesday和Lurch後，Reid的訊息也緊隨而來，上面是短短的一句“我上機了。”

Clement笑了笑，這是他跟Reid說好的，在盡可能不違反BAU保密原則的情況下，最大限度的跟他報備一下行程。

Reid的職業跟其他職業不同，是每次出差和不出差都有生命危險的職業，Clement再自認黑魔法高明，也要多註意點他的行蹤才好趕在意外前先跟對方來一場對決。

看完訊息，Clement就把手機放回了原位。

Wednesday回家後，倉庫變回了獨屬於Clement的倉庫。Clement不見得有多開心，畫室裏的空間卻大大輕松了起來。

拜Clement所賜，他有了想珍藏的東西就往畫室裏儲，也不想想畫室的空間再大，也裝不下那麽多精貴不好壓縮的雜物。最典型的莫過於曾在匡提科美術館裏展出過的《Cara Mia》，在它被Lurch帶走後，畫室的墻都奇異地薄了一層。

Clement給自己弄了一份簡略的晚餐後就進了畫室，臨進前還裝了一壺甜牛奶進去。跟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人都相反，牛奶這麽可怕的東西，他們喝了有助眠作用，Clement卻是把它當做提神醒腦劑用的。

夜晚是人的大腦最需要休息的時候，也是人一天之內腦波活動最密集，靈感火花燃燒最華美眴煥的時候。

在Wednesday來以後Clement就沒怎麽追求過大半夜裏美妙無匹的靈感上的夢境了，他必須要為Wednesday豎立一個好榜樣。

等身高的畫架就站在Clement身前，Clement坐在高腳凳上，用畫筆在上面下了第一道色彩。

那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認真來說Clement還沒想好這次要畫怎樣一個Spencer——是的，Spencer。這段時間以來，Clement除了畫過一次拉斯維加斯的頹麗盛筵，筆下就只有他和Wednesday的身影了。

畫布上的第一道色彩是黑色的，黑色落幕，畫布上就沒有了半分白色。Clement又加了一道藍上去，藍是淺淺清湖的藍，可落筆到黑色大幕布上便成了深暗難辨的藍。

Clement畫血腥畫白骨畫死亡，卻極少畫鬼怪。

然他這回偏偏讓聖經裏被驅逐被異端的魔鬼和神曲地獄裏嘶吼的恐怖之鬼跟Spencer同處於一個畫面裏。這是祝福，Clement想的是保護Spencer，借兇惡之鬼震懾住那些還留存於世的人類之鬼。

Clement全副心神都浸入了畫中。

淩晨四點，小型的古曼童形狀的掛鐘“哇”的一聲啼哭，很輕，很輕，輕到只有它附近的Clement聽到，也很重，很重，重到Clement被他叫喚得手腕一抖，手中畫筆用力一劃，力透紙背，在上面拖曳出了一個大裂口，那道口子蜿蜒曲折，似極了難以愈合的撕裂性傷疤。

Clement：“唔……”

他用手指和畫筆比了個取景框，點評這幅作品道：“是個小意外，但結果不算差。”

“我也該睡覺了。”

“Spencer還沒有發訊息來？他還沒下機嗎？”Clement自問自答，畫上的Spencer高挑瘦長，倒懸於一大片槍形的深藍中，周圍黑暗遍布，厲鬼和怪物化身其中，面孔猙獰地朝Clement大吼。

Clement扔下畫筆去洗漱睡覺了。

Clement一覺直接睡到了隔天的晚上七點。這次醒來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起床就去洗臉，而是伸手出棺材蓋在外面摸找手機，手機就在棺材旁，他摁亮屏幕，上面有一條未讀消息。

“我們下飛機了，現在去DAYTON警局。”

發送時間在早上七點五十分。

那時Clement還好夢正酣沒聽到消息音，他抓起手機——沒抓住。

Clement一怔，手指再去拿手機，這回拿起來了。

Clement想：“我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他沒多思考，手上已撥通了Spencer的電話。

單調的默認鈴聲只響過兩聲就被那邊的Dr.Reid接起。

Reid有點吃驚的問：“Hi Clement？”

“我才起床。”Clement說，當下就是一個笑容回給看不到的小博士：“你們結束工作了嗎？”

Reid反射性看了看對面的Elle，又垂眸掃了眼他面前的玻璃杯和小綠瓶，心情一下就飛揚了許多，“今天一天的算結束了，我們剛到酒店安頓下來，其他人還都在房間裏找這起案件的線索呢，我現在和Elle在一起……”

“Clement？”Elle問道，Reid一點頭，Elle就對他做了個口型：“聊天。”

Reid說：“我們在聊天。”

Clement道：“這聽起來可不太像你們，在其他人忙碌的時候你們倆卻在一邊躲閑。”

Reid很自然的笑了笑：“也沒有，我只是有點擔心……”

“餵Reid！”Elle突然喊了他一下，晃了晃四角杯裏混合解酒小綠瓶跟冰塊的液體，拿他沒辦法似的說：“我還在這裏呢，打情罵俏的話還是回你房間去吧。”

Reid對她笑了下，純粹的，不自知的戀愛氣息就蔓延到了Elle身上。

Elle無奈道：“回你房間去吧！”

Reid說：“可是我們還沒聊完，你看起來不太好。”

Elle牽起一個笑，調侃道：“我好得很呢，要是你再在這裏給我餵狗糧我才要真的不好了呢。”

Reid有點猶豫，Clement也感覺出來了，他剛想說要不待會打過去，就聽到那邊Elle半真半假的把Reid趕出了她的房間。

Clement笑道：“聽起來你是被趕出來了？”

Reid說：“是這樣沒錯了。”

Clement聽到Reid走路的聲音，他應該是去了自己的房間，有開門關門的窸窣動靜。

Clement說：“你們的進展怎麽樣，沒碰到什麽意外危險吧？”

Reid道：“沒有，我就是有點擔心Elle，她的狀況不是很好。”

Clement放柔了聲音，說：“可以跟我說說麽，限於可以傾訴的那些。”

Reid牙關微緊，鼓起雙頰，帶著點苦惱道：“具體情況我也不好說，只是我很擔心她。你知道PTSD嗎？”

Clement道：“創傷後應激障礙，可引起焦慮，暴躁易怒等心理問題。”

Reid道：“是的，就是這樣。在我們認識之前的一個案子裏，Elle就遇到過一次襲擊，她因此重傷入院，傷好後只修養了短短一段時間就回到了BAU，恰好這次的案件又和她以前的職業有關，她以前就是個性犯罪專家……”

事實上從他們接到俄亥俄州代頓市的這件強｜奸案起，Elle的情況就有些不好了。

白天的查案過程照舊是所有人分散從各個角度擊破，an，JJ和代頓警方的代表人，一個漂亮的黑發女警，去這個連環強｜奸犯活動過的教會學校探訪受害者。Reid和Elle還有Hotch被分到了一隊，三個人去看最新的一個受害者。

他們之所以會接到求助來接手這起案件，主要是因為代頓警方在調察下發覺這位連環強｜奸犯不知何故地轉移了目標人群，從學校裏年輕富有朝氣的女孩子們身上轉移到了城市不同邊緣的三十歲以上的成熟女性身上。

這位連環強｜奸犯的作案方式很直接，他會給每一個受害者預留口信，留下滿足自己特殊幻想的簽名，然後在房間等待，等受害者回家後，他就會用槍指著那些女人強迫她們和他發生關系。

在初步探討時，Elle對強｜奸犯的特殊行為評價過一句：“或許他是想告訴所有人，她們都有被他強｜奸的危險。”

Reid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只是今天到酒店地下停車場下車時，Elle就看起來不太好了，她表現得過度緊張，甚至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疑心生暗鬼了。

不過這段不便明說，Reid就稍微含糊了一下。

Clement懂了他的意思，也沒去挑那些不能問的說，而是就事論事道：“你的意思是現在AgentElle有明顯被影響的趨勢是嗎？”

Reid道：“嗯，我剛才就是想去跟她聊聊，不過Elle的興致不高。”

Clement道：“不然現在也不會是我們兩個在煲電話粥了。”

他坐到了沙發上，兩條大長腿疊交在一起，表情愉快的跟Reid說話。

Reid很誠實的說：“如果Elle願意的話，我們可能要等等。”

Clement笑道：“雖然結局對我來說是好的，但我得說，我更希望你開心——為此我可以犧牲這一通電話的功夫。”

Reid也笑了，笑過就是誠懇的道謝：“謝謝你Clement。”

Clement：“謝謝？”

Reid立刻轉口道：“Clement我喜歡你。”

Clement笑得開懷：“Spencer我也喜歡你。”

他們互相表白，又聊了幾句，Clement才記起來自己這通電話的目的。Clement的能力神秘，感覺又敏銳，如果說打電話之前還是懵懵懂懂覺得不太好，跟Spencer交流過後他就懂了這不好的感覺來自何處。

不是什麽大問題，應該對Spencer造不成什麽大影響……Clement想著，邊問Reid：“那你還要去找Elle聊聊嗎？”

Reid說：“不了，今天太晚了，而且Elle不願意跟我說，我明天可以跟JJ他們說一下，他們的關系也要好一點。”

Clement說：“我懂了。”對Spencer不會造成大傷害，但Spencer很在乎Elle。

而且Elle是一個很不錯的Agent，Clement感謝每一個BAU，不管Wednesday在馬裏蘭州會不會遇到危險，Clement都是感謝BAU把Wednesday帶到自己面前的。

Spencer的出現也是。

“也許我又要跑一趟了。”Clement道，不很怕麻煩。

Reid沒聽懂，說：“什麽？”

Clement道：“介意告訴我你們現在的地址嗎？”

Reid：“啊？那倒不需要保密。”

他張口就報了一串地址。

Clement用紙記下來，順便寫了一份要給卡門交代的草稿。

Clement說：“我想去看看你。”

Reid說：“我挺好的，不用擔心我，專門跑一趟俄亥俄州也太麻煩了些。”

“不麻煩。”Clement說：“Spencer我現在就開始想你了，我想看看你。”

Reid耳尖發熱，道：“啊，那個……一般來說我們只會在這裏待幾天，破了案就回去，我怕你來回跑很累的。”

Clement將編輯好的消息發了出去。

“不會的，看見你的一瞬間我的疲憊都會消失。”他的口吻十分真情，兼帶了三分天生的輕挑：“黑魔法與你同在，你們都是我能量的源泉。”

Reid不好意思道：“Clement太誇張啦……”

Clement才不同意：“哪有，都是實話，你不能剝奪我說實話的權利，那是比海中女妖還要獨斷專行的懲罰。”

“Spencer你可是A man of the people，不能隨意指控無辜的Addams！”

Reid就無話可說了，只好對著手機笑，笑得眼鏡都要滑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A man of the people是一本書，大致可翻譯為人民公仆…我到底孤陋寡聞也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說法，就換這個吧w

謝謝貓咪姑娘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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