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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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一連幾日穆塵的身子未見痊愈，臉色越發慘白，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去，他體內的魔道之力在日夜吞噬著他的仙力。藥王每日施診問藥，卻不見他有任何起色。
“他怎麽還沒醒？”
藥王兩指撚了撚花白的胡須，“內傷過重，魔道之力又過於猖獗，還是再過幾日看看。”
梨小琮沈默不語，藥王說道，“你也不用過於擔心，他這般內傷能抵住三道天雷，已經萬幸，既然天道讓他活下來，他的命應該能保住。”
“我不擔心。”梨小琮看著床上的人說道，“我巴不得他現在就咽氣。”
藥王看著桌上香爐裏剛點上的安神香不說話，梨小琮坐在床邊替他掩上被角，兩指撚著被褥，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道，“師父，我想問你一件事，這世上有沒有法器能看到過去發生的事？”
藥王來回踱步思索片刻，“古書有雲，上古神器昆侖鏡有通天本事，可知曉百裏之外發生的事，可逆轉時光，但也沒聽說它能看到過去的事，你容我想想。小琮，你到底想知道什麽？”
我哪裏還有千年修為，你走後我不過就是行屍走肉罷了。
我遲早也得走秦浪的老路，不如在我神志清醒時弄個明白。梨小琮雙唇緊抿，望向床上那人陷入沈思，“我想知道我走後那人到底做了什麽，他到底為何會如此瘋魔。”
藥王猛然說道，“或許我可以在昆侖鏡上施個回魂咒，但昆侖鏡可是上古神器，在天山派掌門手上，我們也拿不到。”
“如果我說昆侖鏡現在就在我手上，你能不能幫我試試？”梨小琮拿出穆塵從白青藤手上搶來的昆侖鏡，拳頭攥緊指節有些泛白，“我現在就想知道。”
“好，你容我準備一下。”
藥王走後，屋內只剩下他倆。一連幾日照顧穆塵，梨小琮頓感疲倦不易，安神香很是好聞，眼皮很是厚重，她一手撐著腦袋剛合上眼=便聽見門口有人敲門，是海藍兒的聲音。
“姐姐，你在嗎？”
“姐姐，是我。”
門吱呀作響，梨小琮猛然驚醒低頭去看穆塵，見他還在昏睡，才驚覺是有人敲門。
梨小琮長舒一口氣，“海藍，何事？”
“秦無一回來了。”
梨小琮滿目欣喜猛然站起身，卻被什麽拉住，她低頭一看是床上那只手，穆塵極度不情願，沙啞地問，“你去哪？”
梨小琮如實答，“無一回來了。”
那只手拽得更緊了些，梨小琮輕輕轉動手臂沒有拗得過他。
梨小琮輕輕拍了拍手背，“我去去就回來。”
那手松了松，依舊不肯放手。
“回靈草被毀了，我要與藥王商量對策，百鳥朝鳳的毒總要想辦法解。”
那手松開。
“我和你一起去。”穆塵的手一旦松開，就再也無力握上，他努力掙紮想要爬起來。
“你好好躺著，我會回來的。”
“你……”穆塵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你再騙我怎麽辦？”
騙你？騙你就騙你，還要挑日子嗎？梨小琮想，可她不敢說。怕萬一說了這人真的爬也要爬著陪她去怎麽辦。
“你已經騙了我好幾次，我如何再能信你？”
梨小琮不耐煩，“愛信不信。”
“無一，你回來了。”
“嘶~”
“你受傷了？”面對這麽多又細又新的傷口，梨小琮有些心理準備，但她也沒有想過他的傷會如此多，“怎麽弄成這副模樣？”
秦無一樂呵呵地笑了笑，“追著追著跌下了懸崖，在懸崖下昏睡了一天一夜。”
“你！”梨小琮滿眼心疼。
“沒事，要不是一只小獸舔我的臉，我還醒不過來呢。”
梨小琮垂目而立，他連忙寬慰道，“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只可惜讓他給逃了。這老頭子，真是不讓我省心。”
梨小琮站在他身後打開藥膏替他後背上藥，“沒關系，既然回靈草已被毀，我們還需要從長計議，秦浪跑了就跑了，我們總能找得到他。”
秦無一說道，“我聽老爺子說你把穆塵帶回來了？”
“是。”
秦無一背對她，聲音有些發悶，“你想通過昆侖鏡看什麽？”
“我也不知道，”梨小琮坦然答，“我想弄明白一件事。”
“弄明白什麽？想弄明白穆塵到底愛不愛你？”
梨小琮指尖一頓，藥膏劃過秦無一的傷口，瞬間的刺痛讓秦無一打了個激靈。
“我不想你弄明白，”秦無一說道，“我總感覺你弄明白之後就會離開我了。”
藥王推門而入，見倆人之間氣氛奇怪，假意咳嗽了一聲，“小琮，我準備好了，我們隨時都可以開始。”
梨小琮點點頭。
秦無一披上衣服叫了一聲，“小琮，別去。”
“無一，你能不能陪我去，我想有個人陪我看我那段狼狽的時光，這個人只能是你。”
昆侖鏡安靜地豎在桌上，折射出一道不尋常的光線。梨小琮雙腿如灌了鉛，一步一步走向昆侖鏡。她指著銅鏡中央問藥王，“昆侖鏡上怎會有這樣一條裂痕？我剛剛拿來時可沒發現。”
藥王說道，“這說明它之前被打開過一次。”
梨小琮微微蹙眉。
忽地一抹纖細的身影闖入鏡中。
梨小琮再熟悉不過，她銅鏡看見自己，準確的說是闖入九重天之上一身紅衣的自己。
破寒刺入她心口，那般的痛感又回到她身上，鏡中的自己在倒地的那刻死死望著白青藤身後的穆塵，她的眼睛裏滿是震驚，似乎完全沒有想到破寒劍會刺入自己心口。
可此刻站在銅鏡之外的梨小琮十分冷靜，她眼睜睜地看著破寒為了避讓繞頸刺入體內。梨小琮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有一日能這般沈穩平靜地看著自己匆匆倒地躺在地上，鮮血如註，咕嚕嚕地往外冒，一個熟悉的身影靠近她。
穆塵的腳步並不像上仙那般自然飄逸，反倒有些沈重，一個步子深一個步子淺地來到梨小琮身旁。
她嘴裏罵罵咧咧，可身子越來越輕盈，視線越來越模糊，只能看見穆塵那雙眼睛。輕盈的身子好似被穆塵拽了回來，忽然她心口越發疼痛，原來是這個該死的男人壓住了自己的傷口。
這個穆塵就連死也不讓她安生。
“穆塵，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蹲下你高傲的身軀看看我嗎？”
“先不要說話。”
梨小琮在他的瞳孔中看見自己慘白的臉，可她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若有來生，我可以不再愛你。……現在總算可以死了。真是疼啊…你這把破寒真是……”
“小琮……”
穆塵想握住梨小琮的手，可那只手在他面前摔了下來，這雙手的主人就這般死氣騰騰地合上了眼。穆塵冷冷地看著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再看看懷裏的人。
她就這麽死了，這麽安靜地躺在……他懷裏？
穆塵一動不動仿佛被冰封住似地蹲在地上，周遭一切的熱鬧都與他無關，他註視著梨小琮許久，眉眼微動，手指輕輕拍了拍她的側臉，見她毫無生氣，也不再繼續對著他罵罵咧咧，他的手顫抖地擦拭去她嘴角的鮮血，冷冷地說道，“梨小琮，你起來。”
那雙美艷的眼睛此刻已經閉上。
穆塵篤定地說道，“別鬧了，小琮，你起來，我就帶你離開。”
有個聲音在他心中直打鼓，換作從前，她聽了這話早就爬起來了。
穆塵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修仙之人總能壓制住自己的七情六欲，他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又說道，“梨小琮，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剛才破寒劍刺傷她是一剎那的事，以她的功力絕對躲得過去，穆塵想她一定是在騙自己，一定是的。
可梨小琮依舊沒有起身。
穆塵無法壓制住內心中的恐慌又重覆一遍，“小琮，你起來，你平日玩心重，如今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白青藤弱弱地喊了一聲，“穆塵。”
見人沒有回應，她又弱弱地說了一句，“小琮姑娘已經仙逝，你切莫過於傷心。”
可她嘴角微微擡起，有難抑壓抑的雀躍，穆塵目色一暗，不屑多給她一眼，隨手一揮，白青藤被當場甩了出去。
“白上仙切勿胡言亂語。”
白青藤神行俱碎渾身冰冷，她不敢相信剛才還溫柔對她說話的人此刻能用如此冷冽的目光看她。
青韻神君暴怒吼道，“穆塵，你幹什麽？”
白青藤攔住他，“父君，沒事的，穆塵不過是太傷心了而已。”
青韻神君見眾仙在場，黑著臉強壓住怒火說道，“這個女魔頭死不足惜，上仙切勿被這種人擾亂了心智，還是速速與我兒成婚要緊。”
“本就是為了護她周全才答應成婚，沒想到竟讓她成了魔。”
青韻爆喝一聲，“穆塵，你說什麽！”
白青藤定定地站在原地看著穆塵。
九重天上來參加婚禮的上仙可不在少數，他們紛紛交頭接耳起來，“上仙對這女魔頭這麽用情？”
“原來是仙君逼婚才讓穆塵娶他女兒。”
可穆塵渾然不覺，依舊這般抱著梨小琮。
“小琮！”人群中竄出一抹黑色，是已是魔尊的秦無一。
“快，是魔尊！”
“你這妖孽怎敢出現在九重天上？”
“難道魔族大軍都上了九重天？”
“笑話，這九重天上是什麽了不起的地方嗎？爾等不過是群酒囊飯袋罷了，要不是為了梨小琮，我才不稀罕來呢。”
秦無一見梨小琮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他的眼眶瞬間紅了，他一個踉蹌幾乎要摔在地上，“小琮，小琮，你怎麽了？”
秦無一伸出手，可指尖還未碰到梨小琮，一滴淚順著眼角滴了下來。
“別碰她。”
秦無一悲慟萬分，憤怒地看向穆塵，“都是為了你，穆塵，該死的是你。”
一雙暴虐的眸子快要噴出火焰，秦無一長劍一揮，“我今日就要替小琮報仇。”
穆塵無心與他打鬥，他橫抱起梨小琮準備離開，秦無一呵斥道，“你不準走。”
穆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還不配命令我。”
“她活著的時候就對你死心塌地，你待她卻冷漠至此。現如今你已經害死她了，你還想帶她去哪裏？她都死了你還不能放過她嗎？”
破寒劍毫不留情地刺向秦無一，穆塵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沒有死，你別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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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穆塵的身子未見痊愈，臉色越發慘白，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去，他體內的魔道之力在日夜吞噬著他的仙力。藥王每日施診問藥，卻不見他有任何起色。
“他怎麽還沒醒？”
藥王兩指撚了撚花白的胡須，“內傷過重，魔道之力又過於猖獗，還是再過幾日看看。”
梨小琮沈默不語，藥王說道，“你也不用過於擔心，他這般內傷能抵住三道天雷，已經萬幸，既然天道讓他活下來，他的命應該能保住。”
“我不擔心。”梨小琮看著床上的人說道，“我巴不得他現在就咽氣。”
藥王看著桌上香爐裏剛點上的安神香不說話，梨小琮坐在床邊替他掩上被角，兩指撚著被褥，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道，“師父，我想問你一件事，這世上有沒有法器能看到過去發生的事？”
藥王來回踱步思索片刻，“古書有雲，上古神器昆侖鏡有通天本事，可知曉百裏之外發生的事，可逆轉時光，但也沒聽說它能看到過去的事，你容我想想。小琮，你到底想知道什麽？”
我哪裏還有千年修為，你走後我不過就是行屍走肉罷了。
我遲早也得走秦浪的老路，不如在我神志清醒時弄個明白。梨小琮雙唇緊抿，望向床上那人陷入沈思，“我想知道我走後那人到底做了什麽，他到底為何會如此瘋魔。”
藥王猛然說道，“或許我可以在昆侖鏡上施個回魂咒，但昆侖鏡可是上古神器，在天山派掌門手上，我們也拿不到。”
“如果我說昆侖鏡現在就在我手上，你能不能幫我試試？”梨小琮拿出穆塵從白青藤手上搶來的昆侖鏡，拳頭攥緊指節有些泛白，“我現在就想知道。”
“好，你容我準備一下。”
藥王走後，屋內只剩下他倆。一連幾日照顧穆塵，梨小琮頓感疲倦不易，安神香很是好聞，眼皮很是厚重，她一手撐著腦袋剛合上眼=便聽見門口有人敲門，是海藍兒的聲音。
“姐姐，你在嗎？”
“姐姐，是我。”
門吱呀作響，梨小琮猛然驚醒低頭去看穆塵，見他還在昏睡，才驚覺是有人敲門。
梨小琮長舒一口氣，“海藍，何事？”
“秦無一回來了。”
梨小琮滿目欣喜猛然站起身，卻被什麽拉住，她低頭一看是床上那只手，穆塵極度不情願，沙啞地問，“你去哪？”
梨小琮如實答，“無一回來了。”
那只手拽得更緊了些，梨小琮輕輕轉動手臂沒有拗得過他。
梨小琮輕輕拍了拍手背，“我去去就回來。”
那手松了松，依舊不肯放手。
“回靈草被毀了，我要與藥王商量對策，百鳥朝鳳的毒總要想辦法解。”
那手松開。
“我和你一起去。”穆塵的手一旦松開，就再也無力握上，他努力掙紮想要爬起來。
“你好好躺著，我會回來的。”
“你……”穆塵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你再騙我怎麽辦？”
騙你？騙你就騙你，還要挑日子嗎？梨小琮想，可她不敢說。怕萬一說了這人真的爬也要爬著陪她去怎麽辦。
“你已經騙了我好幾次，我如何再能信你？”
梨小琮不耐煩，“愛信不信。”
“無一，你回來了。”
“嘶~”
“你受傷了？”面對這麽多又細又新的傷口，梨小琮有些心理準備，但她也沒有想過他的傷會如此多，“怎麽弄成這副模樣？”
秦無一樂呵呵地笑了笑，“追著追著跌下了懸崖，在懸崖下昏睡了一天一夜。”
“你！”梨小琮滿眼心疼。
“沒事，要不是一只小獸舔我的臉，我還醒不過來呢。”
梨小琮垂目而立，他連忙寬慰道，“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只可惜讓他給逃了。這老頭子，真是不讓我省心。”
梨小琮站在他身後打開藥膏替他後背上藥，“沒關系，既然回靈草已被毀，我們還需要從長計議，秦浪跑了就跑了，我們總能找得到他。”
秦無一說道，“我聽老爺子說你把穆塵帶回來了？”
“是。”
秦無一背對她，聲音有些發悶，“你想通過昆侖鏡看什麽？”
“我也不知道，”梨小琮坦然答，“我想弄明白一件事。”
“弄明白什麽？想弄明白穆塵到底愛不愛你？”
梨小琮指尖一頓，藥膏劃過秦無一的傷口，瞬間的刺痛讓秦無一打了個激靈。
“我不想你弄明白，”秦無一說道，“我總感覺你弄明白之後就會離開我了。”
藥王推門而入，見倆人之間氣氛奇怪，假意咳嗽了一聲，“小琮，我準備好了，我們隨時都可以開始。”
梨小琮點點頭。
秦無一披上衣服叫了一聲，“小琮，別去。”
“無一，你能不能陪我去，我想有個人陪我看我那段狼狽的時光，這個人只能是你。”
昆侖鏡安靜地豎在桌上，折射出一道不尋常的光線。梨小琮雙腿如灌了鉛，一步一步走向昆侖鏡。她指著銅鏡中央問藥王，“昆侖鏡上怎會有這樣一條裂痕？我剛剛拿來時可沒發現。”
藥王說道，“這說明它之前被打開過一次。”
梨小琮微微蹙眉。
忽地一抹纖細的身影闖入鏡中。
梨小琮再熟悉不過，她銅鏡看見自己，準確的說是闖入九重天之上一身紅衣的自己。
破寒刺入她心口，那般的痛感又回到她身上，鏡中的自己在倒地的那刻死死望著白青藤身後的穆塵，她的眼睛裏滿是震驚，似乎完全沒有想到破寒劍會刺入自己心口。
可此刻站在銅鏡之外的梨小琮十分冷靜，她眼睜睜地看著破寒為了避讓繞頸刺入體內。梨小琮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有一日能這般沈穩平靜地看著自己匆匆倒地躺在地上，鮮血如註，咕嚕嚕地往外冒，一個熟悉的身影靠近她。
穆塵的腳步並不像上仙那般自然飄逸，反倒有些沈重，一個步子深一個步子淺地來到梨小琮身旁。
她嘴裏罵罵咧咧，可身子越來越輕盈，視線越來越模糊，只能看見穆塵那雙眼睛。輕盈的身子好似被穆塵拽了回來，忽然她心口越發疼痛，原來是這個該死的男人壓住了自己的傷口。
這個穆塵就連死也不讓她安生。
“穆塵，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蹲下你高傲的身軀看看我嗎？”
“先不要說話。”
梨小琮在他的瞳孔中看見自己慘白的臉，可她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若有來生，我可以不再愛你。……現在總算可以死了。真是疼啊…你這把破寒真是……”
“小琮……”
穆塵想握住梨小琮的手，可那只手在他面前摔了下來，這雙手的主人就這般死氣騰騰地合上了眼。穆塵冷冷地看著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再看看懷裏的人。
她就這麽死了，這麽安靜地躺在……他懷裏？
穆塵一動不動仿佛被冰封住似地蹲在地上，周遭一切的熱鬧都與他無關，他註視著梨小琮許久，眉眼微動，手指輕輕拍了拍她的側臉，見她毫無生氣，也不再繼續對著他罵罵咧咧，他的手顫抖地擦拭去她嘴角的鮮血，冷冷地說道，“梨小琮，你起來。”
那雙美艷的眼睛此刻已經閉上。
穆塵篤定地說道，“別鬧了，小琮，你起來，我就帶你離開。”
有個聲音在他心中直打鼓，換作從前，她聽了這話早就爬起來了。
穆塵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修仙之人總能壓制住自己的七情六欲，他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又說道，“梨小琮，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剛才破寒劍刺傷她是一剎那的事，以她的功力絕對躲得過去，穆塵想她一定是在騙自己，一定是的。
可梨小琮依舊沒有起身。
穆塵無法壓制住內心中的恐慌又重覆一遍，“小琮，你起來，你平日玩心重，如今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白青藤弱弱地喊了一聲，“穆塵。”
見人沒有回應，她又弱弱地說了一句，“小琮姑娘已經仙逝，你切莫過於傷心。”
可她嘴角微微擡起，有難抑壓抑的雀躍，穆塵目色一暗，不屑多給她一眼，隨手一揮，白青藤被當場甩了出去。
“白上仙切勿胡言亂語。”
白青藤神行俱碎渾身冰冷，她不敢相信剛才還溫柔對她說話的人此刻能用如此冷冽的目光看她。
青韻神君暴怒吼道，“穆塵，你幹什麽？”
白青藤攔住他，“父君，沒事的，穆塵不過是太傷心了而已。”
青韻神君見眾仙在場，黑著臉強壓住怒火說道，“這個女魔頭死不足惜，上仙切勿被這種人擾亂了心智，還是速速與我兒成婚要緊。”
“本就是為了護她周全才答應成婚，沒想到竟讓她成了魔。”
青韻爆喝一聲，“穆塵，你說什麽！”
白青藤定定地站在原地看著穆塵。
九重天上來參加婚禮的上仙可不在少數，他們紛紛交頭接耳起來，“上仙對這女魔頭這麽用情？”
“原來是仙君逼婚才讓穆塵娶他女兒。”
可穆塵渾然不覺，依舊這般抱著梨小琮。
“小琮！”人群中竄出一抹黑色，是已是魔尊的秦無一。
“快，是魔尊！”
“你這妖孽怎敢出現在九重天上？”
“難道魔族大軍都上了九重天？”
“笑話，這九重天上是什麽了不起的地方嗎？爾等不過是群酒囊飯袋罷了，要不是為了梨小琮，我才不稀罕來呢。”
秦無一見梨小琮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他的眼眶瞬間紅了，他一個踉蹌幾乎要摔在地上，“小琮，小琮，你怎麽了？”
秦無一伸出手，可指尖還未碰到梨小琮，一滴淚順著眼角滴了下來。
“別碰她。”
秦無一悲慟萬分，憤怒地看向穆塵，“都是為了你，穆塵，該死的是你。”
一雙暴虐的眸子快要噴出火焰，秦無一長劍一揮，“我今日就要替小琮報仇。”
穆塵無心與他打鬥，他橫抱起梨小琮準備離開，秦無一呵斥道，“你不準走。”
穆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還不配命令我。”
“她活著的時候就對你死心塌地，你待她卻冷漠至此。現如今你已經害死她了，你還想帶她去哪裏？她都死了你還不能放過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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