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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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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海藍兒終於在梨小琮的歌謠中悠悠轉醒,下半身的疼痛感減輕不少,身子骨也不如之前那般沈重滾燙。她只發出輕微的悶哼,幹澀的嘴邊感受到濕潤,有個溫柔的聲音說道,“來,喝點水。”

是誰在叫她?

海藍兒窩在梨小琮懷裏睡得舒服不肯醒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又聽了一會歌謠,梨小琮不覺疲倦,反覆哼唱著上一世她倆盤旋在宮殿上空唱的歌謠。

海藍兒問道,“這歌謠是上古時流傳下來,你看起來這麽年輕怎麽知道這首歌謠?”

“一個朋友教我的。”

海藍兒抱著梨小琮的細腰,嘀咕了一句,“以前我媽媽總唱,自從她死後再也沒人唱給我聽了。”

梨小琮拍了拍孩子的腦袋,“以後你就跟著我,你想媽媽我就給你唱好嗎?”

“我會死嗎?”

梨小琮搖搖頭,“你只是中了毒,給我點時間,我會幫你解了。”

“真的?”

“放心,姐姐我最擅長解毒。”

海藍兒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來,那雙藍紫的眸子激動地望著她,“你真會帶我一起?不騙我?”

梨小琮說道,“當然,我不騙小孩子。”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梨小琮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可以,不過只能問一個,你需要休息。”

“你為什麽叫我海藍兒?”

梨小琮目光沒落,陷入無限的沈思,海藍兒慘死在宮殿門口時的場景歷歷在目,那些名門正派抽了她的經,去了她的骨,她牙齒緊緊咬住嘴唇,至死也沒有喊出一句。

這輩子我要查出究竟是何人殺你,我要替你報仇。

“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海藍兒說道,“你竟然和蛇妖做朋友?你不是玄冰門的嗎?你們這些名門正派不是都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嗎?”

“誰告訴你玄冰門的人不能和蛇妖做朋友?你這麽年輕,怎麽思想這麽古老?”

“我以前總被那些名門正派欺負。”

“以後不會了,我找到你了。”

海藍兒問,“你那個朋友現在在哪?”

梨小琮後背一僵,默默垂下眼皮。

海藍兒乖巧懂事扯住她的衣角,“我讓你傷心了嗎?我不問了,你不要難過。”

“她死了,她是為我而死。”梨小琮緊緊地抱著海藍兒,“我很想她。”

“我和她很像嗎?”

梨小琮仔細看著海藍兒,“很像,尤其是眼睛。”

“別人都說我的眼睛顏色很嚇人可怕,都不敢靠近我。”

“不,它是我見過最美的顏色,像深海一樣。”

海藍兒擡起手看見自己下半身的蛇皮潰爛好了許多,已經大面積開始蛻皮,又看了看站在蛇洞口不聲不響的穆塵。

“我好多了。”

“嗯,那就好。”梨小琮扯下她下半身已經蛻卻的蛇皮,“等你完全好了我就帶你離開這裏,保證你往後不被人欺負。”

“那人……”海藍兒指了指門口的穆塵,“昨日是他給了我仙力,對嗎?”

“對,但是你不用感激他,這是他欠你的。”

“我知道。我不會謝他的,因為他是為了你才這麽做的。”海藍兒雖然體型巨大,但從年齡上來看還是個孩子,她在梨小琮懷裏翻了個身,撲騰在她懷裏撒嬌,

“我喜歡你,但是不喜歡他。”

“你不用喜歡他。”梨小琮哄她睡覺,“既然你喜歡我,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你不能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偷偷離開,明白嗎?”

“為什麽?”

“這事情很覆雜。明天我和他就去解決這件事,所以不要逃跑好嗎?”

海藍兒低下頭似在思考梨小琮這話的可信度,“你敢保證他能解決這件事?”

“他應該可以。”

“那好,我信你。”

洞口霎時射出一道銀光,目標直擊床上二人,好在穆塵在銀光進洞的剎那嗅出異樣果斷推出一掌,那道銀光這才無力摔在地上。

他們這才看清這是一把好劍,但那把好劍差點殺了梨小琮。

穆塵眼帶殺意,好像站在洞外那人若是再出手,他便要置人於死地,“是何人……”

穆塵還未說完,洞外之人倒先囂張起來。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袒護這山妖,我今日便要為民除害,洞內人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這麽一股道貌岸然的口氣聽起來是如此熟悉。一股桃花香飄了進來,粉裙飄飄欲仙地出現在蛇洞中。

白青藤果然絕色出塵。

梨小琮嘴邊嘖了一聲,又將頭扭過去看向懷裏的海藍兒,忙安撫道,“沒事,你休息。”

白青藤一眼就認出洞內高大的身影是穆塵,原本怒意橫生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溫柔起來,盈盈翩翩一施禮,“原來是玄冰門少掌門穆公子。”

穆塵說道,“見過白姑娘。”

白青藤剛才還殺氣騰騰地想要置洞內一幹人等於死地,現在落落大方地走到穆塵身邊,“能在這裏見到穆公子真是太好了,你也是來調查此案的吧。”

梨小琮輕嘆一聲完全不在意,她扭頭給海藍兒又餵了一顆丹藥。

白青藤不自覺地靠近穆塵,半是嗔怪半是撒嬌地說道,“少掌門怎麽不等我一起來赤峰鎮?”

桃花香撲鼻而來惹得穆塵失態地打了個噴嚏,他後退半步,“我與你從未約定過期限。”

白青藤眉眼流轉之間,委屈地看向穆塵,“……初五那日我給你的靈符上明明就寫我要下山的日子,我左等右等都等不來你的回覆……”

“我從未答應。”

穆塵的冷淡白青藤早就習以為常,但她無所畏懼,她相信她師父曾經算的卦,上一世穆塵是她夫君,這一世遲早他也會認出自己,憶起上一世對自己的愛。

“是我唐突了。”白青藤的目光這落在梨小琮身上,“這位是?”

梨小琮又哄海藍兒睡下,“我是誰不重要。”

白青藤溫柔地對她笑了笑,可笑意不及眼底,試探道,“我見姑娘甚是眼熟,想必也是玄冰門的弟子。”

“我也不想是。”梨小琮嘆了口氣,眼角又見穆塵警告的目光,假意咳嗽了一聲,規規矩矩地向白青藤行了個禮,“我是少掌門身邊的女官梨小琮。”

“女官?”白青藤不自覺地瞇起雙眼,巧目委屈地看向穆塵,“我怎麽沒聽說少掌門身邊多了個女官?”

梨小琮也跟著嘆息,“是啊,少掌門應該早點向白姑娘匯報才是,害得白姑娘這麽傷心真不該。”

穆塵問梨小琮,“你可以走了嗎?”

海藍兒的蛇尾一撲騰舍不得梨小琮,白青藤看得真切,“二位是在這裏救這蛇妖?”

梨小琮攔在海藍兒面前,臉上笑意蕩然無存,“這是我的朋友。”

“堂堂玄冰門弟子竟與蛇妖做朋友?”

白青藤的口氣輕蔑又厭惡,擡眼觀察穆塵,見他也是一副震怒的模樣,心中大喜,“穆公子,你說是不是?我們乃名門正派,弟子怎麽看與這種蛇妖做朋友?要是我直接向玄冰門的無非掌門匯報,怕是這位姑娘得遭殃。”

梨小琮嘀咕了一句,“你要是能把簍子捅到掌門面前,我還真得謝謝你。”

白青藤問道,“你說什麽?”

“我完全同意白姑娘的觀點,”梨小琮點頭如搗蒜,按下海藍兒的雙肩,“白姑娘你讓我真是自愧不如,羞愧難當,但我再怎麽不堪也做不到在蛇洞口暗箭傷人。”

“你!”

白青藤還未開口反駁,梨小琮倒先不耐煩起來,“我說你倆二位敘舊能不能出去,不要打擾我朋友休息?”

白青藤說道,“要我離開可以,但是這條蛇妖必須跟我走,我要給赤峰鎮的老百姓有個交代。”

“哦可以,”梨小琮站起來撣了撣身上的土,“既然白姑娘這麽說想必是有這蛇妖殘害附近百姓的證據了。拿出來我看看。”

“這還需要什麽證據?”白青藤詫異地看著梨小琮,“死者都是被妖吸光精氣而死,這一具一具屍體就是證據。”

梨小琮斜了一眼一旁的穆塵,看吧你倆果然般配,連想法都一樣。

穆塵見梨小琮這眼神就來氣,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問白青藤道,“白姑娘想必也是來調查赤峰鎮連環殺手之案?”

“是,受師父之命前來協助穆公子你。”

“我與小琮已有計劃,不需要貴派出手。”

此言一出,梨小琮先是一楞,望向穆塵,她記得上一世穆塵雖然脾氣古怪,但對白青藤是極其溫柔的,怎麽現在看起來態度如此冷淡?

梨小琮推測根據時間線此刻穆塵還沒愛上白青藤。

白青藤白皙的臉上露出尷尬的紅,“敢問穆公子有什麽法子?”

梨小琮一聽來了精神,“原本我倆打算假扮夫妻明日成親引出這殺手,不過我倒覺得白姑娘比我更適合少掌門娘子這個角色,不如……”

白青藤給了梨小琮一個算你有眼光的眼神,對著穆塵委婉一笑,“天山派自是比不過玄冰門的,但我也願意盡一份綿薄之力。”

“既然知道比不過,大可不必在此浪費精力,還是請回吧。待此案了結,我會親自手書一封靈符轉交貴派掌門了凡師太。”

最怕氣氛忽然停頓,就連梨小琮這般沒皮沒臉之人都覺尷尬。

“可這蛇妖……”白青藤咬了咬嘴唇。

穆塵道,“蛇妖是我等發現的,自然也該交由玄冰門處置。難不成白姑娘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不敢。”

梨小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好意思,我也不想笑的。”

白青藤臉紅一陣白一陣,眼神愛慕地看向穆塵還不死心,但礙於穆塵的眼神實在太冷了,好像在問她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你此刻還不走是打算留下來過年嗎?

“穆公子出手,我哪有什麽漁翁之利?即是如此,我便不打擾了。”白青藤看向穆塵,眼中還似有一絲戀戀不舍,“容我多嘴,若明日捉到兇犯還需交由緝妖寺審問,千萬小心。”

為了方便這次行動,穆塵在赤峰鎮上租了一間院子。回去的路上,梨小琮一路上哼著歌謠,連步伐都走得輕松雀躍。

“高興了?”穆塵問。

“什麽高興?”梨小琮的歌謠戛然而止,“我哪裏看起來高興?”

穆塵越過她走在前面,輕輕地說道,“她確實之前給我寫過一封靈符,但我隨手一丟,從未回覆過。”

梨小琮對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你就吹吧。上一世我親眼看見她在山腳下等你的,你倆沒約好,誰信?

梨小琮說道,“其實白青藤說得沒錯,明日你得留活口,不然我們無法證明海藍兒的清白。”

“我還不需要你來教我做事。”

切。

“海藍兒的事我得謝謝你,除了你今日替她擋下白青藤的糾纏,還有你之前渡仙力給她,這些事我都記下了。”

穆塵說道,“我這麽做並不是為了幫你,我只是想證明鎮上出現的連環殺手與她有關。”

梨小琮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明日我和你假成親之後你就會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兇手。我反倒比較擔心你有沒有辦法引這兇手出手?”

“試試看。”穆塵說道,“明日晚上你將自己鎖在屋內,不要出來。”

梨小琮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那兇手專吃男人,你還是自己小心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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