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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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梨小琮邁著張揚又囂張的步伐走了過來，聚集在一起的師兄弟尋聲望去，不自覺地給她讓開一條路。
歡顏原本全神貫註準備上場比試，眼角掠過身旁見梨小琮先是一楞。
梨小琮一身紅衣，膚白如雪，烏雲般長發被高高紮起，隨著寒風飄蕩。歡顏雙眼瞇起來仔細打量，不過一夜，好像她哪裏不一樣了。
肅笠翻起茶碗蓋撇浮沫，眼角似在打量又不似在看她，“梨小琮，你當真要上場比試？”
“早點比完早點結束，我一夜未睡，趕著回去補覺。”
肅笠沒忍住笑道，“小琮，你要比試，你的劍呢？”
“劍？”梨小琮仰天長嘆一聲看見山頂又盤旋幾只禿鷲，深吸一口涼氣，周圍寒冷的空氣充斥鼻腔。
真懷念當初墮魔的時光啊！
她是那般瀟灑肆意，她的紅樅是多麽囂張跋扈，這應該就是原本的她。
“在此處。”
青獠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了一眼煉丹爐，“我說小琮，你昨夜通宵就是為了鑄劍？你該不會以為你能一夜鑄就一把天下無敵的劍吧？”
青獠師叔笑了，大家夥也跟著笑起來，只有穆塵沒有笑，黑色的眼眸沈沈地註視那煉丹爐，看不出情緒。
梨小琮完全無視那此起彼伏的嘲笑聲，也跟著笑起來，“青獠師叔說得對，但大家都知道我資質這麽差，不上點非常手段，恐不能贏得比試。”
青獠說道，“算你還有些自知之明。”
肅笠倒是沒笑，滿臉皺紋的臉上滿是蔑視，“你還想贏？年輕人有夢想是好事，但這夢想若是不切實際就是好高騖遠。”
周圍的嘲笑聲更甚，有人在人群中叫嚷道，“梨小琮能贏，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
“誒，說得好，”梨小琮說道，“我今日就是要太陽從西邊升起。開爐。”
青荷打開煉丹爐，一股熱流轟然而出，尋拿著鐵鉗取出一把長劍。穆塵端起茶碗淺淺喝上一口，沒有人註意到他的手指緊緊捏住碗蓋。
青荷擔憂地看向梨小琮，“師姐你真要如此？”
太乙真人立刻制止她的擔憂，“不要讓你師姐分心。”
青荷不敢多言，轉身之際抹去眼角的淚花，甚至都不敢看梨小琮。
梨小琮神色如常，眼睛死死盯著煉丹爐，毫不猶豫地赤手拿住滾燙的鐵劍。剛出煉丹爐的燙劍才一觸碰到她的手掌，劍柄已冒出陣陣熱氣，她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顯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卻沒有發出一聲喊叫。
青荷咬了咬下嘴唇在太乙真人警告的目光下又關切地問道，“師姐，還撐得住嗎？”
梨小琮咬緊牙關，抽出白布將自己右手緊緊與劍柄綁在一起，她的目光慢慢看向天空，太陽已經慢慢升起。
半個時辰！
她服下的聚力丹能將全身的仙力融會貫通至這把劍上，但只能撐半個時辰。
剛才還不絕於耳的嘲笑聲此時已銷聲匿跡，懸崖旁安靜得可怕，無數雙眼睛都註視著她，紛紛交頭接耳在談論她。
太林見梨小琮如此殺氣騰騰，吞下一口口水，心底倒也有了幾分怯意，“師妹，還望賜教。”
“別叫師妹，上了懸崖之巔無父子。”
梨小琮一個飛升，縱情一躍，炙熱的劍鋒已然到了太林跟前，太林耳朵發出微微震動，瞬間已知曉她的劍鋒路數，他側身一躲反手毫不客氣地將手中淩霄劍刺了出去。
梨小琮為了躲避這一劍身體微傾，正中太林下懷，結結實實地吃了他一掌。梨小琮被打得發悶，撞在懸崖邊險些跌落谷底，幸虧那把鐵劍插入峭壁石上。
綁住右手的白布上已經滲出鮮紅的血液，梨小琮嗤笑一聲，眼裏露出興奮的目光，在眾人的驚呼中奮力一跳又回到了璧石之上。
太林說道，“師妹，你仙力太淺，還是不要逞強。”
“我來都來了。”梨小琮甩了甩右肩膀，晃了晃腦袋，揚起高傲的下巴，“你等我趴下再說吧。”
話音還未落，梨小琮又飛來一招，雖然她提著笨重的鐵劍，但身輕如燕如薄紗一般穿過寒風，那身紅衣直逼太林。
太林則不慌不忙應對，他早就瞧出梨小琮的招式看起來又急又烈霸道至極，但在如此寒冷的天氣裏她手上的鐵劍很快會降溫，所以她必須速戰速決。
太林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以慢打快，拖死那把鐵劍。
太林嘴角露出笑意，她和那把鐵劍支撐不了多久的。
肅笠微微皺眉，“梨小琮這招紗上飛舞是薄紗劍譜的招式？”她眼角餘光止不住打量穆塵，“這套劍譜失傳已久，少掌門你見過沒有？”
經肅笠提醒，穆塵這才擡眼觀察懸崖那段的比試，“沒有。”
“奇怪，梨小琮人微言輕，她從哪裏尋來的劍譜呢？你說是嗎，少掌門？”
穆塵沈默不語。
太乙真人不服氣，指著肅笠鼻子罵道，“怎麽？就許你給你徒弟傳授仙法，不許我徒弟學幾本劍譜？”
“老身可沒有這意思，”肅笠連忙站起身作揖道歉，又扭頭看向穆塵，“太乙真人，你就不要騙我這個老太婆了，你一個修煉仙丹的哪裏來的劍譜？”
“保密。我老頭子可是很有人脈的。”
一連幾招，梨小琮都被太林給擋了下去，但她的力道絲毫不減，反而越來越勇。太林百思不得其解，鐵劍的威力非但沒有減弱，威懾力反而越來越大。
“師妹，你能想到用煉丹爐至陽之火克制玄冰劍至寒之冰，我佩服你。但你的鐵劍上的溫度已經慢慢冷卻，你過不了我幾招的，還是就此認輸，以免受傷。”
太陽逐漸升起，紅衣在陽光的照耀下光芒萬丈。
梨小琮雖然出劍急切，但說話語氣不疾不徐有條不紊，“太林，你是不是也覺得奇怪，為何我這把破鐵劍威力不減反而越發強烈？”
太林沒有回答她，但他手上的淩霄劍卻越來越慢。
“梨小琮竟然會如此劍法？”
“是啊，這是玄冰劍法嗎？看起來不像。”
懸崖邊看熱鬧的人看得比站在懸崖之巔比試的人還要緊張，“梨小琮到底是用的什麽劍譜？”
這本薄紗劍譜上一世她是練過的，只是當時她練的時候已有些功底與仙力，所以這本劍譜她練時並不覺特別驚艷。
而這一世她重新翻看時記下一招一式，慢慢融會貫通時，逐漸發現它與自己的根骨非常契合。秦無一當年便說過她是難得一見的劍仙，只是當時已經錯過學劍的最佳時機，而這一世，她正逢當時。
“太林，你要輸了。”
太林也被梨小琮口出狂言逼得有些急躁，他第一次先於她出劍。
“師妹，你作為初學者已經非常厲害了，放棄吧。”
“初學者？”梨小琮滿臉嫌棄，一晃劍身對準太林，“我今天不把你揍趴下，你就不知道姑奶奶姓什麽！”
梨小琮卻毫無焦躁之色，反而越來越沈穩，招數也越發磅礴大氣，“太林，你們武宗能把千裏耳練得如此爐火純青，怕只有你了吧。難怪青獠這老家夥最喜歡你。”
太林臉色一變，“你怎麽知道的？”
“我每次出招你每次都能聽見我劍刃的路數吧？”
太林心中一驚，有個恐怖的念頭一閃而過，她是故意的？之前那麽多招都是故意的。
梨小琮從懷裏掏出一根紅繩，上面綁著十幾只銀色的鈴鐺，她故意在太林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套在手上。
那把鐵劍不由分說地又朝他呼嘯而來。
她目光冷峻，如同那薄紗劍譜一般輕盈地吐出一句話，“現在你還能聽到嗎？”
太林被她的氣勢震懾住，一時分神，再聚精會神之時已受鈴鐺的影響，完全分辨不出她的劍路，恍然之際梨小琮的鐵劍到眼前。
淩霄劍出現一絲慌亂，遲了片刻才接住梨小琮的鐵劍，梨小琮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剛才給我的一掌，我現在還你。”
太林摔在地上，梨小琮腳尖輕輕地落在壁石之上，右手疼痛血流不止，但心頭頓覺一股爽意，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自己睚眥必報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崖邊看熱鬧的人群屏息凝神，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響，直到見太林吐出一口鮮血被打癱在地，不知是誰難以置信地說了一句，“太林輸了？”
“梨小琮贏了太林？”
“這不可能。”
“太林師兄是我們中最出色的。”
“這……怎麽會這樣？”
“天哪，我剛才還說若是梨小琮贏了太陽也會從西邊升起來。”
太林不服氣地爬起身來想要繼續，青獠臉上依舊擡笑喚道，“輸就是輸，退下。”
“是。”
梨小琮心中默默估算了下時間，超了一盞茶的功夫。不行，得加快時間。
“快點，下一個是誰？”梨小琮故意不看歡顏，“若是沒有，那我就……”
“師姐，我願意一試，還望師姐承讓。”
歡顏優雅地縱身一躍落在梨小琮不遠處的壁石上。
鐵劍鋒芒已經展露，她微微揚起脖子，“讓什麽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讓你。”
剛握上鐵劍時她的手掌還能感受一些疼痛，現在她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疼痛，她提起鐵劍殺將過來，卻沖入一片桃花盛開的桃林，迷霧中有個迷糊的身影佇立在不遠處喚她。
“小琮，我在這裏。”
“小琮，你過來陪我。”
是穆塵的聲音，格外好聽，梨小琮卻沒有絲毫心動。在沖入桃林的那刻，她完全沒有被歡顏的幻境迷惑，只想到穆塵身穿禮服將劍刺入她心口鉆心刺骨的痛。
梨小琮好恨，恨到眼睛裏閃出水光，她將這股恨意統統灌註在鐵劍之中，沖著歡顏那方向過去。
穆塵的聲音越發急切，“小琮，別去，我在這裏。”
“你給我滾遠一點。”
梨小琮就這樣毫不設防地劃破歡顏的幻境，歡顏睜開雙眼的一剎，雙臂只能顧上擋住她的劍鋒。
“歡顏，你的幻境之術只是這種程度嗎？靠男人迷惑我？這也太次了吧。”
歡顏如同她師父一樣尖酸刻薄，但礙於穆塵在場，她只能委屈地說道，“師姐，我們之間本是同門切磋，你何苦痛下死手？”
“同門切磋？”梨小琮如同餓狼一般飛撲過來，她想起上一世歡顏嫉妒自己能做穆塵的女官，幾次三番鼓動其他師妹師姐孤立她，誣陷她偷肅笠的法器險些被這老太婆罰去半條命。
她朝著歡顏詭異地笑了起來，“是啊，你我同門，我自然是要顧念幾分。”
青荷覺得後脊背發涼，小聲對太乙真人說道，“師父，我覺得師姐笑得好恐怖。”
太乙真人也小聲叨咕了一句，“你瞎說什麽大實話。”
一連幾招，梨小琮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致命，絲毫沒有顧念的意思，歡顏臉色很難看，只有招架之力，幾次欲要開口被梨小琮的劍給擋了回去。
“怎麽了師妹，幻境對我不起作用，你就沒招了？你這也太次了，還能算肅笠師叔的徒弟嗎？”梨小琮只覺體內聚力丹威力越來越弱，她的呼吸開始急促，後背發汗，這都是聚力丹的後遺癥，待丹力耗盡，她也會如同枯萎的小草一般虛弱好幾天。
梨小琮知道她的仙力已經到達極限，她需要速戰速決，“你沒什麽其他招數就趕緊認輸，別妨礙我睡覺。”
歡顏見梨小琮綁在右手上的白布已經被血水染成紅色，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上了玄冰門之巔比試生死由天，剛才太林過於急切，現如今梨小琮耗盡了體力，她要趁著現在置人於死地。
歡顏瞅準時機瞧出梨小琮的松懈，手中變換出一把長劍只沖著梨小琮心臟的方向刺過去，此時太陽正當空，熱烈的太陽毫無保留地照耀在梨小琮身上，讓她渾身滾燙，她生性屬熱，身體裏的聚力丹由於她體內的炙熱激發出更雄厚的內力，與剛鍛造出來的鐵劍融為一體。
梨小琮硬生生地接下她這一劍，雙手緊握劍柄橫斬一刀，要不是歡顏躲得快，怕是被鐵劍削去右臂。
歡顏噴出一口鮮血道，激動地說道，“這不可能！你的鐵劍早就沒了熱度，怎麽可能威力這麽大？”
梨小琮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剛才是劍養人，如今是人養劍。”
梨小琮趁著自己尚有力氣，又逼緊歡顏，“游戲結束了，歡顏你得認輸。”
歡顏不肯作罷，長袖之中噴出一股白色粉末。
梨小琮來不及遮掩口鼻已經聞到酸腐的氣味，是腐蝕粉，吸入的人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腐蝕內臟。完了！
聚力丹已然在體內消散，梨小琮已毫無招架之力，四肢平躺跌入玄冰泉，不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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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小琮邁著張揚又囂張的步伐走了過來，聚集在一起的師兄弟尋聲望去，不自覺地給她讓開一條路。
歡顏原本全神貫註準備上場比試，眼角掠過身旁見梨小琮先是一楞。
梨小琮一身紅衣，膚白如雪，烏雲般長發被高高紮起，隨著寒風飄蕩。歡顏雙眼瞇起來仔細打量，不過一夜，好像她哪裏不一樣了。
肅笠翻起茶碗蓋撇浮沫，眼角似在打量又不似在看她，“梨小琮，你當真要上場比試？”
“早點比完早點結束，我一夜未睡，趕著回去補覺。”
肅笠沒忍住笑道，“小琮，你要比試，你的劍呢？”
“劍？”梨小琮仰天長嘆一聲看見山頂又盤旋幾只禿鷲，深吸一口涼氣，周圍寒冷的空氣充斥鼻腔。
真懷念當初墮魔的時光啊！
她是那般瀟灑肆意，她的紅樅是多麽囂張跋扈，這應該就是原本的她。
“在此處。”
青獠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了一眼煉丹爐，“我說小琮，你昨夜通宵就是為了鑄劍？你該不會以為你能一夜鑄就一把天下無敵的劍吧？”
青獠師叔笑了，大家夥也跟著笑起來，只有穆塵沒有笑，黑色的眼眸沈沈地註視那煉丹爐，看不出情緒。
梨小琮完全無視那此起彼伏的嘲笑聲，也跟著笑起來，“青獠師叔說得對，但大家都知道我資質這麽差，不上點非常手段，恐不能贏得比試。”
青獠說道，“算你還有些自知之明。”
肅笠倒是沒笑，滿臉皺紋的臉上滿是蔑視，“你還想贏？年輕人有夢想是好事，但這夢想若是不切實際就是好高騖遠。”
周圍的嘲笑聲更甚，有人在人群中叫嚷道，“梨小琮能贏，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
“誒，說得好，”梨小琮說道，“我今日就是要太陽從西邊升起。開爐。”
青荷打開煉丹爐，一股熱流轟然而出，尋拿著鐵鉗取出一把長劍。穆塵端起茶碗淺淺喝上一口，沒有人註意到他的手指緊緊捏住碗蓋。
青荷擔憂地看向梨小琮，“師姐你真要如此？”
太乙真人立刻制止她的擔憂，“不要讓你師姐分心。”
青荷不敢多言，轉身之際抹去眼角的淚花，甚至都不敢看梨小琮。
梨小琮神色如常，眼睛死死盯著煉丹爐，毫不猶豫地赤手拿住滾燙的鐵劍。剛出煉丹爐的燙劍才一觸碰到她的手掌，劍柄已冒出陣陣熱氣，她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顯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卻沒有發出一聲喊叫。
青荷咬了咬下嘴唇在太乙真人警告的目光下又關切地問道，“師姐，還撐得住嗎？”
梨小琮咬緊牙關，抽出白布將自己右手緊緊與劍柄綁在一起，她的目光慢慢看向天空，太陽已經慢慢升起。
半個時辰！
她服下的聚力丹能將全身的仙力融會貫通至這把劍上，但只能撐半個時辰。
剛才還不絕於耳的嘲笑聲此時已銷聲匿跡，懸崖旁安靜得可怕，無數雙眼睛都註視著她，紛紛交頭接耳在談論她。
太林見梨小琮如此殺氣騰騰，吞下一口口水，心底倒也有了幾分怯意，“師妹，還望賜教。”
“別叫師妹，上了懸崖之巔無父子。”
梨小琮一個飛升，縱情一躍，炙熱的劍鋒已然到了太林跟前，太林耳朵發出微微震動，瞬間已知曉她的劍鋒路數，他側身一躲反手毫不客氣地將手中淩霄劍刺了出去。
梨小琮為了躲避這一劍身體微傾，正中太林下懷，結結實實地吃了他一掌。梨小琮被打得發悶，撞在懸崖邊險些跌落谷底，幸虧那把鐵劍插入峭壁石上。
綁住右手的白布上已經滲出鮮紅的血液，梨小琮嗤笑一聲，眼裏露出興奮的目光，在眾人的驚呼中奮力一跳又回到了璧石之上。
太林說道，“師妹，你仙力太淺，還是不要逞強。”
“我來都來了。”梨小琮甩了甩右肩膀，晃了晃腦袋，揚起高傲的下巴，“你等我趴下再說吧。”
話音還未落，梨小琮又飛來一招，雖然她提著笨重的鐵劍，但身輕如燕如薄紗一般穿過寒風，那身紅衣直逼太林。
太林則不慌不忙應對，他早就瞧出梨小琮的招式看起來又急又烈霸道至極，但在如此寒冷的天氣裏她手上的鐵劍很快會降溫，所以她必須速戰速決。
太林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以慢打快，拖死那把鐵劍。
太林嘴角露出笑意，她和那把鐵劍支撐不了多久的。
肅笠微微皺眉，“梨小琮這招紗上飛舞是薄紗劍譜的招式？”她眼角餘光止不住打量穆塵，“這套劍譜失傳已久，少掌門你見過沒有？”
經肅笠提醒，穆塵這才擡眼觀察懸崖那段的比試，“沒有。”
“奇怪，梨小琮人微言輕，她從哪裏尋來的劍譜呢？你說是嗎，少掌門？”
穆塵沈默不語。
太乙真人不服氣，指著肅笠鼻子罵道，“怎麽？就許你給你徒弟傳授仙法，不許我徒弟學幾本劍譜？”
“老身可沒有這意思，”肅笠連忙站起身作揖道歉，又扭頭看向穆塵，“太乙真人，你就不要騙我這個老太婆了，你一個修煉仙丹的哪裏來的劍譜？”
“保密。我老頭子可是很有人脈的。”
一連幾招，梨小琮都被太林給擋了下去，但她的力道絲毫不減，反而越來越勇。太林百思不得其解，鐵劍的威力非但沒有減弱，威懾力反而越來越大。
“師妹，你能想到用煉丹爐至陽之火克制玄冰劍至寒之冰，我佩服你。但你的鐵劍上的溫度已經慢慢冷卻，你過不了我幾招的，還是就此認輸，以免受傷。”
太陽逐漸升起，紅衣在陽光的照耀下光芒萬丈。
梨小琮雖然出劍急切，但說話語氣不疾不徐有條不紊，“太林，你是不是也覺得奇怪，為何我這把破鐵劍威力不減反而越發強烈？”
太林沒有回答她，但他手上的淩霄劍卻越來越慢。
“梨小琮竟然會如此劍法？”
“是啊，這是玄冰劍法嗎？看起來不像。”
懸崖邊看熱鬧的人看得比站在懸崖之巔比試的人還要緊張，“梨小琮到底是用的什麽劍譜？”
這本薄紗劍譜上一世她是練過的，只是當時她練的時候已有些功底與仙力，所以這本劍譜她練時並不覺特別驚艷。
而這一世她重新翻看時記下一招一式，慢慢融會貫通時，逐漸發現它與自己的根骨非常契合。秦無一當年便說過她是難得一見的劍仙，只是當時已經錯過學劍的最佳時機，而這一世，她正逢當時。
“太林，你要輸了。”
太林也被梨小琮口出狂言逼得有些急躁，他第一次先於她出劍。
“師妹，你作為初學者已經非常厲害了，放棄吧。”
“初學者？”梨小琮滿臉嫌棄，一晃劍身對準太林，“我今天不把你揍趴下，你就不知道姑奶奶姓什麽！”
梨小琮卻毫無焦躁之色，反而越來越沈穩，招數也越發磅礴大氣，“太林，你們武宗能把千裏耳練得如此爐火純青，怕只有你了吧。難怪青獠這老家夥最喜歡你。”
太林臉色一變，“你怎麽知道的？”
“我每次出招你每次都能聽見我劍刃的路數吧？”
太林心中一驚，有個恐怖的念頭一閃而過，她是故意的？之前那麽多招都是故意的。
梨小琮從懷裏掏出一根紅繩，上面綁著十幾只銀色的鈴鐺，她故意在太林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套在手上。
那把鐵劍不由分說地又朝他呼嘯而來。
她目光冷峻，如同那薄紗劍譜一般輕盈地吐出一句話，“現在你還能聽到嗎？”
太林被她的氣勢震懾住，一時分神，再聚精會神之時已受鈴鐺的影響，完全分辨不出她的劍路，恍然之際梨小琮的鐵劍到眼前。
淩霄劍出現一絲慌亂，遲了片刻才接住梨小琮的鐵劍，梨小琮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剛才給我的一掌，我現在還你。”
太林摔在地上，梨小琮腳尖輕輕地落在壁石之上，右手疼痛血流不止，但心頭頓覺一股爽意，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自己睚眥必報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崖邊看熱鬧的人群屏息凝神，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響，直到見太林吐出一口鮮血被打癱在地，不知是誰難以置信地說了一句，“太林輸了？”
“梨小琮贏了太林？”
“這不可能。”
“太林師兄是我們中最出色的。”
“這……怎麽會這樣？”
“天哪，我剛才還說若是梨小琮贏了太陽也會從西邊升起來。”
太林不服氣地爬起身來想要繼續，青獠臉上依舊擡笑喚道，“輸就是輸，退下。”
“是。”
梨小琮心中默默估算了下時間，超了一盞茶的功夫。不行，得加快時間。
“快點，下一個是誰？”梨小琮故意不看歡顏，“若是沒有，那我就……”
“師姐，我願意一試，還望師姐承讓。”
歡顏優雅地縱身一躍落在梨小琮不遠處的壁石上。
鐵劍鋒芒已經展露，她微微揚起脖子，“讓什麽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讓你。”
剛握上鐵劍時她的手掌還能感受一些疼痛，現在她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疼痛，她提起鐵劍殺將過來，卻沖入一片桃花盛開的桃林，迷霧中有個迷糊的身影佇立在不遠處喚她。
“小琮，我在這裏。”
“小琮，你過來陪我。”
是穆塵的聲音，格外好聽，梨小琮卻沒有絲毫心動。在沖入桃林的那刻，她完全沒有被歡顏的幻境迷惑，只想到穆塵身穿禮服將劍刺入她心口鉆心刺骨的痛。
梨小琮好恨，恨到眼睛裏閃出水光，她將這股恨意統統灌註在鐵劍之中，沖著歡顏那方向過去。
穆塵的聲音越發急切，“小琮，別去，我在這裏。”
“你給我滾遠一點。”
梨小琮就這樣毫不設防地劃破歡顏的幻境，歡顏睜開雙眼的一剎，雙臂只能顧上擋住她的劍鋒。
“歡顏，你的幻境之術只是這種程度嗎？靠男人迷惑我？這也太次了吧。”
歡顏如同她師父一樣尖酸刻薄，但礙於穆塵在場，她只能委屈地說道，“師姐，我們之間本是同門切磋，你何苦痛下死手？”
“同門切磋？”梨小琮如同餓狼一般飛撲過來，她想起上一世歡顏嫉妒自己能做穆塵的女官，幾次三番鼓動其他師妹師姐孤立她，誣陷她偷肅笠的法器險些被這老太婆罰去半條命。
她朝著歡顏詭異地笑了起來，“是啊，你我同門，我自然是要顧念幾分。”
青荷覺得後脊背發涼，小聲對太乙真人說道，“師父，我覺得師姐笑得好恐怖。”
太乙真人也小聲叨咕了一句，“你瞎說什麽大實話。”
一連幾招，梨小琮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致命，絲毫沒有顧念的意思，歡顏臉色很難看，只有招架之力，幾次欲要開口被梨小琮的劍給擋了回去。
“怎麽了師妹，幻境對我不起作用，你就沒招了？你這也太次了，還能算肅笠師叔的徒弟嗎？”梨小琮只覺體內聚力丹威力越來越弱，她的呼吸開始急促，後背發汗，這都是聚力丹的後遺癥，待丹力耗盡，她也會如同枯萎的小草一般虛弱好幾天。
梨小琮知道她的仙力已經到達極限，她需要速戰速決，“你沒什麽其他招數就趕緊認輸，別妨礙我睡覺。”
歡顏見梨小琮綁在右手上的白布已經被血水染成紅色，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上了玄冰門之巔比試生死由天，剛才太林過於急切，現如今梨小琮耗盡了體力，她要趁著現在置人於死地。
歡顏瞅準時機瞧出梨小琮的松懈，手中變換出一把長劍只沖著梨小琮心臟的方向刺過去，此時太陽正當空，熱烈的太陽毫無保留地照耀在梨小琮身上，讓她渾身滾燙，她生性屬熱，身體裏的聚力丹由於她體內的炙熱激發出更雄厚的內力，與剛鍛造出來的鐵劍融為一體。
梨小琮硬生生地接下她這一劍，雙手緊握劍柄橫斬一刀，要不是歡顏躲得快，怕是被鐵劍削去右臂。
歡顏噴出一口鮮血道，激動地說道，“這不可能！你的鐵劍早就沒了熱度，怎麽可能威力這麽大？”
梨小琮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剛才是劍養人，如今是人養劍。”
梨小琮趁著自己尚有力氣，又逼緊歡顏，“游戲結束了，歡顏你得認輸。”
歡顏不肯作罷，長袖之中噴出一股白色粉末。
梨小琮來不及遮掩口鼻已經聞到酸腐的氣味，是腐蝕粉，吸入的人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腐蝕內臟。完了！
聚力丹已然在體內消散，梨小琮已毫無招架之力，四肢平躺跌入玄冰泉，不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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