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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就叫華承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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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就叫華承巖吧

連祁阻止了胡思亂想,打開鞋櫃。

她三雙日常常穿的拖鞋依舊一動不動地擺在原位。

拖鞋還在,可一切已經物是人非。

連祁鼻尖凝起酸澀,隨手拿了雙拖鞋換下。

她在鞋櫃掃了眼,沒看到商懷錦的鞋子。

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白狗站在樓梯口搖著尾巴等她。

連祁走過去,小白狗蹦上幾個臺階,又回頭看她。

連祁跟著它一步步上了二樓,試探性地看了眼華西樓的臥室。

門沒關,裏面沒人。

整座房子,似乎從來沒有商懷錦來過的痕跡。

正想著,小白狗跑上更高的階梯,在上面搖著屁股,低頭到處嗅。

連祁擔心它亂撒尿,想將它引出室外,腳步剛邁,小白狗咻地碰上三樓,往華西樓書房方向竄去。

連祁心一驚,急忙追上去。

她轉了個彎,推開書房門,怔在原地。

華西樓坐在椅子上,正俯身摸著小白狗的頭。

聽見動靜,他擡頭望向門外,眸中露出明顯的詫異和幾縷濃重情緒。

連祁立在原地,叫了聲西樓哥。

華西樓凝望著她,僵了半秒。

幾日不見,他身上的孤寂之色重了許多。

孤寂,卻不頹廢。反倒給他身上增添了幾分清雋氣質。

連祁像是隔了漫長的時間未見,對他竟生出了些情怯。

華西樓一雙深眸緊緊鎖在她身上,他從椅子上起身,聲音裏帶了些啞色,平緩問:

“怎麽這麽早回國?”

“國外......”連祁垂眸,清了清嗓:“國外沒什麽好玩的,所以提早回來了。”

華西樓收回視線,點點頭。

“我剛剛在院外按門鈴,沒有人應。”連祁道。

“我睡過去了。”

“在書房睡嗎?”連祁轉頭四顧,漫不經心問:“懷錦姐呢,回去了嗎?”

華西樓沒說話。

連祁一楞,恍惚意識到什麽。

她驚訝地盯著他:“她沒來過年?”

連祁瞳孔泛了波芒,想起昨晚零點整,他給自己打的那個未接電話。

她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他電話那頭太安靜了。

“你昨天......”她聲音止不住地微微顫抖:“......一個人跨年的?”

“你們不是約了一起跨年的嗎?!”連祁向前邁了一步,急道:

“她為什麽不來?她爽約了?!”

華西樓面色平靜,他躲開她的視線,重新落坐回椅子:“是我爽約。”

連祁喉間一梗,瞬間不知如何開口。

她想問為什麽,你們鬧矛盾了嗎?

她心裏細微的傷感逐漸滋生成濃烈的愧疚,明明自己也答應了陪他跨年的,結果最後......還是和褚為去了國外。

書架上的裝飾擺鐘來回晃蕩,窗外遠處的寒風悠悠呼嘯,室內一片靜謐。

兩人緘默了半晌。

小白狗趴在華西樓腳下,搖著尾巴去咬他的褲腿。

它咬得習慣,肆無忌憚,仿佛被咬的人早已縱容它多次。

連祁覺得它頑皮且十分沒有禮貌,趕緊走過去把它抱開。

“你怎麽讓它進屋了?”

連祁之前只在院子裏餵它,從來不允許它進屋內。

“它昨晚自己跑進來的。”

昨晚?

連祁垂著眸:“它是來陪你過除夕的。”

華西樓搖搖頭:“你經常餵它,它是來找你玩的。”

連祁頓了頓,須臾小聲喃喃:“一只流浪狗,你也不趕出去。”

她蹲在小白狗面前,捏捏它的耳朵:

“它也是看你一個人好脾氣,膽子大到敢跑進屋裏來。要是我和季嬸在,它保準不敢進來。”

華西樓笑了起來。

連祁摸著它的頭,沈默片刻。

她眼皮不擡,忽然道:“西樓哥,求你件事唄。”

“什麽?”華西樓問。

“你把它收養了吧。”

華西樓頓了頓,並沒有多問,他知道她雖然嘴上那樣說,但心裏很喜歡這只小狗。

他點頭:“你給它取個名字?”

連祁捧著它的頭搓了搓,認真想了想:“就叫......華承巖,怎麽樣?小名巖寶,外號巖總!”

她仰頭詢問他意見。

“承襲巖石般的意志,在惡劣的環境下也能堅強不屈,百折不撓!”連祁看著小白狗,抑揚頓挫地闡釋。

華西樓抿嘴微笑:“按這種解釋,它應該跟你姓。”

連祁微怔,飛快看了他一眼,搖頭:“你收養它,你是它爸,當然跟你姓。”

“是吧華承巖!”連祁抱著華承巖的狗嘴揉了揉。

華承巖似乎聽懂了意思,腿一蹬掙脫開連祁的懷抱,搖著尾巴繞到華西樓腳下去哼唧唧貼貼。

呵!連祁有些無語,笑著輕罵了它一句:“小狗精!”

華西樓俯身,大手摸它背,溫和地給它順毛。

連祁站起身,看著他父子倆,眸眼裏閃過欣慰。

一只流浪狗走了,另一只流浪狗會代替自己陪在他身邊。

*

夜色逐漸降下來。

華西樓看了眼窗外,問她:“肚子餓了吧?”

連祁點點頭:“嗯。”

兩人帶著華晨巖下樓準備晚飯。

華西樓神色好了許多,仿佛恢覆了以往的精神氣,笑著問她:“吃芋餃嗎?”

“還有嗎?”連祁進了廚房,打開冰箱,裏面空空蕩蕩。

她驚訝地頓住。季嬸每年新年回去之前,都要清空一遍冰箱,以留出空間給他倆放年夜飯食材。

“要做。”華西樓站在她身後的洗手池旁洗芋頭。

連祁僵著手打開冷凍櫃,裏面也只有幾包素食餛飩,其中一包拆開了一半,沒有吃完。

他昨天年夜飯,就吃了這個?

她垂下眼簾。

她突然又想起昨天零點,他獨自吃完一碗餛飩,給自己打過去的那個沒被接到的新年電話。

她給他再次撥過去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那一個小時裏,他一個人坐在偌大的家裏,在想什麽?

連祁背對著他站在冰箱前,暗自深呼吸,冷靜良久,默默關掉櫃門:

“那我和你一起包吧。”

華西樓圍了一條灰色的圍裙,站在廚房揉餃子皮,連祁立在旁邊給他添水或加芋頭粉。

華西樓剁餃子餡,她就在旁邊幫忙洗菜。

客廳開了電視,正在重覆播放昨夜的聯歡晚會,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前幾年除夕夜的樣子。

華承巖圍著兩人興奮地轉圈。

連祁把肉餡端到客廳,轉身之際差點被它絆倒。

連祁輕呼一聲,忙向後退,腳步踉蹌,猝不及防撞進身後一堵寬闊胸膛。

身體被他迅速扶住。

“小心點。”華西樓輕柔的聲音從頭頂近在咫尺的地方響起。

身後傳來他獨有的溫雅氣息,驚得連祁急忙向前走了一步,脫離他的接觸。

“沒......沒事。”連祁道。

華西樓扶她的手一空,在空中窒緩了半秒,默不作聲放下。

連祁心中紛亂緊張,她把矛頭對準還在亂竄的華承巖。

眉頭輕蹙,出廚房放下盆,彎腰抱起華承巖放在客廳不遠處一個墻角,居高臨下地輕斥:

“華承巖!你亂跑什麽?”

華承巖不服地站起來,扭扭屁股抖抖身子,絲毫沒有意識到錯誤。

連祁立即命令道:“坐下!自己坐在這裏不要動!好好反省下!”

華西樓聽她在客廳學自己以前教訓她的口吻教訓華承巖,心覺得可愛。

她回廚房,見華西樓嘴角勾著笑意,她道:“它剛來家裏你就得教育它,不能縱容,不然它蹬鼻子上臉!”

華西樓看了連祁一眼,收了本就不多的笑意,端了面皮團出去,道:“包餃子吧。”

兩人坐在桌旁包餃子,動作間總免不了碰到手臂。

連祁面不改色,主動把搭在桌上的手臂移開了些。

華西樓餘光看了她一眼,動作僵了僵,垂眸掩下眼底的黯淡之色。

餃子很快包好,華西樓去廚房煮餃子,又另炒了幾個菜。

連祁拿出之前給華承巖餵食的碗,倒了狗糧和水,蹲在它旁邊看它吃。

等餃子和菜做好了,兩人坐在餐桌吃飯,氛圍卻並沒有剛才那般輕松。

華西樓對她出國去了哪些地方,有什麽體驗之類的事情閉口不問。

倒是連祁主動提起西歐一些國家的天氣和風土人情。

她全程沒有說起褚為,怕惹他生氣,只說自己個人感受。

她指著客廳茶幾上的禮袋:“我給你挑了兩罐香薰蠟燭。”

“是在瑞士一家專門賣香薰蠟燭的小店買的,據說......對助眠很有效。”

季嬸早前和自己打電話,提過他老失眠。

牛奶他經常忘記喝,香薰蠟燭有季嬸給他點著,應該還能奏點效。

“謝謝。”華西樓似乎並沒有多少情緒,他斂著眸,只在連祁低頭吃餃子時才把目光擡起來,靜靜看她。

而一旦她擡頭,他又不著痕跡地掩下視線。

連祁吃完,去了趟二樓自己原來的臥室。

華西樓在餐廳和廚房收拾碗筷,院外透進來一道車燈光。

燈光晃在華西樓清俊的臉上,他眸色怔了怔,很快意識到是誰。

滴滴兩聲,似是打招呼。

連祁從二樓臥室下來,抱了一個紙箱。

華西樓站在樓梯口,他臉色隱約發黑。

“你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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