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她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關燈
第15章 她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連祁見他和華西樓差不多高,穿一身法官袍,五官立體,聲音清潤,眸眼含笑,反應了半晌,才記起他叫什麽。

褚為,華西樓的朋友。嚴格意義上來講,他是華西樓合夥人鐘言的朋友。

兩人早年通過鐘言結識,交往並不多。連祁以前也只見過他幾面,後來聽說他去了南方外省工作,從此後再無接觸。

褚為看面前的女孩毫不畏懼地盯著自己打量,沖她笑道:“祁祁,你還認識我麽?”

“褚為哥。”她簡單叫了聲。

褚為反打量她,觀她眉眼生得明媚張揚,臉部線條伶俐,身高已到自己下巴。

他對華西樓讚嘆:“長大了。”

華西樓順著他的話垂眸瞥了她一眼,窗外柔光勾勒著她雋秀的側顏。

她靈動的眸光此刻被長睫虛掩著,神情冷淡,心情不算很好。

只是不經意地看了眼,心臟卻霎時似有一股微妙電流竄過。

華西樓迅速挪開眼,須臾又困惑地落回她身上。

連看她數眼,她身上那種熟悉的稚氣才逐漸回升。

大概是長時間避她不見,對她有些生疏了。

他不著痕跡移掉視線,淡回:“是麽?”

連祁長睫抖動,結在胸口的那堵郁氣又喘不上來,心道他能看出什麽?

等到自己長到三四十歲,七八十歲,有人再感嘆她“長大了”,他一個老頭坐在搖椅上,只會漫不經心回一句:

“是麽?”

褚為道:“今天她過來,在樓下大廳和我擦肩而過,我一下子沒認出來。事後才反應過來打個電話給你確認。”

“事情解決了嗎?”他問華西樓。

華西樓點頭,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

對方那姑娘的筆記已經刪除,他沒有看到辱罵她的文案和評論裏骯臟的謾罵,但方才趕到這裏,在門口聽到那小姑娘罵聲時,他大概能猜出她在網上是怎麽罵的。

這種事情,要放在以前,她絕對當晚回家就會告狀,即使不和自己說,也會同季嬸講。

可沒想到現在,她竟然默默憋了幾個月不說,甚至孤身前來法院和對方一家對峙。

對方是什麽人,得罪了他們,會不會在學校欺負她,給她使絆,這些都是未知數。

他第一次覺得前段時間自己對她強勢的冷落,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

他的方法太生硬,效果好,副作用卻大。

窗外天寒風大,卷吹進走廊,連祁額鬢的碎發被掀亂,臉色倔冷。

華西樓目光越過她,拋向她身後。秦之嶸一家從後面走過來。

“既然解決了,上我辦公室喝口茶?”褚為指指樓上,邀請他。

華西樓視線拋在幾人後面,婉拒他:“下次吧,我還有點事需要處理。”

他示意連祁出門去自己車上等。

連祁淡淡應了聲,走了。

褚為視線從她背影收回,倚靠在窗口,手擦兜問:“你倆鬧矛盾了?”

華西樓沒有回答。

褚為觀他反應,薄唇微挑:“看來矛盾鬧得還挺大,寧願自己一個人來參加庭前調解,也不願告訴你。”

華西樓似被他道破,臉色不太好。

褚為搖頭笑:“這丫頭性格一看就剛。你管教也得註意分寸,別讓她恨上你。”

恨?華西樓瞳孔中的波光晃了晃。

褚為說完,看了眼向這邊走來的秦之嶸一家,湊到他旁邊低聲問:“需要助威麽?”

“不用。”華西樓搖頭:“你去忙吧。”

褚為含笑點了點頭,擺擺手走開。

*

秦之嶸老遠見華西樓和一個穿法袍的庭長站在一起,心中起了揣測。

那庭長走後,他讓家人先行離開,自己向華西樓走過去。

“華先生。”他首先替自己女兒向華西樓道歉,語氣含著愧意。

但那愧疚之意只是例行公事,他的言談舉止充滿了對自我身份的自豪,和自家女兒既敢批判也敢道歉的認同,話裏話外皆是傲慢。

“華先生從事哪方面業務?”

“新能源。”

新能源......華西樓......

秦之嶸臉色微妙地變了變。

他才想起,曾在學校一次關於新能源主題講座上聽說過華西樓這個名字。

華西樓,天鑰集團董事長。

天鑰是全國領先的新能源材料方面的獨角獸企業。這種企業主營新興產業,處於先進制造鏈前端。

天鑰發家也不過是這幾年,集團規模雖然不算龐大,但勢頭非常猛,主攻智能器械和航空材料,在新能源行業的崛起堪稱一段佳話。

不同於直面C端的企業和品牌,這種企業相對低調。

而這位傳說中的董事長,更是低調得不可思議。

在此之前,他很少看過他新聞,更別提透露在媒體上的形象照片。

只聽說這位華總非常年輕,才二十九歲......

他詫異地看向對面男人:“你是......天鑰集團的董事長......華西樓?”

華西樓點頭:“很榮幸,您知道我。”

華西樓與其說是個商人,更準確的說,是個深沈儒雅的實業家。

面對秦之嶸,即使對方態度端著,且愛面子,他語氣神態也毫無波瀾,甚至因為對方師者的身份,對他始終保持了幾分謙和。

秦之嶸的笑容有些僵硬:“華總年紀輕輕,已經是你們業界的風雲人物,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看了眼窗下,向他車方向走去的那一臉倔相丫頭。

一想到自己女兒和他妹妹鬧出這種矛盾......他臉色微暗。

他知道華西樓亮出身份的目的,不過是一種警示和制衡。

他從口袋裏抽出一包煙,遞一支給華西樓。

華西樓禮貌擺手:“謝謝,我不抽煙。”

秦之嶸臉色尷尬,不便收回,拿出打火機擋著風給自己點了。

“抱歉,這裏不是吸煙區,要吸煙的話,請您移步室外。”有工作人員路過,立即阻止。

秦之嶸臉色鐵青,連假笑也笑不下去。他瞪了眼那工作人員。

轉而把煙捏在手指上,輕嘆氣,故意責罵幾句自家女兒,說秦圓被自己養得任性,回去定好好教育。

華西樓不知在想什麽,他眸光拋向遠處,須臾收回來,似隨口問:

“秦教授,我記得你們新傳學院現任院長常郡山,是江城人?”

“是。”秦之嶸吃驚:“你認識常老院長。”

華西樓搖頭:“沒見過面,只是聽說過。”

“華總也是江城人?”

華西樓點頭:“老家在江城底下的一個縣城。”

“那你和我們常老院長確實算老鄉了。”秦之嶸得到緩解氛圍的機會,主動道:“改天你有空,我們組個局,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華西樓禮貌搖頭:“這倒不必了。”

*

華西樓出了法院,連祁並不在車內。

他在路邊來回找了幾遍,院口的保安大爺悠閑地扯開嗓:“找那瘸腳的丫頭吧?”

華西樓轉身:“是,您看見她了嗎?”

“早走了。”大爺擺擺手:“在你車上坐了兩分鐘,最後搭其他車走了。”

華西樓眼神稍黯,向大爺道了謝。

學校附近的酒吧,出入皆是些年輕人。

吧內燈光幽暗,駐場歌手坐在遠處,唱著一些甜蜜的情歌。

連祁喝了酒,手撐著腦袋,醉眼朦朧地盯著來往行人。

沒有人註意到她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亮了幾十秒之下。

好友許芊芊喝了點酒,高談闊論地勸她:“一個女人愛上個男人,有很多種可能,比如那男人長得帥、有涵養、風趣幽默、對她好等等。”

“但是,一個男人不愛一個女人,只有一個原因。”

她對著連祁,擡起手指晃了晃:

“她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連祁頓了頓,嘴角勾起苦笑。

她闔眸趴在桌上,恍惚想起自己鎬二那年,偷偷在他嘴角獻上的一個親吻。

那是個酷暑深夜,華西樓連天開會,身心疲乏。

她坐在他辦公室看書,擡頭見他倚靠在椅上闔眸休憩,她放下筆,和往常一樣撐著下巴偷偷看他。

辦公室內寂靜一片,連祁只能聽到自己砰砰的急速心跳聲,和他平緩的呼吸聲交相伴奏。

她起身,輕著腳湊過去,蹲在他椅畔。

目光小心翼翼地在他的五官和下顎輪廓流連許久,她鬼使神差地把唇瓣貼過去,感受著他令人心安的呼吸聲,突然在他嘴角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個吻。

溫軟的觸感讓她心跳驟停,激動情緒沖擊著她的大腦,她意識一片空白,飛速坐回自己的位置,趴在桌上假裝睡眠。

就是那個吻。

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吻。

也就是在那晚之後,華西樓開啟了對自己長達數年的疏遠。

他真的,如他自己所說,從來,從來就沒有一丁點喜歡過自己......

他不喜歡自己,就等於全世界拋棄了自己。

她手腳冰涼,意識模模糊糊,如墜無盡的陰冷崖底。

唱臺上兩首歌過去,連祁放在手邊的手機再次亮起,來電顯示“華西樓”。

屏幕暗了,幾秒鐘後再次亮起,不斷的催促終於引來許芊芊的註意。

“連祁,你的哥來電話了。”許芊芊搖了搖連祁,對方已經沒有任何反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