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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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偶遇
整整一上午的時間，小編都沈迷於這篇論文裏面。
五萬字的論文不算特別長，即便是看一遍也用不了一個小時。
但是裏面所包含的理論概述以及病例介紹，卻是讓他入了迷。
單從內容上來看，這篇論文所提到的問題和方法似乎都是可行的。
但是這樣涉及巨大成果的論文，顯然並不能單憑看上去可行可靠就通過審核。
小編自覺水平有限拿不準主意，從論文中脫離出來之後就將稿件轉發到了主編的郵箱裏。
像是這樣的學術頂刊，在審稿人選上都是有著極高要求的。
即便是自認為水平有限，其本身也是一個名校畢業的博士生。
只是因為身體原因無法繼續做臨床和實驗，這才轉而做起了審稿編輯。
而主編本人，更是國內都有名的國醫聖手。
不過主編工作忙碌，一般情況下，審稿工作都是由他們這些責編來進行，拿不準的再聯系其他的審稿人，最後一級才是主編。
只是這次的論文級別實在是太高了，即便是其他審稿人也沒有對這方面有研究的，最後也就只能直接發給了主編。
雖然主編本人也沒有對漸凍癥的研究項目，但總歸也是神經外科方面的大佬，多少也能看懂一點……吧？
.
某保密醫院。
忙碌了許久的徐夢終於得了一絲空閑，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歇一歇。
天氣冷，老人家受不住寒就容易生病，他這幾天連著做了好幾場大手術，也就到了現在才能夠稍微歇上一歇。
但是他平日裏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即便是休息時間，也並不是徹底的休息。
想著又快要到了一月一度的審稿期，他隨手點開了自己的工作郵箱。
編輯部分組發來的郵件記錄中，赫然有著一封未讀郵件。
看時間，是今天中午剛剛發來的。
看了眼發件人附上的簡要信息，徐夢來了興趣。
這個責編他記得，如果不是當年出了意外的話，這個時候他也應該已經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上嶄露頭角了才對，是個很有醫學天賦的小夥子。
只可惜……
徐夢嘆了口氣，點開了郵件裏的論文附件。
文件打開後，徐夢掃了眼左下角的字數顯示，頓了一下，翻看了一眼今天的日程表。
下午確實沒有什麽事情了。
這才放心地看了起來。
兩個小時後，一輛車從醫院停車場駛出，在大門口處登記過後，才被放行離開。
離開的時候，後車窗的位置有一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是徐夢。
.
第一期的臨床試驗現在已經接近了尾聲。
黃正是第一個出院的人，但絕不是最後一個。
由於已經有人被治愈，所以最近住院部的氣氛格外的歡樂。
那是心頭壓力被釋放大半後的放松，也是對未來生活的期待。
沒有誰不希望看著自己的親人好好地活著，而不是飽受病痛折磨。
更何況，他們雖然是以實驗者的身份接受的治療，但是全程醫護們都表現地很是自信與篤定，無論是下診斷還是給醫囑，一直都是有條不紊、毫不遲疑的模樣。
醫生表現得足夠胸有成竹，患者家屬的心也就更安定幾分。
也是因此，他們中雖然有一部分人的覆健成果顯現的不是那麽的快，但也還算沈穩，沒有咋咋呼呼地問東問西。
這樣互相信任的醫療環境，所帶來的就是進度的飛速發展。
覆健本就是一個痛苦且漫長的過程，尤其是對身體掌控權喪失已久的病人，想要重新拿回來，靠的就只有一日日的苦練。
有過長時間蹲坑經歷的人都知道，在腿蹲麻了之後，哪怕只是想要控制著它挪動一小步，都是一個十分艱難的挑戰，更何況是他們。
在這樣的背景下，醫生們的篤定給了他們繼續堅持的信心和勇氣，即便是康覆訓練實在是艱難，他們也都在努力著。
在這樣的高度配合下，幾乎每一個人的康覆進度都比最開始的時候醫生給出的預估要快，自然而然的，用來進行康覆訓練的總時間，也變得短了一些。
這是一個正向循環。
良好的反饋——充足的信心和信任——認真完成任務——良好的反饋。
雖然距離最開始的來到醫院的時候也才過去了兩個多月，但是大家的精神面貌變好了不止一層。
這一天，星空醫院的住院部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星空醫院現在的患者數量不算多，住院部的大部分病房都空著。
有充足病房的條件下，為了保證臨床試驗的順利進行，志願者們的病房安排在了單獨的一層。
也就是說，這一層裏面只有他們這九組志願者和家屬，以及醫護人員。
兩個多月下來，大家也都已經混熟了，見面都能笑著打招呼聊幾句。
在這樣的情況下，任何一個外來人出現在這裏都是突兀的。
這兩個人就是。
徐夢是和人打聽了消息才知道志願者們都是住在這一層的，住院部也沒有什麽樓層門禁，於是他們就直接上來了。
上來之後才發現這裏實在是冷清得出奇，和這個醫院的建築規模實在是不相稱。
不過想想這一路上過來時候的折騰程度，倒也理解了。
他們今天來這裏，主要是想要看一看論文裏提到的志願者們的現狀。
醫療手段有沒有效果，最終還要看實際實踐的時候能得到什麽樣的結果。
論文的內容他仔細研究過了，以他的知識來看，完全是可行的。
如果能夠確定實際執行效果也和論文上說得一樣的話，這篇論文完全可以通過審稿。
不，不僅僅是通過。
這篇論文即便是拿到了國際上去，送到世界級醫學頂刊《iatrology》的編輯部，也是完全夠資格的！
甚至於，最近這幾年醫學界可沒有什麽顛覆性的技術進步，漸凍癥如果真的能被攻克的話，再額外拿下幾個大獎都不是難事！
這可是他們整個國家的榮譽！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沒有投稿到《iatrology》，反而是投到《醫學》這裏來了。
徐夢想著，等確認了真實性之後，要不要好好地跟作者聊一聊。
畢竟，這片論文發表在《醫學》上……從學術角度來說，純屬浪費。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還早。
徐夢在這一層的病房晃悠了半個小時，試探性地跟幾個家屬搭過話，也找機會觀察過病人們的活動情況。
表面上來看，確實如論文所說。
徐夢稍稍放下心來，打開手機，通過作者留下的號碼聯系了對方。
得知徐夢就在星空醫院內部，楊初還有些驚訝。
他那篇論文發出去之後就沒怎麽管過，反正有問題的話對方會聯系他。
只是沒有想到，徐夢竟然來了。
楊初自然是知道徐夢是誰的，正好這會兒手邊沒有別的工作，就從辦公室出來，到志願者這一層來了。
徐夢來的時候就有想過，能夠做出這樣成果的人會是怎樣的一位醫生。
卻沒有想到，來人竟然會是這麽年輕。
“你是……楊初醫生？”
徐夢遲疑了。
不是他以貌取人。
實在是這樣巨大的成果，以楊初現在的年紀，並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樣子。
醫學生，即便是一路開掛，本碩博連讀，也需要八年的時間。
就算天賦異稟，對方十五歲上大學好了，博士畢業也要23了，再加上實習、規培、輪轉等等程序，一般來說，怎麽也要三十左右才能有獨立看診主刀的能力，他再怎麽逆天，也要二十五六才行。
可是眼前這個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已經二十五歲的人啊……
這麽一個大項目，想要出成果，從頭到尾怎麽也要個好幾年。
三十歲往上都能稱得上是醫學紫微星了，四五十歲才是他們概念中認為的最可能的年紀。
所以，楊初這二十出頭的臉，怎麽看都不像能幹出這番大事的人，徐夢這才有此疑問。
“是我，徐教授好。”
楊初對於徐夢的遲疑並沒有什麽反應。
事實上，從他被抽卡出來以後，就已經遇到過很多次這樣的情況了。
畢竟他一張二十歲的臉卻頂著教授職稱，怎麽看都讓人覺得不對勁。
包括前段時間招志願者的時候，最開始大家也都不信任他，後來才在他的實力證明之下認同了他這個主刀醫生。
其實他給自己的這個殼子設定的年紀也不算小，三十多了。
但是沒辦法……臉太嫩，一看就不是患者最信任的哪一種。
這他就沒有辦法了。
“哦，你好。”徐夢點點頭，有些唏噓，“你的論文我看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雖然楊初表現地很沈穩，但是就憑這個面向，應該也是不超過四十歲的人。
在他這個年紀的人看來，自然擔得起這五個字的評價。
“過獎了，這位是？”楊初笑著謙虛了一句，轉而看向了他身後的人，有些疑惑。
徐夢他是知道的，投稿論文之前也查過《醫學》的資料，自然認識這位主編。
但是身後這個他就不認得了。
“楊教授你好，《醫學》編輯，晏霜辰。”
“你好。”楊初點了點頭。
住院部人來人往的，雖然這一層人很少，但這才兩三分鐘的工夫，他就已經註意到身邊來來回回過了好幾個志願者家屬了。
顯然，這裏並不是說話的地兒。
沖著幾位家屬點了點頭，楊初做出個引路的手勢：“我們去辦公室說。”
徐夢自然也是明白的，點了點頭，三個人一起往辦公室走。
辦公室就在同一層，因為最近最緊要的事情就是漸凍癥臨床試驗，所以楊初最近就直接在這裏駐紮辦公，其他方向上的工作大多數都已經交給了其他人去做。
但也只是一個臨時辦公點而已，不算大的辦公是裏面個人物品並不算多，除了兩個水杯和一些文件夾之外，屬於楊初的東西並不算多。
拉了兩把椅子讓他們坐下，楊初給兩人遞了杯溫水，然後就針對論文展開了討論。
雖然整個治療方案所涉及的器材、藥物都不是由楊初來研發的，但是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卻是由他來實操，這個時候講解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但藥物和器材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在初步的討論完成之後，徐夢又提出了能不能見一見研發藥物和器材的人。
這一點問題不算大，但畢竟這個領域已經涉及到了星空大學的研究部分，還有很大的可能要進實驗室。
楊初作為教授，自然是有資格出入的。
但是徐夢和晏霜辰只是外人，想要進實驗室參觀的話，還需要上級的許可。
又因為項目涉及到了阮母，所以，這份申請，打到了阮星回這裏。
正坐在一邊喝茶的晏霜辰無意間瞥到了屏幕上顯示的名字，頓了頓。
阮星回很快就同意了楊初的申請，但是僅限於對應區域，不能私自到其他試驗區域活動。
一方面是因為，實驗本身就不都是安全的，外來人如果驚擾了正在進行的實驗，指不定就會發生點什麽意外。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星空大學實驗室裏面的秘密任務可太多了。
漸凍癥技術研發完畢之後，實驗室已經回到了正軌，開始對原本已經暫停的實驗進行重新啟動和研究，其中有不少都是涉及了未來發展的項目，自然是不能被洩露出去。
徐夢聽完要求，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既然雙方已經達成了一致，那麽就沒有別的好說了，一起往學校走去。
因為有楊初的證明，外來訪客登記進行得很順利，一行三人很快就到了實驗室內部。
他們是直奔漸凍癥實驗室去的，中途也沒有遇上什麽人。
仔細參觀過實驗室之後，徐夢又和研發團隊的領隊分別聊了聊。
最後長出一口氣。
“真是了不得的發明啊。”
看著楊初過分年輕的面龐，再想起來剛才見到的、也沒有比楊初大多少的研究人員，徐夢不由得發出了感嘆。
“你們學校的科研團隊，是我見過的，平均年齡最低的，沒有之一，都是少年英才啊！”
“大家都很努力。”楊初笑著客氣了一句，帶著兩人離開。
已經確認完自己想要確認的東西，徐夢就放松了不少，有了閑聊的心思。
晏霜辰也時不時地搭一句話，三個人就這麽邊說邊往外走。
地底的通道都是靠著燈光進行照明，晏霜辰也不知道他們走到哪裏了，突然聽到了額外的腳步聲。
之所以一下子就判斷了出來，是因為另外的一組腳步聲，明顯有女士高跟鞋才會發出的聲音。
他們三個大男人，顯然不會有這樣的腳步聲。
正巧，前方就是一個十字形的路口，晏霜辰不由得分出了一絲註意力。
這是下意識的行為，畢竟這裏也沒有什麽交通信號燈，前面的兩個人又專註於聊天，顯然沒怎麽看路。
他也就想著，幫忙註意點，別不小心撞著人了。
很快，另一條路上的人走到了兩條路的交匯區，說話聲也大了起來，把徐夢和楊初兩個人從沈迷交流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楊初擡起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校長，彭院長。”
他打了聲招呼。
正在說話的阮星回和彭禮風也看了過來。
“是楊初啊。”阮星回笑了笑，“你們參觀的怎麽樣了？”
楊初前不久才給她發的信息，她當然是還記得的。
“已經參觀完畢了，正準備回住院部。”
阮星回點了點頭：“行，那你們先忙。”
她的目光在楊初身邊的兩個人身上掃過，頓了一下。
“晚飯過後你來一趟我辦公室，把最近的進度跟我說一下。”
楊初自然知道她想要了解什麽，沒有猶豫就點了頭。
“好的。”
阮星回朝徐夢兩人微微頷首，轉而看向彭禮風：“項目的事情你整理好發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彭禮風原本也是來送她離開的，這會兒離門口也不遠了，雖然有些鬧不明白她怎麽突然不用她送了，但也不強求。
“好。”
阮星回又看了一眼他們幾個人，轉身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徐夢他們並不清楚，但是彭禮風兩人知道，那是直接去往圖書館地下通道的方向。
“小楊，你們要回住院部是嗎？一起吧？”彭禮風笑著問。
“好的彭院。”
一行四人重新啟程，朝著試驗區出口走去。
談話徹底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
楊初邀請他們兩人在醫院旁邊的接待樓住下，如果還有什麽問題的話，可以在醫院裏面再觀察幾天。
徐夢也正在發愁怎麽住宿呢，得了楊初這句話，也沒有拒絕。
星空醫院附近比星空大學附近還要荒涼一些，這個時間，想要找一個合適的住處真的不容易。
接待處實際上也就是一棟暫時還沒有啟用的住院樓，不過這棟樓的建造標準高一些，是為一些特殊人士準備的。
但是現在暫時用不到，就用作了臨時的招待樓。
到了住處，簡單收拾了下東西，徐夢這才看向了晚上開始就不太對勁的晏霜辰。
“小晏啊，你今天晚上怎麽了？有心事？”
晏霜辰楞楞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剛回神一樣。
“沒什麽啊。”
說是沒什麽，但是任誰都能看得出他現在的狀態不對勁。
可他不願意說，徐夢和他也不是特別親近的關系，不好多問，只能叮囑一句。
“沒什麽事的話就早點休息，明天咱們和那些志願者們接觸一下，看看他們的恢覆情況，睡晚了小心沒有精神。”
不出意外的話，徐夢最晚明天晚上就要離開，留給他考察的時間實在是不多，明天的工作任務重的很。
晏霜辰點了點頭，去衛生間洗漱之後，就在床上躺平了。
房間裏的燈已經關掉，但是晏霜辰的心卻無法平靜下來。
他想到傍晚時候看到的那個人。
上一次見面，還是將近十年以前。
.
晏霜辰二十歲的時候，已經是他們學校裏的風雲人物。
他是學醫的，而且還是主攻心外科方向，人又長得清雋儒雅，自然是在學校裏面很受歡迎。
再加上他成績優異，入學的時候雖然才16歲，卻獲得了本碩博八年制的資格，年年學校的獎學金都有他的名字，專業成績排名也是常年穩坐第一。
這樣又帥又有才的人設，在大學時代是相當受歡迎的，晏霜辰也不例外。
不過晏霜辰一心都在科研上面，很少關註別的事情，每天睡醒之後，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實驗室。
以至於到後來，晏霜辰的導師都覺得這個小孩兒生活太過單調，趁著又一年開學，把人攆去做迎新工作了。
那一年的迎新工作，成了前後三年時間裏，醫學院報名參與迎新人數最多的一次。
但對於晏霜辰來說，這也就是一次來自導師的惡作劇而已。
即便是在迎新處有一搭沒一搭地幹著活，晏霜辰的心裏想的都還是手術縫針的時候結怎麽打更好看一點。
於他而言，這次惡作劇真是無聊極了。
直到他無意間聽到了一個聲音。
“請問，8號宿舍樓往哪邊走？”
不算大的聲音，還帶了一點女孩子特有的軟糯味道，不知為何突然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女生並不是在跟他問路，而是問不遠處醫學院迎新處的另一個女生。
晏霜辰看了過去，就看到一個梳著單馬尾，穿著黑色長褲和白襯衣的小姑娘。
她是肉眼可見的小，臉上還有一點嬰兒肥沒退去，讓晏霜辰下意識懷疑她成年了沒。
晏霜辰看著接待處的女生伸手給她指了個方向，她點點頭，轉身離開。
鬼使神差的，晏霜辰就跟了過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跟著，也沒有上前去打擾她，就那麽遠遠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進了8號宿舍樓，然後捏了捏鼻梁。
見鬼了真是！
要不是對自己的人品還算是有信心，晏霜辰都要懷疑自己是個跟蹤狂了。
甩甩頭丟掉亂七八糟的想法，晏霜辰也不再回迎新處。
反正他本來就是個編外人員，屬於被導師丟過去的那種，實際上並沒有分配給他的工作。
意外的插曲讓他有些郁悶，幹脆就直接回了宿舍。
正在宿舍裏背書打游戲的室友們突然看到這個學卷在白天回來，還不打算出去了的樣子，都有些不解。
但是看他換了身衣服直接上床躺平的樣子，也沒人敢打擾他。
反正……他們都是學醫的人，不舒服的話不至於發現不了。
那就沒有什麽好管的了。
擔心打擾到晏霜辰，室友們還不約而同地放低了音量。
原本這件事應該就這麽過去了。
但是沒多久，晏霜辰就發現，他最近的路線好像總是會往8號宿舍樓偏移。
他的宿舍在10號樓，和8號樓並不遠，但是8號樓和他平日裏上課的教學樓、實驗樓方向都是相反的。
也就是說，通常來講，他不管去哪個目的地，都是不會經過8號樓的。
可偏偏他這兩天已經看見過好幾次8號樓的門牌了。
晏霜辰：……鬼迷心竅了還真是。
想起那天看見的人，晏霜辰暗暗唾棄了自己一句。
卻還是沒忍住偷偷打聽了女生的名字和班級。
損友幫忙打聽到消息發給他的時候還在打趣他。
“行啊，原來你小子喜歡這樣的，咱們學院這下不知道要多出來多少失戀選手了。”
晏霜辰白了他一眼，看向了他發來的上一條信息。
阮星回，數學系大一1班。
三個字在他的心頭縈繞。
巧了嗎這不。
他的名字是霜辰，一般指代九月。
而她的名字是星回，指的是十二月。
這樣的命名法不算特別常見，但是他偏偏對她一見鐘情。
是緣分吧？
晏霜辰已經確定了，自己確實是對一個小姑娘一見鐘情了。
這件事他自己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在那一天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這輩子應該是不會有什麽心上人之類的存在了。
反正除了自家親戚以外的所有女性，在他看來都沒有什麽區別，最多就是有幾個朋友的朋友觀點觀念比較同步，還能聊兩句。
但是談戀愛，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談戀愛的。
談戀愛有什麽好？
想起自己從小到大見識過的同學和朋友們談戀愛的時候患得患失的模樣，晏霜辰就不由得露出一個略帶嫌棄的表情。
還沒有做實驗有意思呢！
可是現在，他成了被自己唾棄的一員。
還是以前最不能理解的一見鐘情。
手機振動了一下，是損友又給他發了兩條信息。
“人小姑娘可才16歲，你不會想要老牛吃嫩草吧？”
“行啊，小晏子，看不出來啊，你竟然是這種人？”
晏霜辰：……
心裏的想法在唇齒間回蕩了一圈，他還是克制住了說出口的沖動。
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心裏暗罵。
凸(艹皿艹 )
知道她這個樣子可能年紀不大，但是大學生嘛，他下意識地以為對方就算沒有18歲，應該也相差不遠。
而他即便是想要追求人家，也要一步一步來，等到感情積攢到能夠確定戀愛關系那一步的時候，怎麽也該成年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心上人竟然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小。
晏霜辰破天荒地沒有去實驗室。
他覺得自己需要自閉一下，安慰一下自己還沒開始就受挫了的初戀。
但即便是這樣，晏霜辰也沒有想過放棄。
不就是年紀小了點嗎，正常正常，他剛剛大學入學的時候不也是16歲。
雖然年輕了點，但是緩沖時間也夠長，足夠他們慢慢熟悉起來不是。
晏霜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課程表，想著回頭要想辦法找一找他們班的課程表，看看有沒有什麽機會，能讓他們稍微見一見，偶遇也行，起碼混個臉熟。
好在，和宿舍樓一樣，教育學院的教學樓離醫學院的實驗樓也不遠，即便是他要刻意制造偶遇，也不會顯得多突兀。
晏霜辰用了一年的時間，在阮星回的面前留下了一個眼熟的印象。
直到某一天，他們在圖書館裏遇見了。
晏霜辰是來這裏找一份文獻原本，對於他接下來的研究有一定的幫助。
只是學校圖書館的藏書量有點多，即便是有檢索系統的支持，晏霜辰也在一排排的書架間找了好一會兒。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書，往外走的時候卻跟人撞在了一起。
事後回想起來的時候，晏霜辰自己都要吐槽一句，像極了那些批量生產的偶像劇裏的情節。
但心裏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一股慶幸的情緒。
因為他一想到如果是別的男生跟阮星回撞個滿懷，就忍不住想要咬牙切齒。
好在，那個人是他。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晏霜辰和阮星回正式說上了第一句話。
“你沒事吧？”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因為是在圖書館裏，兩人都壓低了聲音。
阮星回扶著額頭擡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撞到的竟然是經常在教學樓附近看到的同學。
“是你？不好意思啊，我剛才沒有看路，你怎麽樣？沒有傷到吧？”
阮星回對晏霜辰也是有點印象的，畢竟就是隔壁學院的風雲人物，還在學校裏面見到過好多次。
本身撞到人就是她的不對，是她光顧著看書架上的標識沒有看路，這會兒發現竟然撞到了晏霜辰，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沒事，你是在找什麽書嗎？”
晏霜辰搖了搖頭，表現得很是平靜。
阮星回捂著額頭的手已經放下來了，估計只是剛才撞到的時候短暫產生了痛感，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皮膚也只是微紅，沒有腫起的跡象，這讓他松了口氣。
“啊？”阮星回一懵，“我，我在幫室友找書。”
“哪一本？醫學方面的嗎？我幫你找找吧。”
這一片區域的書架放的都是醫學院的書，自然只能是醫學方面的書。
阮星回下意識答了個書名。
晏霜辰微微點頭，轉身就往邊上的另一個書架走，見她沒有動，還招呼了一聲。
阮星回：啊……露露不是說醫學院的晏學長是清冷系美人嗎？怎麽感覺不太像啊？
阮星回心裏有些納悶。
晏霜辰卻已經找到了阮星回需要的書，回身遞給她。
“喏，你要的書。”
他今天是直接從實驗室出來的，身上穿的是基礎款的白襯衣加休閑褲。
背後圖書館的窗戶透過了一排陽光，搭在他身上。
雖然是清冷的神色，好像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但是莫名的，阮星回有點慌。
接了書，匆匆對晏霜辰道了聲謝，快步離開。
晏霜辰遞書的手指蜷了蜷。
可惜，才說了這麽幾句話。
下次要不要揣個寫了聯系方式的小紙條在身上。
那天之後，晏霜辰忙了起來。
導師正在研究的課題進入了尾聲，收尾工作很忙碌，等到再回神的時候，外面已經開始飄雪花了。
他們這冬天來的不算特別早，一般都是十二月份才開始下雪。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早上他到了實驗室之後才開始下的，室外溫度明顯降低了不少。
晏霜辰拿出手機看了眼日歷，果然，已經十二月中了。
學校裏的學生們都已經裹上了圍巾棉襖，當然，也有人穿的單薄，要風度不要溫度。
晏霜辰看著洋洋灑灑的雪花，搖了搖頭。
他今天也要被迫不要溫度一回了。
手機上的預報顯示晚上還要降溫，晏霜辰下午還有一點工作要做，如果做完再回去的話，估計要凍得不輕。
於是只能穿著白大褂往宿舍走。
至少也是一層布料。
這個時候，好看有什麽用，要暖和才行！
他出來的時候沒有看時間，卻正好遇上了下課鈴響起。
教室裏出來的學生們就像是被放出籠的羊群一樣，一窩蜂地跑了出來。
這樣的天氣大家都覺得冷，也不願意在外面逗留，一個個地都埋頭往前走。
晏霜辰下意識掃了一眼人群，看到了一個裹得特別圓潤的女生。
下意識地，他覺得那就是阮星回。
大概是穿得多所以並不覺得冷，那女生並不急著走，慢悠悠地和旁邊的同學邊走邊聊。
“我們等下去吃什麽？”
“這麽冷的天，要不要喝點湯？食堂二樓的排骨湯還可以。”
“行啊，這天氣喝湯最舒服了！”
晏霜辰回宿舍的腳步頓住了。
確實是阮星回的聲音。
算算時間，距離上次見到她，都過去半個學期了。
晏霜辰遲疑了一瞬，還是沒有上前搭話。
他現在身上穿的這個白大褂可不幹凈，不能在阮星回的心裏留下邋遢的印象！
這樣想著，晏霜辰快步往宿舍走去。
現在回宿舍找件厚外套穿上，再去食堂，速度快一點的話，應該還來得及遇上。
下大雪的天氣還穿這麽少的人實在是少見，再加上晏霜辰行色匆匆，頓時引起了別人的註意。
露露用胳膊肘碰了碰阮星回，用十足的八卦語氣問道。
“哎，你看看那個人，是不是醫學院的晏霜辰？他這麽急，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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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上午的時間，小編都沈迷於這篇論文裏面。
五萬字的論文不算特別長，即便是看一遍也用不了一個小時。
但是裏面所包含的理論概述以及病例介紹，卻是讓他入了迷。
單從內容上來看，這篇論文所提到的問題和方法似乎都是可行的。
但是這樣涉及巨大成果的論文，顯然並不能單憑看上去可行可靠就通過審核。
小編自覺水平有限拿不準主意，從論文中脫離出來之後就將稿件轉發到了主編的郵箱裏。
像是這樣的學術頂刊，在審稿人選上都是有著極高要求的。
即便是自認為水平有限，其本身也是一個名校畢業的博士生。
只是因為身體原因無法繼續做臨床和實驗，這才轉而做起了審稿編輯。
而主編本人，更是國內都有名的國醫聖手。
不過主編工作忙碌，一般情況下，審稿工作都是由他們這些責編來進行，拿不準的再聯系其他的審稿人，最後一級才是主編。
只是這次的論文級別實在是太高了，即便是其他審稿人也沒有對這方面有研究的，最後也就只能直接發給了主編。
雖然主編本人也沒有對漸凍癥的研究項目，但總歸也是神經外科方面的大佬，多少也能看懂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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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保密醫院。
忙碌了許久的徐夢終於得了一絲空閑，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歇一歇。
天氣冷，老人家受不住寒就容易生病，他這幾天連著做了好幾場大手術，也就到了現在才能夠稍微歇上一歇。
但是他平日裏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即便是休息時間，也並不是徹底的休息。
想著又快要到了一月一度的審稿期，他隨手點開了自己的工作郵箱。
編輯部分組發來的郵件記錄中，赫然有著一封未讀郵件。
看時間，是今天中午剛剛發來的。
看了眼發件人附上的簡要信息，徐夢來了興趣。
這個責編他記得，如果不是當年出了意外的話，這個時候他也應該已經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上嶄露頭角了才對，是個很有醫學天賦的小夥子。
只可惜……
徐夢嘆了口氣，點開了郵件裏的論文附件。
文件打開後，徐夢掃了眼左下角的字數顯示，頓了一下，翻看了一眼今天的日程表。
下午確實沒有什麽事情了。
這才放心地看了起來。
兩個小時後，一輛車從醫院停車場駛出，在大門口處登記過後，才被放行離開。
離開的時候，後車窗的位置有一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是徐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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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的臨床試驗現在已經接近了尾聲。
黃正是第一個出院的人，但絕不是最後一個。
由於已經有人被治愈，所以最近住院部的氣氛格外的歡樂。
那是心頭壓力被釋放大半後的放松，也是對未來生活的期待。
沒有誰不希望看著自己的親人好好地活著，而不是飽受病痛折磨。
更何況，他們雖然是以實驗者的身份接受的治療，但是全程醫護們都表現地很是自信與篤定，無論是下診斷還是給醫囑，一直都是有條不紊、毫不遲疑的模樣。
醫生表現得足夠胸有成竹，患者家屬的心也就更安定幾分。
也是因此，他們中雖然有一部分人的覆健成果顯現的不是那麽的快，但也還算沈穩，沒有咋咋呼呼地問東問西。
這樣互相信任的醫療環境，所帶來的就是進度的飛速發展。
覆健本就是一個痛苦且漫長的過程，尤其是對身體掌控權喪失已久的病人，想要重新拿回來，靠的就只有一日日的苦練。
有過長時間蹲坑經歷的人都知道，在腿蹲麻了之後，哪怕只是想要控制著它挪動一小步，都是一個十分艱難的挑戰，更何況是他們。
在這樣的背景下，醫生們的篤定給了他們繼續堅持的信心和勇氣，即便是康覆訓練實在是艱難，他們也都在努力著。
在這樣的高度配合下，幾乎每一個人的康覆進度都比最開始的時候醫生給出的預估要快，自然而然的，用來進行康覆訓練的總時間，也變得短了一些。
這是一個正向循環。
良好的反饋——充足的信心和信任——認真完成任務——良好的反饋。
雖然距離最開始的來到醫院的時候也才過去了兩個多月，但是大家的精神面貌變好了不止一層。
這一天，星空醫院的住院部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星空醫院現在的患者數量不算多，住院部的大部分病房都空著。
有充足病房的條件下，為了保證臨床試驗的順利進行，志願者們的病房安排在了單獨的一層。
也就是說，這一層裏面只有他們這九組志願者和家屬，以及醫護人員。
兩個多月下來，大家也都已經混熟了，見面都能笑著打招呼聊幾句。
在這樣的情況下，任何一個外來人出現在這裏都是突兀的。
這兩個人就是。
徐夢是和人打聽了消息才知道志願者們都是住在這一層的，住院部也沒有什麽樓層門禁，於是他們就直接上來了。
上來之後才發現這裏實在是冷清得出奇，和這個醫院的建築規模實在是不相稱。
不過想想這一路上過來時候的折騰程度，倒也理解了。
他們今天來這裏，主要是想要看一看論文裏提到的志願者們的現狀。
醫療手段有沒有效果，最終還要看實際實踐的時候能得到什麽樣的結果。
論文的內容他仔細研究過了，以他的知識來看，完全是可行的。
如果能夠確定實際執行效果也和論文上說得一樣的話，這篇論文完全可以通過審稿。
不，不僅僅是通過。
這篇論文即便是拿到了國際上去，送到世界級醫學頂刊《iatrology》的編輯部，也是完全夠資格的！
甚至於，最近這幾年醫學界可沒有什麽顛覆性的技術進步，漸凍癥如果真的能被攻克的話，再額外拿下幾個大獎都不是難事！
這可是他們整個國家的榮譽！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沒有投稿到《iatrology》，反而是投到《醫學》這裏來了。
徐夢想著，等確認了真實性之後，要不要好好地跟作者聊一聊。
畢竟，這片論文發表在《醫學》上……從學術角度來說，純屬浪費。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還早。
徐夢在這一層的病房晃悠了半個小時，試探性地跟幾個家屬搭過話，也找機會觀察過病人們的活動情況。
表面上來看，確實如論文所說。
徐夢稍稍放下心來，打開手機，通過作者留下的號碼聯系了對方。
得知徐夢就在星空醫院內部，楊初還有些驚訝。
他那篇論文發出去之後就沒怎麽管過，反正有問題的話對方會聯系他。
只是沒有想到，徐夢竟然來了。
楊初自然是知道徐夢是誰的，正好這會兒手邊沒有別的工作，就從辦公室出來，到志願者這一層來了。
徐夢來的時候就有想過，能夠做出這樣成果的人會是怎樣的一位醫生。
卻沒有想到，來人竟然會是這麽年輕。
“你是……楊初醫生？”
徐夢遲疑了。
不是他以貌取人。
實在是這樣巨大的成果，以楊初現在的年紀，並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樣子。
醫學生，即便是一路開掛，本碩博連讀，也需要八年的時間。
就算天賦異稟，對方十五歲上大學好了，博士畢業也要23了，再加上實習、規培、輪轉等等程序，一般來說，怎麽也要三十左右才能有獨立看診主刀的能力，他再怎麽逆天，也要二十五六才行。
可是眼前這個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已經二十五歲的人啊……
這麽一個大項目，想要出成果，從頭到尾怎麽也要個好幾年。
三十歲往上都能稱得上是醫學紫微星了，四五十歲才是他們概念中認為的最可能的年紀。
所以，楊初這二十出頭的臉，怎麽看都不像能幹出這番大事的人，徐夢這才有此疑問。
“是我，徐教授好。”
楊初對於徐夢的遲疑並沒有什麽反應。
事實上，從他被抽卡出來以後，就已經遇到過很多次這樣的情況了。
畢竟他一張二十歲的臉卻頂著教授職稱，怎麽看都讓人覺得不對勁。
包括前段時間招志願者的時候，最開始大家也都不信任他，後來才在他的實力證明之下認同了他這個主刀醫生。
其實他給自己的這個殼子設定的年紀也不算小，三十多了。
但是沒辦法……臉太嫩，一看就不是患者最信任的哪一種。
這他就沒有辦法了。
“哦，你好。”徐夢點點頭，有些唏噓，“你的論文我看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雖然楊初表現地很沈穩，但是就憑這個面向，應該也是不超過四十歲的人。
在他這個年紀的人看來，自然擔得起這五個字的評價。
“過獎了，這位是？”楊初笑著謙虛了一句，轉而看向了他身後的人，有些疑惑。
徐夢他是知道的，投稿論文之前也查過《醫學》的資料，自然認識這位主編。
但是身後這個他就不認得了。
“楊教授你好，《醫學》編輯，晏霜辰。”
“你好。”楊初點了點頭。
住院部人來人往的，雖然這一層人很少，但這才兩三分鐘的工夫，他就已經註意到身邊來來回回過了好幾個志願者家屬了。
顯然，這裏並不是說話的地兒。
沖著幾位家屬點了點頭，楊初做出個引路的手勢：“我們去辦公室說。”
徐夢自然也是明白的，點了點頭，三個人一起往辦公室走。
辦公室就在同一層，因為最近最緊要的事情就是漸凍癥臨床試驗，所以楊初最近就直接在這裏駐紮辦公，其他方向上的工作大多數都已經交給了其他人去做。
但也只是一個臨時辦公點而已，不算大的辦公是裏面個人物品並不算多，除了兩個水杯和一些文件夾之外，屬於楊初的東西並不算多。
拉了兩把椅子讓他們坐下，楊初給兩人遞了杯溫水，然後就針對論文展開了討論。
雖然整個治療方案所涉及的器材、藥物都不是由楊初來研發的，但是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卻是由他來實操，這個時候講解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但藥物和器材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在初步的討論完成之後，徐夢又提出了能不能見一見研發藥物和器材的人。
這一點問題不算大，但畢竟這個領域已經涉及到了星空大學的研究部分，還有很大的可能要進實驗室。
楊初作為教授，自然是有資格出入的。
但是徐夢和晏霜辰只是外人，想要進實驗室參觀的話，還需要上級的許可。
又因為項目涉及到了阮母，所以，這份申請，打到了阮星回這裏。
正坐在一邊喝茶的晏霜辰無意間瞥到了屏幕上顯示的名字，頓了頓。
阮星回很快就同意了楊初的申請，但是僅限於對應區域，不能私自到其他試驗區域活動。
一方面是因為，實驗本身就不都是安全的，外來人如果驚擾了正在進行的實驗，指不定就會發生點什麽意外。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星空大學實驗室裏面的秘密任務可太多了。
漸凍癥技術研發完畢之後，實驗室已經回到了正軌，開始對原本已經暫停的實驗進行重新啟動和研究，其中有不少都是涉及了未來發展的項目，自然是不能被洩露出去。
徐夢聽完要求，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既然雙方已經達成了一致，那麽就沒有別的好說了，一起往學校走去。
因為有楊初的證明，外來訪客登記進行得很順利，一行三人很快就到了實驗室內部。
他們是直奔漸凍癥實驗室去的，中途也沒有遇上什麽人。
仔細參觀過實驗室之後，徐夢又和研發團隊的領隊分別聊了聊。
最後長出一口氣。
“真是了不得的發明啊。”
看著楊初過分年輕的面龐，再想起來剛才見到的、也沒有比楊初大多少的研究人員，徐夢不由得發出了感嘆。
“你們學校的科研團隊，是我見過的，平均年齡最低的，沒有之一，都是少年英才啊！”
“大家都很努力。”楊初笑著客氣了一句，帶著兩人離開。
已經確認完自己想要確認的東西，徐夢就放松了不少，有了閑聊的心思。
晏霜辰也時不時地搭一句話，三個人就這麽邊說邊往外走。
地底的通道都是靠著燈光進行照明，晏霜辰也不知道他們走到哪裏了，突然聽到了額外的腳步聲。
之所以一下子就判斷了出來，是因為另外的一組腳步聲，明顯有女士高跟鞋才會發出的聲音。
他們三個大男人，顯然不會有這樣的腳步聲。
正巧，前方就是一個十字形的路口，晏霜辰不由得分出了一絲註意力。
這是下意識的行為，畢竟這裏也沒有什麽交通信號燈，前面的兩個人又專註於聊天，顯然沒怎麽看路。
他也就想著，幫忙註意點，別不小心撞著人了。
很快，另一條路上的人走到了兩條路的交匯區，說話聲也大了起來，把徐夢和楊初兩個人從沈迷交流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楊初擡起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校長，彭院長。”
他打了聲招呼。
正在說話的阮星回和彭禮風也看了過來。
“是楊初啊。”阮星回笑了笑，“你們參觀的怎麽樣了？”
楊初前不久才給她發的信息，她當然是還記得的。
“已經參觀完畢了，正準備回住院部。”
阮星回點了點頭：“行，那你們先忙。”
她的目光在楊初身邊的兩個人身上掃過，頓了一下。
“晚飯過後你來一趟我辦公室，把最近的進度跟我說一下。”
楊初自然知道她想要了解什麽，沒有猶豫就點了頭。
“好的。”
阮星回朝徐夢兩人微微頷首，轉而看向彭禮風：“項目的事情你整理好發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彭禮風原本也是來送她離開的，這會兒離門口也不遠了，雖然有些鬧不明白她怎麽突然不用她送了，但也不強求。
“好。”
阮星回又看了一眼他們幾個人，轉身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徐夢他們並不清楚，但是彭禮風兩人知道，那是直接去往圖書館地下通道的方向。
“小楊，你們要回住院部是嗎？一起吧？”彭禮風笑著問。
“好的彭院。”
一行四人重新啟程，朝著試驗區出口走去。
談話徹底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
楊初邀請他們兩人在醫院旁邊的接待樓住下，如果還有什麽問題的話，可以在醫院裏面再觀察幾天。
徐夢也正在發愁怎麽住宿呢，得了楊初這句話，也沒有拒絕。
星空醫院附近比星空大學附近還要荒涼一些，這個時間，想要找一個合適的住處真的不容易。
接待處實際上也就是一棟暫時還沒有啟用的住院樓，不過這棟樓的建造標準高一些，是為一些特殊人士準備的。
但是現在暫時用不到，就用作了臨時的招待樓。
到了住處，簡單收拾了下東西，徐夢這才看向了晚上開始就不太對勁的晏霜辰。
“小晏啊，你今天晚上怎麽了？有心事？”
晏霜辰楞楞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剛回神一樣。
“沒什麽啊。”
說是沒什麽，但是任誰都能看得出他現在的狀態不對勁。
可他不願意說，徐夢和他也不是特別親近的關系，不好多問，只能叮囑一句。
“沒什麽事的話就早點休息，明天咱們和那些志願者們接觸一下，看看他們的恢覆情況，睡晚了小心沒有精神。”
不出意外的話，徐夢最晚明天晚上就要離開，留給他考察的時間實在是不多，明天的工作任務重的很。
晏霜辰點了點頭，去衛生間洗漱之後，就在床上躺平了。
房間裏的燈已經關掉，但是晏霜辰的心卻無法平靜下來。
他想到傍晚時候看到的那個人。
上一次見面，還是將近十年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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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霜辰二十歲的時候，已經是他們學校裏的風雲人物。
他是學醫的，而且還是主攻心外科方向，人又長得清雋儒雅，自然是在學校裏面很受歡迎。
再加上他成績優異，入學的時候雖然才16歲，卻獲得了本碩博八年制的資格，年年學校的獎學金都有他的名字，專業成績排名也是常年穩坐第一。
這樣又帥又有才的人設，在大學時代是相當受歡迎的，晏霜辰也不例外。
不過晏霜辰一心都在科研上面，很少關註別的事情，每天睡醒之後，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實驗室。
以至於到後來，晏霜辰的導師都覺得這個小孩兒生活太過單調，趁著又一年開學，把人攆去做迎新工作了。
那一年的迎新工作，成了前後三年時間裏，醫學院報名參與迎新人數最多的一次。
但對於晏霜辰來說，這也就是一次來自導師的惡作劇而已。
即便是在迎新處有一搭沒一搭地幹著活，晏霜辰的心裏想的都還是手術縫針的時候結怎麽打更好看一點。
於他而言，這次惡作劇真是無聊極了。
直到他無意間聽到了一個聲音。
“請問，8號宿舍樓往哪邊走？”
不算大的聲音，還帶了一點女孩子特有的軟糯味道，不知為何突然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女生並不是在跟他問路，而是問不遠處醫學院迎新處的另一個女生。
晏霜辰看了過去，就看到一個梳著單馬尾，穿著黑色長褲和白襯衣的小姑娘。
她是肉眼可見的小，臉上還有一點嬰兒肥沒退去，讓晏霜辰下意識懷疑她成年了沒。
晏霜辰看著接待處的女生伸手給她指了個方向，她點點頭，轉身離開。
鬼使神差的，晏霜辰就跟了過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跟著，也沒有上前去打擾她，就那麽遠遠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進了8號宿舍樓，然後捏了捏鼻梁。
見鬼了真是！
要不是對自己的人品還算是有信心，晏霜辰都要懷疑自己是個跟蹤狂了。
甩甩頭丟掉亂七八糟的想法，晏霜辰也不再回迎新處。
反正他本來就是個編外人員，屬於被導師丟過去的那種，實際上並沒有分配給他的工作。
意外的插曲讓他有些郁悶，幹脆就直接回了宿舍。
正在宿舍裏背書打游戲的室友們突然看到這個學卷在白天回來，還不打算出去了的樣子，都有些不解。
但是看他換了身衣服直接上床躺平的樣子，也沒人敢打擾他。
反正……他們都是學醫的人，不舒服的話不至於發現不了。
那就沒有什麽好管的了。
擔心打擾到晏霜辰，室友們還不約而同地放低了音量。
原本這件事應該就這麽過去了。
但是沒多久，晏霜辰就發現，他最近的路線好像總是會往8號宿舍樓偏移。
他的宿舍在10號樓，和8號樓並不遠，但是8號樓和他平日裏上課的教學樓、實驗樓方向都是相反的。
也就是說，通常來講，他不管去哪個目的地，都是不會經過8號樓的。
可偏偏他這兩天已經看見過好幾次8號樓的門牌了。
晏霜辰：……鬼迷心竅了還真是。
想起那天看見的人，晏霜辰暗暗唾棄了自己一句。
卻還是沒忍住偷偷打聽了女生的名字和班級。
損友幫忙打聽到消息發給他的時候還在打趣他。
“行啊，原來你小子喜歡這樣的，咱們學院這下不知道要多出來多少失戀選手了。”
晏霜辰白了他一眼，看向了他發來的上一條信息。
阮星回，數學系大一1班。
三個字在他的心頭縈繞。
巧了嗎這不。
他的名字是霜辰，一般指代九月。
而她的名字是星回，指的是十二月。
這樣的命名法不算特別常見，但是他偏偏對她一見鐘情。
是緣分吧？
晏霜辰已經確定了，自己確實是對一個小姑娘一見鐘情了。
這件事他自己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在那一天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這輩子應該是不會有什麽心上人之類的存在了。
反正除了自家親戚以外的所有女性，在他看來都沒有什麽區別，最多就是有幾個朋友的朋友觀點觀念比較同步，還能聊兩句。
但是談戀愛，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談戀愛的。
談戀愛有什麽好？
想起自己從小到大見識過的同學和朋友們談戀愛的時候患得患失的模樣，晏霜辰就不由得露出一個略帶嫌棄的表情。
還沒有做實驗有意思呢！
可是現在，他成了被自己唾棄的一員。
還是以前最不能理解的一見鐘情。
手機振動了一下，是損友又給他發了兩條信息。
“人小姑娘可才16歲，你不會想要老牛吃嫩草吧？”
“行啊，小晏子，看不出來啊，你竟然是這種人？”
晏霜辰：……
心裏的想法在唇齒間回蕩了一圈，他還是克制住了說出口的沖動。
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心裏暗罵。
凸(艹皿艹 )
知道她這個樣子可能年紀不大，但是大學生嘛，他下意識地以為對方就算沒有18歲，應該也相差不遠。
而他即便是想要追求人家，也要一步一步來，等到感情積攢到能夠確定戀愛關系那一步的時候，怎麽也該成年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心上人竟然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小。
晏霜辰破天荒地沒有去實驗室。
他覺得自己需要自閉一下，安慰一下自己還沒開始就受挫了的初戀。
但即便是這樣，晏霜辰也沒有想過放棄。
不就是年紀小了點嗎，正常正常，他剛剛大學入學的時候不也是16歲。
雖然年輕了點，但是緩沖時間也夠長，足夠他們慢慢熟悉起來不是。
晏霜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課程表，想著回頭要想辦法找一找他們班的課程表，看看有沒有什麽機會，能讓他們稍微見一見，偶遇也行，起碼混個臉熟。
好在，和宿舍樓一樣，教育學院的教學樓離醫學院的實驗樓也不遠，即便是他要刻意制造偶遇，也不會顯得多突兀。
晏霜辰用了一年的時間，在阮星回的面前留下了一個眼熟的印象。
直到某一天，他們在圖書館裏遇見了。
晏霜辰是來這裏找一份文獻原本，對於他接下來的研究有一定的幫助。
只是學校圖書館的藏書量有點多，即便是有檢索系統的支持，晏霜辰也在一排排的書架間找了好一會兒。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書，往外走的時候卻跟人撞在了一起。
事後回想起來的時候，晏霜辰自己都要吐槽一句，像極了那些批量生產的偶像劇裏的情節。
但心裏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一股慶幸的情緒。
因為他一想到如果是別的男生跟阮星回撞個滿懷，就忍不住想要咬牙切齒。
好在，那個人是他。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晏霜辰和阮星回正式說上了第一句話。
“你沒事吧？”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因為是在圖書館裏，兩人都壓低了聲音。
阮星回扶著額頭擡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撞到的竟然是經常在教學樓附近看到的同學。
“是你？不好意思啊，我剛才沒有看路，你怎麽樣？沒有傷到吧？”
阮星回對晏霜辰也是有點印象的，畢竟就是隔壁學院的風雲人物，還在學校裏面見到過好多次。
本身撞到人就是她的不對，是她光顧著看書架上的標識沒有看路，這會兒發現竟然撞到了晏霜辰，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沒事，你是在找什麽書嗎？”
晏霜辰搖了搖頭，表現得很是平靜。
阮星回捂著額頭的手已經放下來了，估計只是剛才撞到的時候短暫產生了痛感，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皮膚也只是微紅，沒有腫起的跡象，這讓他松了口氣。
“啊？”阮星回一懵，“我，我在幫室友找書。”
“哪一本？醫學方面的嗎？我幫你找找吧。”
這一片區域的書架放的都是醫學院的書，自然只能是醫學方面的書。
阮星回下意識答了個書名。
晏霜辰微微點頭，轉身就往邊上的另一個書架走，見她沒有動，還招呼了一聲。
阮星回：啊……露露不是說醫學院的晏學長是清冷系美人嗎？怎麽感覺不太像啊？
阮星回心裏有些納悶。
晏霜辰卻已經找到了阮星回需要的書，回身遞給她。
“喏，你要的書。”
他今天是直接從實驗室出來的，身上穿的是基礎款的白襯衣加休閑褲。
背後圖書館的窗戶透過了一排陽光，搭在他身上。
雖然是清冷的神色，好像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但是莫名的，阮星回有點慌。
接了書，匆匆對晏霜辰道了聲謝，快步離開。
晏霜辰遞書的手指蜷了蜷。
可惜，才說了這麽幾句話。
下次要不要揣個寫了聯系方式的小紙條在身上。
那天之後，晏霜辰忙了起來。
導師正在研究的課題進入了尾聲，收尾工作很忙碌，等到再回神的時候，外面已經開始飄雪花了。
他們這冬天來的不算特別早，一般都是十二月份才開始下雪。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早上他到了實驗室之後才開始下的，室外溫度明顯降低了不少。
晏霜辰拿出手機看了眼日歷，果然，已經十二月中了。
學校裏的學生們都已經裹上了圍巾棉襖，當然，也有人穿的單薄，要風度不要溫度。
晏霜辰看著洋洋灑灑的雪花，搖了搖頭。
他今天也要被迫不要溫度一回了。
手機上的預報顯示晚上還要降溫，晏霜辰下午還有一點工作要做，如果做完再回去的話，估計要凍得不輕。
於是只能穿著白大褂往宿舍走。
至少也是一層布料。
這個時候，好看有什麽用，要暖和才行！
他出來的時候沒有看時間，卻正好遇上了下課鈴響起。
教室裏出來的學生們就像是被放出籠的羊群一樣，一窩蜂地跑了出來。
這樣的天氣大家都覺得冷，也不願意在外面逗留，一個個地都埋頭往前走。
晏霜辰下意識掃了一眼人群，看到了一個裹得特別圓潤的女生。
下意識地，他覺得那就是阮星回。
大概是穿得多所以並不覺得冷，那女生並不急著走，慢悠悠地和旁邊的同學邊走邊聊。
“我們等下去吃什麽？”
“這麽冷的天，要不要喝點湯？食堂二樓的排骨湯還可以。”
“行啊，這天氣喝湯最舒服了！”
晏霜辰回宿舍的腳步頓住了。
確實是阮星回的聲音。
算算時間，距離上次見到她，都過去半個學期了。
晏霜辰遲疑了一瞬，還是沒有上前搭話。
他現在身上穿的這個白大褂可不幹凈，不能在阮星回的心裏留下邋遢的印象！
這樣想著，晏霜辰快步往宿舍走去。
現在回宿舍找件厚外套穿上，再去食堂，速度快一點的話，應該還來得及遇上。
下大雪的天氣還穿這麽少的人實在是少見，再加上晏霜辰行色匆匆，頓時引起了別人的註意。
露露用胳膊肘碰了碰阮星回，用十足的八卦語氣問道。
“哎，你看看那個人，是不是醫學院的晏霜辰？他這麽急，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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