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娃哪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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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娃哪班的？
劉運這句話說出來，和他以往在學校裏的一貫形象極為不符。
阮星回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用這樣辛辣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看著劉運臉上的興奮和隱約的期待，阮星回突然就明白了什麽。
這小子……
劉運的說法不能算錯。
畢竟他只是針對對方的不友好舉動發出了評價性的語言。
即便他心懷惡意又怎麽樣？
他並沒有對別人產生實質性的傷害啊！
哦不對，趙子然的內心或許受到了一些傷害。
可那又不是多重的傷。
“行了。沒有什麽可談的，我們學校容不下這種會對同學實施校園暴力的學生，這已經不在正常打鬧玩笑的範圍內了。”
阮星回搖了搖頭，打斷了趙家父子的怒氣讀條。
趙鵬程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一絲商量的餘地，只能憤然離開。
他們離開後，阮星回才對劉運說出了之前那句話。
少年人懂得因勢利導，在保護好自己的情況下做出一些無傷大雅的報覆，並不是一件壞事。
但是劉運年紀還小，平時就是沈默寡言的性子。
阮星回擔心他如果這次成功了，那種報覆後的快感會讓他在沈默中鉆進牛角尖。
他還只是個少年，不應該將過多的精力放在這個方向上。
所以，阮星回出聲阻止了這件事。
無聲的交鋒並沒有人發現，趙氏父子也已經離開，阮星回擦特意把他留下，提起了剛才那一幕。
劉運是有些不服的。
畢竟趙子然對他們的傷害已經造成，而身為受害者，他們卻沒有收到一絲一毫的補償，哪怕是心理上的。
是，趙子然是被開除了。
可是憑借著他們家的條件，他根本不缺學上！
阮星回看懂了他的不服，拉著他在一邊椅子上坐下。
“我明白你心裏的不甘。”阮星回說，“但是我更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手段在一些時候可以快速達成一些目的，但那並不是唯一的途徑，捷徑，總是會有風險的。”
“劍走偏鋒，容易出事。”
“你其實有更好的方式報覆他，不是嗎？”
別的方式？
劉運疑惑地看著阮星回。
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之前的手段也只是靈光一閃，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別的可能。
“你看，他對同學們實施了校園暴力對吧？”
劉運點頭。
“他還威脅同學，對吧？”
繼續點頭。
“他和他爸，都試圖襲擊老師對吧？”
劉運更疑惑了，都沒錯啊。
“那麽，為了他將要去的那所學校的同學和老師們的安全，我們是不是應該讓他們對於這位新同學，有一個清楚的認知呢？”
劉運迷茫地眨眼。
“可是這樣做沒有什麽用吧？”
他不太懂。
阮星回搖了搖頭：“不是哦~”
“趙子然的錯，能夠把他開除已經是最大的處罰了，絕沒有到需要進局子的地步。至於趙鵬程……”
說著，阮星回瞥了劉運一眼。
“即便是他真的動起手來，我們也不會有人受到傷害。沒有人受傷的話，他最多也就是拘留一兩天。”
“他這樣的人，拘留一兩天有什麽用？”
“反而是他出來以後，你和張選的父母家人，會受到他的威脅和報覆。”
“這種人，一看就很要面子，你這麽下他的臉，他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家人。”
劉運剛才只是一時沖動，根本沒有考慮過後果。
這會兒經過阮星回的提醒，才反應過來。
他們兩個在學校裏不錯，但是家人都在鎮子轄下生活，總是會遇上對方的。
不說別的，這人要是渾起來，專找落單的親人動手怎麽辦？
山溪鎮可不像是星空中學，處處都有監控。
到時候大家只會是有苦說不出。
可就這麽放過他們，他真的不甘心。
“校長，您說的，告訴新學校的師生們……”
他突然發現，阮星回說的辦法好像更靠譜一些。
“放心吧，我有辦法。”阮星回沖他眨了眨眼，“怎麽說我也是校長不是，保護學生是應該的。”
怕他想要摻一腳，阮星回並沒有說自己打算怎麽做，只是讓劉運放心。
“今天小腦瓜子轉的挺快，就是有點顧頭不顧腚，以後可不能這麽莽撞了！”
阮星回收好了自己桌面上的東西，拍了拍劉運的肩膀。
“走吧，快九點了，趕緊回去休息。”
“啪！”
教學區最後一間亮燈的辦公室暗了下來。
往宿舍走的路上，阮星回和劉運前後腳走著。
大山依舊像往常一樣，幽靜又深邃。
點點星子綴在夜空中，一閃一閃的，好看極了。
“校長，謝謝您。”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劉運突然開口。
他把整個過程仔細回憶了一遍，發現無論是及時趕到的老師、校園各處的監控，都有阮星回的身影在其中。
或許她並不是單純的為了幫助保護自己，但自己和張選確實是受益者。
“行了，別羅裏吧嗦的，快回去睡覺，期中考試給我考個好成績出來！”
“您放心！一定！”
“叮鈴鈴鈴……”
不遠處，宿舍樓門口已經響起了鎖門預備鈴。
劉運話音剛落，就往宿舍樓跑去。
他可不想剛剛渡過一次劫難，就要被獎勵一篇晚歸檢討書的作業。
.
阮星回看著快速暗下來的宿舍樓，伸了個懶腰。
今天晚上可真是……太忙了。
終於可以歇歇了。
.
被星空中學開除後，趙鵬程在家連罵了三天，才總算是把趙子然塞進了隔壁鎮上的一家私立中學。
公立中學這時候已經不再招收學生，而且還都是同一個鎮子上的，指不定山溪中學校長和阮星回是一夥的。
擔心兒子被欺負，他幹脆就把人送到了隔壁鎮子上，起碼大家都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個時候了才來學校上課。
被開除後的第五天，趙子然背著書包就到了學校。
但是新學校裏的學生和老師們都好奇怪。
他的座位在教室最後排，單獨一排座位，是個上課睡覺的好地方。
因此，哪怕發現教室裏還有其他空位，趙子然也沒有意見，非常自然地就坐了過去。
但是更奇怪的事情出現了。
他們班上的同學，好像都不怎麽理人。
至少他剛來的時候是這麽認為的。
上課的時候想說說小話都找不著陪聊對象。
可是直到有一次，他課間上廁所回來，隔著老遠就聽到了同學們在教室裏的笑鬧聲。
原本他以為是其他班的人在鬧，沒怎麽關註。
直到走到了教室門外，他才發現，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這種感覺在他踏進教室門口的那一瞬間變成了真實。
前一秒還在嘻嘻哈哈的同學們，逐漸收了聲音，教室裏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這麽明顯的不一樣，趙子然要是還反應不過來，那就是傻子了。
他想要發火，但是當看到同學們齊齊看過來的眼神時，他突然不敢了。
那是防備和厭惡的眼神。
趙子然以往也在別人的眼睛裏看到過。
但是他從來沒有被這麽多人同時討厭。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閃過了劉運那個譏笑的表情，突然有些心虛。
既然你們不歡迎我，那我還不稀罕呢！
趙子然想著。
這個教室待著也沒什麽意思了。
於是他就跑了出去。
趙子然剛一離開，教室裏像是解凍了一樣，學生們開始覆蘇。
哪還有剛才那個鴉雀無聲的模樣。
有學生鉆出門外，看著他狼狽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你看看他那個樣子，也不知道整天拽什麽呢？！”
旁邊的人也笑著附和。
“是啊是啊，果然老師說得對，只要大家齊心，他根本不敢那我們怎麽樣！”
“幸好我們知道的早，不然要是讓他先得手了，咱們班還不知道要變成什麽個鬼樣子！”
趙子然轉來前一天，他們學校門口突然有人鬼鬼祟祟地遞給了一些學生一張張小紙條。
原本路過的學生還以為只是一些小傳單之類的，但是看那人太過鬼祟，就有人以為是什麽不宜傳播的東西，圍了上去。
於是，那一張張巴掌大的小紙條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在學生們之間傳了開來。
看著紙條上面記錄的東西，學生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課下討論熱度高極了。
然後，這件事就被老師們也發現了。
老師的第一反應是制止了學生們繼續傳播這些信息，然後就找上了校長。
尤其是已經確定要接手趙子然的班主任，這會兒後悔極了。
要真是這樣子的學生，他為什麽要搶過來啊！！！
消息傳播的很快，校長輾轉聯系上了阮星回這邊。
阮星回也沒有避諱，將趙子然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對方。
看到校長點頭那一刻，班主任臉都黑了。
但是現在他再怎麽後悔也沒用了。
這學生都已經惡劣到被開除的地步，他們估計也改造不了。
既然這樣，那不如先保護好自己原本的學生。
總不能真的讓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於是，在趙家父子不知道的地方，這個學校臨時開起了反校園暴力班會。
主要就是教導孩子們應該如何避免遭遇校園暴力，以及真的遇到校園暴力以後，應該怎麽做。
也就有了所有人對於趙子然的存在都保持了一種旁觀態度的局面。
……
同學們的議論聲趙子然不清楚，也不知道。
他現在陷入了危機之中——他被人圍了。
三個男生，不知道為什麽也沒有去上課，將同樣翹課出來的他圍在了角落裏。
這一刻，趙子然才明白過來，被人欺壓，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可惜，他明白的晚了。
不過那三人並沒有對他動手，而是圍著他看了又看，像是在打量一只會表演的猴子。
“怎麽這麽慫？就這德行，也敢搞校園暴力？不會是誤傳吧？”
“誰知道呢！傳了多少手的消息了。不過看他平時那鼻孔看人的德行，估計也不是什麽好貨。”
“沒意思，走了走了，看他不如睡覺。”
懶懶的打個哈欠，領頭那人才帶著人離開。
趙子然跌坐在地上，終於升起了那麽一絲後悔的感覺。
.
阮星回將事情交給豐哲初處理以後，就沒有再管。
她多少了解一些他的性格，趙子然讓他丟了面子，他是肯定要報覆回來的。
把後續丟出去以後，阮星回就又將註意力放到了學習研究上。
只不過，這一天下午，她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校長，門口有個學生家長來找孩子。”
找孩子？
阮星回沒太在意：“這種小事你們自己處理不就行了。”
學校裏偶爾是會有學生家裏臨時有事，然後家長找過來的情況。
一般這種時候，只需要門衛確認好家長身份以後，在課間到班級裏通知一下學生就好了，完全沒有必要找到她這邊來。
“如果是一般情況，我們也不找您了。”門衛也很無奈。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怎麽回事？”
“這位家長，說他家孩子上初三，來給孩子送點東西，但是您也知道……”
咱們學校現在根本就沒有初三的學生啊！
阮星回：……
連年級都搞不對，就更別說是孩子的班級了。
沒有班級信息，門衛自然也沒有辦法去問，這是誰的家長，於是只能把求助電話打到阮星回這邊來。
學生們的個人信息只有她和兩個年級主任手裏有匯總表，而秦明延和殷倩這會兒正好都有課。
“你把電話給他，我問問情況。”
阮星回扶著額頭，把手機開了擴音，然後點開學生信息表。
“哎！校長好啊！嘿嘿，麻煩您幫忙找一下我們家豆豆在哪個班？孩子生日，我給她送個生日蛋糕過來。”
聽到是來送生日蛋糕的，阮星回對這位不靠譜的老父親印象好了那麽一點點。
起碼是個疼孩子的。
“你家豆豆大名叫什麽，我幫你查一下。”
“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遲疑了。
阮星回：……
“我們家豆豆隨我姓李，是個女孩兒，叫李……李……李什麽來著？”
隔著電話，阮星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親爹啊這是，忘了孩子年級班級就算了，連名字都能記不住？
“我們學校沒有今天過生日的學生啊，你家孩子過的農歷生日？”
“對對對！我們家都是過農歷的！”
農歷生日，怪不得按照身份證信息查不到呢。
“她哪一年出生的？”
阮星回打開了日歷，向前翻找。
“45年的嘞！”
今天是農歷九月初一，45年的農歷九月初一，對應的是陽歷十月二號。
身份證上登記的信息都是陽歷生日，阮星回重新搜索了一遍十月二號，果然查到了一個女孩兒的信息。
“孩子叫李文霞對不對？”
“哎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兒！麻煩您幫我把她叫出來，我把東西給她。”
“行，你等著吧，下課了就讓她出來。”
阮星回掛斷電話，拿出手機給豐哲初發了個消息，讓他下課後叫李文霞去校門口看看，是不是她父親。
這個人聽起來沒有什麽惡意，但是對孩子信息幾乎一問三不知，還是有點防備心才好。
老李並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已經在阮星回這邊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他正抱著一個足有半米寬的正方形盒子，等在學校門口。
這會兒離學生下課也不遠，所以他等了沒多久，就隔著校門，看到了跑出來的女孩兒。
“豆豆！這兒呢！”
老李想揮手讓女兒看見自己，但是受制於懷裏的蛋糕盒。
於是只能飛速轉過身，將蛋糕盒放到旁邊的登記桌上，然後揮舞起了雙手。
“爸！！！”
李文霞的臉上揚起了大大的笑容，跑得更快了些，馬尾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格外有活力。
“爸！你怎麽來了？！”跑到近前，李文霞喘著氣停下來，疑惑地看著自家老爸。
“這不是來給你過生日嗎！”老李輕輕拍了拍旁邊的蛋糕盒。
“以前都是在家裏給你過生日，我這回回來才知道你住校了，就把東西給你送過來了。”
他看著明顯比去年高了些的女兒，滿意地點點頭。
“長高了，也漂亮了，不錯不錯。”
老李常年在外打工，每年能回家的日子有限，但是幾乎每年李文霞過生日的那幾天，他都會從外地趕回來，給女兒過一個團圓的生日。
今年也不例外。
出門取蛋糕之前，他媳婦兒還特意跟他強調了一遍女兒的年級和班級，怕他找不著人。
結果還真就找不著了……
他念叨了一路的信息，到蛋糕店的時候和老板侃了幾句，再出來的時候就把這茬拋到腦後了。
一直到門衛問他閨女在哪個班，他才發現……壞了！
好在，過程雖然波折了點，最後還是找到人了。
“怎麽買了這麽大一個蛋糕啊！要花很多錢吧？”
看到那個巨大的蛋糕盒，李文霞撅了撅嘴，有些埋怨地說。
但她臉上明明都是笑。
“嘿，你今天不能回家過生日，我就給你買個大的，讓你們班同學陪你一起過！這個蛋糕應該每個人都能分到一塊，一起開心一下，多好。”
老李聽著閨女的埋怨，撓了撓頭，又從自己挎著的包裏掏出來一個小袋子。
是精心包裝過的禮品紙袋，上面還系著一個粉紅色的蝴蝶結。
老李剛把袋子遞給閨女，學校裏就響起了上課鈴。
李文霞看著手上的東西和自家老爹，又回頭看了看教學樓的方向。
她上課遲到了，但是她不太舍得回去。
老李看出了她的糾結，笑著揉揉她的頭發。
“快回去上課吧，慢慢走，別跑，小心摔著。”
“我這次請假還有兩天假期，正好你們放假，到時候我再帶你去玩！”
李文霞吸吸鼻子，點頭。
“好，那我回去上課了，你回家路上也慢點，多看著點兒路！”
“我回家之前你可不準走啊！”
“放心，不走，快去吧！”
李文霞一手拎著蛋糕盒，一手拿著禮品袋，轉身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走到拐彎的地方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老李還在校門口，見她回頭，又揮了揮手。
用拎著禮品袋的那只手擦了擦眼角，李文霞回到了教室門口。
教室裏的學生們已經在上課了，她敲敲門，喊了一聲。
“報告！”
“進。”
上課點名的時候老師就問過李文霞去哪了，這會兒見她從外面回來也不覺得意外，只是詫異地看了眼她手上的東西。
“快回座位吧，我們先上課。”
李文霞點了點頭。
一節課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李文霞難得的有點跑神，直到下課鈴響起，她才從神游天外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但是一直很準時下課的老師並沒有讓同學們下課，而是笑著看向了李文霞的方向。
“之前聽說文霞家人過來找她的時候我還在奇怪，怎麽這會兒突然過來了。等文霞回來才發現，原來是文霞要過生日了啊！”
老師的話將同學們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突然被所有人關註著，李文霞一下子就紅了臉。
“既然今天是文霞生日，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祝福她一下啊？”
講臺上的老師笑瞇瞇的，講臺下的學生也笑嘻嘻的。
“文霞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啊文霞~”
“生！日！快！樂！”
有調皮的男孩子，用力拍打著桌面，每說一個字就拍一下，興奮極了。
突然收到這麽多人的祝福，李文霞的臉更紅了幾分。
但她還是努力穩住了情緒，拿起上課時放在地上的蛋糕盒，走上講臺。
“這是我爸剛剛送過來的生日蛋糕，讓我分給大家一起吃。”
李文霞一邊說著，一邊將蛋糕盒打開。
粉白相間的蛋糕看起來少女心十足，足足兩層的高度，絕對可以給每個人分上一大塊。
“叔叔對你可真好啊！”
“是啊是啊，我媽前兩天還說，今年過生日我在學校，她正好省個蛋糕。”
“你是你媽親生的嗎？”
“誰知道呢！反正她說我是垃圾桶裏撿來的。”
“就我關註點在我們有好吃的上了嗎……”
……
學生們七嘴八舌地玩笑著，看著李文霞許願、吹蠟燭、分蛋糕。
她把上面最好看的一層整齊地切好，放在蛋糕盤上，卻一個都沒有遞出來，而是放到講臺上的空位置。
等到第一層都切完，她才把手上的蛋糕盤遞給了在一邊笑著看她的老師。
“老師，這是給您的。”
然後她又把第二層也切開，分給每一個同學。
等到同學們都分完了，她才把一開始切出來的蛋糕盤放在蛋糕盒的蓋子上，然後端起來往外走。
“哎？文霞你怎麽不吃啊？”
正在大快朵頤的學生發現她的蹤跡，問。
“你們先吃！我先去給老師們送過去！”
說著，文霞就走遠了。
也幸好這個課間是下午的大課間，不然還真沒有那麽多時間讓他們鬧。
文霞出門以後，學生們依舊很熱鬧。
有人在羨慕文霞有這樣的爸爸，有人在感嘆這塊蛋糕的美味。
阮星回雖然給學生們提供了生活必需品，食堂的飯菜也很好吃，但是學校裏並沒有小賣部的存在，所有人都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零食了。
這塊蛋糕雖然不是特別大，但也足夠學生們過過癮解解饞。
只是白拿同學的蛋糕，大家還是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像是占人便宜一樣。
“要不我們給文霞準備一份生日禮物吧？”
有人提議。
“可是我們沒錢啊……”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沒有帶錢來學校，因為這裏也沒有地方花。
“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啊！我們可以給文霞做生日賀卡？”
“對啊！”
“你說的有道理！”
……
等文霞從辦公室裏回來，看到的就是依舊熱熱鬧鬧的同學們。
以及迎面而來的一根，沾了奶油的手指。
猝不及防被襲擊，文霞往後撤了一步，但是沒能躲開，臉上多出了一道奶油的痕跡。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更多的奶油手指圍了上來。
同學們嘻嘻哈哈著，把自己的善意連帶著奶油一起抹到了文霞臉上，然後又嘻嘻哈哈地退開。
剛剛回到教室的文霞沒辦法，只能又跑出去，到洗手間把臉洗幹凈了再回來。
這回她有了防備，進門的時候就小心翼翼的。
但是同學們都懂得適可而止，這次沒有繼續鬧她，而是收拾著教室裏的殘局。
文霞端著屬於自己的那份蛋糕走回作為，拿起小叉子切下一小塊。
是她每年都會吃的那家蛋糕店的味道。
但是今年的蛋糕裏，好像放了特別多的糖。
.
目送著閨女回到教學樓，老李又對著門衛道了聲謝，這才推著自己的自行車離開。
半個小時後，老李在一棟樓下停下，鎖好車子以後上樓。
“回來啦？東西送到沒？豆豆在學校怎麽樣？”
他這邊還沒到門口，家門就已經打開了，正在做家務的女人推開門，連聲問道。
“送到了。”老李走進門，找了把椅子坐下，“我看著豆豆應該挺好的，臉上有肉了，心情應該也不錯。”
“那就好那就好。”女人連連點頭。
“對了，你沒找錯班吧？”說完，她又拍了下腦袋，“看我這腦子，要是找錯了，你也送不了東西啊！”
老李：……
註意到老李古怪的表情，女人狐疑地看了看。
“你不會是真的找錯了吧？！”
“你說你怎麽這麽笨呢！我還特意跟你多說了幾次，這都能忘記你也是真行！”
“早知道我就拿張紙給你寫上了！”
“快笨死你得了！”
“豆豆他們班同學不會笑話她吧……”
女人念念叨叨地，把老李也說的拿不準了。
“應該……不會吧？”
“什麽叫應該不會吧？”女人皺眉，“你跟我說說到底咋回事兒？”
老李把門衛做的事情說了，然後總結：“我沒進學校，也沒去班裏找，應該只有他們校長和門衛知道？”
“應該不會多嘴的吧……”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是有幾分心虛。
女人瞪了他一眼：“你可真行啊你！直接把人丟到校長面前去了！”
事情已成定局，女人也沒有再抓著這件事不放，而是問起了另一件事。
“你回城的車票買好了沒？啥時候走？”
“後天晚上走。”
女人皺眉：“不是一共請了四天假，大後天就要上班了嗎？”
“嘿！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給閨女過生日，總不能見個面就回去吧？”
老李不在意地說著。
“豆豆最晚後天一早就能放假回家，我陪她玩一天再走。”
“那你這不是坐一夜車到地方就得幹活？扛得住嗎？”
山溪鎮還是太偏了一點，老李回城的車要轉幾趟，坐夜車的話中間都沒有辦法小瞇一會兒。
女人雖然嘴上嫌棄他辦事不利索，但還是關心他的。
“沒事兒，我明天晚上多睡會兒就行了。”
“等閨女回來你可別跟她說啊！要是說了她該生我氣了。”
“就你能！”女人瞪了他一眼。
“後天晚上走的話，咱們明天正好來得及回老家一趟，爸媽上次也說想你了，正好去看看。”
“然後後天出去玩的時候，再找個照相館，拍張全家福，等洗出來了給豆豆一張帶學校裏去。”
“上回她放假回來還說呢，想你了。就是想著這次不在家過生日，特意讓我跟你說別來回折騰了，請假休息幾天也好。”
“結果就你這個犟驢！非回來不可了還！”
女人一邊念叨著，一邊收拾著晚上要吃的菜。
老李聽著廚房裏丁零當啷的聲音和嘮叨聲交織在一起，享受地閉上了眼：這就是家的味道吧。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家長忘記孩子年級這件事，鴿鴿深有體會……鴿鴿高考前幾天學校提前放假回家調整狀態，鴿鴿老爹問：“你咋不去上課？”“你不是高二嗎？”
PS：大家的意見我看到啦，下次再卡文我就直接推遲更新時間orz但是最好還是沒有下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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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運這句話說出來，和他以往在學校裏的一貫形象極為不符。
阮星回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用這樣辛辣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看著劉運臉上的興奮和隱約的期待，阮星回突然就明白了什麽。
這小子……
劉運的說法不能算錯。
畢竟他只是針對對方的不友好舉動發出了評價性的語言。
即便他心懷惡意又怎麽樣？
他並沒有對別人產生實質性的傷害啊！
哦不對，趙子然的內心或許受到了一些傷害。
可那又不是多重的傷。
“行了。沒有什麽可談的，我們學校容不下這種會對同學實施校園暴力的學生，這已經不在正常打鬧玩笑的範圍內了。”
阮星回搖了搖頭，打斷了趙家父子的怒氣讀條。
趙鵬程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一絲商量的餘地，只能憤然離開。
他們離開後，阮星回才對劉運說出了之前那句話。
少年人懂得因勢利導，在保護好自己的情況下做出一些無傷大雅的報覆，並不是一件壞事。
但是劉運年紀還小，平時就是沈默寡言的性子。
阮星回擔心他如果這次成功了，那種報覆後的快感會讓他在沈默中鉆進牛角尖。
他還只是個少年，不應該將過多的精力放在這個方向上。
所以，阮星回出聲阻止了這件事。
無聲的交鋒並沒有人發現，趙氏父子也已經離開，阮星回擦特意把他留下，提起了剛才那一幕。
劉運是有些不服的。
畢竟趙子然對他們的傷害已經造成，而身為受害者，他們卻沒有收到一絲一毫的補償，哪怕是心理上的。
是，趙子然是被開除了。
可是憑借著他們家的條件，他根本不缺學上！
阮星回看懂了他的不服，拉著他在一邊椅子上坐下。
“我明白你心裏的不甘。”阮星回說，“但是我更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手段在一些時候可以快速達成一些目的，但那並不是唯一的途徑，捷徑，總是會有風險的。”
“劍走偏鋒，容易出事。”
“你其實有更好的方式報覆他，不是嗎？”
別的方式？
劉運疑惑地看著阮星回。
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之前的手段也只是靈光一閃，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別的可能。
“你看，他對同學們實施了校園暴力對吧？”
劉運點頭。
“他還威脅同學，對吧？”
繼續點頭。
“他和他爸，都試圖襲擊老師對吧？”
劉運更疑惑了，都沒錯啊。
“那麽，為了他將要去的那所學校的同學和老師們的安全，我們是不是應該讓他們對於這位新同學，有一個清楚的認知呢？”
劉運迷茫地眨眼。
“可是這樣做沒有什麽用吧？”
他不太懂。
阮星回搖了搖頭：“不是哦~”
“趙子然的錯，能夠把他開除已經是最大的處罰了，絕沒有到需要進局子的地步。至於趙鵬程……”
說著，阮星回瞥了劉運一眼。
“即便是他真的動起手來，我們也不會有人受到傷害。沒有人受傷的話，他最多也就是拘留一兩天。”
“他這樣的人，拘留一兩天有什麽用？”
“反而是他出來以後，你和張選的父母家人，會受到他的威脅和報覆。”
“這種人，一看就很要面子，你這麽下他的臉，他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家人。”
劉運剛才只是一時沖動，根本沒有考慮過後果。
這會兒經過阮星回的提醒，才反應過來。
他們兩個在學校裏不錯，但是家人都在鎮子轄下生活，總是會遇上對方的。
不說別的，這人要是渾起來，專找落單的親人動手怎麽辦？
山溪鎮可不像是星空中學，處處都有監控。
到時候大家只會是有苦說不出。
可就這麽放過他們，他真的不甘心。
“校長，您說的，告訴新學校的師生們……”
他突然發現，阮星回說的辦法好像更靠譜一些。
“放心吧，我有辦法。”阮星回沖他眨了眨眼，“怎麽說我也是校長不是，保護學生是應該的。”
怕他想要摻一腳，阮星回並沒有說自己打算怎麽做，只是讓劉運放心。
“今天小腦瓜子轉的挺快，就是有點顧頭不顧腚，以後可不能這麽莽撞了！”
阮星回收好了自己桌面上的東西，拍了拍劉運的肩膀。
“走吧，快九點了，趕緊回去休息。”
“啪！”
教學區最後一間亮燈的辦公室暗了下來。
往宿舍走的路上，阮星回和劉運前後腳走著。
大山依舊像往常一樣，幽靜又深邃。
點點星子綴在夜空中，一閃一閃的，好看極了。
“校長，謝謝您。”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劉運突然開口。
他把整個過程仔細回憶了一遍，發現無論是及時趕到的老師、校園各處的監控，都有阮星回的身影在其中。
或許她並不是單純的為了幫助保護自己，但自己和張選確實是受益者。
“行了，別羅裏吧嗦的，快回去睡覺，期中考試給我考個好成績出來！”
“您放心！一定！”
“叮鈴鈴鈴……”
不遠處，宿舍樓門口已經響起了鎖門預備鈴。
劉運話音剛落，就往宿舍樓跑去。
他可不想剛剛渡過一次劫難，就要被獎勵一篇晚歸檢討書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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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回看著快速暗下來的宿舍樓，伸了個懶腰。
今天晚上可真是……太忙了。
終於可以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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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星空中學開除後，趙鵬程在家連罵了三天，才總算是把趙子然塞進了隔壁鎮上的一家私立中學。
公立中學這時候已經不再招收學生，而且還都是同一個鎮子上的，指不定山溪中學校長和阮星回是一夥的。
擔心兒子被欺負，他幹脆就把人送到了隔壁鎮子上，起碼大家都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個時候了才來學校上課。
被開除後的第五天，趙子然背著書包就到了學校。
但是新學校裏的學生和老師們都好奇怪。
他的座位在教室最後排，單獨一排座位，是個上課睡覺的好地方。
因此，哪怕發現教室裏還有其他空位，趙子然也沒有意見，非常自然地就坐了過去。
但是更奇怪的事情出現了。
他們班上的同學，好像都不怎麽理人。
至少他剛來的時候是這麽認為的。
上課的時候想說說小話都找不著陪聊對象。
可是直到有一次，他課間上廁所回來，隔著老遠就聽到了同學們在教室裏的笑鬧聲。
原本他以為是其他班的人在鬧，沒怎麽關註。
直到走到了教室門外，他才發現，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這種感覺在他踏進教室門口的那一瞬間變成了真實。
前一秒還在嘻嘻哈哈的同學們，逐漸收了聲音，教室裏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這麽明顯的不一樣，趙子然要是還反應不過來，那就是傻子了。
他想要發火，但是當看到同學們齊齊看過來的眼神時，他突然不敢了。
那是防備和厭惡的眼神。
趙子然以往也在別人的眼睛裏看到過。
但是他從來沒有被這麽多人同時討厭。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閃過了劉運那個譏笑的表情，突然有些心虛。
既然你們不歡迎我，那我還不稀罕呢！
趙子然想著。
這個教室待著也沒什麽意思了。
於是他就跑了出去。
趙子然剛一離開，教室裏像是解凍了一樣，學生們開始覆蘇。
哪還有剛才那個鴉雀無聲的模樣。
有學生鉆出門外，看著他狼狽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你看看他那個樣子，也不知道整天拽什麽呢？！”
旁邊的人也笑著附和。
“是啊是啊，果然老師說得對，只要大家齊心，他根本不敢那我們怎麽樣！”
“幸好我們知道的早，不然要是讓他先得手了，咱們班還不知道要變成什麽個鬼樣子！”
趙子然轉來前一天，他們學校門口突然有人鬼鬼祟祟地遞給了一些學生一張張小紙條。
原本路過的學生還以為只是一些小傳單之類的，但是看那人太過鬼祟，就有人以為是什麽不宜傳播的東西，圍了上去。
於是，那一張張巴掌大的小紙條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在學生們之間傳了開來。
看著紙條上面記錄的東西，學生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課下討論熱度高極了。
然後，這件事就被老師們也發現了。
老師的第一反應是制止了學生們繼續傳播這些信息，然後就找上了校長。
尤其是已經確定要接手趙子然的班主任，這會兒後悔極了。
要真是這樣子的學生，他為什麽要搶過來啊！！！
消息傳播的很快，校長輾轉聯系上了阮星回這邊。
阮星回也沒有避諱，將趙子然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對方。
看到校長點頭那一刻，班主任臉都黑了。
但是現在他再怎麽後悔也沒用了。
這學生都已經惡劣到被開除的地步，他們估計也改造不了。
既然這樣，那不如先保護好自己原本的學生。
總不能真的讓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於是，在趙家父子不知道的地方，這個學校臨時開起了反校園暴力班會。
主要就是教導孩子們應該如何避免遭遇校園暴力，以及真的遇到校園暴力以後，應該怎麽做。
也就有了所有人對於趙子然的存在都保持了一種旁觀態度的局面。
……
同學們的議論聲趙子然不清楚，也不知道。
他現在陷入了危機之中——他被人圍了。
三個男生，不知道為什麽也沒有去上課，將同樣翹課出來的他圍在了角落裏。
這一刻，趙子然才明白過來，被人欺壓，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可惜，他明白的晚了。
不過那三人並沒有對他動手，而是圍著他看了又看，像是在打量一只會表演的猴子。
“怎麽這麽慫？就這德行，也敢搞校園暴力？不會是誤傳吧？”
“誰知道呢！傳了多少手的消息了。不過看他平時那鼻孔看人的德行，估計也不是什麽好貨。”
“沒意思，走了走了，看他不如睡覺。”
懶懶的打個哈欠，領頭那人才帶著人離開。
趙子然跌坐在地上，終於升起了那麽一絲後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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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回將事情交給豐哲初處理以後，就沒有再管。
她多少了解一些他的性格，趙子然讓他丟了面子，他是肯定要報覆回來的。
把後續丟出去以後，阮星回就又將註意力放到了學習研究上。
只不過，這一天下午，她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校長，門口有個學生家長來找孩子。”
找孩子？
阮星回沒太在意：“這種小事你們自己處理不就行了。”
學校裏偶爾是會有學生家裏臨時有事，然後家長找過來的情況。
一般這種時候，只需要門衛確認好家長身份以後，在課間到班級裏通知一下學生就好了，完全沒有必要找到她這邊來。
“如果是一般情況，我們也不找您了。”門衛也很無奈。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怎麽回事？”
“這位家長，說他家孩子上初三，來給孩子送點東西，但是您也知道……”
咱們學校現在根本就沒有初三的學生啊！
阮星回：……
連年級都搞不對，就更別說是孩子的班級了。
沒有班級信息，門衛自然也沒有辦法去問，這是誰的家長，於是只能把求助電話打到阮星回這邊來。
學生們的個人信息只有她和兩個年級主任手裏有匯總表，而秦明延和殷倩這會兒正好都有課。
“你把電話給他，我問問情況。”
阮星回扶著額頭，把手機開了擴音，然後點開學生信息表。
“哎！校長好啊！嘿嘿，麻煩您幫忙找一下我們家豆豆在哪個班？孩子生日，我給她送個生日蛋糕過來。”
聽到是來送生日蛋糕的，阮星回對這位不靠譜的老父親印象好了那麽一點點。
起碼是個疼孩子的。
“你家豆豆大名叫什麽，我幫你查一下。”
“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遲疑了。
阮星回：……
“我們家豆豆隨我姓李，是個女孩兒，叫李……李……李什麽來著？”
隔著電話，阮星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親爹啊這是，忘了孩子年級班級就算了，連名字都能記不住？
“我們學校沒有今天過生日的學生啊，你家孩子過的農歷生日？”
“對對對！我們家都是過農歷的！”
農歷生日，怪不得按照身份證信息查不到呢。
“她哪一年出生的？”
阮星回打開了日歷，向前翻找。
“45年的嘞！”
今天是農歷九月初一，45年的農歷九月初一，對應的是陽歷十月二號。
身份證上登記的信息都是陽歷生日，阮星回重新搜索了一遍十月二號，果然查到了一個女孩兒的信息。
“孩子叫李文霞對不對？”
“哎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兒！麻煩您幫我把她叫出來，我把東西給她。”
“行，你等著吧，下課了就讓她出來。”
阮星回掛斷電話，拿出手機給豐哲初發了個消息，讓他下課後叫李文霞去校門口看看，是不是她父親。
這個人聽起來沒有什麽惡意，但是對孩子信息幾乎一問三不知，還是有點防備心才好。
老李並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已經在阮星回這邊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他正抱著一個足有半米寬的正方形盒子，等在學校門口。
這會兒離學生下課也不遠，所以他等了沒多久，就隔著校門，看到了跑出來的女孩兒。
“豆豆！這兒呢！”
老李想揮手讓女兒看見自己，但是受制於懷裏的蛋糕盒。
於是只能飛速轉過身，將蛋糕盒放到旁邊的登記桌上，然後揮舞起了雙手。
“爸！！！”
李文霞的臉上揚起了大大的笑容，跑得更快了些，馬尾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格外有活力。
“爸！你怎麽來了？！”跑到近前，李文霞喘著氣停下來，疑惑地看著自家老爸。
“這不是來給你過生日嗎！”老李輕輕拍了拍旁邊的蛋糕盒。
“以前都是在家裏給你過生日，我這回回來才知道你住校了，就把東西給你送過來了。”
他看著明顯比去年高了些的女兒，滿意地點點頭。
“長高了，也漂亮了，不錯不錯。”
老李常年在外打工，每年能回家的日子有限，但是幾乎每年李文霞過生日的那幾天，他都會從外地趕回來，給女兒過一個團圓的生日。
今年也不例外。
出門取蛋糕之前，他媳婦兒還特意跟他強調了一遍女兒的年級和班級，怕他找不著人。
結果還真就找不著了……
他念叨了一路的信息，到蛋糕店的時候和老板侃了幾句，再出來的時候就把這茬拋到腦後了。
一直到門衛問他閨女在哪個班，他才發現……壞了！
好在，過程雖然波折了點，最後還是找到人了。
“怎麽買了這麽大一個蛋糕啊！要花很多錢吧？”
看到那個巨大的蛋糕盒，李文霞撅了撅嘴，有些埋怨地說。
但她臉上明明都是笑。
“嘿，你今天不能回家過生日，我就給你買個大的，讓你們班同學陪你一起過！這個蛋糕應該每個人都能分到一塊，一起開心一下，多好。”
老李聽著閨女的埋怨，撓了撓頭，又從自己挎著的包裏掏出來一個小袋子。
是精心包裝過的禮品紙袋，上面還系著一個粉紅色的蝴蝶結。
老李剛把袋子遞給閨女，學校裏就響起了上課鈴。
李文霞看著手上的東西和自家老爹，又回頭看了看教學樓的方向。
她上課遲到了，但是她不太舍得回去。
老李看出了她的糾結，笑著揉揉她的頭發。
“快回去上課吧，慢慢走，別跑，小心摔著。”
“我這次請假還有兩天假期，正好你們放假，到時候我再帶你去玩！”
李文霞吸吸鼻子，點頭。
“好，那我回去上課了，你回家路上也慢點，多看著點兒路！”
“我回家之前你可不準走啊！”
“放心，不走，快去吧！”
李文霞一手拎著蛋糕盒，一手拿著禮品袋，轉身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走到拐彎的地方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老李還在校門口，見她回頭，又揮了揮手。
用拎著禮品袋的那只手擦了擦眼角，李文霞回到了教室門口。
教室裏的學生們已經在上課了，她敲敲門，喊了一聲。
“報告！”
“進。”
上課點名的時候老師就問過李文霞去哪了，這會兒見她從外面回來也不覺得意外，只是詫異地看了眼她手上的東西。
“快回座位吧，我們先上課。”
李文霞點了點頭。
一節課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李文霞難得的有點跑神，直到下課鈴響起，她才從神游天外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但是一直很準時下課的老師並沒有讓同學們下課，而是笑著看向了李文霞的方向。
“之前聽說文霞家人過來找她的時候我還在奇怪，怎麽這會兒突然過來了。等文霞回來才發現，原來是文霞要過生日了啊！”
老師的話將同學們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突然被所有人關註著，李文霞一下子就紅了臉。
“既然今天是文霞生日，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祝福她一下啊？”
講臺上的老師笑瞇瞇的，講臺下的學生也笑嘻嘻的。
“文霞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啊文霞~”
“生！日！快！樂！”
有調皮的男孩子，用力拍打著桌面，每說一個字就拍一下，興奮極了。
突然收到這麽多人的祝福，李文霞的臉更紅了幾分。
但她還是努力穩住了情緒，拿起上課時放在地上的蛋糕盒，走上講臺。
“這是我爸剛剛送過來的生日蛋糕，讓我分給大家一起吃。”
李文霞一邊說著，一邊將蛋糕盒打開。
粉白相間的蛋糕看起來少女心十足，足足兩層的高度，絕對可以給每個人分上一大塊。
“叔叔對你可真好啊！”
“是啊是啊，我媽前兩天還說，今年過生日我在學校，她正好省個蛋糕。”
“你是你媽親生的嗎？”
“誰知道呢！反正她說我是垃圾桶裏撿來的。”
“就我關註點在我們有好吃的上了嗎……”
……
學生們七嘴八舌地玩笑著，看著李文霞許願、吹蠟燭、分蛋糕。
她把上面最好看的一層整齊地切好，放在蛋糕盤上，卻一個都沒有遞出來，而是放到講臺上的空位置。
等到第一層都切完，她才把手上的蛋糕盤遞給了在一邊笑著看她的老師。
“老師，這是給您的。”
然後她又把第二層也切開，分給每一個同學。
等到同學們都分完了，她才把一開始切出來的蛋糕盤放在蛋糕盒的蓋子上，然後端起來往外走。
“哎？文霞你怎麽不吃啊？”
正在大快朵頤的學生發現她的蹤跡，問。
“你們先吃！我先去給老師們送過去！”
說著，文霞就走遠了。
也幸好這個課間是下午的大課間，不然還真沒有那麽多時間讓他們鬧。
文霞出門以後，學生們依舊很熱鬧。
有人在羨慕文霞有這樣的爸爸，有人在感嘆這塊蛋糕的美味。
阮星回雖然給學生們提供了生活必需品，食堂的飯菜也很好吃，但是學校裏並沒有小賣部的存在，所有人都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零食了。
這塊蛋糕雖然不是特別大，但也足夠學生們過過癮解解饞。
只是白拿同學的蛋糕，大家還是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像是占人便宜一樣。
“要不我們給文霞準備一份生日禮物吧？”
有人提議。
“可是我們沒錢啊……”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沒有帶錢來學校，因為這裏也沒有地方花。
“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啊！我們可以給文霞做生日賀卡？”
“對啊！”
“你說的有道理！”
……
等文霞從辦公室裏回來，看到的就是依舊熱熱鬧鬧的同學們。
以及迎面而來的一根，沾了奶油的手指。
猝不及防被襲擊，文霞往後撤了一步，但是沒能躲開，臉上多出了一道奶油的痕跡。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更多的奶油手指圍了上來。
同學們嘻嘻哈哈著，把自己的善意連帶著奶油一起抹到了文霞臉上，然後又嘻嘻哈哈地退開。
剛剛回到教室的文霞沒辦法，只能又跑出去，到洗手間把臉洗幹凈了再回來。
這回她有了防備，進門的時候就小心翼翼的。
但是同學們都懂得適可而止，這次沒有繼續鬧她，而是收拾著教室裏的殘局。
文霞端著屬於自己的那份蛋糕走回作為，拿起小叉子切下一小塊。
是她每年都會吃的那家蛋糕店的味道。
但是今年的蛋糕裏，好像放了特別多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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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閨女回到教學樓，老李又對著門衛道了聲謝，這才推著自己的自行車離開。
半個小時後，老李在一棟樓下停下，鎖好車子以後上樓。
“回來啦？東西送到沒？豆豆在學校怎麽樣？”
他這邊還沒到門口，家門就已經打開了，正在做家務的女人推開門，連聲問道。
“送到了。”老李走進門，找了把椅子坐下，“我看著豆豆應該挺好的，臉上有肉了，心情應該也不錯。”
“那就好那就好。”女人連連點頭。
“對了，你沒找錯班吧？”說完，她又拍了下腦袋，“看我這腦子，要是找錯了，你也送不了東西啊！”
老李：……
註意到老李古怪的表情，女人狐疑地看了看。
“你不會是真的找錯了吧？！”
“你說你怎麽這麽笨呢！我還特意跟你多說了幾次，這都能忘記你也是真行！”
“早知道我就拿張紙給你寫上了！”
“快笨死你得了！”
“豆豆他們班同學不會笑話她吧……”
女人念念叨叨地，把老李也說的拿不準了。
“應該……不會吧？”
“什麽叫應該不會吧？”女人皺眉，“你跟我說說到底咋回事兒？”
老李把門衛做的事情說了，然後總結：“我沒進學校，也沒去班裏找，應該只有他們校長和門衛知道？”
“應該不會多嘴的吧……”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是有幾分心虛。
女人瞪了他一眼：“你可真行啊你！直接把人丟到校長面前去了！”
事情已成定局，女人也沒有再抓著這件事不放，而是問起了另一件事。
“你回城的車票買好了沒？啥時候走？”
“後天晚上走。”
女人皺眉：“不是一共請了四天假，大後天就要上班了嗎？”
“嘿！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給閨女過生日，總不能見個面就回去吧？”
老李不在意地說著。
“豆豆最晚後天一早就能放假回家，我陪她玩一天再走。”
“那你這不是坐一夜車到地方就得幹活？扛得住嗎？”
山溪鎮還是太偏了一點，老李回城的車要轉幾趟，坐夜車的話中間都沒有辦法小瞇一會兒。
女人雖然嘴上嫌棄他辦事不利索，但還是關心他的。
“沒事兒，我明天晚上多睡會兒就行了。”
“等閨女回來你可別跟她說啊！要是說了她該生我氣了。”
“就你能！”女人瞪了他一眼。
“後天晚上走的話，咱們明天正好來得及回老家一趟，爸媽上次也說想你了，正好去看看。”
“然後後天出去玩的時候，再找個照相館，拍張全家福，等洗出來了給豆豆一張帶學校裏去。”
“上回她放假回來還說呢，想你了。就是想著這次不在家過生日，特意讓我跟你說別來回折騰了，請假休息幾天也好。”
“結果就你這個犟驢！非回來不可了還！”
女人一邊念叨著，一邊收拾著晚上要吃的菜。
老李聽著廚房裏丁零當啷的聲音和嘮叨聲交織在一起，享受地閉上了眼：這就是家的味道吧。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家長忘記孩子年級這件事，鴿鴿深有體會……鴿鴿高考前幾天學校提前放假回家調整狀態，鴿鴿老爹問：“你咋不去上課？”“你不是高二嗎？”
PS：大家的意見我看到啦，下次再卡文我就直接推遲更新時間orz但是最好還是沒有下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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