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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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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翌日早間,花朝朝和五公主在慈寧宮陪戚太後用完早膳後,裴季就來接她了。

但因著昨日五公主對她的持續補課,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壞掉了,這會兒也不太樂意見到裴季,可昨日就已經說好的事,她不能反悔。

上了馬車,花朝朝縮在角落坐著,盡量保持與裴季的距離。

裴季看了她一眼,待坐穩之後直接將人抱在了他的腿上橫坐著,熟悉的甜香令他身心放松,懷中人的身子卻緊繃著。

他手撐在一側的茶幾上抵著太陽穴,頭微微偏著看向花朝朝,道:“說吧,昨晚五妹又跟你說了我多少壞話?”

花朝朝側坐在裴季的腿上,根本不敢動彈,一想到裴季的腿中間...,她的屁股就如同著了火一般,別扭、難受,她低聲道:“沒有。”

然後她試圖轉移話題,道:“我們去哪?”

裴季卻不打算放過花朝朝,輕捏著花朝朝的下巴,強迫花朝朝看向他,道:“先把事說清楚。”

這事怎麽能說得清楚,花朝朝當然不能提,但有一件事她可以問。

她壯著膽子道:“你會試嗎?五公主說,郎君成婚之前會與姑娘家中送來的婢女或者庶女.......”

裴季當然知道花朝朝在說什麽,直接黑了臉,他就知五公主不會跟花朝朝說什麽好事,“那五妹妹有沒有跟你說不要當面問郎君這種事?”

她就沒打算說,花朝朝嘟囔道:“是你逼我說的。”

......裴季。

算了,他懶得問了,總歸是些女兒家的私房話。說不定他知曉了,還得生一通悶氣。

他道:“我們去南安伯爵府,把你母親的嫁妝跟和離的事處理一下。”

花朝朝顯得有些意外,她以為此事裴季會等兩人成婚之後再處理,沒想到裴季這麽快就兌現諾言了,“你不怕我反悔嗎?”

裴季道:“你當天子賜婚是在開玩笑?”

行吧,當她沒問過。

裴季在她嘴唇上嘬了一口,問她:“你母親的嫁妝,你心裏可有數?”

花朝朝黔首,“清單被火燒沒了,但我還記得。我母親是獨女,她母親出嫁時,外祖父母給了她大半的家產。餘下的家產,在外祖父母過世之前給了我。”

所以,其實是她和母親的嫁妝都被她父親和曹氏占有了。

裴季對花朝朝的家事後續又細細查了一番。

當年老南安伯進京來趕考時,是與花朝朝外祖父花鐘一起來的,但花鐘為的是進京做生意。

老南安伯落榜,花鐘的生意卻越做越好,因為兩家是同鄉,關系好,花鐘拿著賺的錢幫老南安伯和自己都捐了一個官。

後來兩家結為親家,老南安伯意外救助了當時還是太子的皇帝。在太子登基成為現在的皇帝之後,老南安伯一躍成了功臣,便有了爵位。

兩家的地位一下拉開,但老南安伯是個感念恩情之人,並沒有因此而瞧不上花鐘。

卻防不住兒子花典與曹慧勾搭上。

曹慧欺騙花典,說她是刑部尚書曹家的嫡女,實則曹慧只是個想要攀高枝的、不受寵的鴻臚寺曹家的庶女。

在花鐘夫婦與老南安伯都過世之後,曹慧哄騙著花典將她從外面接了回來,又用言語刺激著當時已經懷有身孕的花朝朝的母親,沒過多久,花朝朝母親流了產,身子也落下了毛病,來年春天便撒手人寰。

而曹慧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南安伯爵府的伯爵夫人。

裴季收回思緒,從袖口拿出一沓清單遞給花朝朝,道:“你看看,是不是這些?”

花朝朝看了裴季一眼,將清單接了過來,上面的字跡顯然是她母親所寫,只是......

她很是意外道:“不是都燒了嗎?”

裴季沒有隱瞞,直接道:“錢嬤嬤交給我的,說是大火時,她讓芍藥跑回去拿了。”

花朝朝竟不知該如何說才好,她沒想到錢嬤嬤和芍藥會豁出性命也會將這份清單給她帶出來,“這對我是很重要,但萬萬沒有她們對我重要。”

裴季知道花朝朝的心思,從她和她那兩位奴仆的相處來看,就知她們的感情很深。

他將花朝朝摟得更緊了些,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道:“等我們把這件事先處理好,再回去找錢嬤嬤她們。”

花朝朝點了點頭。

她一定要好好感謝她們。

*

馬車在南安伯爵府停了下來,花朝朝在裴季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候在門口的奴仆見花朝朝如此大的陣仗,身後還跟著身著黑甲數十人,顯然來著不善,但主家有過交代,他忍著害怕道:“大姑娘,夫人發了話,這幾日府中不見客。”

花朝朝沒有為難奴仆的道理,只說:“無妨,我只是回去拿東西,拿完我就走。”

奴仆猶豫一下,主家是說不見客,卻也沒說不讓大姑娘回家,他確實也不好阻攔,便往旁邊讓了一步。

“多謝。”花朝朝朝奴仆笑了笑,然後領著裴季一幹人直接往後院的庫房去了。

一路上遇到的奴仆見花朝朝如此陣仗,根本不敢阻攔,入到庫房自是暢通無阻。

庫房被鎖,也在意料之中,柳陽上前直接一腳踹開。

花朝朝見此眉頭一揚,心道:真不愧是主仆,動起手來的法子都是一樣。

她說了一句感謝,然後她和裴季走了進去。

庫房內的東西被規整得很好,沒有合上的箱子中的物件也保存得十分妥帖。

裴季把清單分給了柳陽和素問,再下令讓人將餘下的箱子全部打開,道:“仔細些,該拿的拿,不拿的不要碰。”

*

庫房動靜這般大,曹慧又豈能不知,她領著人匆匆趕來,卻直接被攔在了庫房外,連大門都進不了,更不用說看到花朝朝的人影。

她心急如焚,也顧不得花典還躺在床上,又轉回去把花典拖了過來,氣沖沖道:“你那個好女兒帶著人回來抄家了,現在就在庫房裏搬東西。”

花典心口疼得不行,卻又不得不跟著曹慧往庫房去。

南安伯爵府如今的日子靠得是什麽,他還是心裏有數的。

只是昨夜他沒想到花朝朝會得到皇家人如此庇護,這麽一來,他反倒成了那個罪人。

可若再細細想想,不管怎麽說他都是花朝朝的爹,既然她與皇家的關系如此牢靠,不日就會與祈城王成婚,那他豈有不占這個便宜的道理。

等他日花朝朝被舍棄了,他也早提醒過祈城王,想必也怪不到他身上來。

花典一面琢磨著,一面朝著庫房趕去。

至於花朝朝母親的嫁妝,讓她拿走一些,就算是與祈城王府結善緣,也免得旁人說他南安伯嫁女兒入皇家分毫不差,丟死人。

想通了,他伸手拉住曹慧,道:“讓他們拿,大大方方的,就算真的搬空了,旁人也會說我花典嫁女入皇家傾盡家產,最好的是鬧得宮中也知道。”

曹慧一把甩開花典,破口罵道:“搬個屁,南安伯爵府就是個空殼子,除了這個名頭外,什麽都不是。”

花典連忙捂住曹慧的嘴,就怕不遠處庫房裏的人聽見,“你傻呀!祈城王是個混不吝,可皇上心裏清楚得很。這事鬧大了,昨夜的事就會過去了,指不定皇上還得補償咱們。”

“而且你別忘了花氏的牌位還擺在我南安伯爵府,除非花朝朝想讓她母親死後做個孤魂野鬼,不得安寧。”

曹慧楞住了,她沒想到花典竟然能做得如此決絕,不過花朝朝對她不仁義在先,也休想讓他們給她好臉子。

她立即換了一副笑臉道:“妾身就聽伯爺的,到時候我們就看著花朝朝老老實實地把錢財送回來,還得幫我們攀上太子那條線。”

花典自認自己算不得聰慧,所以入朝為官多年也沒有拿得出手的業績,但也知昨夜皇上的口諭就是斷絕了南安伯爵府與東宮的可能性,“入東宮的事就不要想了。”

曹慧正想反駁,想起皇帝讓花典閉門思過的口諭,大概也懂了其中的意思,“那怎麽辦?總不能讓花朝朝踩我們一頭吧?”

花典輕咳了一聲,“其實也不一定要入東宮。”

他與曹慧對視一眼,曹慧心下瞬間了然。

祈城王手握兵權,深受皇家喜愛,雖繼承不了大統,但能攀上祈城王府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花朝朝不管怎麽說都是南安伯爵府的大姑娘,名門望族都有送婢女、送庶女試婚的,到時候把她家玉蓉送過去。

雖然是委屈了些,但假以時日定能取代花朝朝成為祈城王妃。

曹慧道:“還是伯爺聰慧。”

夫妻倆皆換了一副面孔,掛著笑意走到了庫房,十分客氣地對門口的黑甲,道:“臣南安伯/臣婦曹氏,拜見祈城王殿下。”

黑甲只說了一句讓兩人等著,才入到庫房去稟報裴季和花朝朝。

裴季握了握花朝朝的手,道:“東西還要清點一陣子,不如先把另外一件事解決了。”

花朝朝點了點頭。

遂兩人一道走出庫房,花朝朝看到花典和曹慧臉上竟然掛著笑意,心下瞬間防備起來,這兩人肯定不會有好事,多半又在籌劃著其他的東西,例如裴季。

但不管是什麽,她都不會讓花典和曹慧得逞。

她向兩人福了福身,道:“今日我回府,打擾了兩位,真是不好意思。”

場面上的東西,曹慧還是知道的,她笑著想上前去挽花朝朝的手,但被裴季一個眼神給嚇住了,只得老老實實地待在原地,訕訕道:“大姑娘這話說得客氣了,南安伯爵府就是你的家,你想什麽時候回來就可以什麽時候回來。”

一旁的花典也說起好話來,又解釋了昨晚的事,然後道:“殿下,不如先隨臣去正廳喝喝茶,這搬東西也要一會兒。”

裴季摸著手腕上的佛珠,看了眼花朝朝後“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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