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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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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花朝朝一聽是讓她作丹青,上次被裴季嘲笑的事,她還記憶猶新內,便道:“太後娘娘,臣女對丹青只是略懂,還請太後娘娘見諒。”

戚太後倒是也沒抱有太大的期盼,笑著道:“無妨,不是什麽大問題。”

見此,花朝朝也不再說什麽。

她隨戚太後去到後院廂房,廂房內放置了冰塊,身上的熱意散去了不少,再喝上一碗涼茶之後,更是舒適了不少。

給花朝朝展示琴棋書畫的東西也拿了過來,先從丹青開始。

已無退路,花朝朝只得硬著頭皮上前。

唯一慶幸的是,昨日她練了兩幅梅花圖,今日倒是能一氣呵成。

看著戚太後的神情,臉上笑著淺淺的笑意。

她心想應該能過關吧?

戚太後看著書案上梅花圖,梅花含苞待放,很有神韻,那只站在枝頭的喜鵲倒是略顯呆楞,不過也能看得出花朝朝確實有學過,“你怎麽會想到作梅花圖?”

花朝朝秉持著有事老實交代的緣由,把她兒時學丹青的糗事說與戚太後聽,還把上次和裴季比拼畫技的事也說了。

她看著戚太後笑得險些要直不起腰,很是尷尬的撓了撓眉毛,道:“所以還請太後娘娘不要跟臣女一般見識,臣女的畫也就花能看看。”

戚太後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她真沒想到老三找了一個寶貝,真的太搞笑了。

她安慰花朝朝道:“老三師承國手,自是與你不同,你這梅花畫得已經很好了。”

花朝朝見戚太後誇了她,瞬間高興了不少,道:“多謝太後娘娘誇讚,那臣女這梅花送您好不好?”

戚太後點了點頭,“當然好,回去哀家就把它掛在墻上,老三肯定要跟哀家搶。”

花朝朝傻笑道:“太後娘娘您太客氣了,臣女給您撫琴如何?臣女的琴還不錯。”

戚太後當然說好。

一開始她聽到老三尋了一個在鄉下養大的姑娘,她還有些不樂意,等知曉花朝朝的身世之後,她又動了憐憫之心。現下看來,她若是有閨女,也能養得像花朝朝一般活潑可愛,她也是高興的。

花朝朝選擇了一曲《陽春白雪》,她琴技的啟蒙夫子是她母親,自五歲時,她便開始學習撫琴。離開南安伯府之後,錢嬤嬤又給她尋了一位夫子,直至夫子嫁人,離開了京都,此後花朝朝倒是時不時的自己撫琴,以保證琴技的不生疏。

因有了前面丹青的事使得在花朝朝心裏她和戚太後少了不少的陌生感,撫琴時倒是不緊張。

簡單的試音之後,一曲暢快淋漓的《陽春白雪》便出自了花朝朝的手下,既有春的生機勃勃,也有冬的萬物歸寂之感。

尋來的裴季和湊熱鬧的太子裴閔站在門口聽到此琴聲,再看到撫琴之人竟然是花朝朝時,皆有意外之感。

裴閔眉頭微挑,笑道:“沒想到你家花姑娘看來呆呆笨笨的,竟然有如此高超的琴技,當真是深藏不露的才女啊!”

裴季的目光落在花朝朝身上,看著她撫琴時認真的模樣,想起她曾極力向他推薦為他撫琴,原以為她的琴技只是比丹青拿得出手一點,沒想到會是這般擅長。

他聽到身側的裴閔的話後,毫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道:“不會說話就閉嘴。”

說完,他先一步入了房間,向戚太後請了安,就在一旁坐下,一起欣賞花朝朝撫琴。

裴閔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慢上半步走了進去,見裴季全身心都放在花朝朝身上,簡直不能看,他嫌棄的搖了搖頭。

待花朝朝一曲結束,裴季三人皆響起了掌聲。

花朝朝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三人屈膝行禮,又道了謝。

此時已經臨近午時,花朝朝陪著太後和裴季兄弟倆一起用了午膳,等午休之後,太後命今日隨她一道而來的女眷們抄錄的佛經也抄好了,等一並放在廣善寺的主持那後,花朝朝就與太後共乘一輛馬車往皇宮而去。

眾目睽睽之下,花朝朝又是個生面孔,自然分外引人註意。

站在隊伍後側的曹慧母女也看到了,兩人皆是不敢相信那是花朝朝。

前陣子與花朝朝在布行爭吵的事還歷歷在目,若不是近日京都不寧,南安伯爵府怕牽扯其中,才夾著尾巴老實做人,不然曹慧早就去尋花朝朝的麻煩。

這會兒花玉蓉不敢置信的看著已經消失的身影,拉著她母親的衣袖,道:“娘,方才那姑娘應該只是與花朝朝長得比較像吧?”

曹慧連連點頭,“肯定是的,絕對是的,花朝朝怎麽會有這麽好的運氣,她就是個災星。”

花玉蓉連聲附和。

一旁的孫瓊瑤聽到曹慧母女嘀嘀咕咕,她拉了拉花玉蓉,道:“你認識?”

花玉蓉看到是孫瓊瑤,心裏盤算了一下。

孫瓊瑤是吏部尚書之女,好似心儀祈城王,與她倒不是競爭對手,可保不齊方才那人真的是花朝朝。

萬一花朝朝也打了嫁入皇家的主意,先不管花朝朝的目標是誰,她絕對不讓花朝朝有機會踩在她的頭上,那與孫瓊瑤聯手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花玉蓉露出些為難來,“好似是我那養在鄉下的長姐花朝朝,也不知她用了什麽手段入了太後娘娘的眼。”

話不用說滿,懂得自然都會懂。

孫瓊瑤臉色變了變,嘴上說了一句謝謝,心裏對花玉蓉的鄙夷一點都不少。

京都城中誰不知道南安伯爵府的那點醜事,南安伯扶妾為妻,將先夫人留下的獨女送去鄉下養著。

反正只要不跟她搶祈城王殿下,她才不在意那人是花朝朝還是李朝朝。

*

抵達宮中時,已是傍晚時分,天邊盡是晚霞,橙黃占了大半邊天。

熱意逐漸散去,風吹動幡旗鼓鼓作響。

花朝朝攙扶著戚太後下了馬車,兩人有說有笑,又親近了不少。

前來迎接的皇帝和周皇後一眼就看到了這張陌生又漂亮的鵝蛋臉,再看到戚太後眼中的滿意,看樣子這位花姑娘還是有點本事的。

簡單的行禮問候之後,周皇後陪著戚太後去了慈寧宮,花朝朝也在一旁全神貫註的作陪。

她不敢有絲毫的松懈,又小心翼翼地多看了兩眼周皇後。

她看起來約摸著三十來歲,身著琉璃色寶蓮紋鑲紅邊金絲繡龍鳳呈祥紋廣袖袍衫,面貼珍珠,端莊且精致,略施粉黛,氣質清雅。令人一見便不由生出好感來,就像花朝朝第一次見到裴季時的感覺一樣。

花朝朝聽說周皇後是裴季的嫡母,這讓她不由想到了曹氏。

曹氏對她是萬分厭惡。

裴季那般性格,在年少時就跑去邊關從了軍,恐怕與這周皇後的關系極差。

可周皇後生得真的很好看。

還朝她笑了。

花朝朝回了笑意,心裏卻對裴季感到一絲抱歉。

如果裴季對曹氏心生好感,她也會不高興的。

等入了慈寧宮,太後去內殿更衣,大殿內便只剩下花朝朝和周皇後,緊張與不安又回到了花朝朝的身上。

周皇後見花朝朝神情如此緊繃,不似方才與戚太後相處時的模樣,莫不成是她嚇到了人家姑娘了?

那可不行,老三好不容易動了心,還是一位這麽可人兒。

周皇後笑得更是溫和,“坐到本宮身邊來,讓本宮瞧瞧你。”

花朝朝看到周皇後一笑,簡直就像是看到了仙女一樣,不由自主地向周皇後道了謝,然後就在周皇後身旁的圓凳上落了座。

周皇後膝下一兒一女,長為太子,幼為五公主,她看到如此軟乎乎,又與五公主年紀相仿的姑娘,她都喜歡得打緊,端起矮幾上放著的糕點遞給了花朝朝,道:“先墊墊肚子,宮宴還早。”

花朝朝聽著周皇後如此溫柔的聲音,她的心都快要化了。

她母親過世得早,在她的記憶中,她母親對她也十分的溫柔。

她拿了一塊糕點,又向周皇後道了謝,才小口小口的吃著。

周皇後又道:“你可是怕我?”

花朝朝老實地搖了頭。

她不怕周皇後,可若周皇後和曹氏一樣,那她也不會喜歡周皇後。

周皇後眉頭微微一蹙,突然想起花朝朝的身世來,再聯想到她和裴季的身份,一下就懂了花朝朝身上的別扭從何而來了。

她笑著道:“今日本宮本是要陪太後一道去廣善寺的,老三不肯,說本宮與太後兩人一起出現在你面前肯定會嚇到你。本宮無奈,只得退讓,就得宮中等著你來。”

花朝朝聽著有些受寵若驚,在心裏又把周皇後這番話琢磨了一番。

周皇後的意思是說,她和裴季的關系很好?

那裴季性子為何總是冷冰冰的。

周皇後看著花朝朝藏不住一點事的單純模樣,耐著心道:“本宮是老三的姨母,再說細一點是表姨母,本宮與老三的母親是表姐妹。”

“老三看起來性子冷,但心是熱的。他不顧我們反對跑到戰場上,是因為他母親在逝世前說希望他成為一個大將軍。”

“這些年他一直奔赴在戰場上,我們心疼之餘,又覺得他真的很棒。不過,這次他回京之後,我們更希望他能陪在我們身邊平安順遂的過完此生。”

“所以還請朝朝把他留在京都。”

花朝朝今日先後從戚太後和周皇後口中得知了裴季的一些往事,她以為裴季跟她一樣過得如履薄冰,沒想到裴季有一群這麽好的家人,她很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周皇後拉過花朝朝的手,笑著道:“朝朝是個惹人疼的姑娘,我們也會好好照顧朝朝的。”

花朝朝的鼻子瞬間發了酸,她想起了她已逝的模樣,再看著周皇後溫柔的模樣,忍不住道:”皇後娘娘,你肯定是一個好母親。”

說完這話花朝朝便覺得不妥了,她站起身屈膝行禮解釋道:“臣女母親過世得早,臣女的意思是皇後娘娘像臣女母親一樣溫柔。”

“改明兒你和老三成了婚,皇後不就是你的母親了?”戚太後從內殿出來了,把話接了過去,拉著花朝朝的手拍了拍,安撫著她。

周皇後也點了點頭,“正是,本宮定會把朝朝當做自家姑娘一樣寵愛。”

花朝朝看了看戚太後又看了看周皇後,她突然發現自己先前的不安心是什麽了。

她兒時沒了母親,又被父親所丟棄,她害怕自己不招人喜歡,害怕裴季的家人會嫌棄她。

沒想到,大家都對她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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