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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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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花朝朝的事說完,柳陽說起了正事。

在裴季開拆信件時,柳陽提到:“昨日下午城南打馬球,楊成祥的庶子與孫副將起了沖突,從馬上摔了下來,說是摔斷了腿。今日禦史臺上奏孫副將以權謀私,縱容其族弟侵占百姓良田,還死了人,孫副將暫時被禁足在府中。”

裴季手中的信件正是孫斌的,在信中他簡述了實情,表明此事他並不知情,所謂的族弟也是在他回了京都之後突然跑出來相認的,因覺得人品一般,平時來往甚少。

孫斌是他神武軍的副將,他自然相信。

楊成祥的這點手段,他根本就瞧不上。

“查此案的現在是誰?”裴季問道。

“大理寺少卿李山。”柳陽眉頭微蹙,道:“此人是楊成祥的門生,只怕會對孫副將不利。”

“無妨,此事只要不是孫斌做的,任何人都賴不到他頭上去。”裴季道:“給我磨硯。”

柳陽上前磨硯。裴季拿出一張信紙,簡單的寫了兩句話,遞給了柳陽,“送去忠義大將軍府。”

柳陽退出書房後,裴季按了按眉心。

京都的這趟渾水,遠比他以為的要深,他倒是要看看楊成祥身後到底還有誰。

在裴季思慮之際,不遠處傳來了熟悉的嬌軟聲,他側目望去,是著著一襲鵝黃裙衫的花朝朝在和柳陽打招呼,她臉上掛著如常的笑容,在與柳陽寒暄完後,她側轉過身子邁入了庭院中,兩人四目相對間,花朝朝臉上的笑意更濃,如明媚的陽光,有幾分的招人眼。

才幾日的功夫,花朝朝對他的態度倒是很熟稔了。

不過,這幾日因著她做的飯菜,他的胃消停了些。

“我可以進來嗎?”

花朝朝說話的聲音和敲門聲從門口傳來進來,裴季忽然想到,花朝朝人雖活潑了些,笨了些,話也多了些,但禮儀舉止倒是不差,

“進來。”

花朝朝走了進來,向裴季行了禮後,笑著對他道:“兔子快烤好了,你要過去朝夕閣嗎?”

“我怕兔子涼了不好吃。”她又補充了一句。

裴季應下,示意花朝朝過來推著他出門。

離得近了,花朝朝身上那股甜香又若有若無的侵入他的鼻息,雖然不如人在他懷中時那般濃烈,但淡淡的香味也足以使得他的頭疼慢慢的得到緩解。

清遠閣離朝夕閣不遠,出了院門,西落的餘光灑在了長廊上,將兩人的身影拉長,花朝朝軟糯的聲音中帶著些輕快從裴季耳後傳來,

“我做了白餅,切了黃瓜絲,蔥段,還調了碟料。”

“另外還做了涼拌黃瓜,給你的那一份我沒有放辣子。”

“不過,光吃烤兔子容易膩,你可還有想吃的菜?”

他對烤兔子沒什麽興趣,行軍打仗之時,無論是生冷吃的,還是炙烤的野味,他已經品嘗過太多。早間說要吃烤兔子,也不過是隨口之言。

見他沒有回覆,身後的聲音停了,但也只是一會兒。

“吃涼面嗎?酸香口味的涼面,既能解膩,還好吃。”花朝朝軟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裴季“嗯。”了一聲。

“可惜你不吃辣子,辣子加入涼面中會更開胃。”

他聽出了語氣中的惋惜之意,雖然沒懂花朝朝惋惜的點在哪。

吃食不過是為了填飽肚子罷了,哪有那麽多的講究。

*

朝夕閣中,聞聲擡頭的素問往門口看去,見兩人逆光而來,邁過門檻之後,兩人站到了屋檐下,女郎笑靨如花,眼中燦爛如星辰,身子偶爾微微前驅著,與坐在輪椅上的郎君說著話;郎君過分俊美的臉上,眉間舒展,神情溫和,看不出半點不耐煩。

素問還是第一次見主子與一位姑娘如此般配,但能近身主子的花姑娘也是頭一個。

她按下心中想法,上前行了禮,“郎君,姑娘安。”

花朝朝朝素問笑了笑,然後把裴季推到還在烤著兔子旁邊,她蹲下身子,從素問手中接過小刀,在兔子上劃了一刀,確認肉已經熟好,她側目望向裴季道:“你要嘗嘗看嘛?”

裴季看著烤得焦黃的兔子,孜然混雜著香油和蔥的香味,聞起來確實不錯,但他並不想吃,“先去做涼面。”

“行。”花朝朝把小刀放在一邊,讓素問幫忙把火熄,等會兒兔子就可以切片吃了,然後她起身去竈房做涼面。

她打算做兩份不一樣的涼面,一份加辣子的自己吃,一份不加辣子的給裴季吃。

等她弄完,天邊已經飄著橙黃的晚霞,形狀怪異,偶有徐徐微風吹來。

庭院中擺上了桌椅,烤好的兔子用盤子裝著,素問幫忙著端著兩碗涼面走出去,花朝朝凈了手後才邁出竈房,這會兒忙完回來柳陽拿著小刀在切肉,而裴季正拿著杯盞在喝著酒,神情慵懶,甚是愜意。

花朝朝走上前看到柳陽切出來的肉流著油,香味溢了滿庭院,便問向裴季:“你嘗了嗎?味道怎麽樣?”

裴季抿了一口杯盞中的酒,淡淡的應了一聲,並未給予過多的回應。

一旁的柳陽倒是忍不住開了口,“姑娘第一次烤兔子就能烤得這麽好,真厲害。”

花朝朝落了座,先是夾起肉嘗了一口,外焦裏嫩,確實不錯,她才笑著回了柳陽的話,“多虧了有楊大廚和素問的幫忙,不然我一個人也搞不定。”說著,她又免不得想起早間丟臉的事,趕忙轉移話題,問起裴季是在喝什麽酒。

裴季眉頭微挑,看到花朝朝眼中的好奇,他放下手中杯盞,給另外一只幹凈的杯盞倒了一杯桂花釀,推到花朝朝的跟前,“桂花釀。”

微風帶來了淡淡的桂花甜香,與兔子烤出來的炭香,讓花朝朝聞著有些躍躍欲試。

她向裴季道了謝,然後端起酒杯聞了聞,桂花味變得濃郁起來,她微微蹙著眉頭帶著些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桂花香的酒瞬間侵蝕了她的味蕾,眉間緊接著舒展開來,眼裏皆是意外之喜,她朝著裴季笑著道:“甜的!”

“我還是第一次喝這麽好喝的酒,介意我陪你喝幾杯嗎?”

桂花釀罷了,裴季還不至於這般小氣,只是越甜的酒向來醉人,且借口酒醉的把戲他已經見過太過,今夜他倒是要看看花朝朝又想玩什麽花招,

“隨你。”

“你真是個大好人。”花朝朝笑著落了座,“我家的酒都是陸叔釀制的,平日也就在過節和生日的時候才會嘗一嘗。”

“米酒偏苦,確實不太適合姑娘喝。”一旁負責切著兔肉的柳陽把話接了過去,他本來還想勸花朝朝酒,見她並非第一次喝,便也沒有多說。

花朝朝點了點頭,很讚同柳陽說的話,她又突然想起,“桃子是不是也可以用來釀酒?”

柳陽道:“這是自然。”

花朝朝嘗了嘗烤兔肉,味道確實不錯,她才看向裴季道:“這附近有一個果園,最近桃子正好熟了,若是想喝桃子酒的話,我們可以去向果園的主家買上一些,他們家的桃子我吃過,味道很甜,個頭也十分的大。”

她既是有興趣,也是想要討好裴季。

病人養病,讓他多出去走走也是好事,另外她還得尋個合適的時機向裴季說起要在留園續租到冬至的事,

“你想去嗎?”。

裴季看著花朝朝幾杯酒下了肚,臉上已經染上一層薄薄的緋意,眼神倒很是清明,看起來酒量很是不錯,

“再說。”

花朝朝又喝了小半杯酒,將涼面拌了拌,“再說嗎?”

“那你有沒有想做的事?我可以幫得上忙的那種?”

如果裴季沒有需要她的事,她根本開不了口。

裴季看向花朝朝,她懷有目的的意圖都已經寫在了她的臉上,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撥動著手腕上的佛珠,眼裏帶著戲謔,“你想要什麽?”

花朝朝下意識的搖了頭,她不好意思說。

甚至在心中吐槽自己的臉皮怎麽可以這麽厚。

她不能因為裴季是個好人,而得寸進尺啊!

裴季倒是好奇了,他道:“無妨,你說說看,我也不一定會幫你。”

聽裴季這麽一說,花朝朝心裏覺得說出來也無妨,裴季不一定會同意。

且不管這件事結果如何,早點說,也好早點解決。

她先給自己滿上一杯桂花酒,然後站起來對裴季道,“我很感謝你救了我們,也很感激你讓我們住在留園,所以我先敬你三杯。”

說完,她給自己灌了三杯桂花釀,也不知是不是喝得急了些,總覺得頭還是有些暈。

隨後她對裴季鞠了一個誠意滿滿的躬,“我想再厚著臉皮懇求你,能不能允許我們在留園多租住幾個月,直至冬至,麻煩你了!”

啊!好煩!

她怎麽能一直麻煩裴季呢?

她低著頭,根本就不敢去看裴季。

實在太難為情了。

裴季心裏譏笑一聲,還真是一環套著一環,“我答應你不難。”

“你先坐下,我問你幾個問題。”

花朝朝欣喜,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坐回去時卻有些坐不穩,也覺得頭更沈了些,她看著裴季,道:“你問,但凡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裴季看著花朝朝臉上的緋色已經蔓延至耳根,平日裏那雙毫無雜質的眼已有幾分迷離,卻依舊水汪汪的。

看來是酒勁開始上頭了。

他就給她一個機會。

裴季敲了敲輪椅的扶手,問道:“你父親讓你靠近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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