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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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在院子裏曬衣服的芍藥看著花朝朝徑直跑進了屋裏,她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對勁。

芍藥一想,她慌忙放下手中的衣服,忍著腳下的疼痛跑進了屋內,見花朝朝在衣櫥中翻找裙衫,她的屁股上一大片臟兮兮的,也不知沾到了什麽。

“姑娘,怎麽了?衣服弄得這麽臟。”芍藥走上前詢問道,她瞥了眼放在圓桌上菜籃子,裏面的黃瓜斷成了兩截。

花朝朝這會兒心裏正別扭著,不願意回答芍藥的話,她挑好了裙衫,走到屏風後將臟了的衣服換下來,放進旁邊的簍子中。

“姑娘,你倒是說句話,是不是摔了哪裏?”芍藥心下更是擔心,走到屏風後幫著她換衣裳,上下打量了一遍,微微泛紅的肌膚上並未見到任何的傷口,她不禁想到了不好的事,語氣變得焦急起來,“姑娘,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芍藥,你別瞎想。”花朝朝把裙衫穿戴好,聽著芍藥的話,都不知她想到哪裏去了,“我真沒事,就是在回來的路上摔了一跤。”

方才那倒黴的事,她怎麽說?

難不成告訴芍藥她一屁股摔在了一個陌生郎君的懷中?

想想都覺得尷尬。

“真的?”芍藥不太相信,她家姑娘一撒謊就不敢直視人的眼睛,“你看看奴婢。”

“真的,我沒騙你。”花朝朝攙扶著芍藥出了屏風,讓人在羅漢床上坐下,她給自個兒倒了杯水,就是不願去看芍藥一眼。

“姑娘~”芍藥拉長了語氣。

花朝朝癟著嘴看了眼芍藥,心裏嘆了口氣,怎麽就瞞不過去呢?

早上她還能瞞著嬤嬤偷偷去一趟留園,這會兒芍藥就不相信她說的話了。

“我繞道去了一趟留園,遇上了留園的郎君。”花朝朝面向芍藥,心裏盤算著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

她把水喝完,又給自己續了一杯,“然後不小心在他面前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了酸果上。”

“還把那郎君的衣服弄臟了。”

半真半假,芍藥總歸能信了吧。

芍藥聽完松了口氣,“姑娘,你以後不要嚇我呀!屁股可摔疼了?”

花朝朝搖了頭,端著水在圓桌旁坐下,她垂眸看到桌上菜籃子裏的菜,腦中閃過她坐在裴季懷中的畫面,別扭感又湧上心頭。

那種感覺很奇怪,奇怪得令人很難受。

“他好像還挺生氣的。”花朝朝微微蹙著道。

“那改日姑娘去道了歉就是,對了,昨日姑娘不是答應要給他做菜嗎?不如趁著他在外面,姑娘把菜做好送過去,這樣既道了歉,也兌現了昨日答應王郎中的事。”芍藥道。

“啊?”花朝朝想起方才的事,扭捏著。

現下讓她再去見裴季,好尷尬啊!

不過,芍藥說得也是。

她恩情還沒有報,又把人家的衣服給弄臟了,若是不說一句抱歉,似乎也過意不去。

“姑娘做好,讓奴婢送過去也行。”芍藥道。

“倒是不必,你的腳還沒有好,得在家裏好好休息。我先去竈房看看還有沒有酸果吧。”花朝朝說著起身,提著被她菜籃子去了竈房。

她把菜籃子放在竈房陰涼地角落裏,瞥見另外一個菜籃子中還剩了兩個酸果,用來做“應景紅”剛剛好,且芍藥也入了竈房,這讓花朝朝連借口都找不出來了。

“你去休息吧,我自己一個人能行的。”花朝朝道。

芍藥也沒再強求,她轉去院子把先前沒有曬完的衣服晾曬完。

*

一道“應景紅”,花朝朝已經做過很多次,熟練得不能再熟練,不稍一會兒的功夫,一碗紅紅黃黃的“應景紅”就出了鍋。

她看著這一道菜,就這麽送去留園,好似顯得她有些沒有誠意,也抵不過她今日做下的錯事。

為了心底不虛,花朝朝又添了三道菜,還熬了一份蝦米粥。

待大功告成,她滿意的看著四菜一粥,拿出食盒將它們一並裝了進去。

“我去了。”

花朝朝同芍藥說了一聲,便往留園的方向而去。

在走出一段之後,她發現留園門口已經沒了裴季的蹤影。不過,她想想也能知道,裴季的衣服臟了,總得去換一套才是。

可這麽一想,先前那種尷尬的感覺又冒了出來,她送吃食的想法就有些猶豫了。

但菜都做好了,她總不可能不送了吧?

等花朝朝走到留園門口,正要敲門的時候,她看到大門的一側被打開,一張還算熟悉的臉冒了出來,她臉上湧起笑意,心裏不知為何也松了口氣。

“王郎中,好巧啊!”

王郎中也覺得有些巧,看到小姑娘笑嘻嘻的,他也跟著一副笑臉,“我正想去找你呢。”

這話就讓花朝朝有些心虛了,她傻笑一下,“王郎中,不好意思,我可能不能來留園給你家郎君做菜了。”

說著,她把食盒遞給了王郎中,“我把菜做好了,你拿進去給你家郎君吃吧。再麻煩王郎中幫我說一聲抱歉,今日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呵呵~”

反正她是不太想見到裴季的。

王郎中接過食盒,打開上層的蓋子,一陣鮮香侵入了他的鼻息,是一份蝦米粥,“今日的事?”

前面的話他能理解,花朝朝畢竟是個姑娘家,有顧慮也是應該的,但後面的話他聽著就有些糊塗了。

今日發生了什麽事?

“早間,我不小心沖撞了你家郎君,所以,麻煩王郎中了。”花朝朝道。

沖撞?

王郎中眉頭一挑。

上一個沖撞了他家主子的,墳頭草都有一寸高了,這位花姑娘竟然什麽事都沒有?

稀奇!

“這樣啊!”他露出些為難來,“姑娘既然要道歉,若是不當面說的話,顯得有些不太真誠,而且這件事我也不能替我家郎君做主,不若我帶著姑娘一起去?”

“姑娘提著食盒,再同郎君說一聲抱歉,想必郎君也不會計較了。”

“是嗎?”花朝朝秀眉微蹙,生出猶豫來,可她不想見到他家郎君啊!

但王郎中說得確實也沒有錯,哪有借別人之口道歉的道理。

她糾結一番,又回頭看了眼青水莊,說一聲抱歉就回去,應該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行吧。”花朝朝拿回王郎中手中的食盒。

*

王郎中領著花朝朝入了大門,左拐右拐的帶著人入了裴季的院子。

在院門口時,兩人碰上了柳陽,柳陽的目光落到了花朝朝身上,帶著些提防,他再看向王郎中,用眼神示意他這是誰,又是怎麽一回事。

花朝朝就看著兩人眉眼擠來擠去,然後王郎中撇下她,拉著人走到一旁嘀嘀咕咕,視線偶爾還落到她的身上,顯得奇奇怪怪。

等了一會兒,王郎中笑著走回了花朝朝的身邊,介紹了柳陽的身份,問花朝朝道:“姑娘可知我家郎君姓甚名誰?”

花朝朝老實搖了頭,她還真沒有問過。

“我家郎君姓季,名明舟,家中行五。”柳陽對花朝朝的反應是半信半疑,自然不會說真話,,“郎君這會兒在練字,姑娘隨我來吧。”

說完此話,他攔下了王郎中,顯然只帶花朝朝一人。

花朝朝看了眼王郎中,見他無奈搖了搖頭,花朝朝只好跟著柳陽走進了院子。

院子看起來有她一個花宅的大小,左右兩側各種了一棵槐樹,枝繁葉茂,她順著粗壯的樹幹望去,樹已經越過房梁,像是要通向天際。

右側的回廊走了一半,花朝朝察覺有人在看著她,她收回視線回過望去,發現裴季正坐在窗口盯著她的方向,他那張過分俊秀的臉上,神情很是平和,但花朝朝卻想起了在不久之前發生的事。

她生出些不自在來,屁股就像被人摸了一把似的,別扭得很。

她垂下眼眸,不願與裴季對視。

待她走近了,裴季清冷的聲音響起,“我的院子什麽時候變成了客棧?阿貓阿狗都往家裏領。”

花朝朝自認為她算不得聰明,但裴季的話顯然是在說她,看來他還在生氣呢!

也是,好看的衣服被人弄得臟兮兮的,如果是她也不會高興的。

“郎君,這位姑娘就是王郎中昨日提到了那位,她把菜做好提了過來,郎君可要嘗嘗?”柳陽望了眼身側的花朝朝,她分明是個水靈靈的小姑娘。

小臉蛋粉粉嫩嫩,就如水蜜桃,長睫低垂,一頭烏發高束成一個單髻,露出修長的脖頸來,五官精致又明媚,不過看起來確實像一只小貓。

柳陽收回視線,發現他家主子正盯著他身後的姑娘,他猶豫一下,選擇再往旁邊移了幾步,避免擋住他家主子的視線。

“給我做的?”裴季似有驚奇,道:“打開看看。”

花朝朝聽著他還算輕快的語氣,擡起了頭。

這是接受了?

他在聽到自己給他做了菜就不生氣了?

看來,他也挺好說話的。

早間的事,確實是她失禮在先,也難怪他說話會不好聽。

“我做了四道菜,你可以嘗嘗看。”花朝朝點了點頭,心裏松了口氣,眉眼間也染上了笑意,她四處張望看哪裏有桌案可以把手中的食盒放下。

她還在張望,見主子難得對食物起了興趣的柳陽已經激動難耐,他示意花朝朝可以走進去。

花朝朝猶豫一下,看了看裴季身前被書籍和紙張堆滿的桌案確實無處可放,她只得提著食盒隨柳陽從正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光線並不好,除了裴季占據的窗戶是對外敞開的外,其餘的窗戶都是緊閉著,花朝朝提著食盒走到另外一張更為整潔的桌案上,一點點打開。

食盒是漆紅色的,有三層,第一層的蓋子剛挪開,還沒露出底下的食物,就聽見裴季的誇讚:“不錯。”

花朝朝有些疑惑,這不是還沒看到什麽嗎?莫不成光聞著味道,就打開了他的食欲?

她嘴角一彎,就要說話,又聽見裴季語氣隨意地吩咐:“拿去餵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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