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死之後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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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死之後2
……
葉國擎叱咤風雲這半載從未經歷過的寒風，在他終老的節點突然一夜之間降臨在他的身上。
“他真的死了？”
葉國擎坐在辦公桌後問前來交接工作的充韋立。葉國擎從來不對已經發生的事實做第二遍確認，但他問了，他自己並沒有發現。
葉城征的助理充韋立站在他的對面和他進行工作匯報和交接。
充韋立在醫院哭過好幾次，現在已經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他看起來冷靜又幹練，總經理助理的業務能力在他身上展現的一覽無餘：“是，您在醫院見過了，葉總發生了車禍，醫生確認死亡，您簽了死亡確認書。”
一切正如充韋立所說，葉國擎想：見過了，他確實見過了，他見過葉城征死的樣子，簽署了葉城征的死亡確認書。
他還在醫院的病房裏，冷漠的看著妻子的私生子的屍體，對妻子的私生子的助理說：“你處理後事吧。”
一切都發生在不久前，死亡確認書是他親自簽署的，筆桿留在指尖的冰涼現在還黏在他的手上。
“工作都整理好了？”葉國擎問充韋立。
“是，董事長。”
充韋立一邊回話，一邊把檔案盒鋪在桌面上，檔案盒裏有厚厚的一摞文件，把檔案盒撐得很鼓。充韋立把文件一份份的拿出給葉國擎展示。
“這是代拍劇的整理匯總，這是代拍綜藝的整理匯總，這是……”
葉國擎雙眼直直的看著檔案盒裏一份份文件，它們被充韋立一份一份的拿出，一份一份的展示，又一份一份的重新放好，所有文件都被充韋立整理的井井有條。
葉城征那麽莽撞的人，能調教出這麽條理清晰的助理？葉國擎有些恍惚。
“……董事長，剩下的需要拿葉總的死亡證明去辦理……董事長？”
接連被叫了兩次名字，又聽到“死亡證明”四個字，葉國擎驟然回神。
葉國擎發現，他竟然完全不記得充韋立介紹過哪些資料。
他恍若未發現自己在工作中走神似的，又問了一遍：“他真的死了？”
充韋立公事公辦回答：“是，董事長，您已經簽過死亡確認書了，死亡證明也已經開好了，您可以派人拿死亡證明去做股權這類交接手續了。”
葉國擎搖搖頭。
這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這不是，他要聽的不是這個。
葉國擎緊緊皺眉，他皺眉的時候和葉城征一樣，眉心擰出暴戾的弧度：“他這麽容易就放手了？”
父教子承，葉城征的暴躁脾氣和葉國擎如出一轍，充韋立在那一瞬間，好像在葉國擎身上看見了葉城征的身影，不，應該是曾經尚還在世的葉城征身上有葉國擎的影子，哪有老子像兒子的道理。
葉國擎是葉氏集團的董事長，葉氏真正的領頭人。
充韋立不敢怠慢，愈發恭敬。改朝換代之時必得充分小心，葉城征不在，葉國擎的態度決定他以後在公司的地位：“董事長，死亡證明已經開好了，可以辦手續了，手續無需經過死者同意。”
死者想不同意，也張不開嘴了。
充韋立摸不透葉國擎為什麽再三詢問葉城征死沒死，願不願意放權的事。葉總都死了，董事長還在計較葉總以前不聽他話不放手的事情……不會想要遷怒他順便將葉總手下培養的人全部清理幹凈吧？
充韋立心裏直打鼓，公事公辦表忠心道：“我可以和您的助理全權完成交接將這些事情都辦好。”
葉國擎沒聽進去。
他從始至終聽進去的只有“死”這個字。
葉國擎沈默良久，葉國擎不說話，一向愛絮叨的充韋立根本不敢和他說話，匯報戛然而止，辦公室一片寂靜。
半晌，葉國擎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和心不在焉。
“你去處理吧。”他說。
我處理？我怎麽處理？我找誰處理？我和誰交接？我們怎麽交接？我主導交接還是他主導？
充韋立滿腦子飛快跑火車，嘴上卻沈穩道：“是，董事長。”
葉國擎看著充韋立離開關上房門，又喃喃問了一句，對空氣說，也對自己說：“他真的死了？”
沒人回答他，也沒有人能回答他。
晚上在醫院的時候，葉國擎根本不敢看葉城征躺在醫院的屍體。
葉城征慣是搗蛋狡猾，愛搞很多幺蛾子沖他示威，往常葉國擎只要沈默不理他，葉城征就會自己交出自己設計的底牌。
葉國擎一直以為，他只要不理葉城征，把死亡確認書簽了，葉城征就會自己醒過來，繼續和他作對示威。
葉城征是裝死的，他只是不滿意他的安排。
只要自己走的快一點，那個倒黴白撿的兒子就會從床上坐起來，冷靜地和助理溝通假死這個計策。
葉城征是裝死的。
所以葉國擎不敢看，不敢逗留，不敢確認，怕延誤了葉城征坐起來的時間，怕真的確認葉城征的死訊。
但葉城征好像真的死了。
葉國擎想起醫院走廊的白熾燈，醫院來來往往的人群，不濃烈卻縈繞在鼻頭消之不去的消毒水的味道，副院長小心而又謹慎地賠笑，充韋立明顯有些腫脹的眼睛，來往護士註視他時特殊的目光。
葉城征這次做的不錯，他真的要被騙過去了。
葉城征是想讓他後悔吧，葉城征是想讓他認識到，即使他們不是親生父子，但是他對葉城征也還是有感情的吧。
小孩而已，葉城征不過就是想讓他能承認他葉城征的優秀，放心把葉氏娛樂全權交到他葉城征手上，而不是給他弟弟。
他差點就被騙過去了，差點就被騙過去了。葉國擎想。
他被尚婉騙了這麽多年，葉城征也一樣，也一樣來騙他，葉城征和他媽有一樣的手段。
葉國擎越想越偏執，越想越執拗，始終沒有接受葉城征的死訊。
……
一墻之隔。
董事長辦公室外準備進門匯報工作的財務總監，突然聽到一聲巨大的聲響。
不知道是誰的工作又惹得董事長不滿意了。
財務總監不敢進門，就等在門邊，想等到董事長平息怒氣再敲門進去。
十分鐘後，他在摔打的破碎聲中聽到近乎壓抑的咆哮，和破碎的喘息聲，隱隱有喉嚨鼓動的哭腔。
那聲音一直持續著，沒有停止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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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國擎叱咤風雲這半載從未經歷過的寒風，在他終老的節點突然一夜之間降臨在他的身上。
“他真的死了？”
葉國擎坐在辦公桌後問前來交接工作的充韋立。葉國擎從來不對已經發生的事實做第二遍確認，但他問了，他自己並沒有發現。
葉城征的助理充韋立站在他的對面和他進行工作匯報和交接。
充韋立在醫院哭過好幾次，現在已經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他看起來冷靜又幹練，總經理助理的業務能力在他身上展現的一覽無餘：“是，您在醫院見過了，葉總發生了車禍，醫生確認死亡，您簽了死亡確認書。”
一切正如充韋立所說，葉國擎想：見過了，他確實見過了，他見過葉城征死的樣子，簽署了葉城征的死亡確認書。
他還在醫院的病房裏，冷漠的看著妻子的私生子的屍體，對妻子的私生子的助理說：“你處理後事吧。”
一切都發生在不久前，死亡確認書是他親自簽署的，筆桿留在指尖的冰涼現在還黏在他的手上。
“工作都整理好了？”葉國擎問充韋立。
“是，董事長。”
充韋立一邊回話，一邊把檔案盒鋪在桌面上，檔案盒裏有厚厚的一摞文件，把檔案盒撐得很鼓。充韋立把文件一份份的拿出給葉國擎展示。
“這是代拍劇的整理匯總，這是代拍綜藝的整理匯總，這是……”
葉國擎雙眼直直的看著檔案盒裏一份份文件，它們被充韋立一份一份的拿出，一份一份的展示，又一份一份的重新放好，所有文件都被充韋立整理的井井有條。
葉城征那麽莽撞的人，能調教出這麽條理清晰的助理？葉國擎有些恍惚。
“……董事長，剩下的需要拿葉總的死亡證明去辦理……董事長？”
接連被叫了兩次名字，又聽到“死亡證明”四個字，葉國擎驟然回神。
葉國擎發現，他竟然完全不記得充韋立介紹過哪些資料。
他恍若未發現自己在工作中走神似的，又問了一遍：“他真的死了？”
充韋立公事公辦回答：“是，董事長，您已經簽過死亡確認書了，死亡證明也已經開好了，您可以派人拿死亡證明去做股權這類交接手續了。”
葉國擎搖搖頭。
這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這不是，他要聽的不是這個。
葉國擎緊緊皺眉，他皺眉的時候和葉城征一樣，眉心擰出暴戾的弧度：“他這麽容易就放手了？”
父教子承，葉城征的暴躁脾氣和葉國擎如出一轍，充韋立在那一瞬間，好像在葉國擎身上看見了葉城征的身影，不，應該是曾經尚還在世的葉城征身上有葉國擎的影子，哪有老子像兒子的道理。
葉國擎是葉氏集團的董事長，葉氏真正的領頭人。
充韋立不敢怠慢，愈發恭敬。改朝換代之時必得充分小心，葉城征不在，葉國擎的態度決定他以後在公司的地位：“董事長，死亡證明已經開好了，可以辦手續了，手續無需經過死者同意。”
死者想不同意，也張不開嘴了。
充韋立摸不透葉國擎為什麽再三詢問葉城征死沒死，願不願意放權的事。葉總都死了，董事長還在計較葉總以前不聽他話不放手的事情……不會想要遷怒他順便將葉總手下培養的人全部清理幹凈吧？
充韋立心裏直打鼓，公事公辦表忠心道：“我可以和您的助理全權完成交接將這些事情都辦好。”
葉國擎沒聽進去。
他從始至終聽進去的只有“死”這個字。
葉國擎沈默良久，葉國擎不說話，一向愛絮叨的充韋立根本不敢和他說話，匯報戛然而止，辦公室一片寂靜。
半晌，葉國擎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和心不在焉。
“你去處理吧。”他說。
我處理？我怎麽處理？我找誰處理？我和誰交接？我們怎麽交接？我主導交接還是他主導？
充韋立滿腦子飛快跑火車，嘴上卻沈穩道：“是，董事長。”
葉國擎看著充韋立離開關上房門，又喃喃問了一句，對空氣說，也對自己說：“他真的死了？”
沒人回答他，也沒有人能回答他。
晚上在醫院的時候，葉國擎根本不敢看葉城征躺在醫院的屍體。
葉城征慣是搗蛋狡猾，愛搞很多幺蛾子沖他示威，往常葉國擎只要沈默不理他，葉城征就會自己交出自己設計的底牌。
葉國擎一直以為，他只要不理葉城征，把死亡確認書簽了，葉城征就會自己醒過來，繼續和他作對示威。
葉城征是裝死的，他只是不滿意他的安排。
只要自己走的快一點，那個倒黴白撿的兒子就會從床上坐起來，冷靜地和助理溝通假死這個計策。
葉城征是裝死的。
所以葉國擎不敢看，不敢逗留，不敢確認，怕延誤了葉城征坐起來的時間，怕真的確認葉城征的死訊。
但葉城征好像真的死了。
葉國擎想起醫院走廊的白熾燈，醫院來來往往的人群，不濃烈卻縈繞在鼻頭消之不去的消毒水的味道，副院長小心而又謹慎地賠笑，充韋立明顯有些腫脹的眼睛，來往護士註視他時特殊的目光。
葉城征這次做的不錯，他真的要被騙過去了。
葉城征是想讓他後悔吧，葉城征是想讓他認識到，即使他們不是親生父子，但是他對葉城征也還是有感情的吧。
小孩而已，葉城征不過就是想讓他能承認他葉城征的優秀，放心把葉氏娛樂全權交到他葉城征手上，而不是給他弟弟。
他差點就被騙過去了，差點就被騙過去了。葉國擎想。
他被尚婉騙了這麽多年，葉城征也一樣，也一樣來騙他，葉城征和他媽有一樣的手段。
葉國擎越想越偏執，越想越執拗，始終沒有接受葉城征的死訊。
……
一墻之隔。
董事長辦公室外準備進門匯報工作的財務總監，突然聽到一聲巨大的聲響。
不知道是誰的工作又惹得董事長不滿意了。
財務總監不敢進門，就等在門邊，想等到董事長平息怒氣再敲門進去。
十分鐘後，他在摔打的破碎聲中聽到近乎壓抑的咆哮，和破碎的喘息聲，隱隱有喉嚨鼓動的哭腔。
那聲音一直持續著，沒有停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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