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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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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鉆進來落在葉城征的眼睫上。

葉城征從夢中稍微清醒一點就感覺到陽光的刺眼。他無意識的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手自然搭到床的另一邊,卻沒有找到幹將。

他前後拍拍床板也沒找到人,這才清醒過來。

葉城征迷迷蒙蒙睜開眼,看了看床上空空的另一邊,只有扁扁的隨意掀開一角的被子在那裏躺著。

幹將醒了?

葉城征心裏想,下意識伸手去床頭摸手機看時間,床頭櫃不遠,他稍一翻身伸手左右探了兩下就摸到了涼涼的手機外殼。

葉城征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早上八點。

幹將起的好早。

對於葉城征來說,節假日超過十點都算早起。

雖然忙起來以後他會很自覺的在八點前後自然醒,但是這不妨礙葉城征堅定自己悠閑時候的生活觀念。

他從床上翻下來理了理自己稍微有些睡亂的頭發,踢踏著拖鞋往外走。

走出臥室,葉城征左右扭頭沒看到幹將的身影。

幹將不在客廳,他本以為幹將可能在衛生間,就聽到廚房傳來滋滋的油聲。

幹將從來不會起這麽早做飯的。

他往往會等自己起來再做飯,或者幹脆和自己一起出去吃。

葉城征很理解幹將,幹將是一個對早飯沒有什麽執念的人。

現在做早飯,估計是昨晚自己折騰的太厲害,早上讓幹將餓醒了。

葉城征想了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頭,有些歉意。

如果幹將願意的話,他可以叫充偉立送些皮蛋瘦肉粥油條小菜上來。

他昨天晚上就應該想到這些,提前給充偉立打個招呼。只是昨晚他也有點累。

咳……

都是成年男子,葉城征和幹將又都沒有固定的鍛煉計劃,所以他的體力不比幹將強多少,之所以那麽能折騰幹將,主要是因為幹將太迷人,讓他有點不知疲倦。

昨晚幹將那一舉一動一呻一吟,以及幹將說出的每一句被葉城征哄騙說出的話都讓葉城征血液沸騰。

因為這些話,葉城征耐力狀態大好……就像高中跑一千米一樣,有的時候你會覺得跑二百米就累了,有的時候你會覺得跑一千米後自己還能行。

葉城征昨天的狀態就是,始終能行,只有幹將不堪負載從隱忍的低哼到被他花式騙著求饒。

雙方飽足以後擁著就睡了,一夜無夢到大天亮。

葉城征現在四肢百骸都充斥著饜足的快樂。

疲倦過後微微犯懶的那種快樂。

這是他以前不敢想的愉悅。

在他的過去,雖然風光,卻也充斥著沒有感情的工作,充斥著不信任,與其說葉城征雷厲風行桀驁不馴,倒不如說他像一只自衛的吊睛白額虎,對一切事物都充滿不屑的敵意。但再怎樣兇猛的野獸也不能沒有窩的,可他就是沒有,沒有一塊可以安靜棲息的地方。

現在不一樣了,白虎有了窩,還每天有小兔子可以“吃”。

葉城征覺得他以後,一天“吃”一口,可以“吃”的很飽。

葉城征往廚房走去,剛到廚房門口,就看到一副令他血脈噴張的畫面。

幹將穿了身燈芯絨的紫紅色浴袍,這本沒什麽,但他把胳膊從袖子中脫出來,赤著上身,將袖子在腰前打了個結。

葉城征剛剛摸鼻子的手不自覺的捂住鼻子,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確認手上沒有血才將視線重新落在令他流鼻血的幹將身上。

幹將套了件圍裙,細細的圍裙帶系在他的腰間,可以看到他纖細的腰肢以及腰背脊骨的凹陷。

紫紅的燈芯絨在此時此刻將幹將白皙的身體襯的更為誘人。

幹將背上肩膀處的兩塊骨頭……葉城征一時想不出名字,他只記得小說中時常愛描述女人肩背的骨頭,像展翅欲飛的蝴蝶。

雖然,他不覺得那兩塊好看的蝴蝶骨有小說中形容的那麽誇張,但幹將背後的蝴蝶骨用力的時候骨感明朗,隨著動作若隱若現,這種美,是小說中無法形容的。

尤其是當幹將不用力的時候,那只蝴蝶便會藏起來,讓人想去尋。

葉城征沒忍住——沒人能讓一個大男人早上的時候看見這個畫面還忍得住。

他不自覺的走上去雙手環住幹將的腰肢,低頭輕吻幹將的背脊。

吻還沒落下去,就聽見幹將低斥:“別鬧。”

聲音有些嚴厲的樣子。

葉城征上回挨罵還是開車等紅綠燈想親幹將的時候。

幹將一貫溫和,溫聲細語,從來不會又這種嚴厲聲音。

葉城征動作一頓,就被.幹將扭肩膀頂開,幹將熟練的將鍋裏的雞蛋翻了個面,然後把鍋蓋蓋上。

滋啦啦的油響聲在鍋裏跳動。

“濺油的。”

幹將正動著,就聽見劈啪一聲,一滴油剛好濺到葉城征手上,隨之而來的是針刺一般的疼痛感。葉城征想輕嘶一聲,又覺得太過丟人,硬生生忍住了。

廚房play果然都是鬧著玩的。

有些缺乏廚房常識卻一腦子“運動”經驗的葉城征這樣想。

幹將做飯也不是很熟練,中間撩開鍋蓋看了幾次雞蛋的顏色。

葉城征站在幹將身後手不閑著,掌心貼在幹將的腰窩摩挲。

“怎麽穿這麽少。”

因為葉城征只在後面做小動作,不妨礙做飯,所以幹將垂著眼睛沒有拒絕。可沒碰兩下,他就被磨的身上微微戰栗,有些腿軟。

聽見葉城征這樣問,幹將突然感覺呼吸一滯。

葉城征卻不知道幹將的想法。

為什麽穿的這麽少……幹將滿腦子都是葉城征的這句話。

油都在胳膊上濺了三兩點了,正常人不會光著膀子套圍裙炒菜的。

幹將知道,他可以說自己缺乏做飯常識,也可以說自己懶,所以洗了澡直接把燈芯絨的睡衣系到腰間,脫去寬大的袖子好炒菜。

他也可以說他怕回去換衣服會吵醒葉城征。

然而不是這樣。

幹將閉上眼睛,覆又睜開,他覺得有些不恥。

因為幹將知道自己做這些舉動究竟是為了什麽。

為了討葉城征喜歡,他知道葉城征會喜歡的。

他早上睡醒,沖著澡,看著空蕩蕩的天花板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昨天宴會上璩承峰和他說的話。璩承峰說的話確實對他造成了一些影響。

葉城征追過很多人,這很正常。

討得了葉城征歡心的人很多,雖然他們並未和葉城征真正在一起,但他們交往過,葉城征對他們感興趣過。

幹將知道這些後,開始有點不舒服,但卻沒有感覺到吃醋,而是自他心口蔓延出無數膽怯來。

那些膽怯,如紡絲時絲絲入扣般,完整的將幹將包裹起來,仔細的鎖住,一點喘息的縫隙都不留。

討好葉城征的人很多,各個都被他交給了璩承峰上了別人的賓館房間走上了青雲路。

璩承峰以為幹將也是被用罷的玩具和交易品,或者璩承峰以為幹將現在不是,很快會是。

聰明如幹將,聽得出璩承峰話裏的言外之意。

幹將知道自己不是,又覺得自己會是……他什麽也沒有,離開王家的他沒有半分能耐,戲演不好,也活不好,可葉城征不一樣,他一直很有本事。

幹將覺得,他不是王家少爺,現在的他和那些被葉城征追過小明星沒什麽兩樣。葉城征喜歡他,可是喜歡他什麽呢,他能讓葉城征喜歡多久呢?

他還有些嘴笨,不會安慰人,不會討人歡心。性格天生就不明朗,對待感情也不果斷,不能像葉城征一樣大膽付出。

幹將覺得自己很不好,他想變得好一點,想讓葉城征覺得他特別好。

璩承峰說葉城征喜歡隱忍卦的清冷小男生,幹將昨晚的時候一直想要試試。

……雖然最後他被葉城征折騰的一塌糊塗,又因為害羞放不開,真正的在隱忍著求饒,可幹將知道,有一段時間,他有討好人的不專心。

他確實不像葉城征的伴侶,像個被包養的小演員。

這種討好型人格的情緒讓幹將覺得,他們的感情……不再是那種舒服的感情了。

他想討好葉城征,所以他和其他想討好葉城征的小明星沒兩樣。

葉城征喜歡高傲的,旗鼓相當的伴侶,可幹將覺得自己做不到,他沒有底氣,自從離開王家以後,他就覺得自己很渺小,越來越沒有底氣。

因為不管做多好都不會受到肯定,就會產生自我懷疑。

幹將不喜歡自己這種性格。幹將明白,他一直以來就是這樣的人,一個很不會討好別人,卻很想討好別人的人。

進王家也是,在王家也是,出來見了葉城征也……

他想討好王家,也想討好葉城征,多悲哀。

幹將越想越自卑,越討厭自己這種性格,越覺得自己不配。

幹將正想著,突然就覺得天旋地轉。

葉城征伸手穿過幹將胳膊和腰窩的間隙將火關了,熟練的把幹將一把抱起來。

葉城征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心疼的成分居多。

他可以感覺到幹將的情緒波動。

昨天幹將不高興他隱約有所察覺。

前一天淩晨讓幹將去宴會是他不對,喝醉的幹將可憐的可怕,幹將雖然打人特別狠,但安靜坐著喝水的時候內心一定很不平靜。不管是誰,直面好幾個保鏢戲弄都會產生心理陰影和自我懷疑。

昨天葉城征又氣自己又氣王家,越生氣越心疼。這也是他沒法輕易放過穆志他們的原因。

昨晚……他想也知道璩承峰和幹將都說了些什麽。無非是說自己談過好幾任小男朋友,把他們拋棄了。

做的時候,他可以感覺到幹將的討好聽話和小心,幹將和他沒親密過幾次,最親密的兩次就是情到深處把他抵在門板上,還有昨夜。

從昨夜幹將問出“我可以成為你的第一個小男生嗎?”開始,葉城征就應該感覺到不對的。

但葉城征看見幹將的模樣情動之餘沒有多在意,只覺得自己放肆一些讓幹將投入進去就好了。

事實上也是,在他的辛勤“耕耘”下,幹將後面除了擁著他哼哼幾乎沒法想別的事情。

但現在葉城征清楚了,心病是不能靠外界強制轉移註意力治療的。

葉城征發現自己輕視了幹將的情況,因為幹將一直以來表現的太堅強了,自己收拾保鏢,平淡的說出自己的身世,說要陪他。

可那是困住幹將多年的心魔,怎麽能說不傷心就不傷心。再厲害的人也無法忍受,被當成男朋友不要的人,在保鏢面前受辱。葉城征早該發現的。

葉城征臂力不錯,摟著幹將就把他抱起來。幹將被抱起走了兩步翻了個面,擱在案臺上。

案臺不算寬,身體往後傾一點就可以碰到冰冷起霧的玻璃窗。

幹將有些呆滯,沒反應過來,抓著葉城征胳膊的手死緊。

“看著我。”

葉城征說,有些嚴肅。

幹將被這聲音吼住了,心裏一突,下意識的對上葉城征的眼睛。

幹將沒想到,葉城征也沒想到。

葉城征說話聲音很嚴肅,聲音甚至有些大,可幹將卻能感覺到裏面濃濃的情感。

幹將心中鋪天蓋地的委屈突然被這充滿愛意的嚴肅聲音拉了閘門,記憶蜂擁而至。

昨天一天,他淩晨和保鏢打架,早上被送回家,一個人孤單睡到下午參加宴會,遇到璩承峰,聽到葉城征的事情,和葉城征回家,想起王家的事情。一天的流程都很簡單,但每次都能喚醒他心裏不想想起的情感。

幹將覺得自己是個很獨立的人,但葉城征關心他,他就很委屈。

一個人覺得委屈的時候是不能讓人哄的,越哄越委屈。

幹將聽著葉城征嚴肅的聲音,他知道葉城征這是在關心他,但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只能用手緊緊抓著案臺邊緣。

看見幹將這副模樣,葉城征差點就心軟了,但他忍住了。

既然幹將沒有安全感,一心要服務自己,擺不好身為男朋友的位置,他就得好好教教幹將怎麽做個男朋友。

他總得用行動讓幹將知道,幹將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幹將一直以來過於在意別人,不在意自己的感受,自卑。

葉城征想,他可以通過一些方式,讓幹將把註意力從他身上,慢慢放到自己身上。

等幹將慢慢在意起自己的感受以後,幹將才會將生活重心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活著活著就開始幫王家幹活,為葉城征服務,一旦不被需要就自我否定。

葉城征一邊想,一邊摁著幹將在廚房上下其手,把幹將折騰了個不上不下。

然後他十分嚴肅的強制幹將回答:“你覺得廚房怎麽樣。”

幹將不理解,他被撩撥的難受,腦子都是蒙的。從委屈到被葉城征按著胡來,他根本沒時間去理解葉城征要做什麽。

“廚房和臥室一樣嗎?”葉城征繼續問。

幹將沒法在這青天白日下回答這種問題:“……”

廚房確實,比臥室刺激的多。

葉城征卻不放過他,步步緊逼:“說話。”

“不一樣。”

“是你覺得不一樣,還是我覺得不一樣?”

“我……”幹將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猶猶豫豫發出一個音節。

葉城征卻直接把這當成了答案,聲音軟下來:“好,以後你想玩的話我們可以常來。”

“你想”兩個字葉城征咬的特別重,是“你想”,而不是“我想”。

葉城征在教幹將,教幹將感受幹將自己的想法。讓他明白,兩個人共度良宵,不是幹將找機會服務他,愛人雙方都應該有感覺,他也可以服務幹將。

選擇地點搞情趣,不是為了討誰的歡心,而是他們都會感覺到刺激。

幹將似乎明白了葉城征的意思。他有些意動,這種假裝嚴肅的教育讓他的心有了一絲落地的感覺,雖然幹將不能理解這種感覺,但是他知道葉城征是在回應他。

就像是他患得患失一直在想“他是不是把我當成其他小明星一樣”而葉城征堅定道“你是我的男朋友”的那種回應。

不直白,卻也很直白。

幹將可以察覺到自己的心理問題,但他沒法做自我糾正。

他不自覺的就會陷入低落的自我懷疑。

這不好。

在遇到葉城征之前,他做過自我糾正,想過要看心理醫生。

但他總是想著想著就覺得沒什麽必要。

現在他覺得有必要了,他想坦誠的回應葉城征,想像電視劇裏情侶一樣大膽的撒嬌,不怕對方會嫌煩,想不帶討好和小心翼翼的去愛一個人。

葉城征好像打算親自幫他做心理疏導。

幹將覺得……他挺喜歡的。

就是有點挺不住。

……

在廚房裏又折騰了許久,沒一會兒葉城征把幹將抱出來放在沙發上,自己回廚房去把手洗幹凈,順便去端一下那盤無辜的煎蛋。

掀開鍋蓋抄出煎蛋以後,葉城征突然有了一種好笑的想法,如果煎蛋有靈智的話,一定會感謝幹將幫它把鍋蓋蓋上了,才沒有讓它看到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幹將在沙發上拿胳膊捂著臉。欲蓋彌彰般的,將手臂橫在眼睛上,裝作眼睛很累的樣子。

葉城征看著輕笑出聲,幹將愈發不好意思了。

“少爺,飯也需要我伺候吃嗎?”

幹將臉熱的說不出話來。

“快點,我還要去沖涼呢。”

幹將不太想讓葉城征去沖涼,但是讓被折騰過的他現在去幫葉城征,他又屬實不好意思,只得接過葉城征遞的筷子欺負煎蛋。

葉城征愈發覺得好笑,又怕幹將臉皮薄,趿拉著拖鞋去沖澡去了。

等他出來,幹將已經又煎好一個雞蛋擺在桌面上了。

葉城征不客氣的拿筷子挑了雞蛋咬到嘴裏叼著,往幹將身邊挪,伸手去摟他。

幹將會錯了意,往後躲了一下,僵著臉說:“不要了。”

葉城征本來沒有這個意思,聞言卻揚起了嘴角:“怎麽就不要了。”

昨天晚上一晚上,再加上今天早上這單方面的兩次還是三次,鐵打的人都要受不了了。

幹將又不能直白的說出來,看著葉城征抿嘴唇。

葉城征嘆了口氣,這麽可愛的幹將,放在網上可是要崩人設的。

這麽一想,就更可愛了。

誰知道外面淡然有禮,有的時候甚至有些冷冰冰的淡漠的幹將在家裏面這麽可愛呢。

你永遠不會知道一個面癱臉皮子底下是什麽性格,所以娛樂圈有一段時間很流行冰山人設,養冰山人設就和拆盲盒似的,越拆越驚喜,越拆越可愛。

幹將這個盲盒,實在是太豐富了。

葉城征覺得自己做的最對的決定,就是出來和幹將一起進組。

他要拆出幹將的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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