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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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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軟

葉城征很想從丹尼爾口中知道幹將的近況。

他很喜歡幹將,也很尊重幹將。葉城征本來想吃飯的時候就把這話題提出來,可是想了想他又覺得不好。

幹將不願意說這件事的意思很明確,葉城征可以感覺到。像是其他小事,只要他稍微有點想了解的意思,幹將都會和他說清楚,但是談到王家的時候幹將總是避而不言,或者直接和他說不要問。

葉城征知道那事情幹將放不下,又放下了,放不下是因為王家的事情一直悶在幹將的心頭,幹將一想起來就傷心,放下了是因為幹將不想計較,只想把過去的事情留到回憶裏,再也不觸及。

作為幹將的“愛人”,葉城征並不想打著傷口必須揭開才能完全好的旗號,去掀開幹將的傷口。他是那種完全受不了氣的人,碰見什麽事情都要找回場子。重生一世後,葉城征發現自己變得有些心軟,像是遇到母親和葉成定,他就不如他想的那般強勢。

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很覆雜的。

葉城征以前很不能理解,為什麽電視劇裏面那些男主角會被家庭拖累到那種程度,現在他明白了,因為男主角的父母,對主角好的時候也是真的好,哪怕有一些特殊原因變了一點樣子,但生來的親情還在那裏。

對方一心軟,他的心也就軟了。

上輩子死亡的事情葉城征想了很久,以他現在所了解的情況,他可以認定上輩子出手要他命的一定是宿梁焱,上輩子電話對面的女聲極有可能是宿梁焱的母親。

雖然他知道這是宿家的陰謀,但是葉城征也清楚地明白上輩子葉成定一定參與在這裏面。尚婉參與與否他不清楚,他死的時候和尚婉葉成定鬧得很僵,有一段時間,尚婉是真的希望自己沒有他這個兒子,否則他也不會誤會。

宿梁焱是葉城征最強勁的對手,算好時機把他們都算了進去。

上輩子殺他之前,宿梁焱一定做了很多鋪墊讓尚婉葉成定和他離心,然後抓住離心的那個關鍵點要他的命。

可就算知道尚婉和葉成定有過對他不義的心思,這輩子看到這個傻弟弟和自己一起應對危機的時候,葉城征還是有些心軟。

他不喜歡小孩子,尤其是受到全家寵愛的“正主”小孩子。

葉城征在初中前經常收拾葉成定,小孩兒都喜歡搶東西,但是葉成定從來不敢在葉城征面前搶東西。

小時候,他沒給葉成定多少好臉色。葉成定調皮他就避開,葉成定當著他的面和他鬧,他就打他。

有的時候父親會默許他這種教育弟弟的行為,有的時候父親則會把他打個半死。

有一次葉城征差點被打死,葉成定雖然沒有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撲到他身上擋父親的棍子,可葉成定也下意識的保護他。

葉城征記得,那一次,一向膽小聽話的瓷娃娃般的葉成定躲在沙發後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撒謊說:“爸爸別打了,哥哥沒有打我,是我看他不順眼瞎說的。”

那時候的葉成定傻乎乎的,小胖胳膊上還有葉城征不知道是打的還是擰出來的黑青,說出的話一點沒有說服力。

葉國擎反手就把打葉城征的棍子扔向葉成定,葉城征都嚇了一跳,看見葉成定躲在沙發後沒被砸到才松了口氣,暈了過去。

那是他第一次暈倒。

葉城征每次挨打都特別想暈倒,他覺得自己只要像那些柔弱的大少爺一樣暈倒了,就感覺不到疼了,父親或許會心疼他不再下死手。可他每次挨打都痛的很清晰,和暈倒差之萬裏。

那次暈倒他才知道代價有多大。

電視劇裏的那些柔弱無骨都是假的。

可那次暈倒他卻一點也不絕望。

他覺得自己不是孤獨的。和以前每一次被打得半死不一樣,至少這次那個傻弟弟和他在同一個陣營裏。

家庭的矛盾就是這樣令人矛盾。

無論再怎麽有嫌隙,有家的人都是會心軟的。

葉城征想起這些過往,無意識的看了看幹將,正好看見幹將優雅用餐的樣子。吃個牛肉面都坐的端端正正。吃面的時候會拿著勺子舀湯配面,不會用吸面的動作來保留面上的湯汁。一碗面吃的優雅至極,一點聲音都沒有。

葉城征想,王家一定也對幹將很好吧。

幹將是孤兒院裏的孩子,王家把他接出來教他禮儀,送他上大學,把他培養的優雅而又出色,給了他難以想象的光明的未來。

幹將不想說自己和王家的事情,是因為他想為王家做點什麽,所以緘口不言。

可葉城征不想讓幹將受委屈。

因為他可以理解這種委屈。

他被殺了以後太委屈了,現在看著家人心軟也有些委屈。

愛可以彌補傷害嗎?葉城征覺得這是兩樣東西,不能抵消。

愛只能讓人不決絕,但是愛不能讓人不心寒,不在乎。

不在乎了就不愛了。

“委屈”這麽脆弱的詞匯葉城征本來不想放在自己身上,可他每每一想到重生後他聽到的幹將關懷的那一句話,他就覺得自己確實是委屈了。

和家裏人的矛盾,有的時候也是需要“外人”過來幫忙找一點場子的。

不必要魚死網破,好歹不要被網拴著才好。

網保護過魚,魚不咬爛它就可以了,但是也不能被它網上岸去。

就算是王家又如何。

他想給幹將討一個公道。或者說不是公道,而是一個圓滿。王家的松口讓他覺得,幹將或許可以再披錦繡,找回自己丟失的一切。不管是誰在後面動手腳,葉城征都想把幹將放在心上的那些找回來。

葉城征一邊想著,一邊不時看向丹尼爾,丹尼爾把面前的一道菜清掃了一半,飽足的長嘆一聲,擡起頭,正對上葉城征的視線。

葉城征看到丹尼爾的神色也稍微變了變。

丹尼爾也一直想知道幹將為什麽離開,但他不像葉城征那樣想得那麽多,他不找幹將問完全是因為他不敢。

丹尼爾是個典型的“管嚴”,妻管嚴,朋友管也嚴。對老婆和幹將怕的很,畢竟他和幹將認識是被.幹將狂揍一頓以後照著腰窩猛錘補刀補服的。

我得找他談談。

兩個人“異心同心”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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