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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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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

與此同時,拍攝現場,綜藝已經錄制到游戲環節。之前綜藝內容都很常規,主持人一直和徐梅千還有其他嘉賓互動,幹將個性比較沈悶,主持帶了兩下帶不起來,就沒再理會了,放他在旁邊當個花瓶擺設。

這次的游戲是21點……

幹將呆滯的看著紙牌,過往的經歷如流水一般在他腦海裏劃過。

他微微垂下眼睛,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撥弄撲克的一角,發出“嗒嗒”的撥弄聲。

他有些漫不經心,但更像是失神。

每次輪到幹將的時候,他要牌都要的很隨便。

想要就要想不起來就不要。

沒人察覺到他的異樣。

21點……

幹將對這個游戲太熟悉了。

這是大學時候,他們團隊研究了一個月的賭場游戲。

幹將坐在賭桌前。

他好像看見了意氣風發的同學,博學的教授,還有把他們當小孩兒逗的兔女郎小姐。

他們都在記憶裏生動著,讓玩紙牌的幹將有點晃神。

幹將旁邊的徐梅千並沒有註意到幹將的失態。

她現在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鏡頭上,她一邊配合綜藝效果演出賭場女王的風範,一邊展示自己修長的脖頸和美麗的禮服。

“姐姐我可是玩游戲的一把好手呢。”徐梅千撩了撩自己的波浪卷,別到耳後,露出修長白皙的天鵝頸,風情萬種看著在場的每一位玩家。

明星們,多多少少在應酬酒會上都玩過這些。

嘉賓們都笑著融入到游戲裏。

還有好幾個松了松肩膀好像要大幹一場似的,引來觀眾一陣歡笑。

有個明星不客氣的挑釁徐梅千:“梅千姐,這麽早放大話可別輸紅了臉。”

“讓姐紅臉,你還太嫩了!”徐梅千朝他拋了個媚眼,底下觀眾又是一陣尖叫。

……

葉城征從辦公室出來就直奔錄制現場。

充偉立叫了工作人員給他安排,葉城征隨手將車鑰匙扔給他。

工作人員從貴賓接待搖身一變變成了泊車小弟。

等他回頭找葉城征的時候,已經找不到葉城征去哪兒了。

葉城征順著觀眾席樓梯走進去,前面的座位都坐滿了,但靠後的座位還有空處。

葉城征看向舞臺,舞臺上很熱鬧。

他穿過人海看見幹將坐在鎂光燈下,沈著手腕拿著兩張牌,優雅安靜。

葉城征有些想笑。

幹將,不愧是提到包養連戲都可以不演的老古板,把他放到綜藝裏,他活生生像個背景板。

喬晴已經在後臺無奈扶額了,多好的綜藝劇本都能□□將上成歲月靜好的養老節目。

觀眾席上的葉城征卻覺得,這樣的幹將挺好看的,像萬千燈火背後的一顆星子。

此時,舞臺上的幹將已經輸輸贏贏沒幾個籌碼了。

徐梅千都快□□將笑死了,她和幹將明明是競爭對手的關系,但她絲毫沒有競爭對手的覺悟。

她在旁邊一個勁兒的提醒幹將:“湊二十一啊,別不要啊,你現在才七,要牌啊。”

幹將剛剛走神了,差點就拿著一張三一張四對主持人喊“Stand”停止要牌。

這要是被以前的同學看見了,他們保證扯著兔女郎一起來笑他。

幹將沒什麽玩游戲的興趣,所以他很聽徐梅千的話,徐梅千說要,他就要,呆呆傻傻的。

但哪怕徐梅千在一旁指導他,他都輸的慘不忍睹。

這運氣實在是不怎麽好。

徐梅千指導了一會兒就搖搖頭自己去玩自己的了。

……

葉城征運氣倒是挺好的,他隨便潛伏進觀眾席裏坐著,就剛好坐到一波“幹將粉”後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到真人了啊我的天好帥。”

“呆呆傻傻的呆呆傻傻的!”

“哈哈哈寶寶又輸了。”

“我,我突然磕到呆傻清冷小學弟和美艷女王大師姐的cp了。”

這些粉絲中間,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被葉城征的腦子自動過濾掉了。

葉城征坐在觀眾席聽著粉絲們喊,覺得這種體驗很有趣。

除了那個磕cp的磕錯了的粉絲以外,其他小粉絲都挺有意思的。

葉城征從來沒想過,這些粉絲在現實中對自己喜歡的明星,也是寶寶寶寶叫的,他還以為她們只在微博上浪。

他停了一會兒,沒忍住,張了張嘴把寶寶兩個字含在嘴邊,含了一秒,覺得實在是太羞恥,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她們是怎麽叫出來的。

葉城征坐在人群中,目光始終落在臺上的幹將身上。

“我們中間好像混進來一個帥哥。”

他聽見後面有個小姑娘悄悄和同伴說。

葉城征扭頭朝她笑了笑。

後面那倆姑娘更興奮了,嘀嘀咕咕好久,葉城征沒聽清。

沒一會兒,葉城征又聽見那個姑娘小聲和同伴說。

“我想磕個邪門cp,比如臺上安靜的你只有觀眾席上的我在看。”

葉城征覺得這句話挺有意境。

可這個cp有什麽邪門的?

在葉城征看不到的地方,他背後的倆小姑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幹將,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生活需要發現美的眼睛,只要想象力豐富,這糖太甜啦!

葉城征毫不知情。

這都能被她們磕對了。

“花瓶而已。”突然有一個聲音響起:“但凡有點腦子也贏了。”說話的姑娘戴了頂蓓蕾帽,就坐在葉城征右邊隔了倆位置的地方。

她的聲音在眾多幹將粉絲中間顯得很不和諧。

果然,那姑娘聲音剛落,葉城征前面就有個戴水鉆發圈的姑娘生氣的扭頭喊:“你說什麽!”

葉城征之所以能註意到那個姑娘腦袋上的發圈是水鉆的,是因為它偶爾會有些反光,閃閃的晃眼,礙著葉城征看幹將了。

但現在他卻不反感那個水鉆發圈了。

“你們喜歡的這個小明星,熟悉規則,但是一點錢贏不上,不是花瓶是什麽,多半是跟著金主去過賭場,拿屁股換籌碼玩。”蓓蕾帽姑娘雖然是個姑娘,說起葷話來一點不含糊。

她說的話實在是臟。水鉆頭花姑娘瞬間就火了。

她的夥伴拉了拉她,她才沒有在觀眾席上和那個蓓蕾帽吵起來。

這幾個臨時湊在一起的“幹將粉”中有會玩二十一點的。

他們一起往大屏幕上看。

確實,蓓蕾帽說的不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幹將是熟悉規則的。

幹將從開始一言一行,包括說話,用的都是21點的術語,他沒有新手的陌生局促,玩的很隨意。

“搞不好之前受過培訓呢?”水鉆頭花姑娘小聲反駁。

這話她說出來自己都不相信,《娛你一樂》很喜歡展現藝人玩新游戲生澀有趣的樣子,這很吸粉,也很有娛樂效果。所以他們節目嚴格拒絕提前培訓,或者洩露臺本。

《娛你一樂》的粉絲都深知這一點。

“他或許就沒有想好好玩。”

有個小粉絲反駁,反駁到一半就閉嘴了。

對待游戲不負責不認真,是明星參加綜藝節目的大忌。

那些小粉絲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她們本來就是臨時聚集起來磕顏的,哪裏受得了這種質疑。

她們不會誓死捍衛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的。

……

綜藝節目總不能搞的和賭桌一樣,這次的二十一點是極其簡略化更改規則的小游戲。

六副牌由新來的那個主持人當莊家一個個發下去,最後的嘉賓贏得的籌碼可以用來許願。

六副牌打亂,主持人先給自己桌上放兩張牌,一張明牌,一張扣下。

然後,主持人在嘉賓圍坐的半圓形桌面上,從左到右依次發牌。

一人一張,全部明牌。發完一輪發一輪。

嘉賓可以選擇要牌或者不要,嘉賓的牌面超過二十一點就算輸。

每次選擇必須下註至少一枚籌碼。

籌碼用完就出局。

當所有嘉賓選擇不要牌的時候,由莊家揭曉自己的牌,莊家也可以選擇要或者不要牌,直到莊家認為自己所有的牌最接近21點後停止。

如果莊家超過二十一點爆牌,所有玩家都獲勝,贏得賭註。如果莊家沒有爆,比莊家點數多,且沒有爆牌的玩家獲勝,點數相同的話為平局,點數少算輸。

籌碼的贏取規則是,一換一,下註三十籌碼,就只能贏三十籌碼。掙多少籌碼看玩家們自己的本事,籌碼換禮,可以提前退場。

簡單來說就是莊家和參與者,輪流選擇要牌或者不要牌,所有牌的數字加起來誰最接近21點誰贏。

游戲到中場,主持人又介紹了一遍規則,主持人介紹完規則後,深吸一口氣,拉長聲音渲染氣氛:“現在,我們要揭露一下最終大獎。”

所有觀眾都聚精會神起來。

“《我的冰山總裁》的角色!”

“噗”徐梅千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觀眾席上也一片歡樂,還有人長“切”了一聲。

“這個劇本的名字實在是太糟啦,你看粉絲們都‘切’了”徐梅千朝主持人開玩笑。

“糟糕的名字才更讓人感興趣,誰不想看看這個總裁有多冰山,這部劇有多離譜?”

“你這麽說我有點想看了,抓心撓肝的想看。這是不是就是獵奇心理?”

“那今天可以滿足觀眾獵奇心理的角色,會花落誰家呢?”

主持人順著徐梅千鋪的臺階,把粉絲們的胃口吊了起來。

有的粉絲希望自己喜歡的明星可以拿到角色,這麽有趣的劇本說不定就一炮而紅了。

有的粉絲則抱著看好戲的心情,想等自己喜歡的明星贏了以後,好好拿這個“獵奇獎品”嘲笑自己粉的大明星。

比如徐梅千的粉絲,現在已經開始在喊了:“徐梅千,小白兔,徐梅千,小白兔!”

沒錯,這個劇本是冰山總裁x小白兔女主,還是強制愛。

這綜藝效果太好了,攝像頭一下子就懟到了徐梅千臉上。

徐梅千朝攝像頭笑了笑,做了個唇語:“姐贏不起。”

這個唇語被清晰的投到後面的大屏幕上。

觀眾笑倒了一大片。

坐在徐梅千身邊的新人們,在聽到這個獎品後,有的眼前一亮有的不屑一顧。

直接拿角色出來玩,也真有《娛你一樂》的。

“本來劇本是拿不出來的,但是這不是導演坐莊嗎?”

主持人笑嘻嘻的說。

……等等。

觀眾席沸騰了。

這個新來的做莊的主持人,竟然是導演!

觀眾們本來以為,他們看見的這個微胖的主持人,是以後專門負責游戲板塊的小主持,沒想到竟然是導演。

這簡直可以說是節目最大的一個驚喜了。

而此時此刻,臺上發牌的導演嘿嘿一笑。

把一張牌翻在了幹將面上。

導演看見,他面前這個小明星只有三個籌碼了,這個小明星,即將成為第一個犧牲的犧牲品。

攝像老師也發現了,調整攝像頭給了這個名聲不起的小明星一個大大的特寫。

Soft18。

葉城征看見大屏幕上顯示的牌面。

A,7。

A可以記作1或者11。

Soft18,A和7,牌面很大,就算再多要一張,按這次游戲的規定,計1和7也不會爆牌。其實不要更好,數字已經很大了。

……

幹將的神色抖了抖。

“運氣不錯啊,這次肯定能贏,這數字很大了。”

徐梅千笑著看著幹將。

幹將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那個籌碼,他只剩一個籌碼了,每次要牌或者棄牌至少加註一個籌碼,只要自己手裏有籌碼就必須加註,他現在手上三個籌碼,有兩個加註在臺面上。

這把輸了就是直接出局。

幹將看了看提板上面掛著的那個《我的冰山總裁》。

突然想起來葉城征說的……

“當總裁。”

……大概就是這麽一句話。

……

葉城征看著大屏幕,Soft18……

與此同時幹將清淡的聲音響起。

“Hit”

……

葉城征心裏面被這冷靜果斷的聲音攪的一動。

誰知道周邊的小姑娘比他反應大的多。

“我死了……”

“你們聽這一聲Hit,我又可以了。”

Hit代表要牌Stand代表棄牌,但在21點游戲中,一般很多老手要牌都會直接敲敲桌面,不說Hit,這也是那幾個小粉絲可以看出幹將是老手來的原因。

和幹將不同的那幾個小明星,都會一本正經端端莊莊的說“Hit”。

而幹將只是敲桌面,敲桌面,說“Stand”。

這是幹將第一次開口。

“離譜,花瓶耍帥瞎玩。”

蓓蕾帽小姑娘不好聽的聲音又響起了。

十八點還要……

確實,十八點拿牌,不是高手就是人傻錢多的莽夫。

至少在他們這些不怎麽玩的人看來是這樣的。

拿到一二三的概率多小啊,如果拿到四五六七八九,就比十八小了,還得想辦法拿一二三,這太難了,還不如停手。

……

臺上,徐梅千也是這麽想的,她翹著腿看幹將:“你這牌很好的,不該要。莊家也就是一個明A,搞不好也就拿個十幾,再冒險就炸了。”

導演卻不給幹將反悔的權利,笑著把牌添在了幹將的面前,還故意留了下懸念。

“這是你最後三個籌碼了,十八點的數字很大。你再抽幾張,未必這麽好運氣,搞不好小於十八,或者爆牌。更何況,你現在的籌碼只夠你抽一張牌了。”

幹將沒有說話,導演翻牌。

3。

……

21點。

葉城征看著大屏幕,是21點。

竟然是傳奇的21點。

打了一晚上出現的第一個21點。

直接獲勝。

這太戲劇了,導演忍不住挑了眉,臉上帶了些興奮的紅色。

在臺下粉絲的一片驚叫中,幹將拿到了莊家的三個籌碼。

這個二十一點規矩很簡單,就是湊二十一,自己下多少賠多少,下多少賺多少,沒有翻倍,沒有那些覆雜的規則。

導演親自參加游戲,明顯是個老手,增加了莊家主動要牌和停止這個規則,更是令導演坐莊立於不敗之地。不像有些地方莊家小於數字就得自動要牌。

“啊,你真是運氣好。”徐梅千戳了戳自己身前的數字,十九,其實她才是運氣好的人,這個數字基本就能贏了。

幹將看著桌面上導演明牌的那一張A。

他沒有輸的機會,他唯一勝利的可能就是比導演大。

導演直接拿到十,十一,湊齊二十點或者二十一點,哪怕分多次湊上來,都有很大的概率。尤其是十……六副牌現在還沒見到一張十。

現在打出的牌還不多,所有的牌幹將都記住了。十和九,六副牌,每個六張,一次都沒出現過。

所以按概率來算……十八點他不拿牌,約等於認輸。

導演開牌,九點。

二十點。

贏過了在場所有的玩家,只輸給了幹將。

臺下粉絲又是一片驚叫。

導演笑著把籌碼都拿過來,挨個發牌,發到幹將的時候,定了一下,眼神直勾勾看著幹將,身體壓低靠著桌面。

像是在逼問他:“你還有這麽好的運氣嗎?”

牌面給了他答案。

3。

很小很保守,看起來沒有什麽前途的數字。

幹將下註兩枚。

第二張,幹將輕敲桌面,導演翻牌,4。

幹將下註兩枚。

第三張,3。

幹將下註兩枚。

這一把還是沒有出十,但是十一十二十三之前已經打的都差不多了。

幹將敲了敲桌面,導演看著他。

賭場老手的默契和熟悉感,將兩個人包圍。

導演開牌。

9。

二十點。

離二十一點就差A。

但是A已經打出好多次了。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還會耍帥要二十一點嗎?

他是那個幸運的賭王嗎?

導演發了一輪牌,拿著牌正要遞。

“Stand”

幹將說。

他不要牌。

清冷而理智。

……

幹將是會玩的,葉城征看出來了。

葉城征玩這個不多,但是他一向運氣好,再加上自己的印象記憶能力——憑借印象可以粗略判斷哪些牌出現的可能性不大。

葉城征第一次上賭場的時候,贏了一筆投資,投到影視劇翻了三翻。

他微微傾身,認真去看幹將的操作。

幹將幾乎沒什麽操作,優雅而端正的坐著,不時拿手指輕敲桌面,或者穩穩的說出一句“Stand”。

似乎整個人就是四個字。

成竹在胸。

明明他手上只剩下六個籌碼了。

他在十八的時候要到了二十一點,到了二十的時候選擇了保留。

讓人感覺無畏卻不狂傲,冷靜而強大。

……

幹將喊停後,導演繼續。

發完最後一輪,導演開牌,八,四。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看向幹將。

鏡頭也跟著導演的眼神給了幹將特寫。

大屏幕上,葉城征似乎看到了屏幕切換鏡頭時幹將的口型。

若有似無。

十。

幹將猜測下一張卡牌是十。

導演不能停,他抽下一張牌贏的概率很大,不抽就是輸。

現在最小的數字是徐梅千的十六。

導演翻牌,十。

二十二點,爆了。

幹將拿到了十二個籌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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