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人

“當一個人和一個人或者團隊，有質的差距的時候，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誰在你背後做了什麽。”

幹將看了看壓低聲音故作老成的懷謝飛，陰沈著蘑菇頭下的臉，背著不知道哪部劇裏的旁白，有點好笑。

不過在懷謝飛看來就不是了，因為幹將根本沒笑出來！精致的臉一臉平淡，平平掃過來有些瘆人。

“這就是，質一般的差距了吧！”懷謝飛感嘆。

“又胡說。”不過剛剛懷謝飛讀出那個句子的時候，他也總覺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可能有什麽異樣呢？

這次飯局幹將到了才知道，不是和什麽董事，而是和幾個投資方還有劇組的工作人員，給男女主辦的一個殺青宴。

咖位大的演員行程緊，通常會趕著拍完，零碎的配角的鏡頭自己看著磨，實在是也懶得搞了隨便刪刪就出品了，出了問題叫回來補拍，現在的電視劇總是這麽快，也不像以前非要憋個五十幾集。

主演拍十幾二十集，配角憋三五集，劇情節奏快口碑也好也捧人，根本不會讓觀眾追乏了。

時代在進步，觀眾的要求也越來越高了，拍長了只會讓觀眾看完開頭跳結局。

侍者三步一引，幹將朝侍者微微點頭，驟然擡起頭看見頂上的水晶燈，有些刺目。

右眼也不可抑制的跳起來。

……

“樣片出來了。”

葉城征和充韋立出去吃了個便飯回樓繼續工作。

電腦上放的是幹將演的那個被廢小將的幾個片段。

徐梅千還是那樣霸氣中帶著點媚，葉城征看著她逼近幹將的時候，都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做不了演員。

火候和天賦都差遠了。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甜味把苦味攪得一絲不剩的咖啡，落到最後就只剩下甜。

外面的天逐漸黑下來，路燈車燈，從遠處流向近處，像一道長鏈。

銀河不銀河的葉城征不知道，畢竟在城裏長這麽大，當真沒見過銀河，星星都是稀疏的。

幹將似乎約約表現過自己不喜歡一見鐘情。

可他葉城征，偏生就是一個理想的浪漫主義者。

無論是初見幹將退的那一小步，給他的安撫……

在死和活著的中間，牽線的是幹將。

還有那個毛茸茸貼著臉很軟的圍巾，他很喜歡絨絨的東西。

“莊少將喜歡上公主的時候，他也總是不安的，他們中間，畢竟擱著皇室與莊家的，一個家族的誤會。但是那個漂亮的姑娘，明媚如火的姑娘，所過之處有什麽點不著的呢？後來平反、大赦天下，莊少將依舊留在這紅樓裏，公主走的時候，他也沒說一句話……”

旁白娓娓道來幹將所演的這個配角的結局。

像這種短電視劇裏的重要點的小配角，一般名字和個人特征會很符合，比如莊少將，就是他的父親希望他成為一個“巾幗男英雄”取的，這樣觀眾容易記住。

……

“我不能出去。”

莊少將拿起公主每次來這裏最愛用的茶杯，手握在公主自顧自給自己倒茶的時候最愛握的地方。

隱約有虛影出現，兩只手交握重疊，公主笑得明媚。

……

葉城征看著莊少將的眼神，看著幹將的眼神，心驟然就顫了一下。

原本設計的是莊少將喜愛公主，走不出去，但是這一眼……

這個眼神，是：“我回不去”。

“叫導演再加一部戲吧。演群眾演員們茶餘飯後討論莊家少將。說他本性就是骯臟所以才要一直呆在青樓，說他之所以活下來就是戰場的逃兵。”

“好。”充韋立應了，滿頭問號。

他好像琢磨不透葉城征說的這個劇情啊？

但是有什麽的呢，導演和編劇懂就行了啊。

“幹將呢？”葉城征突然問。

充韋立覺得自己是個神仙，從葉城征回來說要看《凰傾天下》的樣片的時候，就打電話要了幹將的所有最新行程，如今行程具體安排已經在手機裏了。

“今晚七點去《凰傾天下》的殺青宴。”

“走吧。”

“啊？”

“今晚不想上班了，想去接人。”本著不浪費的優良品質，葉城征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

早知道幹將要去殺青宴，他就不借口說要加班不去了。

怎麽就忘了這是幹將參拍的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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