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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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魏宿半月前到了自己封地, 花了三日將徐氏鏟平,又花了三日去涼山將這條線徹底阻斷,隨後開始整頓封地,他的封地今年來出了不少事, 這次既然過來了便要從源頭將事情解決。

不過魏宿可沒那麽多時間和這些人慢慢繞, 殺伐決斷, 也沒給任何人辯解的機會,花念都查幹凈了,證據確鑿第二日就給砍了。

短短兩日他將封地換了一批人, 用行動告訴所有蠢蠢欲動的支持者, 他只會是魏王。

等他能夠啟程回皇城, 距離出發時已經去了大半個月。

他帶著人日夜兼程趕路, 走了半個月到了皇城門口, 還沒進城就看見朝著他跑來的李泉。

魏宿立刻讓人停下,他架馬上前:“李泉,你怎麽不在花念身邊?”

難不成花念出什麽事了?這個想法一起, 魏宿忍不住心裏慌亂, 他腦內過了一遍,在皇城內花念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啊,嚴重嗎?嘖,他頓時顧不得李泉,立刻要進城去花府。

李泉跪了下來攔住魏宿,顫顫巍巍將懷裏已經缺了七日記錄的本子遞上去。

“王爺,是奴才無能,奴才沒能守著花大人。”

魏宿差點沒坐穩從馬上摔下來。

逢春去扶人:“王爺!”

魏宿擺手從馬上下來, 接過本子的手有片刻顫抖,他捏著本子吸了口氣立刻打開, 恰好翻到了一頁被李泉劃掉後又重新補上的字。

【花大人好像長胖了】

短短幾個字,讓魏宿深吸了幾口氣,黑著臉將本子隨大概翻了一遍,上面也沒寫花念出了什麽事,他心中情緒翻江倒海,差點將李泉撕了。

“李泉!”

逢春連忙道:“別哭了,說重點。”

找死呢這不是,花大人到底出什麽事了,沒看見王爺已經不耐煩了,事關花大人別磨磨嘰嘰的。

李泉伏地,長話短說:“花大人被貶出皇城了。”

魏宿閉著眼,狠狠松了口氣。

是被貶出皇城不是出了性命之危。

等等......

“誰被貶出皇城?”

李泉抹幹凈眼淚:“王爺,是花大人,花大人涉及貪汙,七日前陛下大怒,讓花大人立即收拾東西出了皇城,貶去了柳城做了個小地方官。”

魏宿松懈了下來。

哦,這樣啊,花念那只狐貍哪裏會讓別人找到他的尾巴,他和謝昔查了這麽久都只能參一本花念他爹荒唐,現在花念能被人找到這麽大的罪名只能說明是花念故意的,去的還是柳城,一看就知道私下有文章。

人沒出事就好。

魏宿將本子放進懷裏。

“起來吧。”

他先進宮,問清楚了去追花念。

魏宿再次上馬,結果李泉還沒起來。

他沒耐心了。

“李泉,你在找死。”

李泉擡頭,小心翼翼說:“王,王爺,陛下給花大人賜婚了。”

魏宿只覺得耳邊轟了一聲。

他拍了拍耳朵,疑惑問:“什麽,你再說一遍。”

完了,李泉一看王爺的神色就知道完了,他立刻爬著跪到了一旁,大聲道:“陛下給花大人賜婚了,花大人沒拒絕。”

雖然也沒答應。

李泉說完話閉上了眼,靜靜等著自家王爺發火。

等了會兒耳邊聽見馬叫聲,隨後他被塵土掩埋。

“咳咳咳,咳。”

逢春一驚:“王爺!”

“快跟上。”

現在是午時,街市正是熱鬧的時候,這時縱馬易出事啊。

很快城門口只剩李泉還在那裏跪著,他一個人頂著因為他剛剛那句話吸引來的路人目光。

李泉在風中淩亂,慢慢擦幹凈臉上的塵土爬起來追上去。

“王爺等等我。”

魏宿還有理智,沒從城中穿過,挑了人少的道快速到了宮門口,他下馬時馬都沒站穩他就朝著宮內跑去。

逢春跟上,剩下的人只能回王府等。

魏宿一路狂奔到了禦書房。

“哥,哥。”

魏玨眉心一跳,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魏宿居然叫他哥了,自從他登基,魏宿為了在人前表示自己的臣服之心一直都是叫他皇兄,每日穿著朝服上朝,跪得比誰都快。

以前兩人還在宮內時,魏宿會說話以後可是一直喊他哥的。

魏宿無視掉旁邊要攔他的太監,直接推門進去。

“哥。”

魏玨放下筆。

咳了一聲笑著看魏宿:“怎麽了,跑得這樣快?都跑出汗了。”

魏宿開門見山:“哥,你給花念賜婚了?”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啊,魏玨饒有趣味點頭:“是啊。”

誰給魏宿說他賜婚了?他只是問了花念有沒有意向和皇家結親。

不過這會兒他壞心眼點了頭。

魏玨:“花念很高興呢,當場就謝了恩。”

魏宿頓時碎了,花念很高興?當場就謝了恩?

魏宿神情難看,仿佛被誰打了一般。

魏玨細看居然在魏宿臉上看出了一絲委屈。

委屈?這可是新鮮事,得多看會兒。

魏宿回神,那絲莫名其妙的委屈變成了怒火,咬牙切齒地給魏玨說:“不準,他憑什麽高興,哥,不能給花念賜婚,不能。”

他執著於賜婚的事,死死盯著魏玨。

“哥,還請你收回成命。”

魏玨好整以暇問:“魏宿,你知道什麽叫聖旨嗎?”

魏宿神情有絲迷茫,隨後又堅定了下來。

他跪在禦書房。

“陛下,還請收回給花念賜婚的聖旨。”

魏玨遺憾,此刻手邊怎麽沒有盤點心。

魏宿的神情如同當年跪在先帝大殿前請求收回讓他將古籍送出的聖旨一般無二。

心頭愛被奪,看著好不可憐。

魏玨蹲在魏宿旁邊:“說說為什麽?”

魏宿看著魏玨。

魏玨笑盈盈說:“魏王,你要朕收回旨意也該給朕一個理由吧。”

魏宿卡住。

理由?

哪有什麽理由,他不想,他不情願。

魏玨瞧著自己這傻弟弟,只差嘆氣了。

都怪母後當年把腦子都給了他,要不然也不會讓魏宿連喜歡人家都喜歡不明白。

想到這裏,魏玨心情好了不少。

魏玨擡了杯茶遞到魏宿手上,跑了一路了吧,瞧瞧這胡子,瞧瞧這一身,也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時間喝口水。

想到這裏魏玨讓人擡點心進來。

幾個宮女低著頭將點心放好,行了禮又低著頭出去了。

魏玨擡著點頭,拉了個墊子坐在魏宿旁邊:“你這是替花念抗旨,總要給朕個理由吧。”

說完他又道:“來一口。”

魏宿機械拿著點心咬了一口。

“我不喜歡他身旁有人,誰都不行。”

魏玨挑眉:“魏王殿下,雖然這個天下是我們兄弟倆的,但你這也太霸道了,人家娶妻生子是應該的,我們無權阻止,我又不是他老子。”

魏宿眼裏泛著狠:“不準就是不準,他老子來了也不行。”

他說過的,花念身邊但凡有人,無論男女,他殺了那些人,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魏玨吸了一口氣咬著糕點道:“你是真土匪。”

還好他是皇帝。

當年搶這個位置搶得真值。

魏宿慢慢回神,盯著他哥,他哥怎麽這麽有閑情逸致,左手端著茶,右手拿著糕點。

他也不跪了,坐在旁邊將他哥手裏的茶搶了:“哥,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魏玨又把茶搶回來,喝了口茶慢悠悠道:“聽了聽了,可是魏宿,如果花念他喜歡人家呢?他喜歡,喜歡到非那個人不可,你也要殺?”

他是真好奇。

魏宿卡住。

魏玨接著問:“你殺了那個人,花念從此和你形如陌路,哦不,怎麽可能形同陌路,以後見面就不是現在這樣了,他恨不得殺了你給那個人報仇。”

魏宿一想到那種情形,心就止不住地疼。

花念會拿仇恨的眼光看他嗎?再也不會對他笑嗎?

魏宿說不上來,口鼻仿佛被什麽捂住了。

“我,他恨也好,我......他殺不了我的。”

魏玨換了個姿勢:“那他要是殉情呢?他愛那人愛到生同衾死同穴。”

魏宿徹底楞住了。

生同衾死同穴?

一想到這個可能,魏宿慌得六神無主。

不行,不能有。

不可以。

“哥,他不能喜歡別人,不能喜歡。”

魏玨稀奇了,他再次遞給魏宿一塊糕點,魏宿隨手就放了回去,看來是無心吃了。

“他不能喜歡別人,難不成只能喜歡你?”

魏宿想起來了,他抓著魏玨的手:“對,哥,花念他喜歡我,他只喜歡我。”

魏玨:“...真的嗎?”

他怎麽這麽不相信呢。

魏宿仿佛抓住了什麽似的:“真的。”

魏玨睜眼說瞎話:“我那日問過了,花念他可不是這樣說的。”

魏宿抓著魏玨的手陡然一松。

魏玨看著備受打擊的某人,心裏有些心疼。

他站起來:“魏宿,你喜歡人家。”

魏宿迷茫地擡眼。

魏玨換個詞:“魏宿你喜歡花念。”

魏宿想反駁他不喜歡。

魏玨快速道:“你想親他嗎?”

魏宿卡住,他親過了。

魏玨又問:“想抱他嗎?”

魏宿再次沈默,他也抱過了。

魏玨:“你和謝昔這麽多年好友,你想親謝昔嗎?你想抱謝昔嗎?謝昔傷到一點你是擔心還是心疼,花念這次傷到了你心疼嗎?”

魏宿被問傻了。

一想到自己親謝昔,他恨不得出去打謝昔一頓,滾遠點,但是親花念......

想親,沒理由就是想親。

魏玨高深莫測問:“如果花念說他喜歡我,他主動親我你什麽感受?”

魏宿臉立刻黑成了碳,看魏玨的眼神都多了兩分敵視,給魏玨看得咋舌。

魏玨沒好氣道:“你就是喜歡他,所以你受不了他身邊有人,因為你覺得他身邊只能有你,他親別人你恨不得殺人,他親你你就高興。”

沒救了。

魏宿坐在地上,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然後黑得徹底,最後又慢慢恢覆。

他......喜歡花念?

他喜歡花念。

他喜歡花念!

原來是喜歡。

魏宿猛然爬起來要出門。

魏玨及時攔住人:“去哪?”

魏宿臉色漲紅:“我去追花念,那天他問我喜歡男人嗎我給他說不喜歡。”

花念會不會誤會了。

魏玨嘆氣:“魏宿,別忘了他已經接了聖旨。”

魏宿立刻像是被霜打了。

他著急道:“哥,不能賜婚,哥。”

魏玨:“把這盤糕點和茶吃了我就收回成命。”

魏宿毫不猶豫將糕點和茶吃了,一塊糕點配著茶一口就給吞了。

魏玨拍桌:“慢點吃。”

魏宿放慢了點,但也很快。

魏宿吃完魏玨說:“行了,朕收回朝露公主和花念的婚事了。”

雖然還沒賜婚。

魏宿給他哥行禮,立刻出門。

魏玨:“嘖。”

現在知道急了,早幹嗎去了。

“逢春呢,讓逢春進來述職。”

逢春眼睜睜看著殿下頭也不回地走了,然後他被叫進去,他對自己跟著進來的決定暗暗誇讚。

魏宿出門,在皇宮門口重新要了馬,朝著柳城的方向就去了。

李泉好不容易跑到宮門口,見狀捶了兩下腿然後回王府。

“給我備馬車,你們幾個跟上,追上王爺。”

魏宿在城門口再次被攔住。

準備發火看見是謝昔。

想起他哥那個比喻,魏宿一陣惡寒。

“有事?”

謝昔莫名覺得魏宿的眼神讓他有些惡心。

他摸著手臂讓人將包裹給魏宿。

“這是我師父給花念的,你帶著去。”

魏宿:“你知道我要去找他?”

謝昔克制住翻白眼的沖動。

“兄弟,你就是喜歡花念,你這會兒肯定是要去找他。”

這很難猜嗎?

魏宿沈默了。

同樣的話謝昔好像也說過。

謝昔見魏宿這次居然沒反駁,他睜大眼:“喲。”

魏宿接過包裹,眉頭一皺:“什麽意思,神醫沒跟花念一起去?”

謝昔克制不住翻白眼:“因為你兄弟我,需要神醫續命。”

魏宿想起來了,謝昔那次傷得也不輕。

“行了,你好好治病,花念那裏有我。”

有魏宿在花念身邊,謝昔和柳聞都能放一半心:“行。”

謝昔:“對了,那個朝露公主......”

魏宿已經拿著包裹出城了。

謝昔將沒說完的話說完:“可能不存在。”

誰家好人會給公主的封號叫朝露,早晨的露水,一晃就沒。

魏宿沒聽見,他正算著花念的行程,按照花念一行人的腳程,花念身體不好應該走不快,他大概六日就能追上。

謝昔搖頭回去,走了兩步看見李泉就帶著人追了出去。

謝昔在城門口唏噓:“活該。”

... ...

魏宿一路追著花念的痕跡去,終於在第七日淩晨找到了花念住的客棧。

常玉看著魏王一時不會反應。

魏王怎麽來了?

魏宿直接問:“花念呢?”

常玉楞楞地指著房間。

魏宿二話不說翻墻就去了。

常玉回神。

“王爺,你走門啊!”

魏宿沒聽見,或者說聽見了也當沒聽見,他從窗戶翻進去。

“花...”

迎頭就是一包藥粉,魏宿不設防吸入了一口頓時身形不穩。

“...念。”

花念聽著熟悉的聲音,披著外衣點燈,隨後就看見倒在地上的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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