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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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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魏宿醒來時下意識去摸人, 懷裏空落落的。

他猛然坐起來,還是那間暗室,他聽見了自己起身時帶起的聲音。

床上哪裏還有第二人的影子。

屋內一片狼藉,各種痕跡粘在榻上, 兩床被子有一床在地上,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昨晚不是夢。

他下床拉開房門, 燭火亮著,卻空空如也。

跑了。

又跑了!

魏宿一拳砸在墻上,很好, 真能跑。

涼風吹過, 魏宿低頭, 他發現自己一身赤裸。

“呵。”

這次連衣服都沒給他穿, 也沒將四周收拾幹凈, 是沒力氣了吧。

沒力氣卻還能跑。

好樣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黑著臉回去將衣服穿上,看著這四周的痕跡,將弄臟的被褥全都放進了浴桶裏, 他這才順著地道出去。

魏宿拉開門, 門口一群人正準備進院子。

逢春立刻跪在魏宿面前。

“主子恕罪。”

第二次了,第二次被人絆住了,他無顏去看魏宿的臉。

李泉也跪了下來。

“王爺......”

魏宿看著天色,夕陽即將落下,他沒理地上跪著的幾人,只是問:“花念呢?”

李泉不明所以,為什麽王爺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問花大人。

“花大人在他的府邸。”

魏宿笑起來:“好得很,留下幾人將裏面打掃幹凈, 其餘人跟我回城。”

逢春和李泉對視。

這次王爺居然沒有發怒。

兩人麻溜跟上。

李泉看著要上馬的魏宿連忙道:“王爺,我們坐馬車吧。”

魏宿低頭:“李泉, 你最近的差事做得是越發好了,連我騎馬都要過問了。”

李泉低頭:“不敢,只是您......”

魏宿看著欲言又止的李泉,著急回去,不耐煩道:“說。”

李泉大聲:“王爺,你這個樣子實在不成體統啊。”

比那巷子裏伺候別人的兔兒還...想到這裏李泉給了自己一巴掌,他怎麽能把王爺比作那等人。

魏宿看著自己的衣裳,是破了些,但是該遮的都遮住了。

“......”

他衣衫是怎麽破?看破了的地方像是他自己撕的。

魏宿下了馬,坐上了馬車。

李泉舉起的銅鏡裏,他的臉紅了一塊,這是對方踹的,脖子處都是痕跡,眼後還有一道印子,這些東西他沒有一點印象,對方吃了那藥,哪來的力氣給他弄這一身。

他沈默了。

他想起自己衣衫是如何破的了,那人沒有力氣,他站起來時抱不住他,他便撕了衣衫將對方手捆在他脖子上,想抱著對方過去給對方餵水,太久了,那人虛脫了,必須餵水。

李泉拿了帕子給魏宿擦脖子上的痕跡。

“主子,好像是墨和朱砂”

魏宿看著帕子上的痕跡。

他就說那人沒有力氣撓他這一身。

李泉頓了好一會兒,小聲道:“主子,這種墨很難徹底洗幹凈,用藥水也要兩三天。”

魏宿笑起來,笑得李泉覺得瘆人。

“無妨。”

“無妨。”

花念躺在椅子上,神色倦怠。

柳聞:“那我接著了。”

花念點頭。

柳聞正在往花念肩上灑藥。

花念靠著墻,心裏罵人。

狗魏宿。

哪裏都咬,失控了以後更為過分,肩上都給他咬出血了。

本來他的身子就容易留下痕跡,這會兒要遮住這些痕跡就得再吃點苦。

柳聞:“逞強。”

分明累得要命,早上進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宮裏,在禦史臺處理了一天的公務。

花念輕笑,沒否認:“嗯。”

早上氣不過給魏宿畫了一身,足夠魏宿安分兩天了,當然,安分的前提是魏宿要臉。

如果對方不要臉頂著這些痕跡也要出門......他現在就是在預防這種情況。

上完了膏藥,柳聞留下湯藥叮囑:“記得喝,喝完不能處理公務,今日必須早睡。”

花念:“好。”

等柳聞走了,花念才躺在軟榻上。

手腕處的痕跡早上緊急處理現在已經看不出了,不過碰到還是酥疼。

腰腿更是沒有一塊地方是好的。

躺著坐著都不舒服。

“狗東西。”

話音落了,花念聽著自己還有些沙啞的音色,又爬起來將藥喝了。

盤算了一圈,確定一步都沒漏才放心躺下。

魏宿進城時已經晚了,想去找人卻接到了入宮的口諭。

魏宿換了一身衣裳,頂著這身痕跡入宮。

魏玨在書房看見魏宿的樣子,眼睛瞪大。

“你這是?”

新鮮啊,魏宿居然還能有這副樣子。

魏玨下了禦座圍著魏宿轉了兩圈,他笑道:“怎麽弄的?”

難道開竅了?

哪家姑娘弄的?敢在魏王臉上弄這種痕跡,膽子不小啊。

魏宿有些急,他問:“皇兄,您叫臣弟來有事嗎?”

魏玨咳了一聲坐回去:“沒事不能叫你來?”

魏宿:“...能。”

魏玨好笑:“這麽急?臉都不洗就來見朕?”

魏宿認真點頭:“嗯,很急。”

魏玨壓住自己的好奇,拿起一邊的折子。

“花念參你麾下副使壓榨民生。”

魏宿先是點頭,將折子接過來,然後皺眉,問:“誰?”

魏玨:“你麾下副使,現在在你的領地,叫黃全,是當地指揮使。”

魏宿接續道:“誰?花念參我?”

魏玨點頭:“是啊,不是他參的還能是誰參的。”

這都要問,他還以為魏宿習慣了呢,這兩人一年參對方的折子都能拿來燒火過個冬了。

魏宿臉色有些僵,他問:“他今日上朝了?”

魏玨拿起另外一本折子:“嗯,他昨夜在禦史臺處理了一夜的公務,理清楚所有證據,今日朝上就參了你。”

人家宵衣旰食只為了朝廷內外清明,所以魏宿今日必須喊進宮罰。

態度要做給天下人看見。

魏宿頓住,拿著折子的手有些抖。

花念在宮內住了一夜?

住了一夜?

魏玨看著傻站著的魏宿。

“怎麽了?折子裏有你不認同的地方?”

他等著魏宿挑刺。

罪魏宿肯定會認,黃全魏宿也會殺,不過魏宿每次都要找些事讓花念忙起來,例如上次折子就讓花念重寫了四遍。

他耐心等著魏宿說話。

魏宿:“真的嗎?”

魏玨:“?”

“朕讓人將證據拿來給你。”

魏宿捏著折子,力氣大到將折子捏破了,他追問:“花念真的在禦史臺歇了一夜?”

魏玨:“他昨夜進的宮,宮門落鎖後還讓人去謝昔處要了你封地的情況,肯定是在宮內歇了一夜。”

大臣在宮內辦事的官署與內廷有段距離,中間侍衛十二個時辰值守。

這事值班的侍衛更清楚些,他也只是今早花念上朝時無意說了一嘴知道的,這種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他沒空過問。

魏玨看著折子:“魏宿,註意點,折子毀了花大人可不會給你重新寫。”

魏宿深吸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

肯定有什麽,這中間肯定有什麽,花念那麽狐貍的一個人,這或許是花念做的障眼法。

“皇兄,臣弟今日有事,改日再來給您述職。”

魏玨看著魏宿的臉,面色難看,像是被誰搶了心上人似的,開口道:“那好,這事是你監控不力,罰你三年俸祿,至於你那個副使......”

魏宿聞言道:“殺了,這種害蟲留著也只會禍害百姓。”

魏玨:“行,你自己處理。”

魏宿給魏玨行禮:“皇兄,臣弟告退。”

魏玨才答應,魏宿就跑了。

魏玨琢磨了幾息,難不成魏宿惹人家姑娘生氣,導致人家姑娘跑了,現在忙去追人?

也不是沒有可能,看那張臉,左臉被打了,右臉被畫了。

脖子上更是讓人不忍直視。

還挺激烈。

魏玨一高興,將折子撇下,開始寫賜婚聖旨,對方名字不知道,先空著,將人誇了一遍,蓋上玉璽。

自己看了兩遍。

希望不久後能用上。

魏宿沖出去直奔禦史臺。

禦史臺今日值日的官吏看著魏宿一驚。

“魏,魏王。”

魏王為何會來他們這裏,他記得上次來和花大人鬧得一點都不愉快。

魏宿抓住這個人,直接問:“花念呢?”

值日的官吏抖著聲音:“花大人回去了,花大人昨夜處理了一夜的公務,現在已經回去休息了。”

魏宿咬牙:“一夜都在?”

官吏點頭:“都在。”

魏宿放下人,直奔宮門,他要查花念進宮出宮的日子。

值班的侍衛將冊子給魏宿查看。

魏宿翻到了昨夜。

昨日卯時進宮,再無出宮記錄,直到今早早朝後才出了宮門。

魏宿不可置信看了三遍,將幾個宮門都查了,所有記錄顯示花念昨夜真的在宮內。

魏宿不信。

那氣息分明就是花念。

雖然他沒看見人。

他策馬去了城門,要來了進出名單。

上面顯示花念兩日前就回來了,一次城門都沒出去過。

魏宿深吸氣,記錄也有遺漏,花念那樣的狐貍怎麽會沒想到這件事呢。

馮家不就有一條地道可以進出嗎。

魏宿趕去花府。

“魏宿。”

魏宿回頭,謝昔正在街上喝茶。

想起皇兄的話,魏宿下馬走過去。

謝昔看見魏宿的模樣,手裏的茶點掉落。

這是魏宿?

他去看天,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結果擡頭只看見滿天的星星和一輪圓月,哦天已經黑了。

應該是月亮打東邊升起了。

魏宿坐下來直接問:“昨夜花念找你了?”

謝昔一楞,反應過來:“找了,不過魏宿,那樣的害蟲我可是支持花大人參的。”

他現在之所以一直在皇城,也是因為早年平叛落了傷,一身功勳卻再也無法上戰場,如今這個大將軍名頭也不過是給他早年的功績一個獎賞罷了,他們用命換來的盛世可不能給這些害蟲禍了。

魏宿不在意這個。

他問:“你見到他本人了?他親自來找的你?”

謝昔聞言好笑:“沒見到,他手下那個叫常玉的來找我。”

這問的什麽話,花念又不是很閑。

魏宿立刻起身要去花府。

謝昔急忙拉住人:“你去哪?你這副樣子是怎麽弄的?”

魏宿:“去找花念。”

謝昔拽住人:“魏宿,你自己看看現在多晚了!”

魏宿一楞,哦,戌時了。

街上的人都走幹凈了。

他看著謝昔:“你怎麽還在外面逛?”

謝昔:“...我這是品味生活。”

魏宿回神,坐在謝昔旁邊,他看著茶壺:“喝茶不喝酒?”

謝昔喝了一口:“茶多好啊。”

謝昔以前是不喝酒的,什麽時候開始喝的呢,是被人一刀中了心肺後命大活了下來,再也不能穿上盔甲才開始喝的。

魏宿坐著跟謝昔喝了會兒茶。

謝昔挑眉揶揄看著魏宿:“怎麽弄的?”

他還以為魏宿會一輩子單著呢。

沒想到啊。

這痕跡,這激烈程度。

就這,之前還威脅花大人自己不成親花大人就不許成親呢。

魏宿:“不知道。”

謝昔:“?”

他坐直了,上次問魏宿眼睛怎麽好的,魏宿也說的不知道,有故事啊。

謝昔:“展開說說。”

魏宿看著謝昔。

... ...

謝昔喝完最後一口酒,不可置信問魏宿:“所以你就認為那人是花大人?”

魏宿盯著花府的大門:“是。”

兩人最後還是買了酒,跑到別人屋頂喝了一夜。

謝昔覺得魏宿魔怔了。

“不是,兄弟,花大人他圖什麽啊?”

圖一夜春風?圖魏宿長得好?還是圖魏宿活好?

他盯著魏宿上下打量。

“你以前是雛兒吧。”

魏宿臉黑了。

謝昔更不明白了。

魏宿這樣的能活好?那花念圖什麽?

而且,謝昔問:“你不是喜歡女子嗎?”

魏宿:“誰?”

他怎麽不記得了。

謝昔:“就那個,我們打獵的時候遇見的那女子,你還把自己外衣馬匹都留給人家了。”

魏宿模模糊糊想起來了。

“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而且那年他就去軍營了,這些年事太多,那道身影被沖刷得更模糊了。

謝昔也跟著沈默了,他想起來了,後面魏宿能活下來都算命大,哪有時間去找人啊,算著年歲,那女子如今二十幾了,或許已經是他人妻。

“那你怎麽就確定你喜歡花大人?”

魏宿酒瓶沒拿穩,順著屋頂滾落。

“誰喜歡他了?”

謝昔更加不懂了。

不喜歡,那為什麽一口咬定是花大人?

魏宿臉色沈得像水:“他這樣戲弄我,我找出人非得......”

謝昔:“剝了花大人的皮?”

魏宿垂眼:“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手段這麽殘忍。”

謝昔:“?”

那非得幹什麽?

兩人說話間花府大門開了,花念正要進馬車上朝。

謝昔:“咦,該上朝了......魏宿!”

魏宿在花念出來那一刻就跳了下去,直奔花念,這會已經將人抵在墻上了。

謝昔酒醒了,他急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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