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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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江雅兮將葉聲帶到了她的住所,讓她坐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幫她將枷鎖和禁制給去掉,只是這東西是妖王親自設下,江雅兮是第一次見,她也拿不下來。

“對不住,我取不下來,恐怕只有陛下能將其取下,我沒想到她居然直接對你下手,”江雅兮無奈坐到了葉聲的對面,給她倒了點水繼續道,“只怕她會用你威脅常清山。”

葉聲接受得很自然,反過來安撫江雅兮道:“別緊張啦,沒怎麽影響我的,倒是你,你這心理的壓力可不輕,什麽背叛了人族,也得捋清楚了頭尾才好斷定,你如今當局者迷,這才糾結內耗……嗯,不如我們玩個游戲吧?”

“游戲?這當口上你還有心情玩游戲?”江雅兮無奈苦笑起來,視線從她脖頸間的禁制移到她的手腕上,“方才也是直接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了,都不緊張魂裂更嚴重的嗎?”

話雖是數落的語氣,字字句句的關切卻讓葉聲真正地放松下來,這種放松的感覺是徐行北和葉聲聲都給不了她的,在徐行北面前,她會想如何經營好一段感情,如何更好地在這段感情中汲取到幸福、快樂的感覺;在葉聲聲面前,聲聲有著她的壓力和痛苦,自己作為朋友,就得幫助和照顧她,說實話有時候有一點點累。

江雅兮最不同,她的內心足夠強大,心志堅定,作為她的朋友,幾乎不用為她付出些什麽,甚至還能從她身上獲得鼓舞的力量——葉聲搖了搖頭,心下反省自己不該把他們比較,他們都是她的好朋友,徐行北還是她的男朋友:“有什麽好緊張的,既來之則安之,先讓自己的心先徹底安靜下來再說。”

心志強大如江雅兮,也有糾結和困頓的時候,她的的確確想要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地安定下來,這段時間她雖不至於動搖自己的選擇,心裏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思忖自己在常清山眾人眼裏是不是一個叛徒、本以為能瀟瀟灑灑地放棄和封霄寒的感情,她卻還是止不住地思念……

“玩罷,玩什麽游戲都可以,”江雅兮猶豫一會還是下定了決心,“難得能與你同坐在一處平平淡淡地聊天,以後不知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葉聲不好意思地笑起來道:“那個,我是第一次到妖界來,妖界的食物還沒有嘗過呢,你能不能先讓手下準備一點來?”

江雅兮被葉聲的松弛感給驚訝到了,她這哪裏像是被抓來的囚徒,分明就是到妖界游玩來了:“妖不用熟食,吃的都是些生肉或是蟲子,亦或是瓜果之類,你肯定吃不慣,所以之能委屈你吃我做的東西了,我現在就去做。”

“那我和你一起去。”葉聲果然是完全放松地狀態,換作平時她絕對不會那麽麻煩別人的,當然這也可能是經過魔界一事,她的心性有了些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變化。

於是江雅兮掌勺,本來葉聲想幫忙準備食材奈何手上的禁制有重量,委實不太方便,所以只能在一旁看著了。

“這妖界只我一個人,剛來時為了不餓死,也是啃過生肉的,等大一些我就自己開了個簡易的竈,做些吃的填一填五臟廟。”江雅兮見葉聲面露疑惑,便主動解釋與她聽,不過一提起來,她就難免想到了那段經歷,在人間行乞的一年多裏,她連殘渣剩飯都吃得下,到了妖界卻怎麽吃不下生肉,是餓到了極致,失去了自己是個人的意識,她才吃了生肉。

鮮紅且柔軟的,帶著撲鼻血腥味的,雙手捧著,湊到嘴巴前一口咬下,可人沒有特別鋒利的牙齒,一口咬不穿,咬不斷,得像真正的野獸一般,嘴巴啃動,手用力撕扯……最後面目猙獰、血染滿面,不像是人。

這樣說來,她好像是在那時候就背叛了人族,活成了“不人”的妖。

吃熟食是人類進化的一大標志,至此人類以吃熟食為榮,把自己和動物區分開來,之後的幾千年人們研究創造出了各式各樣做成熟食的方法,也不是沒有生食,什麽刺身之類味道不錯,卻也不能經常吃……所以剛開始的時候,江雅兮一定很痛苦。

食物給人的記憶也很深刻,葉聲不想讓江雅兮想回憶起那些帶著腥味的記憶,便轉移話題道:“你想知道我們待會要玩的游戲是什麽嗎?”

她的體貼,江雅兮感受到了,她手上翻動著菜,看向葉聲道:“都答應要玩了,自然該知道規矩,你說給我聽聽。”

葉聲點點頭道:“這個游戲叫真心話大冒險,規則很是簡單……選擇了真心話為懲罰,就要將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選擇了大冒險就去做一件經過指定的事。”

“聽起來確實容易,”江雅兮手上動作極為麻利地盛好了菜道,“只不過這樣的話,我待會恐怕要給房間打上禁制,以防隔墻有耳了。”

這話說得實在巧妙,一來表明江雅兮已經選擇了懲罰是真心話,避免指定的事是她不想去做的,二來小心謹慎不會有錯。

江雅兮很快就將菜做好端上了桌,葉聲坐道她對面還問她要了壺熱酒來道:“游戲正式開始,”葉聲伸出手比了三個動作道,“我不會那麽多花樣,就玩簡單的石頭剪刀布,你贏了我,你就可以讓我選擇真心話亦或是大冒險,反之亦然。”

“就是簡單的劃拳?配上這兩個選擇,倒多了好幾番趣味,”江雅兮伸手依次比出石頭剪刀布,莫名很可愛,她先將隔音結界施下便躍躍欲試道,“那我們便開始罷。”

第一局,葉聲輸了,她選擇了真心話,江雅兮問她道:“你和沈大哥一起設計了心魔,確實讓人界眾人暫時不受心魔的幹擾,可浮光派難免不會有微詞,徐行北恐怕也會對你心存芥蒂,你打算怎麽辦?”

這是江雅兮在關心她,葉聲既然選擇了真心話就不會不說真話,只見她苦笑一下,化悲憤為食欲狠狠扒了一口飯在嘴裏才道:“不得不說沈尋這家夥真是自私,既然下定決心要犧牲自己,何苦來拜托常清山,最後還讓我難做,浮光派的人即便知道原委,對我心生芥蒂完全的在所難免的事。”

“我會無視此事,”葉聲道,“因為我自覺我的選擇沒有錯,他們要實在接受不了只管來找我我的麻煩就是,不過我一定會還手,至於徐行北,他若現在來與我分手,我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若還要與我一起,便不要在日後時時提及來相刺於我,否則我亦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棄了他,反正我絕不自討苦吃。”

葉聲還真就是這樣想的,沈尋是個英勇無畏的英雄不錯,他也連累了她,在魔界的這段時間,她自己同樣不好受,但凡有個行差踏錯,她和聲聲都面臨極大的危險,此外,她還覺得憤慨,人人都指望著聲聲擔起責任為天下蒼生犧牲,怎麽別人不該這麽做嗎?

“你……”江雅兮想說些什麽,一時間也無從說起,她長嘆一聲道,“我們接著來吧。”

沒想到第二次還是葉聲輸了,她這回選擇了大冒險,江雅兮自然把握著分寸,不讓她難做,直接讓她喝了一杯酒便作罷了。

第三次江雅兮輸了,她不出預料選擇了真心話,葉聲意在讓江雅兮好好傾訴一番,便道:“就說說讓你糾結的所有經歷吧,有的事說出來真是能松快不少。”

“……”江雅兮沈默下來,猶豫了良久才道,“我的出身十分不堪,是那個女人與管家……後來實在受不了,我就從那個地方逃出來,當了一年多的乞丐,其間遇見了封霄寒……那狼妖活捉我用嘴叼著就到了妖界來,本來想將我養肥些再吃,陛下見著了,便被獻給了陛下,陛下昭告整妖界將我收為義女卻不甚管我,底下的妖怪們欺我辱我,卻也讓我狠下心來逼自己一番,一定要在這裏活下去……”

《卿非妖》將江雅兮塑造成的就是一個美強慘的人設,沒想到現實裏江雅兮所經歷的一切比書中所經歷的慘了不知多少倍,唯一讓葉聲覺得好的地方應該是一改原書中江雅兮強、封霄寒更強的設定,面前真真實實的江雅兮在他們這一輩中真的很強大,實力強大,內心亦很是不弱。

遮遮掩掩的出生、直面親生父母的私情、被養母及親生父母身體精神雙重虐待、流落街頭成了一個乞丐、遭遇狼妖死裏逃生、明為妖王義女實則是用來嘲諷人族的工具、因為沒有安全感果斷與封霄寒分手……葉聲一把抓住江雅兮的手,用力握了又握道:“雅兮,不是你背叛了人族,是人‘背叛’你在先,你完全沒有必要為此責備自己。”

葉聲知道江雅兮的親生母親是被壓迫的苦主,但她不該將苦難延續到江雅兮身上,讓她從小到大都在吃苦,當人不行好事,違背道德和法律,做壓迫和剝削比自己弱小的人時,本來就是對人的一種背叛,是他們先背叛人族的,然後揮刀向弱者,逼著弱者和他們一樣背叛人族。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深入了解過江雅兮的經歷,葉聲一字責怪她的話都說不出口,她覺得自己的經歷很苦,江雅兮的也甜不到哪裏去。

她們倆都是摔碎在地上,又掙紮著把自己粘起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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