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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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自暴雨降下,各門派都做了行動上的調整,浮光派、常清山等眾門派擠滿了難民,和之前故意來挑事的那群不同,他們時時刻刻都在求著救他們的妻子和孩子、孫子、孫女……

徐行北回到浮光派果然受到久違的關懷,以及譴責,他的師兄師姐們圍圍著他,七嘴八舌問他去做了什麽,頭發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事情發生的太多,有的很是沈重,現在想說也無從說起。

自答應他跟常清山那幾個孩子去尋麟血谷,他的師尊陸航川無時無刻都在後悔,見到徐行北的頭發,他瞬間就被引爆,也不顧門內弟子和門外百姓都看著,不顧他一個長老應該保持一種穩重謙和的形象,甩出拂塵就朝著徐行北抽過去。

“不是讓你別去,別去,”陸航川提著衣角追在試圖安撫他的徐行北身後,“看看你這頭白毛,比你師尊我還白!哪有年紀輕輕就白了發的,你最好解釋清楚!”

徐行北在人群中躲躲藏藏,直至喊出那句帶回了魔界的消息,才勉強暫時轉移了陸航川的註意力。

“師弟你先消消氣,先讓孩子將事情說清楚,”浮光派掌門一把按住陸航川的肩膀,對徐行北道,“行北,你進來將話說清楚。”

徐行北躬身向他行了一禮,便跟著他們回了大殿,久別幾個月再回到這裏,見到那麽多關心他的人,他終於理解了葉聲之前見到他時那麽生氣的原因,意識到自己獨自一人跑到不安全的地方有多麽的不負責任。

“師伯,師尊,我剛從魔界回來,魔界紅池蘇醒,魔界眾首領面臨更換,”徐行北嚴肅道,“而且因為紅池的緣故,眾魔的力量得到提升,我們不但要變更計劃,還得想辦法提升實力。”

“預料到了,人間受災受難,魔界紅池必然會有相應的反應,”掌門微微頷首,而後擡手扶額道,“只是我等該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提升功力吶?”

欲速而不達,修道之人除非一朝頓悟或是天賦異稟,否則進益都較為緩慢,本來循序漸進是極好的,奈何事急不容人,實力不夠面臨的就是受傷受挫,甚至是死亡。

對弟子們說這些,難免會讓他們緊張,陸航川轉移話題道:“你此去魔界,有你大師兄的消息嗎?”

沈尋,他的大弟子,那時候他帶沈尋去向常清山葉霄聲求親不成,封乾逸特以一蔔作為補償,那一卦象極其兇險,早夭、困苦……此番徐行北若見不到他,再見之日恐怕就是永別。

這一輩的弟子個頂個的倔,他們散布出去的消息是沈尋被設計抓去,但實際情況是,沈尋他自願舍身入局,他們這些做師父的根本勸說不了。

“沒有,”徐行北猶豫片刻道,“我沒有見到大師兄,剛潛入魔界不久,便遇到了葉聲,接著就是紅池的事,我急著回來稟報,尚未來得及去探大師兄的下落。”

“見到葉姑娘了?”陸航川問道,“有問過靈女她的狀況如何?她若還是走火入魔的狀態,這天下蒼生才真是要沒救了。”

說實話,這一遭還真對不起葉聲,只望徐行北這孩子不會誤會了她,讓這段緣分就那麽斷了。

徐行北從沒有懷疑過葉聲的能力,有她幫忙,葉聲聲應該已經恢覆得不錯,而且和葉聲聲相處那麽久,對她的了解也算清晰,葉聲聲是有缺點,但她心存正氣,戰勝心魔只是時間的問題:“應是恢覆得差不多,本來我想她們與我一同回來,葉聲決定去探查那些夫人和孩子的事下落,我只好先回來。”

陸航川點了點頭,終於想起了見到徐行北之初最想做的一件事:“過來,手伸出來。”

還是躲不過了,徐行北在心裏暗嘆一口氣,無奈地走到陸航川面前,將手腕伸了過去,陸航川冷哼一聲,手按在徐行北的脈搏上,等過一會,陸航川被探出來的結果嚇了一大跳,瞪大了眼睛道:“相思引?你服了相思引?!誰讓你服的!”

“相思引?”掌門不由得皺起眉頭來,“小徐,你此去到底是做了些什麽事,怎麽連這種東西都沾染了?”

陸航川一巴掌拍在案桌上,站起身來指著徐行北道:“此乃毒藥,待日後毒發,你的靈脈必斷……是誰那麽歹毒要絕你仙途?!告訴為師,為師這就去為你找解藥。”

照顧好弟子是做師尊的責任,更何況照顧好徐行北這個小師弟是沈尋去魔界前的要求,都說沈尋是災星,可世間至純至善之人非他莫屬,這些弟子小時候,屬沈尋最愛護、照顧徐行北這個孤僻的孩子,也只有徐行北從不覺得他大師兄是個災星。

沈尋的道是命運使然也是他自己的選擇,做師尊的勸說不了他,他已經是心痛難忍,這下好了,自己的小徒弟居然被下了毒,待三個月後毒發,靈脈即刻斷絕,再無修覆的可能,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對方是天王老子,也得去找其要解藥。

徐行北搖了搖頭道:“師尊,多謝師尊,只是這毒不能解。”

頭發變白大概就是因為相思引的緣故,恐怕這毒他服下已經有一段時日了,陸航川被氣得面紅耳赤道:“不能解,為何不能解?你以為年紀輕輕就白了發狠好看嗎?等你徹徹底底變成一個普通人還能和葉姑娘並肩而立嗎?”

葉聲此生想要的就是像普通人一樣好好活一次,所以即便他修不了仙,也無傷大雅,若真修成了,倒要與她分離,那還不如做個凡人。

“師尊,我用不了劍,使不出法力來,”徐行北不會說服下這毒有大半的原因是跟昆山神做了交換,要為葉聲換取靈玉,只說了源自於自己的原因,“相思引有劇毒不錯,卻也能在短時間內提升我的法力,並且讓我順暢地使出來。”

“師尊,出發去尋麟血谷時,你說我會歷有一劫,劫我歷了,結果便是那之後我不敢再提劍揮劍。”徐行北跪在地上,擡起頭看著他,“師尊,我寧願在這緊要當口間賭上一回,也不想眼睜睜看著你們出生入死,若不能與師兄師姐們、葉聲……並肩作戰,我如何對得起師尊、師門的栽培。”

“糊塗啊,你糊塗啊,”陸航川氣得直指著徐行北跺腳,“拿不起劍是因為你心魔未除盡,待你執念一了,不但能使得了劍,境界有會有升溢,何至於要你賠上仙途了,修道之人,求的就是一個得道飛升,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嗎?”

“好了,師弟,”掌門見陸航川被氣得不輕,將人按在椅子上坐好道,“弟子們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況且小徐此番不是為了他自己,是為浮光派、為天下蒼生舍利取義啊。”

徐行北立刻接著道:“是啊,師尊,此番敵人強悍,誰都有可能因此而死,也還不是無法得道飛升,師尊,我想得的道就是做一個無怨無悔、無愧於天下蒼生和師門的人,服下相思引就是為踐我之道。”

陸航川兩手一疊重重地一拍,嘆了一口氣就將腦袋扭到一側去,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色也差到極致。

“葉聲說過,做人都尚做不明白,如何能當得了仙,”徐行北擡起頭,看著陸航川開懷一笑道 ,“弟子深以為然,弟子還做不到摒棄一應私欲、私情,即便靈脈不斷,也無法得道成仙。”

一番話說得陸航川頗有所動容,得道成仙得看機緣,就是修煉到了最高境界,沒有機緣也無法成仙,機緣算得上這世間最難求、最縹緲無跡之物,與其一輩子尋此一物而不得,還不如做個堂堂正正立身於天地間的君子賢人,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其餘的便交由天意、天道。

“好了,起來吧,”陸航川長舒出一口氣道,“既然你此行見到了葉姑娘不如就和我一同往常清山走一趟,把她們的情況和魔界現下的情形告訴常清山,好一同商議出個對策來,魔界那個腌臜的紅池不除,勢必還會生出更多魔來為禍人間,一定要找到毀了紅池的法子。”

掌門點了點頭道:“我再讓弟子們去藏書閣中匆查查對策,你們見到封兄等人,勢必也讓他們開常清山書閣仔細查閱,紅池之前不是沒有人去毀過,均以失敗告終,此番動用各門派之力,說什麽也得毀了它,以免它再造出許多魔來。”

“還有,此前常清山才傳訊說,那些被抓的婦人和孩子們,極有可能在魔界炎燚島上,我們得盡快確認這島的位置,合力去將人救回來,她們是人界的未來,若沒有了她們,人界將永無寧日。”

徐行北點了點頭,跟著陸航川出了浮光派便直直趕往常清山,因為是天下第一的門派,常清山容納的難民最多,因此更混亂一些。

他們剛到時,就見難民們群情激憤地質問常清山的一眾人,為何不去救人,是不是要包庇那個走火入魔的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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