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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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謝謝你為我做這些,”葉聲向他脖側伸出手去,在即將觸碰到徐行北耳後垂下來的那捋頭發之際,連忙又收了回來,“但我更希望你在初知這個消息時便直接告訴我。”

“我們本可以一起去確認這個消息,”葉聲擡眸望著他道,“你卻選擇獨自一人涉險,這其實很不負責任。”

徐行北本以為她會特別高興,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張了張嘴巴,什麽話都沒有說出口:“葉聲,我……”

“你說你的師尊和師兄師姐們見到你這頭發還有手上密密麻麻的傷口,會不會怪罪於我?”葉聲語氣平淡,眼裏沒有見到戀人的喜悅,“而且你出發前不與我說清楚要去哪裏,也肯定沒有與你的師門提過,否則他們絕對不會讓你獨自前往,你說,你要是在哪裏受了重傷,不,看你這頭發,恐怕已經受過重傷了,你要是獨自一人死在那些我們根本不知道的地方怎麽辦?到時候我該去哪裏找你?!”

如果不是當事人,葉聲或許會覺得哇,這個男人真是深情,願意為了他的愛人如此付出,但真讓自己置身其中,她只感覺自己的憤怒大過了感動。

或許真是她不識好歹了,但她也確確實實感到不舒服,她真的不想成為徐行北的全部,只希望他們倆都成為更好的人,成為能夠一直並肩的伴侶,而不是他們當中的哪一個人打著為對方好的名義自我感動。

結合她穿書的事,葉聲可以確定,如果有一本以她和徐行北為原型的小說或電視劇,她一定也不想成為那個凸顯男主深情的工具。

“葉聲,是我的不是,我與你道歉,”徐行北覺著委屈,但設身處地,如果葉聲一聲不吭便為了他涉險,他也會生氣不已,“去尋玉不是我最初的想法,我那日起床之後,心一如既往紛亂,便想出來走走散散心,尋玉一事是在這過程中想起來的,我覺著有件事可以做著,我就能不那麽煩心,一時沖動便去了,後來也想跟你提及此事,但我不知此事真偽,怕打擾你,也怕讓你失望,這才沒有說。”

“我不希望你為此自責,”徐行北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道,“如今這般也不賴,你不會因為我早你一步白了發就嫌棄我了吧?”

葉聲被他逗笑了:“你還敢說,嫌棄,嫌棄你都不等我就……不,嫌棄你現在可難看了。”

其實是很英俊的,呼應著他的瞳色,讓他頗有些冷峻的氣質,就像雪山裏的山神。

後面這句找補是假的,前一句才是葉聲的真實想法,徐行北聽出了她話裏的話道:“是我不對,沒等你就先白了發……葉聲,你是願意和我相伴一輩子的對不對?”

徐行北是個很不錯的伴侶,他過去的感情經歷和葉聲一樣空白,因此就顯得十分幹凈和純粹,這樣的感情對人來說還真是錦上添花。

只是,等日後他知道了她都對他大師兄做了些什麽事,還會像現在一樣,心裏名為愛情的一部分裝的都是她嗎?

葉聲不知道,她也不想猜,日後他若真的要放棄這段感情也沒關系,她會祝福他,希望他還相信愛情,願意和其他美好的人共度一生。

“葉聲,你現在這個模樣可一點也不像你。”徐行北從未見過沒有魂裂的葉聲,但她沒有魂裂的樣子一直都在他心裏,而且她的臉頰上即便有裂痕也難隱她的睿智,那裂痕看習慣了根本就不存在於她臉上,不像現在雖沒有了裂痕,卻叫他覺得不夠自然,“我還是喜歡那樣的你。”

葉聲一挑眉道:“現在的臉是一張完整無暇的臉,你覺得不好麽?之前可有大半張臉上布滿裂痕,小孩子見到我都會嚇哭的。”

“可我總覺得你如今的臉上像覆了一層假面,不是真真正正的你,而且即便有裂痕,你也很好看,”徐行北擡起手隔空擋在葉聲原來魂裂的地方,看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一種很神秘的感覺,我喜歡真實的你,冷靜聰明、神秘勇敢的你……”

神秘感是會讓人產生探索欲,隨著好奇心的加劇,產生好感也未可知,難怪徐行北會突然喜歡上她,葉聲笑笑:“嗯,謝謝你,你現在也很好看,白發也很適合你,不過你什麽時候告訴我,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若將那一段經歷從頭說起,所要的時間恐怕會很長,等一切塵埃落定,你我能夠攜手浪跡天涯之時我再細細說與你聽,”徐行北朝葉聲伸出手去,葉聲也朝他伸出手,兩只手沒有觸碰在一起,一上一下握住空氣,“雖說有些冒犯、冒昧,但我還是想說,等你成為你自己的時候,記得要抱我,我想你了,葉聲。”

“總覺得分別了這段時日,你變了許多,”葉聲看著他們倆在空中欲觸不能觸碰的手,垂眸笑起來,變得有些粘人這話是能說的嗎,“對比初次見面,你那生人勿近的氣場,哪裏想得到會與你有今日。”

“葉聲,人生苦短,你我理應珍惜彼此,要知道除了你,我沒想過和其他任何的人共度餘生。”

經歷過父母的事,他感觸頗深,爹娘之間是有感情的,而且對彼此的情意都很是深沈,只是兩人活著的時候沒能對彼此細細道明,所以他現在不止想說,還想將他心裏最真實、最想表達的情意都讓葉聲感受到,他期待著化解掉天地浩劫之後,他們能攜手過他們自己的人生去——

他能夠放松放松,偶爾放下修道之人的責任,葉聲能遠離靈女的宿命,完完整整地活上一回,從小到大,從大到老,健健康康,平安順遂。

與徐行北的這段感情,一直就是她主導,把控著節奏,因為他沒有談過戀愛,作為修道之人,過去的二十載他一直在刻苦修煉,師長們肯定也不會主動跟他們提及情愛之事,沒想到他進步如此神速,說的話很打動人,她突然也很想抱他,甚至親吻他。

“珍惜眼前人。”葉聲笑彎了眼睛,不再想其他,只專註眼下的一時一刻。

兩人望著彼此,眼神交匯,隔空接吻,沈默了許久。

過去好一陣,葉聲問道:“你此番入魔來是為救沈師兄的嗎?”

徐行北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道:“不完全是,我知道你是為救靈女而來的魔界,所以想必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葉聲,人間已然大亂了。”

這兩天,她到魔界來也就是兩天而已,兩天人界就大亂了?

“天降暴雨,河水漫溢,山洪暴發……”徐行北情不自禁皺了眉頭道,“黎民百姓死傷無數,疫病已經開始蔓延,絕望和恐懼席卷數以萬計的難民……”

“我才到魔界兩日,兩日外面便成了這樣?”葉聲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因為兩天的暴雨還不至於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如果可以徐行北也希望那一切都是假的:“葉聲,魔界和人界的時日是不一樣的,你在這裏待了兩天,殊不知外面已經過去十六日了。”

十六天……這一切完全有可能發生。

“貪婪也徹底覆蘇,有的人還想著借此浩劫發財,賣兒賣女之事屢見不鮮,”徐行北將自己看到的畫面描述出來,“九州大地上各宗門擠滿了譴責和祝禱之人,譴責眾宗門失責,祈求各門派的修道之人庇護他們。”

“這還不是最為嚴重的,葉聲,”徐行北一把抓住葉聲的手腕,也顧不得這是不是葉聲聲的身體了,“我們在籌備著攻打魔界,魔界難道就能坐以待斃?人間大批婦人和孩子失蹤,種種證據指向的罪魁禍首正是魔界。”

葉聲和葉聲聲同時一震,葉聲看向徐行北確定真偽,葉聲聲眼神直逼心魔,質問道:“你們抓了那些婦人和孩子?”

婦女和孩子代表著什麽?代表人界的未來,魔界若想要讓人界淪為附庸,會對她們下手不難猜到,偏偏婦女和孩子在魔面前都是絕對的弱勢群體,她們根本就無法反抗。

心魔道:“本王可沒有,應該下面那些嘍啰抓的罷。”

“不是你抓的,哼,那些嘍啰難道不是聽命於你們嗎,”葉聲聲痛心疾首,焦急萬分,看著識海中就快要被心魔吃得差不多的黑氣,巴不得趕緊把心魔踹出去,“你們卑鄙無恥!下流齷齪……”

聽著葉聲聲的咒罵,葉聲突然就想到心魔帶她們去看的那些人中,為生出兒子來,不惜出賣自己魂魄的女子,她到魔界來懷上的孩子是魔胎,寄生在母體之上 ,會榨幹母體……

“得趕快將她們和孩子們找回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葉聲猛地一回神,看著徐行北道,“各個宗門現在是做何反應?”

“各宗門弟子已經停住修煉,都忙著清除邪祟,治水救民,”徐行北十分緊張,這也就是他急著見葉聲,還顯得粘人的原因之一,因為就快要到生死存亡的時刻,此時不珍惜該當如何,“師尊說,黎明蒼生的命,人界的未來,比起大師兄更重要,所以我得先去救那些婦人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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