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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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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急報

谷滿倉辦事很是利落,臘八剛過完,他就將案子的前因後果寫成一份詳細的奏報遞到了木良漪手上。

木良江猜的不錯,問題確實出在地方上。

運河修到途徑的第二個州時,州中官員打起了公款的主意,便幾人聯合在一起對工部派去督修運河的官員進行賄賂。一來二往,幾人沆瀣一氣,決定在采購用料一環更改價格,虛報數額,從而將多出來的銀錢收入自己囊中。

“主謀者共五人,參與其中知情不報者四人,如何處置,請娘娘示下。”

木良漪看著奏章最後那一串人名,問道:“按律該如何?”

“回稟娘娘,根據所貪銀兩來判,其中貪墨最多的兩人該叛脊杖三十,而後與家眷一起黥面流放;次者該叛脊杖二十,外加流放;四名同謀應各領脊杖二十,服役六月。”

木良漪沒立即接話。

谷滿倉便知,太後娘娘這是嫌判的輕了。

他頓了頓,接著道:“我朝律法向來寬宥,提倡教化為主,懲罰為輔。只論本案中這幾人的行為與貪墨的數額,微臣方才所說的已經算頂格判罰了。”

“提倡教化固然好,但律法太過寬松難免有助長惡行之嫌。”木良漪道。

谷滿倉沒敢輕易接話。

木良漪拿起朱筆,將名單中官職最高的一人圈了出來。

“運河關乎國計,然而修建之處竟有人意圖從中謀利,不殺,不足以立威。”木良漪道,“將此人帶到運河邊,斬首示眾。”

“剩下的幾個,革除官職,各領脊杖二十,黥面,全部送去修運河。待運河完工後,四名從犯繼續服役六個月可結束刑罰,剩下的四名主謀另行流放。”

“微臣領命。”

谷滿倉離開後不久,木良漪聽見一聲鷹唳。

她一喜,立即起身要往外去。

卻被青兒攔了下來。

她從宮娥手中接過鬥篷,替木良漪披上。

“你長高了。”木良漪看著面前替她系衣帶的少女,道,“去年才到我鼻尖兒呢,今年已經超過眉毛了。”

青兒將帶子系好,頗有些得意地道:“或許明年就能跟姑娘一樣高了。”

木良漪卻道:“這目標低了些,你應該向蕭將軍看齊。”

“姑娘你的個子在女孩兒裏頭已經算出類拔萃了,至於將軍那樣的個頭……”青兒在腦中回想了一下蕭燚的模樣,望塵莫及道,“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說完,兩人都笑了。

她又替木良漪將帽子蓋在頭上,才放她出去。

“姑娘你小心些。”她在身邊跟著,緊盯木良漪腳下。

颯在天空盤旋幾圈之後,落到了院內的鐵架子上。

木良漪來到近前,看到了它腳上用紅線綁著的竹筒。

青兒要替她取,被她拒絕了。

木良漪親自將竹筒取下來,又笑著撫了撫颯的毛羽:“一路辛苦了。”

“快過年了,將軍也快來了吧?”見木良漪將信展開慢慢讀完,又仔細疊好,青兒問道。

“快了。”木良漪笑著道,“她說十日後便可抵達永安。”

“十日後,那豈不是至少能留十幾天?”

木良漪的笑已經給出回覆。

忽有一陣風吹來,青兒立即斂容道:“起風了,快回去吧。”

“別忘了拿肉過來餵它。”

“知道了知道了,不會忘的,姑娘你先回去再說。”

青兒催著木良漪回到殿內,無意識地吐出一口氣。

“你別這麽緊張。”木良漪道,“近些日子一直都很平穩,沒有往壞處發展,就已經算是好轉了,不是嗎?”

話落,青兒反倒皺起了眉頭。

她垂眸,難掩懊惱地說道:“我真是太沒用了。”

她鮮少在木良漪面前露出悲觀的情緒,是以見她如此,木良漪反倒疑惑起來。

她牽起小丫頭的手來到裏頭暖閣裏,出聲問道:“今日怎麽了?”

她不知是何事牽動了青兒的思緒。

“沒怎麽。”青兒悶悶地說道,“我就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要是我的醫術跟師父一樣好,姑娘你現在的身體也許會好很多。”

“傻丫頭,你忘了師父臨走前說的話了嗎?”木良漪輕揉她的腦袋,道,“我的生息就像是一池水,隨著時間一日日地往前走,池中的水會逐日減少,直至徹底幹涸。除非在幹涸之前註入新的池水,否則此勢不可逆轉。師父讓你時刻跟在我身邊,便是防止池水一下子幹掉。青兒,你已經做的很好了。這些年若是沒有你在身邊,我的身體撐不到現在。”

“……只剩最後三年了,師父到底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唉。”木良漪輕嘆一口氣,替小丫頭擦掉眼淚,哄道,“別哭了,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青兒卻忽然撲到她懷裏,雙手緊摟住她的腰。

木良漪無奈,只能拍著她的背,繼續哄。

“姑娘,天下之大,臥虎藏龍,能救你的說不定除了師父還有旁的人。”青兒啞聲道,“要不然咱們……”

“不行。”她的話還未說完,便遭到了木良漪的否決。

青兒沈默下來,她知道為什麽不行,一直都知道,所以一直沒有提。

憐娘從外頭走進來,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青兒趴在木良漪懷裏,木良漪微微垂首,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如長姐待幼妹,又似慈母哄稚兒。

“哎喲,今個兒怎麽還撒上嬌了。”

聞言青兒不著痕跡地抹掉臉上的淚痕,羞答答地離開了木良漪的懷抱。

“還不好意思了。”憐娘笑道,“你也就在娘娘面前,還有點兒小丫頭的模樣,平常可是難得一見吶。”

“有什麽新消息?”木良漪理了理被青兒壓皺的衣擺,含笑看向憐娘。

“韓遇春送來的奏報。”憐娘斂容,雙手捧著奏報呈給木良漪。

剛抓了一批人,這個關頭自然沒人主動送人頭。但木良漪還是將奏報仔細閱讀了一遍,確認沒有異常之處才合起來讓憐娘單獨收好。

木良漪正準備看會兒奏章,忽聽青兒道:“誰在外頭?”

擡頭時,她人已經往外去了。

木良漪與憐娘紛紛疑惑,有人過來,宮人該提前通稟才是。

不多時,卻聽見青兒一聲驚喜地呼喚:“小公子!”

她沒改過對木良漪的稱呼,對謝贏的稱呼雖然改了,但從前喊慣了的稱呼仍會不時冒出來。

“贏兒?”

木良漪與憐娘具是驚訝無比,幾日前收到的消息,謝贏說他臘月二十前後才會回到永安。

“贏兒拜見姨母。”

當真是謝贏。

他甚至沒來得及換衣裳,還穿著行軍的甲胄,給暖閣裏帶來了一股風霜的氣息。

“好啊,你騙我。”木良漪怎麽還想不明白,這小子是故意傳的假消息。

“我是想給姨母一個驚喜。”謝贏道,“我們是偷偷回來的,誰都沒告訴,剛進宮我就過來見您了。”

“我本想在外殿將鎧甲脫了再進來的,誰知道她耳朵這麽靈。”

耳聰目明的青兒有恃無恐,面對天子也該做鬼臉。

木良漪拉著謝贏坐下,一陣虛幻溫暖過後,二人的談話在不知不覺間便轉到了朝政之上。

青兒圍著炭火烤栗子,不時獻上幾顆給木良漪和謝贏,憐娘則在旁伺候茶水,偶爾被青兒塞顆熱騰騰的栗子到手中。

窗外天寒地凍,殿內和樂融融,用靜靜的歡喜迎接新年的到來。

……

蕭燚在呼嘯的風雪中牽馬走進進入永安城之前的最後一座驛站,準備在此修整一個時辰,然後再啟程繼續趕路。

從前年底入京朝賀,都是蕭重信或者世子蕭炎代表鎮南王府與邊關將士前來。而今年蕭燚要來,臘月初便給蕭重信去了信,不知道哪裏惹怒了蕭重信,收到了他盛滿怒意與訓斥的回信。

蕭重信說要親自入京,並且言明讓蕭燚留守邊關。

蕭燚自然不會遵從,臘八那日跟著蕭焱回了趟襄城,差點兒又挨了一頓家法。

但是最終,妥協的是蕭重信——蕭燚向他承諾這一趟來永安,會讓蕭家軍明年的軍餉準時抵達邊關。

“將軍,喝碗熱酒暖暖身子。”鐵衣將燙好的酒倒了一碗端到蕭燚面前。

蕭燚端起來正要飲,忽聽外面有人喊道:“八百裏加急,邊關軍報!我的馬跑不動了,快給我換馬!”

陶碗被蕭燚放回桌上,因為動作太快,裏頭的酒水左搖右擺,不可挽留地落到了桌案上。

金甲和鐵衣也連忙跟著跑出去。

“咱們的兵?”二人驚訝,那喊著讓驛站給他換馬的士兵身上穿的正是蕭家軍的軍服。

此時蕭燚已經來到士兵面前。

“邊關出了何事?”

“你是?”士兵並不認得她。

“蕭燚。”

聞言,士兵的雙眼瞬間瞪圓:“你……你就是女少帥?!”

“快說,到底出了什麽事?”

“北真!北真人不守約定越過涵江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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