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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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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世界

陸淮死亡,陸然精神力未恢覆,兩個能與蟲族頭目一戰的人都不能上場。皇帝吩咐其他衛兵駕駛機甲,用高強度火力掩護幾人撤離,陸淮的屍體有專人擡著。

匆匆趕回皇宮,皇帝累出一身汗,猛喝了幾大口水,才癱在椅子上。

“君皇,首都星蟲族大勢已去,不足為懼了。”

陸然一直跟著皇帝,靜謐的空間只有他們兩人,他沒說話,皇帝也沒說話,誰在說話?

擡頭一看,陸然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皇帝以為陸然在和他說話,回道:“確實,僅剩的蟲族讓護衛隊耗死它就行了,難在把那些淪陷區救回來。”

陸然沒註意聽皇帝的話,手指顫巍巍指著門口處走來的人,“你,你不是死了嗎?”

突兀的一句話讓皇帝不由坐起身側目,大廳正中央赫然站著陸淮。

一個活生生的陸淮。

“你……”皇帝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他仔細回想,確定陸淮的確不可能還活著,他被割破喉嚨,頭都要掉地上了,那麽深的口子,不可能還有生命跡象。

那眼前的陸淮是誰呢?是鬼嗎?還是說陸淮有個從未露面的雙胞胎兄弟?

“君皇,我是陸淮。”

皇帝難以置信站起身,走到陸淮跟前查看他的情況:陸淮臉上有噴濺的血漬、脖頸處完好無損,連疤也沒有、整個人的氣色非常不錯,看起來完全不像死過一次。

死而覆生,這麽奇幻的事竟然發生在他眼前。

“太神奇了!”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陸淮敏銳察覺到這一點,有些沈默。

“有什麽後遺癥嗎?”君皇問。

陸淮不清楚有沒有後遺癥,不過不妨礙他信口胡謅:“有一些,死而覆生就不能活正常人那麽久,大概能有十年壽命。”

聽說只有十年壽命,皇帝歇了心思,當下死和十年之後死沒什麽區別,他還是得惜命,讓自己不要陷入生死危機的好。

皇帝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後又問陸淮:“陸淮,你護駕有功,現在蟲族也解決了,你想要什麽獎勵?不如給你個將軍當當?”

一旁的陸然嫉妒得眼睛發紅,誰叫人家有實力用自己的命換君皇的命呢!救命之恩換個將軍,好像也沒什麽可羨慕的,反正陸淮也只有十年可活,等他死了,自己不就是星際最強了嗎?

陸然拼命安慰自己不羨慕不羨慕,但心裏還是很酸。

“不用,”陸淮說,“君皇,我有一個請求。”

陸淮沒直說,皇帝對於他的請求隱有預感。

“你說。”

“我想辭去帝國上將之位。”陸淮鄭重道。

陸然不解地看向陸淮,這個人脖子縫好後腦子不太正常啊!不僅不當將軍,連上將都不當了,跑去當平民去了,這是什麽道理?

陸淮那麽無欲無求嗎?不想當可以給他當啊!他想當想得快瘋了!

“你確定?”皇帝再次詢問,得到的是陸淮的肯定回答。

盡管他猜到陸淮是為了誰,但還是不死心問了句:“是因為神農星領主?”

陸淮沒有隱瞞,“是的。”

“其實,你當著將軍也沒人會阻止你們在一起,豈不是比現在更好?如果你是平民,和一個領主在一起倒是沒那麽配了。”皇帝說。

他還是不想放過和神農星締結關系的機會。

“沒事,領主不會介意。”陸淮信誓旦旦道。

“難道是她讓你這樣做的?”

陸淮搖頭。

“這十年,我只想陪著她。”

皇帝很想再問,你就那麽喜歡神農星領主嗎?但他沒繼續問下去,陸淮提出的條件他沒理由不答應。

“可以。”反正不過是一個只能活十年的人而已,帝國也不是沒有傑出人才,不缺這一個。

目的達成,陸淮松了口氣。

在陸淮的堅持下,皇帝當即寫了離職文書,正式確認陸淮為平民,看見陸淮拿著文書一臉喜意,皇帝十分恍惚:現在帝國上將這個職位已經這麽遭人嫌了嗎?

“對了,君皇,我的機甲呢?”

“機甲?什麽機甲?”皇帝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跳起來,見陸淮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知道沒辦法蒙混過關,希望這段時間軍備處已經研究出來一點東西吧,“哦,機甲啊,在軍備處,你去拿吧。”

“多謝君皇。”陸淮毫不留戀轉身直奔軍備處,看見一群人圍著他的機甲敲敲打打,正在拼裝機甲的腿,想來是已經拆過一遍了。

陸淮撇嘴,這些人動作真快!

他冷著臉,臉色陰沈得可怕。

“那個,我們就是檢查一下機甲有什麽問題。”

“所以有問題嗎?”陸淮冰冷道。

“沒沒,我們立刻組裝好。”軍備處大臣齊齊動手,很快便完成組裝。

陸淮重新把機甲裝入空間紐轉身後,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立刻春風化雨冰雪消融。

帝國培養的陸淮已經死了,現在他的命是領主給的。

現在,他可以叫她一句綰綰了嗎?

和還在忙碌的陸裏、馮峰幾人道別後,陸淮坐上了前往神農星的飛船。

神農星已經淪陷,交通早已癱瘓,陸淮是自己開的私家飛船,這種時候,也沒人管超速,他的飛船飆得飛快。

“等我,領主。”

……

陸淮走後,皇帝哼著小曲同意了雲綰的要求。

[人換菜的提議我同意了!]

皇帝憂傷地想,一個要走,一個要收,他們倆是雙向奔赴啊!剛好,兩個人都提出同樣的要求,那他報答救命之恩的同時換點菜不過分吧?

雲綰還以為皇帝不會放人,沒想到一天還沒過,對方就發來同意的消息。

開心的同時,她又有點擔心,自己這麽做,根本沒問過陸淮的意見。

輾轉反側許久,雲綰覺得自己不能這麽自私,深夜給皇帝發消息。

[如果他不同意的話,就算了,菜我照給。]

睡得迷迷糊糊的皇帝被智腦提示聲吵醒。

哪個活爹這個時候還在發消息!

皇帝打開智能一看,酸了。

看看神農星領主說的話,菜照給,多財大氣粗啊!難怪給他的帝國上將哄得什麽都不要了!那麽聰明一個人都哄成戀愛腦了!

皇後也迷迷糊糊醒了過來,看見了消息,不禁問:“把陸淮放走真的好嗎?”

“沒什麽好不好的,夫人啊,強扭的瓜不甜。”

皇帝看得透徹,留住陸淮沒什麽用,留來留去留成仇,還不如賣給神農星領主一個好。

他想要的是皇族多一個朋友,而不是多一個敵人,就算不能多一個朋友,也決不能多一個敵人,還是那麽強大的敵人。

[他願意得很!]皇帝這樣回覆。

*

神農星恢覆常態後,種植區蔣佳鈺正在全力覆建,星球事物有胡源楊操心,兩個附屬星也沒出大亂子,雲綰便把重心放在神農星的教育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除了那個師範學院畢業的姚小樂在認真教小朋友們寫字外,其他的老師都不務正業,天天往實驗室裏跑,要不就是教小朋友們做實驗、拼機甲,大學生的生活都沒這麽豐富。

雲綰去學校的時候,一群短腿小蘿蔔正在操場上體育課,老師是一個退役軍人,把體育課上成了軍訓。

看著一群萌寶站得板正,一臉嚴肅,在老師的帶領下,喊著“為神農星爭光”這樣的話時,雲綰非常想笑。

這別具一格的教育方式,也只能在神農星上遇到了。

雲綰重點想看看小獸人和雲格的情況,她沒有一個個去找人,直接問了校長駱教授。

“他們啊,他們在神農班裏。”

“神農班?和其他班不一樣嗎?”雲綰問。

如果是為了小獸人專門設置了一個特殊班,她並不是很想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她希望小獸人能交更多朋友,能夠融入人類生活。

“是的,領主不要誤會,開這個班也是沒有辦法。”羅教授無奈抖抖胡子。

雲綰臉色嚴肅起來,難道說是小獸人在學校裏因為外表而被普通學生排擠了?

見雲綰臉色越來越擔心,駱教授怕解釋不清,直接說:“你去親眼看看就明白了。”

雲綰跟隨駱教授來到神農班教室後門,靜靜看了一會兒,才發現小獸人單獨成班的原因,無他,他們學得實在太快了,很多時候,老師還沒講完,幾個小獸人就已經懂了,七嘴八舌地說出答案,雲格在其中,已經比正常小孩聰明許多,還是被阿黃嘲笑。

“好笨!”

“傻瓜,這道題選A!”

“要是不單獨成班,他們上課基本無聊得睡覺,太浪費天賦了!”駱教授解釋。

雲綰點頭,對特殊班的設置表示理解。

沒一會兒下課了,課間許多小朋友跑到神農班來,有的來問問題,有的帶著零食賄賂小獸人求摸摸,阿黃幾人非常適應這樣的生活,枉費雲綰還擔心他們,結果這幾個在學校幾乎是萬人迷的存在。

雲綰徹底放心,對駱教授說:“我想看看他們的課表。”

神農班的課程安排很雜,有機甲課、種植課、體能訓練課、還有單兵作戰課,簡直要把學生培養成一個全能型六邊形戰士,連大人都無法接受這麽高強度的訓練,對於小孩來說,會不會太超前了?

“這些課程很費時間,會不會對他們來說太難了?”雲綰問。

“不難,他們還嫌少呢!領主可不知道這群小家夥有多聰明!”

看了幾小只的狀態,確實沒有任何不適的樣子,雲綰也不在自己不了解的領域亂發言了,駱教授辦事還是非常靠譜的。

回到領主府,正合上眼,準備小憩片刻,忽而,門被推開,來人似乎有些激動,動作一點也不溫柔。

雲綰的睡意被打斷,心情十分不佳。起身一看,看見了熟悉的人影,癟下去的嘴角瞬間揚起,她驚喜地喊了一聲:“陸淮!你回來啦!”

“……領主。”頓了下,陸淮說。

女孩看見他十分興奮,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你還好吧?蟲族難對付嗎?你的花呢?”端詳陸淮片刻,雲綰指了指脖頸的位置。

陸淮講述了與蟲族作戰的過程,也說了自己舍命救皇帝的事,雲綰聽著他輕描淡寫地說,仍然感受到那時的兇險。

她沒想到陸淮願意死亡也要就皇帝,他的忠誠比她想象中要高。

那一刻,雲綰覺得,她把陸淮從皇帝那裏要過來或許並不是一件好事。

“他和你說了嗎?”雲綰輕聲問。

“什麽?”

“就是我用蔬菜換你的事情,皇帝同意了。”雲綰垂著頭,不敢看陸淮,她擔心陸淮說她多管閑事。

“領主用蔬菜換我了?”陸淮語氣拔高,聽不出喜怒,雲綰的頭低得更下去。

“嗯。”雲綰不好意思道。

“為什麽領主把頭低這麽下去?是後悔了嗎?”陸淮湊近雲綰耳邊,濕熱的氣息噴灑在雲綰耳邊。

“怎麽可能?”雲綰猛地擡頭,把陸淮撞了個仰倒,捂著鼻子悶哼一聲。

暧昧的氣息瞬間煙消雲散,雲綰一臉抱歉,扶著陸淮幫他站穩,然後把人放在沙發上。

“頭擡著,別低下去,手拿開,我看看流血了沒?”雲綰手指抵住陸淮額頭,迫使他靠在沙發上,強勢拉開他的手,觀察著他的鼻子。

她的手覆在他臉上,靈力湧動,帶著一陣清涼,陸淮鼻子的疼意消散。

領主似乎忘了,他也可以使用靈力。

她著急的樣子他很受用,有種自己被重視的感覺,聽見她小嘴不停地叭叭叭,感覺也不聒噪,十分悅耳。

“你說你,突然靠那麽近幹嘛?”

雲綰嚇出一身汗,不停用手扇風,順勢坐在陸淮旁邊。

“對不起……”

陸淮真的乖巧道歉時,雲綰心裏又過意不去了。

“沒事啦,下次小心點就好了。”

陸淮眼尾掃過雲綰,見她還在不停用手扇風,好像很熱的樣子。

“領主,很熱嗎?”他故意問。

“啊?也不熱……”雲綰發現自己的動作,無措得手不知該往哪裏放。

陸淮眉眼含笑,是在假裝自己很忙嗎?他的領主,可真可愛!

“咳咳!”陸淮仍然虛弱地靠在沙發上,一副沒力氣的樣子,還弱弱地咳嗽兩聲。

不舒服的樣子果然引起雲綰註意。

“怎麽了?不會撞成腦震蕩了吧?”雲綰一臉急切。

陸淮輕輕搖頭,“不是,不怪領主,應該是和蟲族打架的時候受了傷。”

“綰綰可不可以幫我檢查一下,腰有點疼,是不是受傷了?”

此刻,男人坐在沙發上,撩起上衣咬住,露出八塊腹肌。

“啊?”

雲綰紅著臉悄悄看了兩眼。

那裏除了腹肌連道刮蹭都沒有!是故意的吧?是美人計吧!是狡詐的男人故意勾她吧!

再看一眼陸淮的臉,一副“我很疼,我很乖”的樣子,雲綰看他,他也回望,滿眼疑惑,看起來不像是能做出那種事的人。

應該是真的有點痛,說不定是內傷什麽的。

“等下。”雲綰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的視線別往男人腰間放。

他們什麽事沒幹過!都負距離接觸了,摸下腰怎麽了?!

雲綰做好思想工作,伸出雙手按在陸淮腰間,運行靈力,手掌散發出源源不斷的熱量。

男人腰間的肉十分緊實光滑,手感極好……不對,不對,應該是他的腰根本沒什麽問題!她試著手往下移,直到腿根,又皺著眉摸了一遍,確實沒什麽問題。

“嗯!”陸淮忽然出聲。

雲綰怪異地看他一眼。

身體好好的,為什麽會發出一種雲綰覺得有點妖嬈的聲音?

“領主,好了嗎?”陸淮喉結聳動,聲音低沈。

雲綰迅速收回手,一巴掌拍在他胸膛上。

“你騙我,你根本沒事!”

“呵哈哈哈哈,”陸淮突然笑出聲,“真的不舒服,剛剛綰綰用靈力處理過後好多了。”

“我沒處理啊……”她的靈力都沒用出去呢!

“而且,你叫我什麽?”

同樣的問題,這一次,陸淮很理直氣壯。

“綰綰。”

“?”雲綰的唇一張一合,“不是一直叫我領主的嗎?”

陸淮笑了下,欺身而上,“現在想叫綰綰,不行嗎?”

霸道又不給人反駁的餘地。

“隨你。”雲綰避開陸淮的視線,一個稱呼而已,“棍子拿開,戳到我了,想謀殺啊!”

雲綰推了下陸淮。

陸淮慌亂看了眼雲綰,只看見她的側臉,飛快起身,藏起作案工具。

“抱歉。”

雲綰被松開,感覺陸淮的站姿怪怪的,好奇地盯著他腰間,褲兜裏看著不像是藏著棍子的樣子……

不知道想到什麽,雲綰杏眼圓睜,捂著臉大罵:“陸淮!你流氓!”

被戳穿的陸淮索性不藏了,擺爛地說:“在喜歡的人面前不是很正常嗎!”

不過,雲綰此刻羞地不行,嘴裏嘰嘰喳喳,完全沒功夫聽陸淮說話。

陸淮深吸一口氣,平覆了身體尷尬的反應,無奈地看向一張小嘴忙碌半天的雲綰,突然說:“領主,我們虧了。”

一句話,讓雲綰立刻安靜下來。

“什麽虧?”她的臉頰還有些紅。

“我救了皇帝,他答應了我一個要求,辭去了帝國上將的職位。”

“所以說,我本來不用換的是嗎?這個奸商!啊啊啊!奸商!”一想到皇帝騙了她一批菜,雲綰就氣得牙癢癢。

“不過,綰綰,我真的很開心。”陸淮溫柔地說,然後抱住雲綰,將頭埋在她頸間。

雲綰覺得陸淮傻掉了,吃了這麽大個虧,居然還開心。

“綰綰也喜……”

“領主,不好了!”胡源楊忽然沖了進來,見抱在一起的兩人,十分不識趣地把陸淮扯開晾在一邊,和雲綰匯報工作。

陸淮一臉幽怨看向胡源楊。

要是沒有大事他就死定了!

“領主,有幾只蟲族突然變異了,林醫生去排查了一遍,總共有二百只,突然變得有些狂躁,有傷人傾向,林醫生在這些蟲族體內發現了芯片……”

“所有的蟲族體內都有芯片?”雲綰問。

兩人都正色起來,旖旎情思煙消雲散。

“不是,只有突然狂躁那些有,好像背後有人操控一樣。”

有人操控蟲族,這個發現可能會顛覆整個星際的認知。

星際人一直認為,蟲族狂暴是因為他們本身處於原始混沌狀態,沒有開化,因此沒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如果蟲族體內存在芯片,便說明蟲族背後有一個“人”的存在。

有人在操控蟲族,不斷發動蟲潮,讓蟲族暴動,多少人的血肉與忠魂被埋葬在這些戰爭之下,誰會做出這種事呢?

*

祖母坐在搖椅上,借著窗外的陽光,悠閑地給幾只小獸人織著毛衣,忽然,她感到胸口一陣心悸。

織衣針掉在地上,毛線球滾落,一直滾到門口,淡黃色的毛線散落一地。

祖母捂住心口,疼得直不起身,她皺著眉,眼神變換了一次,忽然變得極具攻擊性,又立刻變回了溫柔的樣子。

心口的悸痛緩解了些,她的臉色卻凝重異常。

“你就好好沈睡,不好嗎?”

祖母輕聲說。

收拾好毛線和未織完的毛衣,她出了門,看見一批暴虐的蟲族被關在籠子裏。

那種熟悉的悸動又湧上心頭。

她趕忙深呼吸。

這些蟲族似乎感受到無聲地召喚,紛紛調轉方向,朝著祖母的方向嚎叫。護送的衛兵發現異常,朝蟲族指向的方向望去,那裏圍著看熱鬧的普通人,沒什麽異常。

祖母在衛兵看過來之前,就離開了籠子旁,徑直來到領主府,求見雲綰。

此刻,雲綰召集了星球高層正在開緊急會議。

“會不會是季衛他們?”雲綰想到了他們之間派實驗品暗殺自己的事。

不過,很快,她否決了這個猜想。

要是這些野心勃勃的貴族能操控蟲族,早就利用蟲族,推翻皇族的統治,自己稱皇稱帝了,還需要拖這麽久嗎?

不過,保險起見,雲綰還是派程宇幾人去他們曾經的實驗室看看情況。

“蟲族肆虐,我們正好趁亂解決了季衛的那個實驗室。”雲綰說,“你們還記得實驗室的位置嗎?”

“記得。”程宇幾人點頭。

“好,你們現在出發,一路小心。”

“是,領主!”

要去搗毀曾經讓他們備受折磨的實驗室,這對他們而言是最好的一個任務,公事私事一起辦了。

他們領了任務走後,雲綰又有了新的猜測。

“能利用蟲族做實驗的,除了貴族還有一批人。”

“領主是說黑公羊組織?”陸淮接話。

雲綰點頭,面色沈重,沈寂多年的黑公羊組織似乎又有了重現星際的苗頭。

“可是……就算是他們做的,根本沒辦法找到黑公羊組織的位置。”胡源楊對這個組織有所耳聞。

雲綰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猜想。

祖母的拜訪,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想。

“領主,想不想去那邊看看。”祖母溫柔詢問。

“那邊?是哪邊?”喬玥不解。

雲綰覺得祖母這個人有些深不可測,她有一種對方能猜到她心中所想的感覺,正如她能通過直覺判斷一個人的好壞一般。

“你是說蟲族邊境之外?”這是個問句,但雲綰心中早有答案。

如果蟲族是被有心人所控制,那麽安排在邊境處必定有深意,最大的好處就是,星際人會認為邊境之外全是蟲族,而且,蟲族暴虐,也沒有人會花費人力物力去探索一個蠻荒之地。

可,倘若蟲族邊境之外別有洞天呢?

雲綰和祖母想的一樣。

但雲綰是推理出的結果,而祖母依靠的是玄學。

“我感受到那邊有東西在召喚我。”祖母這樣說。

雲綰理解她的意思,祖母是黑公羊組織的實驗品,和她有關系的只有這個組織,被什麽召喚,那也只能是這個組織了。

雲綰想到蟲族的異常,讓林醫生給祖母做了檢查,果然在她的體內發現了芯片。

“芯片已經損壞。”林醫生說。

祖母和蟲族都被用同樣的方式操控著,雲綰更加確定蟲族就是黑公羊組織的陰謀,她沒想到黑公羊組織竟然離自己這麽近,僅僅只有蟲族之隔。

雲綰當即安排好星球上的事物,帶上兩支裝備了新型機甲的護衛隊,準備了大批蔬菜植物,登上星艦,準備出發探索蟲族邊境之外的世界。

“帶上小獸人吧,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祖母說。

雲綰盯著她看了許久,沒感覺她有什麽壞心。

“好。”

她應該不會害小獸人。

雲格十分不舍小獸人,如果小獸人走了,整個神農班只有他一個人上課了。

“雲格,乖一點,我們這次出去很危險。”雲綰拍了拍他的頭,“駱教授,麻煩你先讓他和別的班一起上課。”

“領主放心。”

蔬菜搬上星艦後,雲綰一行人隨後也登上甲板,陸淮也和他們一起去,他會開船。

星艦駛入太空,緩緩駛向蟲族邊境,越靠近荒蕪之地,荒涼之意越明顯,幾乎看不到綠洲,只有滿天黃沙,很難想象這些蟲族如何存活。

幾只小獸人上了船,便在甲板上撒歡,好奇張望外面的世界。

“那些是蟲族嗎?看起來好兇,和我們星球的好不一樣!”蛇蛇軟糯地說。

“是的,它們就是最典型的蟲族。”雲綰一邊說,一邊朝星艦外投餵蔬菜。

喵喵幾人覺得好玩,紛紛想要嘗試。

“我們也可以玩兒嗎?姐姐!”阿黃最喜歡熱鬧,最喜歡玩兒,這像投餵動物的活動很是吸引她。

“好,你們拿著菜,這樣,用力扔出去就可以了。”雲綰沒阻止他們,這項活動並不危險。

“他們好像收保護費的哦,收了之後就讓我們過去了。”

“喵喵真聰明,就是這樣的!”雲綰誇道。

一路投餵蟲族,得到食物的蟲族乖乖地給星艦讓路,吃完之後,又湧上前來。蟲族躍身爭搶食物的樣子十分有趣,有些蟲族羽毛華麗,動作優雅,賞心悅目。

星艦一路暢行,沒有遇到阻攔。過了蟲族邊境之後,宇宙一片黑暗,看不見一絲光源。

星艦的船燈打開,在孤獨而漆黑的宇宙中航行,黑暗之中,辨別不清方向,只能靠祖母的指引前行。

“這麽黑,等下我們怎麽回去呢?”蛇蛇擔心。

雲綰沒有說話。

前途未蔔,她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黑暗的環境靜謐而壓抑,小獸人玩兒累了,已經打起了輕鼾,其他人也用過餐之後各自休息去了。

雲綰找到正在開星艦的陸淮,目前並沒有特殊情況,星艦開啟了自動航行模式,陸淮不用一直掌舵,只是偶爾調整方向,看看宇宙的情況。

“累了你也可以休息一會兒,我來看著。”雲綰說。

“不累。”陸淮答。

靜謐的空間使得兩人的聲音尤為清晰。

忽然,黑暗中沖出一個不明物體撞向星艦,星艦某一處發出巨大的碰撞聲,沖擊力迫使星艦左右搖晃。

“發生什麽了?”護衛隊員迅速警戒,馬葉婷朝撞擊處走去,星艦的保護罩破了一個洞,一只巨大的鳥類動物墜落在甲板上,奄奄一息。

確認大鳥沒有攻擊性後,林醫生迅速上前,檢查大鳥的傷勢。

“這只鳥死了嗎?”喵喵輕盈跳上前,好奇打量這只體型巨大的蟲族“它沒有心跳了。”

林醫生搖頭,一臉驚異地起身,告訴雲綰:“領主,這只鳥很奇怪,與其說是死了,不如說是能量耗盡,進入了待機狀態。”

“這是一只機械鳥?”雲綰問。

看巨鳥的樣子,和機械半點不搭邊。

“不全是,是半機械狀態。”林醫生把巨鳥翻過來,在巨鳥的胸脯中央,赫然是一個漆黑的洞口,裏面鑲嵌著一顆耗盡能量的漆黑能源核。

和實驗組特別行動隊一樣的改造方向,將身體的一部分改造成堅硬的機械,不一樣的是,這只鳥改造了身體最核心的部分——它的心臟是一顆能源核。

雲綰很好奇,黑公羊組織到底想改造出一種怎樣的新人類出來,能將物種改造和科技融合地如此不違和,這個組織頭目的實力不容小覷。

“放入能源它就能活過來?”雲綰問。

“理論上是的。”

雲綰拿出紫晶果替換了巨鳥胸口的能量核,沒一會兒,巨鳥緩緩蘇醒,拍動翅膀,飛舞了兩圈。

在它昏迷期間,星艦保護罩已然修好,它無法飛出去,只能焦急地盤旋鳴叫。

很快,這只巨鳥又安靜了下來,靜靜看著星艦的前方,誰也不理。

“好奇怪的鳥!”喵喵舔舔爪子,很快忘記這只無趣的大鳥。

巨鳥的小插曲很快過去,這只巨鳥很奇怪,有時星艦偏離航線,它便會鳴叫,直到陸淮調整方向,它才回重新歸於平靜。

“看來,它的目的地和我們一樣。”祖母說。

雲綰點頭,對那個不知道在哪裏的目的地更加好奇。

漫長的黑暗讓時間的觀念變得薄弱,不知道航行了多久,雲綰只覺得已經過了好幾年,實則才過去幾天。

在巨鳥的帶領下,很快,一顆發著微光的球體出現在星艦之前,沒多久,一艘飛艇朝星艦駛來,舉著擴音器在外面吼:

“餵,你們是星際流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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