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點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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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毛玲消息的雲綰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好好的心情被季家毀了，叫小助理帶上崽子們回去休息。
毛浩真的可以被吊起來打一頓了！一點不長心，明知道她和季家不對付！
七小只還沒玩夠，他們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和這麽多人接觸，第一次走出星球走進星際世界，還是第一次和人類幼崽一起玩沙子，這讓他們感覺自己融入了人類社會。
有可愛的人類小朋友還好友好的摸喵喵和汪汪的毛。
人類幼崽的手掌肉嘟嘟的，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可惜，喵喵和汪汪還沒有在人類幼崽手底下爭出個高低來，就被雲綰揪了回去。
七小只還在興頭上，還沒玩夠，不想走，可是這一次他們期待的大眼睛並未讓雲綰回心轉意，知道必須要回去，幾只幼崽抖了抖身上的沙子，蔫噠噠地跟著小助理走。
喵喵最後一個出來，不舍地蹭了蹭香香軟軟的人類小姑娘，從圈起來的沙地中跳了出來。
幾小只都不想走，但他們很聽雲綰的話，再不舍，也不會忤逆雲綰的命令。
姐姐一定不會做沒意義的事！
七小只心裏這樣想。
雲格的玩兒心還沒收回來，問雲綰：“姐，我們下一次還能再來嗎？”
“可以，你們還想玩，以後再來。”雲綰說。
她給小助理和馬葉婷使了個眼色，兩人把七小只保護起來。
雲綰不知道季家下一步要做什麽，只能早做準備，陸淮和柳礫也發現雲綰心情突然不好，但都沒問，雲綰做什麽，他們就做什麽，雲綰說回去了，幾人也跟著回去。
“你們可以繼續。”雲綰不好意思，逛到一半，她突然說回去，但卻並不想壞了別人逛街的興致。
“不用了，師父不逛，我逛著也沒什麽意思。”
雲綰看向陸淮，他頓了下，喉結聳動，說：“的確沒意思。”
他的話幾乎在明晃晃表明，今天逛街遇上陸淮並非巧合，否則，既然逛街無趣，他又怎麽會帶著手下出來逛街呢？
雲綰恨自己的腦子突然轉得這麽快，瞬間便意識到陸淮是為她而來。
她有些不明白。
在神農星的陸淮委婉而內斂，兩人幾乎達成一致，誰也不往前一步，保持著原來“正常”的關系，可到了金沙星，他變得更明目張膽了些。
表面功夫不做了，連借口也不找了，只差明說是為了她。
他似乎想改變什麽……
雲綰深深看了他一眼，那雙眸子烏黑中蒙著灰白，看著很平靜，可她似乎感受到其中的暗流湧動。
嗓子一緊，雲綰移開視線。
“那一起回去吧。”
話畢，她不知道為什麽，沒忍住嘆息一聲。
雲綰以為她得知季家的消息後作出的反應已經足夠迅速了，沒想到季家的動作比她更加迅速。回到柳礫家的古宅，季家人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雖然沒有真切見過季衛和季夫人，但交過幾次手，他們一出現，她便有一種莫名的直覺，他們就是季家人。
雲綰的糟糕心情達到頂峰，沈著臉看向擋在大門口的季氏夫婦。
盡管他們一臉笑意，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撐起來了，沒讓雲綰感覺到危險，倒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討好與被迫，但是她還是不開心。
雲綰在柳礫老宅門口不遠處站定，柳礫和陸淮走上前，把她擋在身後，隱隱有護著的意思。
兩方對峙，嘰嘰喳喳的七小只不由閉上嘴，骨碌碌的眼睛打量著兩個陌生人，喵喵舔舔爪子，肉墊裏鋒利的爪子鋒芒初露。
許是感覺到雲綰這邊不善的氛圍，季衛趕忙笑著上前招呼：“這就是神農星領主吧，久仰久仰！”
“有何貴幹？”雲綰漫不經心彈了彈手指，擡眸看了眼季衛偽善的臉。
無事不登三寶殿，季衛可不是什麽好鳥。
“哈哈哈哈，領主，季某早想結識您了，今天有緣，正好來金沙星參加拍賣會，知道您也在這，立刻前來拜訪。”說著，季衛拉近距離，要不是被陸淮和柳礫擋住，就要沖到雲綰面前來握手了。
季衛的態度讓雲綰覺得有意思，她占了季氏的生鮮市場、抓了季氏的實驗品，他們不僅不恨她，還要來她面前低聲下氣，葫蘆裏買什麽藥？
是想拉攏她呢？還是心裏憋著其他壞招？
“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麽，我就帶了些季氏的特產過來，給您嘗嘗。”季夫人道。
雲綰瞥了眼，是些品質很好的瓜果蔬菜，不鹹不淡：“我們自家有，不用了。”
她才不想收，誰知道有沒有，下毒！
“領主，別客氣，這是我們研發的，新品，還沒面市……”
“不想當小白鼠。”雲綰毫不給面子。
季夫人噎住，不知該怎麽接話，手裏的東西懸在半空收也不是，遞也不是。
季衛已經許多年沒人敢這麽落他面子了，偏偏他還不能氣，還得笑。
能怎麽辦？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了，現在是就算不能和雲綰成為朋友，也堅決不能成為敵人。
樹立一個棘手又奈何不了的敵人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季衛穩住心態，面子不面子的，沒有切實的利益重要，他就不信一個黃毛丫頭有那麽深的城府，比他這個多活了幾十歲的人還要老謀深算。
“是我做事疏忽了，神農星出產的自然植物比我們好，領主哪裏看得上眼，趕緊收回去，別拿出來丟人現眼！”季衛對妻子說，而後又笑瞇瞇看向雲綰，“領主要是不喜歡，我們還準備了些其他禮物，領主一定喜歡，衣服首飾都是限量新品，我侄女念叨好久呢，你們都是小姑娘喜好肯定差不多。”
雲綰看了眼，是挺漂亮。
不過，以前那麽坑她，想占她的星球，要她的命，就這點東西就想握手言和未免太不把她當回事了吧！
雖然不管他們做什麽她都不打算輕輕揭過季家的事。
“季總覺得我缺這些？”雲綰不動聲色看著季衛。
一時間，季衛拿不準雲綰的態度。
是能接受道歉劃為盟友？還是勢不兩立形同水火？
是諷刺他蠅頭小利？還是暗示他拿出更大的誠意？
季衛想，人都是貪的，神農星領主也不例外。
一直和貴族對立，對她沒有好處，反而是借機撈一筆更劃算。要是神農星領主夠聰明，一定知道什麽選擇是正確的。
衣服首飾只是淺淺的試探，能成為一個領主的人的確不能當成普通小女孩對待，季衛知道，是時候拿出更誘人的籌碼了。
“領主自然是不缺的，但我的心意得到不是！”季衛理了下袖子，解開西服袖扣，隨後手落回身側，說：“我也不知道領主缺什麽，我想領主第一次來金沙星，對這裏還不熟悉，不如這樣，這幾天我帶領主四處轉轉，我對這邊熟，領主喜歡什麽直接記我賬上。”
“呵！”雲綰雙手環胸，“那可不巧，要參加拍賣會，沒時間逛呢。”
季衛抓住關鍵，“拍賣會？正好呢，我也準備去，咱們一起，領主你想要什麽，只管和季某開口，不超過十分鐘，季某絕對讓人把東西給您呈上來！”
雲綰想了想，既然死對頭給她送禮，她怎麽能拒絕呢！
黃鼠狼給雞拜年，年禮還是得拿的，又不是拒絕，黃鼠狼就能把他的不安好心收回去，就當提前收點賠償金唄！
看看這個壞老頭什麽時候原形畢露！
“那我就不客氣了。”
見雲綰松口，季衛只覺自己先前猜的沒錯，神農星領主是個聰明的，在三大貴族面前，她也不敢繼續僵持叫囂，還是會順桿下的嘛。
畢竟她只是個小地方出來的，見識和膽量也有限！
季衛輕松辦成了事，不免心裏多了些對雲綰的輕視。
到時候忽悠神農星領主在拍賣會上買點便宜貨就能圓滿完成任務了！
殊不知雲綰已經在盤算怎麽讓季氏大出血，補償補償自己受傷的小心臟。
時間很快來到拍賣會那一天，雲綰本想只帶上馬葉婷赴會，人越少越好，到時候她在會上刁難季衛，這種“醜惡”嘴臉越少人見識到越好，可柳礫和陸淮都不放心她，非要跟著，雲綰沒辦法，只得帶上兩人。
“等會兒看上了什麽就和我說，咱們買！”雲綰豪氣揮手。
雲綰想，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提前給點好處當封口費，這兩人礙於情面也不會在心底留下對她的壞印象，畢竟拿了東西，他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謝謝師父！”柳礫美滋滋應下。
“嗯。”陸淮的聲音小而模糊，雲綰隱約聽見他應了一聲。
“領主，可以購買一些武器！”馬葉婷聽說想買什麽都可以，非常激動，她一心想著護衛隊，打算看看拍賣會上有沒有什麽好東西可以提升護衛隊武力值的。
其實，自從護衛隊裝備領主提供的神奇道具後，武力值和防禦值大大提升，但對於一只軍隊而言，武裝力量越強越好，沒有誰會拒絕更多的裝備武器。
先前領主不提，她也不好意思說，現在正好借機光明正大提出來。
馬葉婷雙眼放光看向雲綰，雲綰不是很理解。
“馬隊，都是出來玩的，你怎麽還想著工作啊！別卷了，我這個領主都要被你比下去了！”她無奈道。
作為老板她很開心能擁有這樣勤奮的員工，但作為一個正常人，她覺得自己手底下的人還是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馬葉婷卻誤以為雲綰是不想購買裝備，眼裏的光淡下去，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立刻道歉：“對不起，領主，是我不該……”
這幅正經的樣子讓雲綰心裏負罪感爆棚，這種好員工她怎麽能苛責呢！
“好啦好啦，買！買！想買什麽都可以！”
突然得到雲綰的承諾，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領主變得這麽快，但馬葉婷的心情迅速晴朗。
“謝謝領主！”
雲綰：……不用謝，是我該謝謝你！
雲綰擡頭望天，原來這世上真的有被迫當周扒皮的老板！
員工太上進她只能跟著卷的苦誰懂啊！
*
拍賣會在金沙星賭石區舉辦，雲綰幾人抵達時，門口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許多人都從各個星球來到金沙星，想拍下一些心儀的東西。
雲綰將邀請函遞給門口的工作人員，對方掃了一眼雲綰幾人，登記好隨行人員，便派人帶幾人進入拍賣廳內。
廊道十分亮堂，雲綰隨著人群往前走，抵達廳內發現這裏有幾個足球場那麽大，座位呈階梯狀排列，最頂部是一些神秘的包廂。
雲綰還沒從茫茫坐席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便被一個穿著旗袍的工作人員攔下。
“您好，請問是雲綰小姐嗎？您這邊請，季老板已經在包廂等候。”
雲綰會意，擡頭一看，靠左側的一間包廂簾子微微露出一條縫。
她才進入拍賣大廳不久，季衛便看見了她，想必一直派人盯著她的行蹤。
一種被人窺探隱私的不悅感油然而生。
真是討人厭的貴族。
跟著工作人員坐電梯來到高層包廂，這裏空間不大，但卻非常精致，布置了不少花石水鳥，若是不知情，還以為是個品茶暢談的好地方。
雲綰一進門，季衛便起身熱情招待，又是拉座又是添茶的，陸淮、柳礫、馬葉婷三人也有專人招待，這個時候季家對他們倒是上心。
雲綰沒甚表示，全盤笑納，不怎麽想和這只老狐貍說話，掀開簾子朝外望。
此刻，大廳內已基本沒有空位，幾千人坐在下方，吵嚷一片。
“下面的都是些小嘍啰，多是來湊熱鬧的，沒幾個人買東西，真正有身份的，還是這些包廂裏這些人，都是為了淘寶貝來的。”季衛不在乎雲綰的冷臉，只要她到場了，什麽都好說。
雲綰不理解，這麽多人居然只是來湊湊熱鬧？
星際娛樂活動真是太少了。
競拍很快開始，開頭雲綰還興奮，結果看見前幾個拍品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藝術品，就有些興致缺缺了。
“領主，沒什麽喜歡的？我看那畫不錯，要不要來一幅？”季衛指著一張寫實人物畫說。
那畫中是一個眼神邪魅，領口半開的男人，一登場惹了好些女聲尖叫，雲綰猜測是個明星。
那種東西沒什麽用，買回去掛著她都嫌占地方，何況，裏面畫的人沒陸淮十分之一好看，要說養眼，她能看現成的美男子，何必花錢買個紙片人回去？
雲綰嫌棄撇嘴。
“不要。”
聽見她回答，陸淮轉了轉指尖的茶杯。
“哎呀，我還以為你們小姑娘都喜歡呢！沒事，我們再等等，後面還有。”季衛臉上的笑淡了些。
接下來的拍品很豐富，但都沒什麽價值，一些名流追捧的時尚單品，一些被馴化的蟲族幼崽，還有一些奇奇怪怪探險得來的物品，但沒有一樣讓雲綰心動。
她像個無欲無求的旁觀者，冷靜自持到讓人不適。
這個年紀的女孩像這樣太不正常。
她難道就沒些別的喜好嗎？
季衛本以為至少能找到點雲綰的破綻，真沒想到居然這麽難，她簡直比八十歲老太太還淡然。
季衛不信她一樣東西都不喜歡，自告奮勇給雲綰介紹起後面的拍品，說到口幹舌燥，雲綰只是淡淡應下。
畢竟，見慣了系統提供的高級寶貝，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著實不夠看。
雲綰心裏就一個詞：就這？
倒是馬葉婷看中了幾副普通機甲和一些激光武器，眼巴巴望著雲綰。
雲綰大手一揮，豪氣道：“買！”
雲綰話音剛落，季衛便殷勤舉牌，生怕雲綰好容易要買的東西被別人搶先。
這些東西在星際比較尋常，沒什麽人搶拍，很快拍品便被送上來，馬葉婷愛不釋手地左摸摸，右看看。
她的表現讓季衛對神農星多了些輕視。
連最基本的武器都沒見過，神農星也沒他們想象中那樣不可逾越。
接下來，柳礫也不好意思地想拍個工程隊建房子，這個工程隊的建築風格風靡星際，不少人想請他們去建房子。
雲綰自然應下。
不少人也想請這個建築隊，季衛拍下這次機會擡了不少價。
一開始，他嫌雲綰什麽都不買，現在他只想讓雲綰趕緊別買了，買的東西一樣比一樣貴，關鍵那些東西都不是她要的，一群手下還敢要這要那，真是臉大！
季衛心裏十分不樂意，討好雲綰已經是他的極限，什麽貓貓狗狗都到他面前來拉屎拉尿算怎麽回事。
季衛用盡五十年的功力才把嘴裏的臟話憋回去。
心裏不爽，嘴裏卻還是問：“領主有沒有什麽想要的？出門在外，就被顧著寵手下，多關心自己才是。”
“唔，再看看。”雲綰無聊喝水，轉臉看向陸淮：“你有想要的嗎？”
這話問得季衛臉上的笑差點龜裂。
這個神農星領主還真是一點不掩飾地把他當成取款機！
季衛擡眼盯著那個高高大大的男人，他的名字有點耳熟，但他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希望這人識趣點，最好什麽都別要！
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聲，那人果然說：“沒什麽想要的。”
季衛為保住錢袋子的一口氣還沒松完，就聽雲綰一臉不讚成說：“那怎麽行？他們都有，你也得有，不然到時候說我偏心！”
“那謝謝領主了，我就要那個吧。”
季衛順著陸淮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居然是一顆原始星球，還正好是他想拍的那一顆，別說他，在場的競拍者有一半是為這顆星球而來。
雖然還沒有人正式開始探索這顆原始星，但初步檢測顯示，這顆星球上有好東西。
季衛臉色為難。
他心裏颶風般衡量是拒絕雲綰還是應下她收益更大。
怎麽想好像還是幾位合夥人交給他的拉攏雲綰的任務更重要。
原始星多的是，只要雲綰配合他們，到時候他們一起搞錢，整個星際他們不都得橫著走，眼前這些不過蠅頭小利，買！
於是，陸淮得到了想要的星球。
“謝謝領主。”他說。
季衛聽著心裏很不是滋味，明明付錢的是他，在兩人之間他卻沒有姓名。
還沒等他走出陰影，只聽雲綰又說：“我看這機甲也不錯。”
季衛看了眼那機甲，初代機甲，不知道多少人虎視眈眈，她居然獅子大開口想要？
季衛真想撂挑子走人，但是轉念一想，武器給買了，建築隊給請了，連他想要的星球都拱手讓人了，現在不幹了，實屬劃不來。
可季衛又不是真傻子，真的傾盡季家的錢財買初代機甲給雲綰那他真是腦子壞掉了！
“領主，這機甲太珍貴了，沒做好充分準備是買不了的。”
“哦，沒錢啊。”雲綰毒舌。
季衛被堵了個正著，又不敢說有錢，生怕雲綰死纏著要買。
好在雲綰並未繼續這個話題，而這初代機甲由於要價太高，無人問津。
柳礫心裏泛嘀咕：“初代機甲都有人賣？怎麽想的？完全是有價無市啊！大家都知道珍貴，但是買得起的屈指可數，買得起又想買的就更少了。真是怪事情！”
“可能是急著用錢吧。”馬葉婷附和道。
很快，兩人便被新的拍品吸引，不再討論這個小插曲。
“那是……獸人嗎？”馬葉婷瞳孔瞪大，望著臺上的新藏品。
雲綰百無聊賴擡眸，臺上的巨籠裏放著一個碩大的透明的桶，裏面裝著一只好看的人魚，魚鱗多彩，呈現藍色，在水底熠熠生輝，他的臉偏陰柔，雌雄莫辨，上身全是傷痕，新傷舊傷參雜在一起，還能從較大的傷口中看見殷紅的血肉。
世界上還真有人魚這東西？
雲綰的視線多在人魚身上停留了幾分，季衛見她有興趣，連忙介紹：“這是從海裏捕撈出來的天然獸人：人魚。”
“哦，天然的？這種東西怎麽會拿出來賣？”天然的新物種只會被各個實驗室藏著掖著，不可能有面世的機會。
“領主，這你就不懂了，這賣的不是人魚，而是和人魚共度七天的機會。”
“誰會想和一條魚共度七天？”雲綰覺得星際人也太無聊了，就算這條魚皮相不錯，可是相處七天有什麽意義？
“哈哈哈哈哈，領主，這條魚可不一樣，那七天將是極為快樂的七天。”季衛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抹邪笑，仿佛在暗示什麽，一旁的季夫人也露出已婚婦女特有的意味深長。
雲綰心底有了猜想。
她抿著嘴，戰術性喝水，卻發現杯中空空蕩蕩，旁邊有人很有眼力勁，發現了雲綰的局促，擡著水壺給雲綰倒水。
她擡眸一看，正對上陸淮漆黑的眸子。
不知為何她心裏有些發虛，不想在這種時候和陸淮對視，道了句謝謝，立刻端起水杯飲了一口。
“確實好看。”雲綰風平浪靜說，不想被季衛看了笑話。
季衛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對雲綰說：“既然領主喜歡，那就拍下來讓他好好陪陪領主！”
雲綰眉心一皺，想拒絕，轉頭便看見季衛迫不及待舉牌，舉動裏充斥著搞事的不軌。
呵，愛花錢是吧，那就多花！
雲綰冷眼看著季衛把人魚拍下來，送去柳礫家，接著後面壓著季衛拍了五六件昂貴拍品，直到季衛臉黑得如同鍋底一般，才作罷，施施然拂袖而歸。
“今天就多謝季老板招待了！”
“領主慢走！”
季衛咬牙切齒，臉上的笑搖搖欲墜。
雲綰舒心不少，帶著三人走出拍賣大廳心情十分不錯，四人都白嫖了自己想要的，歸途中談笑風生，行至一處巷口時卻聽見了克制的嗚咽聲。
“好東西為什麽沒人買？嗚嗚嗚……”
雲綰四處環顧，企圖找出聲源，是從巷子內部傳出來的。
巷子裏黑燈瞎火，看不清楚，只隱約看見一個模糊人影。
大晚上，怪嚇人的。
“這裏是拍賣會的後門，怎麽會有人在這裏哭？”柳礫疑惑。
雲綰不是多管閑事的性格，但聽見“好東西”幾個字有點走不動道。
陸淮召喚機甲打了個燈，雲綰看清巷子裏是個年紀不大的女生，此刻哭得稀裏嘩啦。
“乖，在哭什麽呢？”雲綰語氣溫柔得像個要吃小孩的老妖婆。
女生沒料到這個偏僻的地方會有人來，迷迷瞪瞪地看向雲綰，見是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孩，放下了戒備。
“我想賣東西，但是賣不出去。”女生垂著淚眼，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這是一個機甲膠囊，用來攜帶機甲，聯想到剛才拍賣會上出現的機甲又沒賣出去的只有那臺初代機甲。
雖然雲綰不太需要這東西，但好東西她不嫌多。
“賣不出去的話，是不是你賣得太貴了？”雲綰暗示。
女生懵懂道：“這是初代機甲，賣30個億很貴嗎？”
“……”
瞬間，雲綰不想打聽這個好東西了。就算對方給她打折，她也沒有想買的心情了。
主要是沒錢。
“挺貴的。”雲綰如實道。
女生有點茫然，而後哭得更大聲了。
“那怎麽辦？爺爺生病了，沒錢怎麽治病！我要這初代機甲有什麽用！”說罷，女生把機甲膠囊狠擲出去。
膠囊與粗糙地面撞擊的聲音聽得雲綰心驚肉跳。
那可是三十個億！
柳礫動作更快，心疼地撿起膠囊，不滿嘀咕：“沒有初代機甲不就沒沒錢了，丟了有你哭的！”
柳礫的話讓女生眼淚更加洶湧。
“咱們先停一停，”雲綰擡手，女生哭聲瞬間止住，水靈靈的黑眼珠看向她，“你先說說什麽病需要三十個億？”
這個問題把女生問懵了，傻傻搖頭，“我也不知道。”
雲綰該死的正義之心蠢蠢欲動。
哪家黑心醫院這麽坑人？！治個病要三十億？！
“什麽病？你們在哪裏治療的？”
對於雲綰的問題，女生一問三不知。
“我只知道爺爺生病了，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治病，好像要穿過蟲族邊境，那邊是哪裏沒有人知道。”
“蟲族邊境？”雲綰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師父，咱們金沙星和您的神農星都是邊陲小星，離蟲族邊境很近的。”柳礫解釋道。
雲綰若有所思點點頭。
“你怎麽知道要去那裏治病？”雲綰好奇。
“那裏有個神秘的博士，據說可以治很多不治之癥，但是收費很貴。”
“只是據說啊，你有沒有想過消息是假的？”雲綰說。
這話讓女生又要哭出來。
這女生單純，問什麽答什麽，放在這裏不知道怎麽被騙，雲綰於心不忍，說：“先別哭，你要不要去我的星球上治療試一試？”
靈氣有益於身體保養，待在神農星上怎麽也比不靠譜的小道消息要強。
“你可以在那裏繼續籌錢和打探消息。”
“我們星球是最適合養病的星球。”
雲綰最後一句話打消了女生的顧慮。
“我叫李師師，謝謝你姐姐。”
雲綰把神農星的地址告訴女生，又告訴胡源楊如果這個女生去神農星好好招待。
該做的她都做了，去不去看這個女生自己。
李師師的小插曲很快過去，雲綰回到柳宅，柳家的傭人正圍著院子中央的籠子議論紛紛，見到雲綰立刻上前，無措地說：“貴客，有人送來了那東西，要搬到你的房裏去嗎？”
穿過傭人綽綽人影，雲綰透過籠子鐵柵欄的縫隙看清了那張上天鬼斧神工打造的臉，盯著那人魚的眼睛看得久了，她感到一絲眩暈。
人魚乍一看沒什麽，但越看越覺得好看，看得久了，她心底竟然生出一種膜拜這盛世美顏的心情。
“領主？”
陸淮低沈的聲音讓雲綰回神，她動作緩慢偏頭，問道：“怎麽了？”
對上雲綰的視線，陸淮仔細地看著她，沒放過一絲細節，仿佛想從雲綰的臉色看出什麽。
雲綰的臉色如常，他無功而返，但心底卻隱隱不安。
雲綰已經讓人把人魚擡回房間，四周傭人忙碌起來，陸淮望著一步三搖漸行漸遠的籠子不覺說：“領主，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還是放在大廳裏更好。”
“沒事，我不怕。”雲綰不在意擺擺手，隨著籠子一起回了房間。
陸淮垂著的手指動了動，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嘴唇抿得發白。
除了菜地，她不曾那樣關註一個東西，也不曾為任何事物失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季家真是活膩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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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小只還沒玩夠，他們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和這麽多人接觸，第一次走出星球走進星際世界，還是第一次和人類幼崽一起玩沙子，這讓他們感覺自己融入了人類社會。
有可愛的人類小朋友還好友好的摸喵喵和汪汪的毛。
人類幼崽的手掌肉嘟嘟的，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可惜，喵喵和汪汪還沒有在人類幼崽手底下爭出個高低來，就被雲綰揪了回去。
七小只還在興頭上，還沒玩夠，不想走，可是這一次他們期待的大眼睛並未讓雲綰回心轉意，知道必須要回去，幾只幼崽抖了抖身上的沙子，蔫噠噠地跟著小助理走。
喵喵最後一個出來，不舍地蹭了蹭香香軟軟的人類小姑娘，從圈起來的沙地中跳了出來。
幾小只都不想走，但他們很聽雲綰的話，再不舍，也不會忤逆雲綰的命令。
姐姐一定不會做沒意義的事！
七小只心裏這樣想。
雲格的玩兒心還沒收回來，問雲綰：“姐，我們下一次還能再來嗎？”
“可以，你們還想玩，以後再來。”雲綰說。
她給小助理和馬葉婷使了個眼色，兩人把七小只保護起來。
雲綰不知道季家下一步要做什麽，只能早做準備，陸淮和柳礫也發現雲綰心情突然不好，但都沒問，雲綰做什麽，他們就做什麽，雲綰說回去了，幾人也跟著回去。
“你們可以繼續。”雲綰不好意思，逛到一半，她突然說回去，但卻並不想壞了別人逛街的興致。
“不用了，師父不逛，我逛著也沒什麽意思。”
雲綰看向陸淮，他頓了下，喉結聳動，說：“的確沒意思。”
他的話幾乎在明晃晃表明，今天逛街遇上陸淮並非巧合，否則，既然逛街無趣，他又怎麽會帶著手下出來逛街呢？
雲綰恨自己的腦子突然轉得這麽快，瞬間便意識到陸淮是為她而來。
她有些不明白。
在神農星的陸淮委婉而內斂，兩人幾乎達成一致，誰也不往前一步，保持著原來“正常”的關系，可到了金沙星，他變得更明目張膽了些。
表面功夫不做了，連借口也不找了，只差明說是為了她。
他似乎想改變什麽……
雲綰深深看了他一眼，那雙眸子烏黑中蒙著灰白，看著很平靜，可她似乎感受到其中的暗流湧動。
嗓子一緊，雲綰移開視線。
“那一起回去吧。”
話畢，她不知道為什麽，沒忍住嘆息一聲。
雲綰以為她得知季家的消息後作出的反應已經足夠迅速了，沒想到季家的動作比她更加迅速。回到柳礫家的古宅，季家人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雖然沒有真切見過季衛和季夫人，但交過幾次手，他們一出現，她便有一種莫名的直覺，他們就是季家人。
雲綰的糟糕心情達到頂峰，沈著臉看向擋在大門口的季氏夫婦。
盡管他們一臉笑意，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撐起來了，沒讓雲綰感覺到危險，倒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討好與被迫，但是她還是不開心。
雲綰在柳礫老宅門口不遠處站定，柳礫和陸淮走上前，把她擋在身後，隱隱有護著的意思。
兩方對峙，嘰嘰喳喳的七小只不由閉上嘴，骨碌碌的眼睛打量著兩個陌生人，喵喵舔舔爪子，肉墊裏鋒利的爪子鋒芒初露。
許是感覺到雲綰這邊不善的氛圍，季衛趕忙笑著上前招呼：“這就是神農星領主吧，久仰久仰！”
“有何貴幹？”雲綰漫不經心彈了彈手指，擡眸看了眼季衛偽善的臉。
無事不登三寶殿，季衛可不是什麽好鳥。
“哈哈哈哈，領主，季某早想結識您了，今天有緣，正好來金沙星參加拍賣會，知道您也在這，立刻前來拜訪。”說著，季衛拉近距離，要不是被陸淮和柳礫擋住，就要沖到雲綰面前來握手了。
季衛的態度讓雲綰覺得有意思，她占了季氏的生鮮市場、抓了季氏的實驗品，他們不僅不恨她，還要來她面前低聲下氣，葫蘆裏買什麽藥？
是想拉攏她呢？還是心裏憋著其他壞招？
“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麽，我就帶了些季氏的特產過來，給您嘗嘗。”季夫人道。
雲綰瞥了眼，是些品質很好的瓜果蔬菜，不鹹不淡：“我們自家有，不用了。”
她才不想收，誰知道有沒有，下毒！
“領主，別客氣，這是我們研發的，新品，還沒面市……”
“不想當小白鼠。”雲綰毫不給面子。
季夫人噎住，不知該怎麽接話，手裏的東西懸在半空收也不是，遞也不是。
季衛已經許多年沒人敢這麽落他面子了，偏偏他還不能氣，還得笑。
能怎麽辦？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了，現在是就算不能和雲綰成為朋友，也堅決不能成為敵人。
樹立一個棘手又奈何不了的敵人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季衛穩住心態，面子不面子的，沒有切實的利益重要，他就不信一個黃毛丫頭有那麽深的城府，比他這個多活了幾十歲的人還要老謀深算。
“是我做事疏忽了，神農星出產的自然植物比我們好，領主哪裏看得上眼，趕緊收回去，別拿出來丟人現眼！”季衛對妻子說，而後又笑瞇瞇看向雲綰，“領主要是不喜歡，我們還準備了些其他禮物，領主一定喜歡，衣服首飾都是限量新品，我侄女念叨好久呢，你們都是小姑娘喜好肯定差不多。”
雲綰看了眼，是挺漂亮。
不過，以前那麽坑她，想占她的星球，要她的命，就這點東西就想握手言和未免太不把她當回事了吧！
雖然不管他們做什麽她都不打算輕輕揭過季家的事。
“季總覺得我缺這些？”雲綰不動聲色看著季衛。
一時間，季衛拿不準雲綰的態度。
是能接受道歉劃為盟友？還是勢不兩立形同水火？
是諷刺他蠅頭小利？還是暗示他拿出更大的誠意？
季衛想，人都是貪的，神農星領主也不例外。
一直和貴族對立，對她沒有好處，反而是借機撈一筆更劃算。要是神農星領主夠聰明，一定知道什麽選擇是正確的。
衣服首飾只是淺淺的試探，能成為一個領主的人的確不能當成普通小女孩對待，季衛知道，是時候拿出更誘人的籌碼了。
“領主自然是不缺的，但我的心意得到不是！”季衛理了下袖子，解開西服袖扣，隨後手落回身側，說：“我也不知道領主缺什麽，我想領主第一次來金沙星，對這裏還不熟悉，不如這樣，這幾天我帶領主四處轉轉，我對這邊熟，領主喜歡什麽直接記我賬上。”
“呵！”雲綰雙手環胸，“那可不巧，要參加拍賣會，沒時間逛呢。”
季衛抓住關鍵，“拍賣會？正好呢，我也準備去，咱們一起，領主你想要什麽，只管和季某開口，不超過十分鐘，季某絕對讓人把東西給您呈上來！”
雲綰想了想，既然死對頭給她送禮，她怎麽能拒絕呢！
黃鼠狼給雞拜年，年禮還是得拿的，又不是拒絕，黃鼠狼就能把他的不安好心收回去，就當提前收點賠償金唄！
看看這個壞老頭什麽時候原形畢露！
“那我就不客氣了。”
見雲綰松口，季衛只覺自己先前猜的沒錯，神農星領主是個聰明的，在三大貴族面前，她也不敢繼續僵持叫囂，還是會順桿下的嘛。
畢竟她只是個小地方出來的，見識和膽量也有限！
季衛輕松辦成了事，不免心裏多了些對雲綰的輕視。
到時候忽悠神農星領主在拍賣會上買點便宜貨就能圓滿完成任務了！
殊不知雲綰已經在盤算怎麽讓季氏大出血，補償補償自己受傷的小心臟。
時間很快來到拍賣會那一天，雲綰本想只帶上馬葉婷赴會，人越少越好，到時候她在會上刁難季衛，這種“醜惡”嘴臉越少人見識到越好，可柳礫和陸淮都不放心她，非要跟著，雲綰沒辦法，只得帶上兩人。
“等會兒看上了什麽就和我說，咱們買！”雲綰豪氣揮手。
雲綰想，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提前給點好處當封口費，這兩人礙於情面也不會在心底留下對她的壞印象，畢竟拿了東西，他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謝謝師父！”柳礫美滋滋應下。
“嗯。”陸淮的聲音小而模糊，雲綰隱約聽見他應了一聲。
“領主，可以購買一些武器！”馬葉婷聽說想買什麽都可以，非常激動，她一心想著護衛隊，打算看看拍賣會上有沒有什麽好東西可以提升護衛隊武力值的。
其實，自從護衛隊裝備領主提供的神奇道具後，武力值和防禦值大大提升，但對於一只軍隊而言，武裝力量越強越好，沒有誰會拒絕更多的裝備武器。
先前領主不提，她也不好意思說，現在正好借機光明正大提出來。
馬葉婷雙眼放光看向雲綰，雲綰不是很理解。
“馬隊，都是出來玩的，你怎麽還想著工作啊！別卷了，我這個領主都要被你比下去了！”她無奈道。
作為老板她很開心能擁有這樣勤奮的員工，但作為一個正常人，她覺得自己手底下的人還是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馬葉婷卻誤以為雲綰是不想購買裝備，眼裏的光淡下去，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立刻道歉：“對不起，領主，是我不該……”
這幅正經的樣子讓雲綰心裏負罪感爆棚，這種好員工她怎麽能苛責呢！
“好啦好啦，買！買！想買什麽都可以！”
突然得到雲綰的承諾，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領主變得這麽快，但馬葉婷的心情迅速晴朗。
“謝謝領主！”
雲綰：……不用謝，是我該謝謝你！
雲綰擡頭望天，原來這世上真的有被迫當周扒皮的老板！
員工太上進她只能跟著卷的苦誰懂啊！
*
拍賣會在金沙星賭石區舉辦，雲綰幾人抵達時，門口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許多人都從各個星球來到金沙星，想拍下一些心儀的東西。
雲綰將邀請函遞給門口的工作人員，對方掃了一眼雲綰幾人，登記好隨行人員，便派人帶幾人進入拍賣廳內。
廊道十分亮堂，雲綰隨著人群往前走，抵達廳內發現這裏有幾個足球場那麽大，座位呈階梯狀排列，最頂部是一些神秘的包廂。
雲綰還沒從茫茫坐席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便被一個穿著旗袍的工作人員攔下。
“您好，請問是雲綰小姐嗎？您這邊請，季老板已經在包廂等候。”
雲綰會意，擡頭一看，靠左側的一間包廂簾子微微露出一條縫。
她才進入拍賣大廳不久，季衛便看見了她，想必一直派人盯著她的行蹤。
一種被人窺探隱私的不悅感油然而生。
真是討人厭的貴族。
跟著工作人員坐電梯來到高層包廂，這裏空間不大，但卻非常精致，布置了不少花石水鳥，若是不知情，還以為是個品茶暢談的好地方。
雲綰一進門，季衛便起身熱情招待，又是拉座又是添茶的，陸淮、柳礫、馬葉婷三人也有專人招待，這個時候季家對他們倒是上心。
雲綰沒甚表示，全盤笑納，不怎麽想和這只老狐貍說話，掀開簾子朝外望。
此刻，大廳內已基本沒有空位，幾千人坐在下方，吵嚷一片。
“下面的都是些小嘍啰，多是來湊熱鬧的，沒幾個人買東西，真正有身份的，還是這些包廂裏這些人，都是為了淘寶貝來的。”季衛不在乎雲綰的冷臉，只要她到場了，什麽都好說。
雲綰不理解，這麽多人居然只是來湊湊熱鬧？
星際娛樂活動真是太少了。
競拍很快開始，開頭雲綰還興奮，結果看見前幾個拍品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藝術品，就有些興致缺缺了。
“領主，沒什麽喜歡的？我看那畫不錯，要不要來一幅？”季衛指著一張寫實人物畫說。
那畫中是一個眼神邪魅，領口半開的男人，一登場惹了好些女聲尖叫，雲綰猜測是個明星。
那種東西沒什麽用，買回去掛著她都嫌占地方，何況，裏面畫的人沒陸淮十分之一好看，要說養眼，她能看現成的美男子，何必花錢買個紙片人回去？
雲綰嫌棄撇嘴。
“不要。”
聽見她回答，陸淮轉了轉指尖的茶杯。
“哎呀，我還以為你們小姑娘都喜歡呢！沒事，我們再等等，後面還有。”季衛臉上的笑淡了些。
接下來的拍品很豐富，但都沒什麽價值，一些名流追捧的時尚單品，一些被馴化的蟲族幼崽，還有一些奇奇怪怪探險得來的物品，但沒有一樣讓雲綰心動。
她像個無欲無求的旁觀者，冷靜自持到讓人不適。
這個年紀的女孩像這樣太不正常。
她難道就沒些別的喜好嗎？
季衛本以為至少能找到點雲綰的破綻，真沒想到居然這麽難，她簡直比八十歲老太太還淡然。
季衛不信她一樣東西都不喜歡，自告奮勇給雲綰介紹起後面的拍品，說到口幹舌燥，雲綰只是淡淡應下。
畢竟，見慣了系統提供的高級寶貝，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著實不夠看。
雲綰心裏就一個詞：就這？
倒是馬葉婷看中了幾副普通機甲和一些激光武器，眼巴巴望著雲綰。
雲綰大手一揮，豪氣道：“買！”
雲綰話音剛落，季衛便殷勤舉牌，生怕雲綰好容易要買的東西被別人搶先。
這些東西在星際比較尋常，沒什麽人搶拍，很快拍品便被送上來，馬葉婷愛不釋手地左摸摸，右看看。
她的表現讓季衛對神農星多了些輕視。
連最基本的武器都沒見過，神農星也沒他們想象中那樣不可逾越。
接下來，柳礫也不好意思地想拍個工程隊建房子，這個工程隊的建築風格風靡星際，不少人想請他們去建房子。
雲綰自然應下。
不少人也想請這個建築隊，季衛拍下這次機會擡了不少價。
一開始，他嫌雲綰什麽都不買，現在他只想讓雲綰趕緊別買了，買的東西一樣比一樣貴，關鍵那些東西都不是她要的，一群手下還敢要這要那，真是臉大！
季衛心裏十分不樂意，討好雲綰已經是他的極限，什麽貓貓狗狗都到他面前來拉屎拉尿算怎麽回事。
季衛用盡五十年的功力才把嘴裏的臟話憋回去。
心裏不爽，嘴裏卻還是問：“領主有沒有什麽想要的？出門在外，就被顧著寵手下，多關心自己才是。”
“唔，再看看。”雲綰無聊喝水，轉臉看向陸淮：“你有想要的嗎？”
這話問得季衛臉上的笑差點龜裂。
這個神農星領主還真是一點不掩飾地把他當成取款機！
季衛擡眼盯著那個高高大大的男人，他的名字有點耳熟，但他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希望這人識趣點，最好什麽都別要！
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聲，那人果然說：“沒什麽想要的。”
季衛為保住錢袋子的一口氣還沒松完，就聽雲綰一臉不讚成說：“那怎麽行？他們都有，你也得有，不然到時候說我偏心！”
“那謝謝領主了，我就要那個吧。”
季衛順著陸淮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居然是一顆原始星球，還正好是他想拍的那一顆，別說他，在場的競拍者有一半是為這顆星球而來。
雖然還沒有人正式開始探索這顆原始星，但初步檢測顯示，這顆星球上有好東西。
季衛臉色為難。
他心裏颶風般衡量是拒絕雲綰還是應下她收益更大。
怎麽想好像還是幾位合夥人交給他的拉攏雲綰的任務更重要。
原始星多的是，只要雲綰配合他們，到時候他們一起搞錢，整個星際他們不都得橫著走，眼前這些不過蠅頭小利，買！
於是，陸淮得到了想要的星球。
“謝謝領主。”他說。
季衛聽著心裏很不是滋味，明明付錢的是他，在兩人之間他卻沒有姓名。
還沒等他走出陰影，只聽雲綰又說：“我看這機甲也不錯。”
季衛看了眼那機甲，初代機甲，不知道多少人虎視眈眈，她居然獅子大開口想要？
季衛真想撂挑子走人，但是轉念一想，武器給買了，建築隊給請了，連他想要的星球都拱手讓人了，現在不幹了，實屬劃不來。
可季衛又不是真傻子，真的傾盡季家的錢財買初代機甲給雲綰那他真是腦子壞掉了！
“領主，這機甲太珍貴了，沒做好充分準備是買不了的。”
“哦，沒錢啊。”雲綰毒舌。
季衛被堵了個正著，又不敢說有錢，生怕雲綰死纏著要買。
好在雲綰並未繼續這個話題，而這初代機甲由於要價太高，無人問津。
柳礫心裏泛嘀咕：“初代機甲都有人賣？怎麽想的？完全是有價無市啊！大家都知道珍貴，但是買得起的屈指可數，買得起又想買的就更少了。真是怪事情！”
“可能是急著用錢吧。”馬葉婷附和道。
很快，兩人便被新的拍品吸引，不再討論這個小插曲。
“那是……獸人嗎？”馬葉婷瞳孔瞪大，望著臺上的新藏品。
雲綰百無聊賴擡眸，臺上的巨籠裏放著一個碩大的透明的桶，裏面裝著一只好看的人魚，魚鱗多彩，呈現藍色，在水底熠熠生輝，他的臉偏陰柔，雌雄莫辨，上身全是傷痕，新傷舊傷參雜在一起，還能從較大的傷口中看見殷紅的血肉。
世界上還真有人魚這東西？
雲綰的視線多在人魚身上停留了幾分，季衛見她有興趣，連忙介紹：“這是從海裏捕撈出來的天然獸人：人魚。”
“哦，天然的？這種東西怎麽會拿出來賣？”天然的新物種只會被各個實驗室藏著掖著，不可能有面世的機會。
“領主，這你就不懂了，這賣的不是人魚，而是和人魚共度七天的機會。”
“誰會想和一條魚共度七天？”雲綰覺得星際人也太無聊了，就算這條魚皮相不錯，可是相處七天有什麽意義？
“哈哈哈哈哈，領主，這條魚可不一樣，那七天將是極為快樂的七天。”季衛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抹邪笑，仿佛在暗示什麽，一旁的季夫人也露出已婚婦女特有的意味深長。
雲綰心底有了猜想。
她抿著嘴，戰術性喝水，卻發現杯中空空蕩蕩，旁邊有人很有眼力勁，發現了雲綰的局促，擡著水壺給雲綰倒水。
她擡眸一看，正對上陸淮漆黑的眸子。
不知為何她心裏有些發虛，不想在這種時候和陸淮對視，道了句謝謝，立刻端起水杯飲了一口。
“確實好看。”雲綰風平浪靜說，不想被季衛看了笑話。
季衛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對雲綰說：“既然領主喜歡，那就拍下來讓他好好陪陪領主！”
雲綰眉心一皺，想拒絕，轉頭便看見季衛迫不及待舉牌，舉動裏充斥著搞事的不軌。
呵，愛花錢是吧，那就多花！
雲綰冷眼看著季衛把人魚拍下來，送去柳礫家，接著後面壓著季衛拍了五六件昂貴拍品，直到季衛臉黑得如同鍋底一般，才作罷，施施然拂袖而歸。
“今天就多謝季老板招待了！”
“領主慢走！”
季衛咬牙切齒，臉上的笑搖搖欲墜。
雲綰舒心不少，帶著三人走出拍賣大廳心情十分不錯，四人都白嫖了自己想要的，歸途中談笑風生，行至一處巷口時卻聽見了克制的嗚咽聲。
“好東西為什麽沒人買？嗚嗚嗚……”
雲綰四處環顧，企圖找出聲源，是從巷子內部傳出來的。
巷子裏黑燈瞎火，看不清楚，只隱約看見一個模糊人影。
大晚上，怪嚇人的。
“這裏是拍賣會的後門，怎麽會有人在這裏哭？”柳礫疑惑。
雲綰不是多管閑事的性格，但聽見“好東西”幾個字有點走不動道。
陸淮召喚機甲打了個燈，雲綰看清巷子裏是個年紀不大的女生，此刻哭得稀裏嘩啦。
“乖，在哭什麽呢？”雲綰語氣溫柔得像個要吃小孩的老妖婆。
女生沒料到這個偏僻的地方會有人來，迷迷瞪瞪地看向雲綰，見是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孩，放下了戒備。
“我想賣東西，但是賣不出去。”女生垂著淚眼，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這是一個機甲膠囊，用來攜帶機甲，聯想到剛才拍賣會上出現的機甲又沒賣出去的只有那臺初代機甲。
雖然雲綰不太需要這東西，但好東西她不嫌多。
“賣不出去的話，是不是你賣得太貴了？”雲綰暗示。
女生懵懂道：“這是初代機甲，賣30個億很貴嗎？”
“……”
瞬間，雲綰不想打聽這個好東西了。就算對方給她打折，她也沒有想買的心情了。
主要是沒錢。
“挺貴的。”雲綰如實道。
女生有點茫然，而後哭得更大聲了。
“那怎麽辦？爺爺生病了，沒錢怎麽治病！我要這初代機甲有什麽用！”說罷，女生把機甲膠囊狠擲出去。
膠囊與粗糙地面撞擊的聲音聽得雲綰心驚肉跳。
那可是三十個億！
柳礫動作更快，心疼地撿起膠囊，不滿嘀咕：“沒有初代機甲不就沒沒錢了，丟了有你哭的！”
柳礫的話讓女生眼淚更加洶湧。
“咱們先停一停，”雲綰擡手，女生哭聲瞬間止住，水靈靈的黑眼珠看向她，“你先說說什麽病需要三十個億？”
這個問題把女生問懵了，傻傻搖頭，“我也不知道。”
雲綰該死的正義之心蠢蠢欲動。
哪家黑心醫院這麽坑人？！治個病要三十億？！
“什麽病？你們在哪裏治療的？”
對於雲綰的問題，女生一問三不知。
“我只知道爺爺生病了，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治病，好像要穿過蟲族邊境，那邊是哪裏沒有人知道。”
“蟲族邊境？”雲綰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師父，咱們金沙星和您的神農星都是邊陲小星，離蟲族邊境很近的。”柳礫解釋道。
雲綰若有所思點點頭。
“你怎麽知道要去那裏治病？”雲綰好奇。
“那裏有個神秘的博士，據說可以治很多不治之癥，但是收費很貴。”
“只是據說啊，你有沒有想過消息是假的？”雲綰說。
這話讓女生又要哭出來。
這女生單純，問什麽答什麽，放在這裏不知道怎麽被騙，雲綰於心不忍，說：“先別哭，你要不要去我的星球上治療試一試？”
靈氣有益於身體保養，待在神農星上怎麽也比不靠譜的小道消息要強。
“你可以在那裏繼續籌錢和打探消息。”
“我們星球是最適合養病的星球。”
雲綰最後一句話打消了女生的顧慮。
“我叫李師師，謝謝你姐姐。”
雲綰把神農星的地址告訴女生，又告訴胡源楊如果這個女生去神農星好好招待。
該做的她都做了，去不去看這個女生自己。
李師師的小插曲很快過去，雲綰回到柳宅，柳家的傭人正圍著院子中央的籠子議論紛紛，見到雲綰立刻上前，無措地說：“貴客，有人送來了那東西，要搬到你的房裏去嗎？”
穿過傭人綽綽人影，雲綰透過籠子鐵柵欄的縫隙看清了那張上天鬼斧神工打造的臉，盯著那人魚的眼睛看得久了，她感到一絲眩暈。
人魚乍一看沒什麽，但越看越覺得好看，看得久了，她心底竟然生出一種膜拜這盛世美顏的心情。
“領主？”
陸淮低沈的聲音讓雲綰回神，她動作緩慢偏頭，問道：“怎麽了？”
對上雲綰的視線，陸淮仔細地看著她，沒放過一絲細節，仿佛想從雲綰的臉色看出什麽。
雲綰的臉色如常，他無功而返，但心底卻隱隱不安。
雲綰已經讓人把人魚擡回房間，四周傭人忙碌起來，陸淮望著一步三搖漸行漸遠的籠子不覺說：“領主，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還是放在大廳裏更好。”
“沒事，我不怕。”雲綰不在意擺擺手，隨著籠子一起回了房間。
陸淮垂著的手指動了動，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嘴唇抿得發白。
除了菜地，她不曾那樣關註一個東西，也不曾為任何事物失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季家真是活膩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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