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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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他的臉，嘶。”
寬敞的小院裏，擺上兩個圓桌，千鳴一行人和主家坐在一桌，剛才喊他們吃飯的男人則和一群用彩帕遮住頭發的女人坐在一起。
他似乎早對別人打量嫌棄的打量習以為常。
他的手緊緊地扣住缺齒的碗，另一只手笨拙地捏著筷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顫抖著筷子夾起面前最近的一道菜，用碗在下面接著，神情認真，就好像他不是在夾菜，而是在拆炸彈。
男人將菜夾到旁邊年輕女人的碗裏，討好地笑笑。
“你吃，我的筷子是幹凈的。”
女人戴著頭紗，全身被遮得嚴嚴實實，沒露出一寸多餘的皮膚，只留一雙明亮的眼睛。手上戴著黑色手套，當男人的菜夾到她碗裏，只是擡眼點點頭。她也不摘下面紗，也不吃東西，像一座雕塑靜坐在那兒。
同桌的人互相對視一眼，低頭繼續吃飯。
桌上的菜很家常，對早已饑腸轆轆的萬蝶來說，味道好的不行。
在老人的招呼下，所有人動了筷子，細碎的碗筷接觸聲，讓寂靜的小院活過來。
“千鳴，你怎麽不吃啊，是哪裏不對嗎？”萬蝶重新盛了一碗飯，看到千鳴沒有動筷子疑惑地問道：“是菜不合你胃口嗎？”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沒有引起其他人註意。
“我不餓，蝶姐，你還是....盡量少吃點。”千鳴不能說太多，只能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桌面上豐盛的菜肴。聽到千鳴的話，萬蝶立馬放下碗筷，神情緊張。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順著千鳴的目光，萬蝶和堂屋的神像對視上，供桌前的香煙渺渺盡數聚到神像腳下，院中的飯菜熱氣騰騰，升向半空，竟向堂屋聚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對面老李頭上也有一層霧氣，像是被剝離出來的，搖搖欲墜。
但李自在並沒有發覺，只是埋頭吃飯。
萬蝶揉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那團霧越來越明顯，她不得不信。
所有人都註意到李自在的不對勁，他的吃相越來越猙獰，逐漸發出哼哼的聲音，老人淡定自若地夾面前的菜吃。
“看來這位兄弟很喜歡我們這裏的飯菜啊。”老人咽下最後一口米飯，扶著桌子起身，趙英俊立馬迎上去將他攙扶離開，沙啞的聲音在冷風中顯得格外詭譎，“既然喜歡那就多吃點，要不然晚上可是會餓的。”
趙英俊臉上滿是惡意，他狠狠地瞪趙煙，交代：“晚上守好你的車，表妹。”
“今晚我就不和你們在一起了，我要和老爺子商量後天的準備事宜。”
“知道了。”
趙煙也沒怎麽動筷子，她捏了捏口袋裏的車鑰匙。猴子戀戀不舍地放下碗筷，他們都在看李自在，吃得滿嘴流油的男人。
“你們怎麽不吃啊，不吃我就要把菜全吃了。”
李自在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成了圓桌上的焦點，但是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他咽下嘴裏的最後一塊熏肉，含糊地說：“別看我了，快吃你們的吧。”
李自在不再顧其他人，繼續吃起來，他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鼓張的青色血管縱橫在蒼白的臉上，萬蝶捂住嘴，不敢叫出聲。
對面那桌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只留下面目猙獰的新郎官以及身材苗條的新娘。
千鳴回頭看向新娘，恰好吹過一陣冷風掀起面紗的一角。
還沒看清就被步重嶼蒙上眼睛，“千鳴，我們走吧。”
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若有若無地撓著步重嶼的掌心，他點點頭，同意了。
裴汀則是給趙煙遞了個眼色，女人立馬會意，拉著猴子就走。
“老李，吃飽記得回來，我們就不等你了。”
“哼嗯...”李自在埋頭吃著，沒理趙煙，趙煙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地跟著裴汀走了。
“就這走了？”萬蝶攬著千鳴的手，說什麽也不肯松開，“老李會不會出事啊，我看他的嘴都被撐壞了。”
雖然她在發問，但心裏也有了答案，李自在或許活不過今晚了。
“他的樣子變得好恐怖，皮被撐得薄薄的，我能清楚地看清鼓張地血管，血管裏的血發黑，像蛇，水蛇。”萬蝶後怕地說，一邊說一邊抓撓小腿。
“千鳴這裏好像被詛咒了。”她神神叨叨地說：“你有沒有註意到那群女人都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走路沒有一點聲響。”
越來越詭異，接這個單子就是錯誤。
千鳴盤腿坐在沙發上，被步重嶼投餵水果。
殷紅的果汁染紅薄唇，他下意識吮吸下唇上的汁液，更紅了。
“千鳴你怕不怕？”萬蝶咬了一口蘋果繼續說：“我感覺我都快免疫了，我之前可是一個超級膽小的小女生！但是來到這個鬼地方，我膽子都被嚇大了，似乎死亡也不是那麽可怕了。”
“對了，以後我們還是...”
萬蝶欲言又止，步重嶼找個借口上樓拿東西了，萬蝶這才繼續說：“以後我們還是離煙姐他們遠一點吧，總感覺我們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白天趙煙奇怪的話讓萬蝶覺得不舒服，她抖抖肩膀，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好。”千鳴認真地答應。
“千鳴，你好乖啊。”
“嗯。”
萬蝶徹底打開話匣子，跟千鳴聊了很多東西，就連迷迷糊糊睡著了嘴巴還在一張一合說話，千鳴哭笑不得。
“萬蝶，起來回房間睡。”
“就在一樓。”步重嶼話音剛落就見，萬蝶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按照他的指引進了房間，砰得砸到柔軟的床上，還知道給自己拉被子，繼續睡。
千鳴帶上門，跟著步重嶼來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很大，還放著一束含苞欲綻的茉莉。
“千鳴晚安。”步重嶼站在門口，朝千鳴笑笑。
“晚安。”
千鳴關上門，男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教訓了一下不聽話的觸手，下了樓。
“256，戲樂團的成員死了，我的任務是不是也會失敗。”千鳴躺在床上望著旁邊的茉莉，不知道在想什麽。
【按照任務規則來說是這樣的，宿主要救李自在嗎？】
“婚禮真的在後天嗎？”千鳴忽然坐起來，猛地掀開旁邊的被子，下面赫然躺著一個男人。
【確定....啊！宿主，你竟然藏了一個男人！不對！】
“是男鬼！”
潮濕的長發打濕幹燥的床單，破爛的紅衣貼著男鬼慘白勻稱的大腿，他緩緩擡起頭露出詭艷的面容，彎彎細眉不染而翠，黑潭波瀾的眼眸映著白發美人的面容，唇紅齒白，眉間隱有一團黑霧，罩住紅痣，既妖又艷。
修長的手染著紅艷豆蔻，緩緩伸向千鳴，空靈的聲音拖長纏綿，“拉我起來，好不好？”
千鳴遲疑但還是握住那只手，剛碰上就冷得一個激靈，這人還得寸進尺地將手指插進千鳴指縫中，十指交握，他借著千鳴的裏撲到千鳴懷裏，輕觸千鳴的臉。
紅唇一張一合，“你身上沾了臭男人的味。”
臭男人？步重嶼？
千鳴面部表情地想，卻被男鬼擒住下巴，四目相對，“怎麽樣？我比那醜東西漂亮吧？”
“漂亮。”得到滿意地答覆，男鬼翻身將千鳴壓制身下，黑發和白發交纏，將白發打濕他委屈地將頭埋在千鳴頸窩處，像貓一樣蹭千鳴的脖子，呼出的冷氣在千鳴光潔的脖子上凝成一層白霜。
“可是他們都不喜歡我了，你看我指甲上的豆蔻都斑駁了。”長長的指甲在千鳴身上流連，千鳴皺眉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你想做什麽？”
“喜神。”
叛逃的神明，被信徒背叛的墮神，半夜爬床的男鬼。
“哎呀，不要這麽嚴肅嘛，小茉莉。”喜神貼著千鳴的脖子，深吸一口氣，“我喜歡你身上的氣息，你這麽漂亮，和我一樣漂亮，要不然，我帶你去個地方，把我的紅蓋頭送給你好不好？”
喜神說話很奇怪，前雨不接後話，轉而一臉欣喜地摟住千鳴的腰，伏在耳側說：“讓你成為我，好不好？”
“成為喜神。”
千鳴的身體不能動彈，只能任由喜神將透明的軀體融進他的身體。
【宿主！】
【ding！檢測到宿主和系統斷聯，正在修覆。】
“成為我，成為喜神。”
“喜神，喜神，保我全家健康。”
千鳴在濃重的熏香中驚醒，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他來到了新的時間。
他被架在高大供奉臺上，下面跪著密密麻麻的人，香爐前的香灰滿滿，狹小的廟香煙彌漫，他的視線被熟悉的紅布遮擋，雙手交握在胸前，端著一個白玉瓶，上面插著新鮮的白蓮。
“你看他們，可笑的樣子。”耳邊響起森森咒怨，“他們還在祈禱。”
“讓我們看看他們的醜態，好不好？”虛幻的喜神摟住千鳴的身體，他們站在神像中，看著來來往往的香客跪在地上，磕了一個又一個頭，接著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主家的老人。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男人，身材健碩，看五官赫然是方才的新郎官，原來他的模樣不是天生的。
老人低聲交代著什麽，然後年輕男人點頭回應，來到神像前點燃香，低斂眉目。
“猜猜他們在求什麽？”喜神抵著千鳴的肩，低低說：“人果然是貪欲最強的東西。”
千鳴的身體不聽使喚地走到男人面前，男人擡起頭望著神像，眼神清明。
他起身將香插進香爐，跟著老者匆匆離開。
接著面前的事物扭曲，喜神擁著千鳴來到一座矮小的建築前，能聽到牲畜的響鼻聲，走進卻看到裏面關著一個頭發淩亂的女人。
女人眼神空洞，幹裂的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在祈求什麽。
“喜神，救我。”
千鳴剛想伸手打開門將女人就出來，時空卻忽然扭曲，他癱倒在地上，神像被打碎，白玉瓶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幹枯的柳枝被人碾斷，頭上的蓋頭被踩臟。
這個小廟的供桌被推翻，腐爛的貢品砸在地上，香灰灑了一地。
隔著碎裂的神像眼睛，看到一群壯漢駕著一座面目醜惡的石像進來，老人站在廟門處，扯著脖子，深吸氣將臉憋得通紅，眼珠上交纏的黑蛇扭動，喊：
“迎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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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早對別人打量嫌棄的打量習以為常。
他的手緊緊地扣住缺齒的碗，另一只手笨拙地捏著筷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顫抖著筷子夾起面前最近的一道菜，用碗在下面接著，神情認真，就好像他不是在夾菜，而是在拆炸彈。
男人將菜夾到旁邊年輕女人的碗裏，討好地笑笑。
“你吃，我的筷子是幹凈的。”
女人戴著頭紗，全身被遮得嚴嚴實實，沒露出一寸多餘的皮膚，只留一雙明亮的眼睛。手上戴著黑色手套，當男人的菜夾到她碗裏，只是擡眼點點頭。她也不摘下面紗，也不吃東西，像一座雕塑靜坐在那兒。
同桌的人互相對視一眼，低頭繼續吃飯。
桌上的菜很家常，對早已饑腸轆轆的萬蝶來說，味道好的不行。
在老人的招呼下，所有人動了筷子，細碎的碗筷接觸聲，讓寂靜的小院活過來。
“千鳴，你怎麽不吃啊，是哪裏不對嗎？”萬蝶重新盛了一碗飯，看到千鳴沒有動筷子疑惑地問道：“是菜不合你胃口嗎？”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沒有引起其他人註意。
“我不餓，蝶姐，你還是....盡量少吃點。”千鳴不能說太多，只能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桌面上豐盛的菜肴。聽到千鳴的話，萬蝶立馬放下碗筷，神情緊張。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順著千鳴的目光，萬蝶和堂屋的神像對視上，供桌前的香煙渺渺盡數聚到神像腳下，院中的飯菜熱氣騰騰，升向半空，竟向堂屋聚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對面老李頭上也有一層霧氣，像是被剝離出來的，搖搖欲墜。
但李自在並沒有發覺，只是埋頭吃飯。
萬蝶揉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那團霧越來越明顯，她不得不信。
所有人都註意到李自在的不對勁，他的吃相越來越猙獰，逐漸發出哼哼的聲音，老人淡定自若地夾面前的菜吃。
“看來這位兄弟很喜歡我們這裏的飯菜啊。”老人咽下最後一口米飯，扶著桌子起身，趙英俊立馬迎上去將他攙扶離開，沙啞的聲音在冷風中顯得格外詭譎，“既然喜歡那就多吃點，要不然晚上可是會餓的。”
趙英俊臉上滿是惡意，他狠狠地瞪趙煙，交代：“晚上守好你的車，表妹。”
“今晚我就不和你們在一起了，我要和老爺子商量後天的準備事宜。”
“知道了。”
趙煙也沒怎麽動筷子，她捏了捏口袋裏的車鑰匙。猴子戀戀不舍地放下碗筷，他們都在看李自在，吃得滿嘴流油的男人。
“你們怎麽不吃啊，不吃我就要把菜全吃了。”
李自在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成了圓桌上的焦點，但是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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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在不再顧其他人，繼續吃起來，他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鼓張的青色血管縱橫在蒼白的臉上，萬蝶捂住嘴，不敢叫出聲。
對面那桌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只留下面目猙獰的新郎官以及身材苗條的新娘。
千鳴回頭看向新娘，恰好吹過一陣冷風掀起面紗的一角。
還沒看清就被步重嶼蒙上眼睛，“千鳴，我們走吧。”
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若有若無地撓著步重嶼的掌心，他點點頭，同意了。
裴汀則是給趙煙遞了個眼色，女人立馬會意，拉著猴子就走。
“老李，吃飽記得回來，我們就不等你了。”
“哼嗯...”李自在埋頭吃著，沒理趙煙，趙煙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地跟著裴汀走了。
“就這走了？”萬蝶攬著千鳴的手，說什麽也不肯松開，“老李會不會出事啊，我看他的嘴都被撐壞了。”
雖然她在發問，但心裏也有了答案，李自在或許活不過今晚了。
“他的樣子變得好恐怖，皮被撐得薄薄的，我能清楚地看清鼓張地血管，血管裏的血發黑，像蛇，水蛇。”萬蝶後怕地說，一邊說一邊抓撓小腿。
“千鳴這裏好像被詛咒了。”她神神叨叨地說：“你有沒有註意到那群女人都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走路沒有一點聲響。”
越來越詭異，接這個單子就是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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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鳴你怕不怕？”萬蝶咬了一口蘋果繼續說：“我感覺我都快免疫了，我之前可是一個超級膽小的小女生！但是來到這個鬼地方，我膽子都被嚇大了，似乎死亡也不是那麽可怕了。”
“對了，以後我們還是...”
萬蝶欲言又止，步重嶼找個借口上樓拿東西了，萬蝶這才繼續說：“以後我們還是離煙姐他們遠一點吧，總感覺我們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白天趙煙奇怪的話讓萬蝶覺得不舒服，她抖抖肩膀，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好。”千鳴認真地答應。
“千鳴，你好乖啊。”
“嗯。”
萬蝶徹底打開話匣子，跟千鳴聊了很多東西，就連迷迷糊糊睡著了嘴巴還在一張一合說話，千鳴哭笑不得。
“萬蝶，起來回房間睡。”
“就在一樓。”步重嶼話音剛落就見，萬蝶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按照他的指引進了房間，砰得砸到柔軟的床上，還知道給自己拉被子，繼續睡。
千鳴帶上門，跟著步重嶼來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很大，還放著一束含苞欲綻的茉莉。
“千鳴晚安。”步重嶼站在門口，朝千鳴笑笑。
“晚安。”
千鳴關上門，男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教訓了一下不聽話的觸手，下了樓。
“256，戲樂團的成員死了，我的任務是不是也會失敗。”千鳴躺在床上望著旁邊的茉莉，不知道在想什麽。
【按照任務規則來說是這樣的，宿主要救李自在嗎？】
“婚禮真的在後天嗎？”千鳴忽然坐起來，猛地掀開旁邊的被子，下面赫然躺著一個男人。
【確定....啊！宿主，你竟然藏了一個男人！不對！】
“是男鬼！”
潮濕的長發打濕幹燥的床單，破爛的紅衣貼著男鬼慘白勻稱的大腿，他緩緩擡起頭露出詭艷的面容，彎彎細眉不染而翠，黑潭波瀾的眼眸映著白發美人的面容，唇紅齒白，眉間隱有一團黑霧，罩住紅痣，既妖又艷。
修長的手染著紅艷豆蔻，緩緩伸向千鳴，空靈的聲音拖長纏綿，“拉我起來，好不好？”
千鳴遲疑但還是握住那只手，剛碰上就冷得一個激靈，這人還得寸進尺地將手指插進千鳴指縫中，十指交握，他借著千鳴的裏撲到千鳴懷裏，輕觸千鳴的臉。
紅唇一張一合，“你身上沾了臭男人的味。”
臭男人？步重嶼？
千鳴面部表情地想，卻被男鬼擒住下巴，四目相對，“怎麽樣？我比那醜東西漂亮吧？”
“漂亮。”得到滿意地答覆，男鬼翻身將千鳴壓制身下，黑發和白發交纏，將白發打濕他委屈地將頭埋在千鳴頸窩處，像貓一樣蹭千鳴的脖子，呼出的冷氣在千鳴光潔的脖子上凝成一層白霜。
“可是他們都不喜歡我了，你看我指甲上的豆蔻都斑駁了。”長長的指甲在千鳴身上流連，千鳴皺眉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你想做什麽？”
“喜神。”
叛逃的神明，被信徒背叛的墮神，半夜爬床的男鬼。
“哎呀，不要這麽嚴肅嘛，小茉莉。”喜神貼著千鳴的脖子，深吸一口氣，“我喜歡你身上的氣息，你這麽漂亮，和我一樣漂亮，要不然，我帶你去個地方，把我的紅蓋頭送給你好不好？”
喜神說話很奇怪，前雨不接後話，轉而一臉欣喜地摟住千鳴的腰，伏在耳側說：“讓你成為我，好不好？”
“成為喜神。”
千鳴的身體不能動彈，只能任由喜神將透明的軀體融進他的身體。
【宿主！】
【ding！檢測到宿主和系統斷聯，正在修覆。】
“成為我，成為喜神。”
“喜神，喜神，保我全家健康。”
千鳴在濃重的熏香中驚醒，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他來到了新的時間。
他被架在高大供奉臺上，下面跪著密密麻麻的人，香爐前的香灰滿滿，狹小的廟香煙彌漫，他的視線被熟悉的紅布遮擋，雙手交握在胸前，端著一個白玉瓶，上面插著新鮮的白蓮。
“你看他們，可笑的樣子。”耳邊響起森森咒怨，“他們還在祈禱。”
“讓我們看看他們的醜態，好不好？”虛幻的喜神摟住千鳴的身體，他們站在神像中，看著來來往往的香客跪在地上，磕了一個又一個頭，接著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主家的老人。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男人，身材健碩，看五官赫然是方才的新郎官，原來他的模樣不是天生的。
老人低聲交代著什麽，然後年輕男人點頭回應，來到神像前點燃香，低斂眉目。
“猜猜他們在求什麽？”喜神抵著千鳴的肩，低低說：“人果然是貪欲最強的東西。”
千鳴的身體不聽使喚地走到男人面前，男人擡起頭望著神像，眼神清明。
他起身將香插進香爐，跟著老者匆匆離開。
接著面前的事物扭曲，喜神擁著千鳴來到一座矮小的建築前，能聽到牲畜的響鼻聲，走進卻看到裏面關著一個頭發淩亂的女人。
女人眼神空洞，幹裂的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在祈求什麽。
“喜神，救我。”
千鳴剛想伸手打開門將女人就出來，時空卻忽然扭曲，他癱倒在地上，神像被打碎，白玉瓶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幹枯的柳枝被人碾斷，頭上的蓋頭被踩臟。
這個小廟的供桌被推翻，腐爛的貢品砸在地上，香灰灑了一地。
隔著碎裂的神像眼睛，看到一群壯漢駕著一座面目醜惡的石像進來，老人站在廟門處，扯著脖子，深吸氣將臉憋得通紅，眼珠上交纏的黑蛇扭動，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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