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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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女人心疼地看著安樂,想將安樂額前的碎發挽到耳後但又怕驚醒她,安樂眼底烏青,即使睡著了眉頭也緊鎖著。

隨後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身後還跟著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前者估計就是安樂的爸爸了。

安東雲沒有像妻子一樣情緒失控,而是帶著年輕人來朝千鳴他們道謝,“謝謝你們,及時聯系上我們,要不然樂樂出了意外,我和我的妻子......”

安樂是家中的獨生女,家中開著公司,大二時期遇到了大她一屆的陳卓立,他們是在社團聚會的時候認識的,安樂很受大家的歡迎,長相甜美、情商高,大大方方的,而陳卓立則是一直默默地坐在角落喝酒,估計是被酒迷了眼,喝多了的安樂一眼看到角落的陳卓立。

安樂喜歡紅裙不喜歡白裙,可是那晚偏偏鬼使神差地穿了白裙。

等人散了,按了和室友打算走回去,畢竟學校就離這兒不遠,幾個女生笑嘻嘻的,一路說笑,一個酒鬼和一個英雄救美的陳卓立就這麽像電視劇一樣出現了。

不過,陳卓立可沒有成功,他被酒鬼按在地上揍了一頓,還是在附近查酒駕的警察及時出現才解決了危機。

做完筆錄,他們都被教訓了一通,陳卓立就走了。

回到宿舍的幾個女生心有餘悸,以後再也不會出去聚餐了。

安樂喜歡寫日記,那晚的日記本上多了一個沈默的男生。

“樂樂不喜歡白裙子。”

湯淺溫柔地為女兒掖了掖被子,“可是自從離開家之後,她穿的都是白裙子。”

安樂不喜歡,可是陳卓立喜歡。

安樂太自由了,她有顯著的家世、疼愛她的父母、穿不盡的名牌,這些都是陳卓立沒有的,他害怕,他害怕自己抓不住這只自由的蝴蝶。

他們的第一次爭執是為了一條紅裙。

離開家的安樂身無分文,她在賭氣,不肯花父母的錢,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為了愛情離開了為她遮風避雨的父母,找了個工作,一個月四千,還買不起她身上的一件衣服。

老板的騷擾、同事的排擠,還有她和陳卓立的柴米油鹽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每天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個狹窄的合租間,去發黴的浴室裏洗澡看到沒關門的兩個人在擁吻。

跑回房間看到失業的男朋友在屋裏打游戲,一地的臟衣服,她把水果扔到陳卓立面前,讓他拿去冰箱裏保鮮著。

安樂感覺自己快死。

她躺在床上無神地看著陳卓立,喃喃道:“陳卓立,我們明天去約會吧,好不好?”

她像一只失去花粉的蝴蝶,沒力氣再飛了。

來到商場的她,看到一條紅裙,它好美啊,美得讓安樂覺得現在的自己配不上它,但放到曾經她看都不看一眼。

她想買下這條裙子,非常想,想為她的翅膀撒上稀少的花粉。

“你不是喜歡白裙子嗎?”

旁邊男友的聲音將她的花粉揚了,還把她的翅膀碾碎了。

他們開始無休止的吵架,陳卓立每次都說是沒給她買裙子,她在無理取鬧,那件裙子就像一個哨子,陳卓立把它放在嘴上,一響,她就得趴在地上。

後來陳卓立買了那條裙子,丟給安樂,用的安樂的工資。

安樂面無表情地拿剪刀把裙子絞爛,她以為那個口哨也會隨之粉碎,可沒有,那個口哨更加穩固的掛在陳卓立脖子上,只要陳卓立一吹,她就得跪在地上。

她不再是她。

他依舊是他。

千鳴離開醫院,插著口袋一下沒一下踩著影子。

安樂的爸媽在忙著處理家務事,房東和大學生在旁邊看著,怕安家把陳卓立弄死,千鳴可管不了那麽多,他需要完成任務,他需要一顆健康的心臟。

原本今晚是想好好睡個覺的,現在想想估計是不行了。看著前面西裝革履的男人,千鳴這麽想道。

“你好,我是安樂的表哥,陳述。”

他露出無懈可擊的笑,看起來斯文儒雅,修長的手伸在半空,像一個游刃有餘的獵人,眼鏡下的眼睛裏滿是自信。

“嗯。”

千鳴繼續揣著手,頭也不擡地回應,他現在沒空交朋友,炮友也沒心情,他借過身走過去,一陣風吹過來,將他的衛衣帽子吹下去,露出金發。

忽然,千鳴的脖子就被勒住了,他被人從後面抱住,陳述徹底撕下偽裝,俯下身在千鳴耳邊說:“怎麽?這麽快就不認識我了。”

“還是說,你只記得做/愛的刺激,不記得和你做的人是誰?”

“小騙子。”

被卡住脖子的千鳴面無表情,在心裏詢問:【234,這人是誰?】

系統傳給他的記憶都是不太完整的,莫名出現這麽一號人可真讓人苦惱啊。

【親愛的,你忘了嗎?我們叫金絲雀職業系統。】

千鳴疑惑臉:?

234淡定地說:【這是尾夏的金主哦。】

【宿主的伴生系統走得匆忙沒來得及說清楚,伴生系統的任務和小世界本源系統的任務並不同哦。換句話說256和234系統會發布不同的任務,宿主要一一完成才可以呢。】

【金絲雀職業系統234發布任務:擺脫原主尾夏的“金絲雀”命運。】

【金絲雀是籠中剪了翅膀的鳥,它有漂亮的羽毛,動聽的歌喉,虛偽的飼養者,宿主需打破鳥籠,逃離主人的鉗制,讓無能的金絲雀自食其力,飛向高空。】

陳述和原主本就存在不正當關系,兩人都不把彼此當回事兒,陳述把尾夏當作魚缸中的笨魚,他撥弄一下,尾夏游一圈。尾夏則把他當作提款機,不定時取款,無利息。

他們都清楚自己想要的什麽,肉/體的歡愉並不值得感情的傾瀉。

修長纖弱的身體被男人的大衣攏住,男人把頭埋在千鳴的脖子裏,摟著柔韌的腰,輕笑著說:“你走神了。”

“還不是因為你把我勒疼了。”千鳴順著男人的力道,很自然地窩進男人的懷裏,伸手撫摸男人儒雅俊秀的臉,輕輕啟唇,“想我了?”

尾夏的眼睛很漂亮,眼角微微上勾,就這麽專註地看著一個人,也是勾人心魂。

234驚嘆宿主的應變能力,但還是沒有錯過宿主在碰到男人臉時,眼裏閃過的一絲嫌棄。

【宿主,你很擅長去適應別人。】234在千鳴的腦海裏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然後就消失了。

千鳴也沒精力去猜測234話裏的意思,男人呼出的炙熱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側,他冷吸一口氣,將男人推開,笑著說:“看來,老板是真的想我了。”

陳述看著眼前的尾夏,竟模糊了之前與他相處的記憶,不過正主就站在眼前,誰還會去糾結過往的他。

他點了一支煙,就這麽看著眼前的少年。

路燈下的千鳴沒有化妝,纖細柔韌的腰藏在寬大的衣服,白凈光滑的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陳述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和他睡過的少年年紀比自己小那麽多。

“今晚去我那兒還是去賓館?”

原主素來不喜歡讓陳述知道他過多的信息,以前他們聯系不是在賓館就是去陳述那兒。在陳述打探到他住的地方,兩人趁酒興打了一炮之後,第二天醒來就直接將陳述踢下床,黑著臉再也沒聯系過他。

他才不管什麽金主開不開心的,畢竟他們有來有往,陳述並不算吃虧。

陳述剛開始還有些生氣,自己花錢找大爺可是他又實在吃原主那款,不管是樣貌還是脾氣都很對他的胃口。

在醫院遇到千鳴,原本還想晾他一段時間,但是看到和千鳴一起送安樂來醫院的小子,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知道,這小騙子總是看錢不看人的。

只要錢到位,表情再臭的臉也會咧開笑的。

【234,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此時消失的234回來,恢覆它之前不著調的樣子“哎呀”一聲,【宿主,這是我能聽的嗎?】

原主處於上位,的確是一個“有過感情”的老手,可是千鳴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即使是魂穿,他也不想。“234,不該看的不該聽的,你都看了,聽了,也不差這一次。”

234在千鳴腦海裏變幻出一個賽博玫瑰。臭屁地說:【好吧,234就幫你這一次,不過......親愛的,你欠我一個人情哦。】

“嗯,我欠你。”

千鳴的靈魂被故意幻成尾夏靈魂模樣的234溫柔地牽出來,然後對千鳴一笑,進入尾夏的身體,而千鳴的魂體就站在他們的身旁。

進入身體的234徹底放飛自我,靠近男人,用纖細的手抵著男人的胸口緩緩下移,然後從男人懷裏掏出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裏,低頭用男人的煙點燃自己的煙,懶洋洋抱著手,吐出一口煙霧,輕輕啟唇:“去你那兒。”

陳述擺著234上了車,234還不忘回頭給千鳴一個wink。

千鳴也沒跟上兩人,只是淡淡地站在原地看著黑沈沈的天,站了一會兒回頭看到醫院門口的鐘遠,看這小子一臉落寞,估計站在那兒很久了。

房東杵著拐杖看到落寞的鐘遠冷哼一聲,拐杖敲得地面砰砰響,“亂搞關系,傷風敗俗。”

【宿主。】

腦海裏256的身影響起,【234......原主的身體呢?】

系統檢測到這個位面的宿主魂魄離體,聯系金絲雀職業系統234也沒有回音,256不得不冒著被監護者追殺的風險再次進入這個世界。

恢覆原本模樣的千鳴披著雪白的長發,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笑著看向旁邊的256說:“256先生,你也沒告訴我,我要做兩個任務吧?另外,你也沒有告訴我這具身體是沒有痛覺的。”

千鳴蜷縮著身子躺在座椅上,反正除了256和234誰都看不到他,他就這麽不顧形象地躺在上面,難得孩子氣地說:“所以,我也有權利選擇不告訴你。”

256也沒有反駁,他站在原地一會兒,忽然動身,來到千鳴前面蹲下,把千鳴垂在地上的長發捧在手上。千鳴也不理他,自顧自地閉上眼,他現在好累,感覺自己很虛弱。

【很抱歉。】

空蕩的走廊裏響起這句話,可是沒有回音。

浪了一晚上的234總算回到醫院了,他點著煙,一臉饜足,配上原主秾艷勾人的臉就像吸人活氣的艷鬼。

256一臉冷漠地抱著睡著了的千鳴,看著不遵守規則的234就要動用懲戒,234淡定地用手把煙頭捏滅,從256懷裏將千鳴的魂體接過來,背對著256說:“我至少沒有騙過他。”

“256,披著這層不屬於你的皮,真以為自己是人了?”

等千鳴醒過來他已經躺在自己房間裏了,234則坐在床邊無聊地啃蘋果,時不時還把蘋果皮吐在垃圾桶。看見千鳴醒了,234激動地想抱千鳴,可是被千鳴擡手攔住了。

“別把蘋果沾我身上。”

“哎呀,親愛的真無情,竟然開始嫌棄234了,234好傷心啊。”

千鳴無視234的假哭,開始打量原主的身體和234,出現在現實的234是一張俏皮可愛的臉,與原主區別很大,他再檢查這具身體有沒有一些暧昧的痕跡,234看透了他的想法。

扔掉手裏的蘋果核,懶洋洋地躺倒在床上,“別看了,我都把痕跡消除了,用的是我的積分。”

“謝謝。”

千鳴起身洗漱好,順便將衛生打掃了一遍,剛想出門倒垃圾就看到鐘遠尷尬地看著自己。

“有事”

“沒有沒有,不對,有,有事。”

他臉憋得通紅,吞吞吐吐說:“尾夏哥,昨晚我看到.......你和一個男人,你們是不是.......?”情侶啊。

那麽高的個子偏偏把頭低到極致,鐘遠鼓起勇氣擡起頭看向千鳴,卻見千鳴一臉冷漠,臉上的血色頓時消失,尷尬地撓撓頭,讓出路,

“算了,尾夏哥,我沒事了,你先去忙吧。”

“哦。”

超絕頓感力的千鳴“哦”了一聲然後拎著垃圾出門了。

等人走了,鐘遠懊惱地撓了把頭,坐在沙發上懊惱自己為什麽不問出來。

此時安樂他們的房間也發出巨響,是陳卓立和安樂的父母弄出來的動靜,安樂爸媽不允許自己的寶貝再和這樣的男人交往了。

他們要把安樂接回家,過段時間全家出國,斷了這兩人的所有聯系,讓安樂重新回到屬於她的世界。

陳卓立也不做阻攔,只是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他也要搬走了。

房東的兒子過段時間要搬到安樂他們這間,一個租客早就聯系房東將小野曾經住的房間租給他,這間屋子將只剩下兩個人,也將迎來新的住客。

再過段時間,鐘遠也要搬走了。

......

千鳴出門來到一家生意不錯的餛飩店裏,點了兩碗鮮肉玉米餛飩,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就開始吃。

234坐在他的對面,也拿起勺子開始吃,“親愛的竟然是這麽還我人情的啊,234可真是———好感動哦......”

千鳴哈著氣咽下滾燙的餛飩,含糊著說:“將就將就,我這不也是在吃的嘛。”

“256都沒有這待遇。”

聽到256沒有這待遇,234立馬開心了,矜持地舀起一顆餛飩放到千鳴碗裏,“親愛的,對我真好。”

“快點吃吧,待會兒我們還要去公司呢。”

那個吃人的合同,千鳴要想辦法把它處理了,還有那天攝像頭對面的變態,他們到底有什麽聯系呢?小野到底是怎麽死的,他們到底做了什麽?

他什麽時候才可以擁有一顆健康的心臟,一顆只屬於自己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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