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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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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

在高中那幾年,冼秋一很少去回憶,並不是因為朝七晚十,回家還要熬到淩晨十二點的生活太過黑暗,而是那段時光中有一段很難舍的情。

短暫的相識之後,他們分離,又在一個盛夏重逢。

籃球撞擊在籃球板上的轟鳴,就像是冼秋一再次見到他時,難以抑制的心跳。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個認定了的朋友,現在失而覆得,但他不知道該怎麽讓那斷裂的天塹修覆。

於是,冼秋一就只是默默地看著林梓蕭每一場籃球賽。

當然他那熱烈的青春,不只有春心萌動,還有值得他兩肋插刀的友誼。

校門口,那幾家小店備受學生們青睞,其中林梓蕭最愛的當然是那家烤魚,而李鐮和葉延則是對那家砂鍋米線讚不絕口。

偶爾犯渾——翻墻出校、去網吧開黑……

偶爾又正經行事——公園調研、志願服務……

這樣那樣有趣的小事不勝枚舉。

冼秋一今剛回了母校一趟,倒不是為了懷念舊情,而是去簽訂合同,以信誠的名義。

雖然名義上沒懷念舊情的緣由,但走在校園內還是免不了觸景生情。那棵樹下他們談了什麽話,這棵樹下又是怎樣一番情景。冼秋一雖是不能夠完美的覆刻,但還是能說個一二。

桐山第一高級中學立校百年,歷經了風霜,這幾年倒是沒什麽變化,較為顯目的就是樹冠上掛著的紅飄帶。

冼秋一原來也掛過一個紅飄帶。

那時,他馬上高中畢業,因著點私心,就去寺廟祈福,在那樹上掛個飄帶。

韓主任說是他的那一年年有個學校爬樹掛的,沒人管這事。但那之後就有人紛紛效仿。飄揚在空中的紅飄帶讓學校的領導人警覺。

這要是出了事,那還得了?領導看這很有生氣,又有祈福的作用在,就提出了成人禮掛飄帶祈福這項活動。

冼秋一把話題接了下去:“那個人是?”他知道學校領導人的作風,怕是早就查了監控。

“誰?都多少年過去了,我都忘了,”韓主任哈哈笑著,“冼總對這還感興趣?”

冼秋一搖了搖頭:“好奇是誰有這般神通罷了。”

還是另一個人先響了起來,他嗓門很大,說起話來,自帶話筒音效:“那一屆的年級第一,林梓蕭。”

冼秋一一出電梯,感應燈應聲而亮。

酒味熏天,這味沖得快要凝成實質,形成天然的屏障。

冼秋一眉頭皺得很緊,“你醉了。”他蹲下身,看著林梓蕭頭頂的發旋,悶悶地說,“都說了不要喝酒,還是這麽不聽話。”

冼秋一的怨氣沒藏著掖著,但也不至於咄咄逼人,他不喜歡林梓蕭喝太多酒,像是今晚這般喝醉,更是在他的雷點上蹦跶。倒不是嫌照顧喝醉的人麻煩,而是在心疼這人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怎麽在這呆著?”冼秋一把人扶了起來。

林梓蕭眨巴了兩下眼睛,他呆呆地看著冼秋一,“秋一,明天就要聯考了,我慌得很,沒把握。”

“聯考?”冼秋一都多久沒聽到這詞了,他掰過林梓蕭的臉,上下打量,只見這位嚷嚷著明天要考試的林同學,雙頰緋紅,眼波蕩漾,臉上哪還見被工作摧殘的頹廢?倒是很嫵媚。

“這麽重要的事你竟然忘了,還說什麽是從外地特意回來看我的。騙人。”林梓蕭生起氣來,讓人招架不住,他一個巴掌扇在冼秋一的肩頭,整個人用力地往冼秋一懷外掙。“你是不是早已移情別念?!冼秋一,你怎麽敢!”

冼秋一一臉懵,但好在他底盤很穩,沒在林梓蕭的蠻力下摔倒在地。

“你連解釋都沒?冼秋一你要跟我分手嗎?”說到這林梓蕭竟是獨自委屈了起來,他眼眶濕潤,慍怒含情地瞥了一眼冼秋一。

“寶寶,我怎麽會跟你分手,都快要領證了。”冼秋一扶上他的臉,輕輕地揉著。

“你把我當面團哄?”林梓蕭瞪著他。

“進去再說好嗎?”

林梓蕭喝醉後雖然是無理取鬧了點,但在多數時候是聽話的。

他乖乖地拉著冼秋一的衣擺,跟著人進了屋。

“回來多久了,幹嘛不進來?”冼秋一剛才摸他的臉就發現,這人臉是冷的。

“忘記密碼了。”林梓蕭待著,像是個不能自理的小孩,等著冼秋一給自己拿鞋。

冼秋一單膝跪地,林梓蕭配合地擡腳。

“我還得再覆習覆習。”林梓蕭去翻自己的背包,卻一無所獲。

“林梓蕭。”

冼秋一一喊,林梓蕭就不再管背包裏到底是有沒有資料了,他擡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人,嗯了一聲,他尾音上揚,嗓音深沈。

“難受嗎?”

“很帥。”林梓蕭搖了搖頭,牛頭不對馬嘴地來了一句,他盯著冼秋一的臉,一不小心把今晚醞釀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冼秋一笑了,他笑起來時就像是有一種魔力,把林梓蕭的心都軟化了,同時還產生了點他這個年齡段不該有的邪念,但很快就被自己極強的抑制力給壓了下去。

“冼秋一,明天聯考我是真的有點慌。”林梓蕭不知道今天是怎麽回事,他腦袋空空,頭一次對考試沒把握。心沈沈地跳著,他低下頭,不再看冼秋一的臉。他早該明白自己會跟冼秋一早戀,就不會有太強的抑制力。

林梓蕭算不上一個好學生,他也沒把校規校紀視為金科玉律,但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早戀,還是跟自己的兄弟,這有點犯規,但是林梓蕭無所畏懼。

“林梓蕭,你這話要是被其他人聽去,怕是會被罵個狗血淋頭。”冼秋一細長的手指搭上林梓蕭的太陽穴,有一搭沒一搭地按著。林梓蕭在校期間,就沒從第一的位置下來過。他現在說這些情緒詞,確實容易激起民憤。

剛才還在吵嚷著要覆習的林梓蕭,情緒一轉,他死死地抓住冼秋一的手,像是生怕眼前人消失般,“秋一,對不起。”他垂著眼瞼,眼神覆雜,但這句話並不含多少愧疚,反而帶著點瘋魔,像是久久求而不得的怨念。

冼秋一雖然看清林梓蕭的眼神,但還是被這急轉而下的氛圍,弄得心內惶惶。

“我不該說那些話,我是個混蛋,但是求你,求你,別不要我。”林梓蕭擡起頭來,他眼淚說來就來,轉瞬間便是涕泗橫流。

冼秋一很怕林梓蕭哭,在床上偏要欺負他就算了,但在床下那就是另一個性質了。

他慌了神,一整個手忙腳亂,“你別哭好嗎?我什麽時候說過要離開你了?別哭,別哭。”

“你走了八年,音信全無,這難道是假的嗎?今天下午你電話為什麽打不通?膩煩了嗎?你真的很不乖。”

林梓蕭的時空觀一轉,他從要聯考的高中生到控訴冼秋一的林博士。冼秋一怎麽可能招架得住,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怕老公。這一點只要跟他熟一點的人都知道。

還有什麽電話?他今天下午雖然回學校簽合同,但手機卻是時時刻刻帶在身上的,林梓蕭給他打過電話,他會不知道嗎?

從他出電梯門那一刻,看到林梓蕭蹲在旁邊,靠近聞到了酒氣,看似冼秋一先發制人,但其實這主動權一直在林梓蕭那邊。

他被林梓蕭吃得透透的。

林梓蕭不知從何處拿出鐐銬,熟練地將冼秋一的手銬了起來,只聽見林梓蕭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關起來就跑不了了。”

冼秋一一個哆嗦,他猛然醒轉,急促地喘息著,夢中鐐銬貼著肌膚的冰涼感仍然未消。他驚覺不對勁,猛然擡頭,只見他一手擡高,被銬在了床上。這個姿勢算不上太舒服,但也有點憋屈。

林梓蕭雖然說過,要是敢離開,就把他關起來。但冼秋一從來沒動過這種心思,怎麽就到了這個地步?

“秋一,我不想異地戀,一刻都不想。”林梓蕭把人抱在懷中,“別掙紮了,就讓我抱一會,抱一會就放了你。”

林梓蕭邊說邊收緊這個擁抱,他像是要把冼秋一揉進身體般使勁。

又是個夢,冼秋一一回生二回熟,自然是不會上這個當。

這夢雖然說是荒誕,但夢中的林梓蕭屬實是可愛。

演戲、變臉都拿捏得很好。連無理取鬧、偶爾外洩的一點瘋感都讓人為之著迷。

他們錯過了好久,好久。

從18到26,八年。

就在這個夢中抱一會17歲的林梓蕭吧。

冼秋一有時閑來無事會想,要是再來一次,會不會是一個不一樣的結果。但誰也說不準。

現在這一切都挺好的。他只要一睜眼,就可以看到躺在他身旁安然入睡的林梓蕭。他知足了,但也貪心,不像是夢中那般貪念那失去的八年,而是開始祈盼那虛無縹緲的下輩子。

但都說是下輩子的事了,冼秋一還是更願意過好當下。

冼秋一一個哆嗦,他睜開眼,眼前正是林梓蕭安靜的睡顏。

做了那個夢,冼秋一情緒正上頭,他很想把林梓蕭抱在懷中,好好汲取這人身上的信息素味。但他知道,林梓蕭睡眠算不上太深,要是動作太大,一定會把人吵醒。但是情緒太滿,冼秋一並不能坐在毫無行動,他微微起身,在林梓蕭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你親我。”林梓蕭笑著往冼秋一這邊靠。

冼秋一並不否定:“什麽時候醒的?”

“你親我的時候。”

“我明明很小心了。”

“是我的心動了。”

“一大早就土味情話?”

“那你還一大早就親我了。”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冼秋一沒有任何猶豫,他側過身,壓在林梓蕭的身上,他身材高大,這個角度完全可以把人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懷中。

林梓蕭聽見一聲我愛你,隨後是吻。

“我有沒有說過,沒刷牙之前不準親嘴!”

最後一個字成了嗚咽,林梓蕭見掙紮無果,也只好全身心的投入。

是我想得太多,忘記了愛本來就是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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