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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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

冼霆的大發雷霆是意料之中的事,冼秋一並沒有因為聽到他震天的嗓音和繁瑣的嘮叨而感到心煩。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竟然要在他哥嫂之間的戀情之中充當那棒打鴛鴦的棒子。這種事,冼秋一是能幫他哥就幫,他跟他哥怎麽不算是同病相憐呢?

起碼他哥還找了個能讓聯盟承認的Omega,而他直接找了個Alpha。要是這條路孤立無援,他跟林梓蕭的AA戀豈不是更加多舛。

但冼秋一並不覺得冼霆能在這場關系中起到什麽關鍵性的重要。冼河山和賀北雁鐵了心要在一起,豈是他們這個旁觀者三言兩語就能撬動得了得?就算是殉情也會是在墓碑前化蝶的祝英臺,而不是釵頭鳳。

這還是冼秋一第一次當雙面間諜。他一邊穩住冼霆,一邊為冼河山的事打掩護。

他讓助理用一些手段深入調查賀北雁的身世,但查出來的資料根本看不出什麽。賀北雁身世清白,祖上三代兢兢業業,實打實的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他自身也十分努力,十四歲就上了大學…… ……後面的詞他都快會背了,無非是哪個項目得了獎,提出了什麽重要的假設。

左看完美,右看優秀。冼秋一幾乎是立馬就明白了,這其中最有可能的還是兩人的信息素匹配值。匹配值太低,根本是不可能進行安撫的。

但冼秋一無所謂,他都搞AA戀了,還會在意這些嗎?

就在冼秋一打算磨破嘴皮也要把賀北雁拉到這個項目來的時候,冼秋一收到了賀北雁的自薦信,這正中冼秋一下懷。

像是賀北雁那種天才,冼秋一猜測的是性格可能多少會有點古怪,李彥博士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但和賀北雁相處下來,你就會發現他通情達理,沒有那種在實驗室被積壓久了的死氣沈沈,反而是陽光開朗,溫馴有禮。那天黑幕下的狼狽和無禮仿佛只是冼秋一的錯覺。

賀北雁作為信誠和國際藥聯都十分重視的人才,自這件事敲定,一場宴席就開始籌備了。

這次宴會為了照顧大部分人的口味,選的是不甜不鹹不辣的淡口味。這家餐廳主打園林風格,亭臺樓閣,勾心鬥角,雕欄玉砌,小溪環繞,古風古味。

賀北雁作為這次宴會的主角,自然是這次宴會的焦點。他對這種名利場根本沒什麽興趣,對前來敬酒的人都微笑著一一回絕,再後來,就再也沒有人敢上前來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轉盤轉動,各色菜品在每個人面前都輪了一圈。觥籌交錯,舒緩的音樂隨著柔和的燈光流淌著。

“你好,先生,需要點什麽?”服務員在看到賀北雁手勢的下一刻就湊了過來。

“我要一杯白開水。”賀北雁禮貌地對服務員說。

服務員服務到位,溫開水沒一會就送了上來。

賀北雁站了起來,燈光下他的五官都變得柔和了幾分,“我就以水代酒,為了理想,為了聯盟事業,敬在場各位一杯。”

“祝這次項目順利,早點完工,開開心心過大年。”李彥博士端起酒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掃視一圈,這話說得鏗鏘有力,振奮人心。

冼秋一作為這次項目的頭號投資者在此刻只好再次用金錢誘惑,他的酒杯被一旁的林梓蕭管控著,端起來的瓷杯裏盛著的是一碗鮮味十足的雞湯,“吃好,玩好,工作不懈怠,福利不會停。”

在場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朝向最裏面那桌,開始起哄,七嘴八舌,也沒聽清是什麽,杯裏的酒就下了肚。

熱鬧完,大家都坐下享受美食。

李博士湊近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你們同居了?”

冼秋一夾菜的手為不可察地一頓,他側過身很不解地看了李博士一眼。

冼秋一不知道為什麽李彥會問出這樣的話,如果是林梓蕭親口說過這話,那李彥今天也就不會直接貼臉開大。難道他今天身上有什麽很可疑的行為嗎?

“年輕人還是不要太急切,一切都要循序漸進才好。”李彥博士清了清嗓子,不滿地蔑了冼秋一一眼,“你身上有很淡的奶糖味信息素。”

在大家都帶了強抑制貼的情況下,還能沾上不屬於自己的信息素味,他日前所知道的就只有一個人,就是國際藥聯的總負責人。只要是聞到的人,就能知道他有人了。

冼秋一被這不善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我們只是同居了而已。”

李彥訕笑地說:“只是?算了,我之前說的是對的,你真該去看個腦科。”

宴會還沒結束,賀北雁就接了個電話,他跟在場的人打了聲招呼,說是家裏有事要提前離開。

冼秋一還有點事要跟他商量,就跟著他出了宴會廳。

兩人並排走在月光下,樹的影子被風破碎。

“你別介意。”冼秋一重提舊事,“他就是老了,太軸。”

賀北雁挑起一邊眉,“我為什麽要介意?”他語氣輕慢,像是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到心上,“我的建議是冼家家大業大,也應該是有那個閑錢給長輩買腦白金吧。”

嘖,這不是沒放在心上,這是記恨上了。

冼秋一尷尬地一笑,這人看著是如沐春風,但實則嘴又毒又賤,他猜得果然沒錯,他哥冼河山根本不是會喜歡乖仔的人。

賀北雁說:“你也有病,多關心關心自己,少來插手我的事。”

“不對,我是想說你有病在身,少管閑事。”

賀北雁不耐煩地踢了腳腳下的碎石,“算了,你懂我的意思就行。”

冼秋一被賀北雁弄得一笑,賀北雁人前的溫柔是假象,真實的他難道是一個毒舌少年?難怪冼河山會對他死心塌地,賀北雁這個性子,怕是早就把冼河山死死地拿捏在手裏。

“站這幹嘛?”冼河山從車上走了下來,他一身黑色風衣,被風吹得烈烈,“不冷?”

這會雖然是深秋的黑夜,但他們站在背風處,並沒有感到冷。

“水還沒結冰了,冷什麽冷?”賀北雁瞥了他淡紫色的跑車一眼,“招搖過市的冼大少,這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深夜去了哪?接了誰?往何處去?”

他是被那群記者的捕風捉影能力整怕了,可不想剛到家拿出手機,就看到“政客和天才研究院強強聯手”這類娛樂新聞。

桐山市偏南,地勢又低,即使是寒冬也不會結冰。每到秋天,就會有動物遷徙來這過冬。

“我可以告他們。”冼河山往賀北雁懷裏塞了袋熱烘烘的糖炒栗子,“我跟秋一單獨說會話。”

“你什麽時候買了輛這車。”冼秋一拿出手機不可置信地拍了張照。這輛帥氣有餘、騷氣十足的跑車不管是從哪個角度來說都不像是冼河山的風格。常年混跡那種嚴肅性十足地方的人會去開這種車嗎?

冼河山語氣裏帶著份炫耀的意思,“前段時間追你嫂子的時候買的,他就喜歡這種很拉風的車。”

冼秋一感覺他的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有點像是洋洋得意的勝利者。那年,他考上全聯盟最難近的軍校時,也沒這此刻這般自得吧?

要是他來執筆那篇報道,他就寫“霸總追妻也要用超級酷跑”。

冼河山繼續說道,“我拖老餘帶的話你好好考慮一下。”

冼秋一搖頭道:“不了,國內挺好的。”

但冼河山並不是死心,“你那位小男友在國外也會混得很開,我看他挺喜歡你的,要是他不想去,你多軟磨硬泡會,大概率會松口。”

他沒說的是要是林梓蕭不想去,直接綁了帶上飛機,一切等落地了後再說。但這只能是下下策。畢竟他可是文明人,這般土匪行徑可幹不出來。

“最近聯盟境內不太平。”冼河山這幾日隨時都處於待命狀態,手機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離身,生怕錯過了什麽重要的信息。

像是為了證明什麽般,冼河山的手機響的第二秒,他就條件反射地接了起來,“怎麽呢?”

賀北雁聲音悶悶的,“你在哪買的板栗,難吃,以後別買了。”

賀北雁既然這麽說,就說明那板栗其實味美香甜,只是他懶得剝皮,冼河山眉眼間帶著一絲為不可察的笑, “行啊,我等一下負責剝,你吃行了吧。”

賀北雁又剝了個板栗,放在嘴裏慢悠悠地嚼著,“等一下就冷了。”

掛了電話,冼河山就迫不及待地跟冼秋一道別,“好了,我該走了,那件事你好好想想。爺爺要是知道你待在國內大概率會死,怕是比誰都更想把你送出國。”

冼秋一嘖了一聲,不慍不怒,“少咒我。”

“好了好了,真該走了。”冼河山擺手往燈下停著的紫色跑車走去。

冼秋一算是知道為什麽冼河山的戀情會被爆出來了。這般招搖過市,宣告天下就不是這般嗎?今晚過後,冼霆的下一步動作是什麽呢?

“站這幹什麽,不冷嗎?”林梓蕭把塔在臂彎處的外套順手披在冼秋一的身上,“想溜走嗎?”他伸出手,眼神誠摯著。

他們牽著手,一起慢悠悠地走進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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