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再錯

關燈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再錯

馬車早已經遠遠地帶著那車夫跑了個沒影,叫原還想借助車夫做苦力的蕭淩眉頭大皺。不得已,蕭淩只好拖著還有些發虛的身體自己去動手。

仔細試探了眼前男子的鼻息,在確定有氣的情況下,蕭淩才將他慢慢翻動。唔,渾身上下都是大小不一的劃痕,似乎是被許多條狀硬物放射性擦過而成,雖然看起來嚇人,但其實並不嚴重。唯有左小腹處透身而過的一個小血洞,似乎才是真正威脅到這男子性命的重傷。至於橫在衣服上的兩道車痕,只得說這人將自己的□□鍛煉的很強悍,若不是正巧壓過那個小血洞,現在躺在這裏的怕就是馬車夫或蕭淩自己了。

雖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已經慢慢學會謹慎的蕭淩還是先將這男子身上搜了個遍。不過尋遍全身,除了幾個不同身份的路引外,這個血淋淋的男子身上竟找不到一點危險的和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而這個看似安全的結果卻更讓蕭淩猶豫起來自己是否該施與援手,因為就這男子身上的傷勢和剛才的行動來看,分明是個企圖奪車的江湖人士,而什麽樣的江湖人才會不帶一點危險之物,而且除了各種路引外竟沒有身份證明?

這樣結合起來的結果似乎只有一個,那就是需要常年隱身在暗處的人,而江湖上這樣的人除了密探便就只有殺手,而男人之前的行動和他手上的舊繭卻似乎更符合後者。

殺手?蕭淩望了一眼地上猶在昏迷中的徐責,真的不像啊!只是就這樣放在這裏任他死去,以蕭淩現在的心態似乎還做不到。所以救人如救火,最終蕭淩還是拿出了傷藥為眼前的男子包紮了傷口。大不了包完傷自己就走!

只是讓蕭淩沒想到的是,眼前男子的恢覆力是那樣的驚人,自己才動手給他包好那個血洞,還在清理其他創處的時候,這個失血失的一臉慘白的男子便已經睜開了眼睛。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警醒的眼,再配上滿身的血跡和格外棱角分明的臉,讓眼前男子的身上竟混合著一種別樣殘忍與冷酷的味道。

只是這樣子嚇得倒別人卻嚇不了蕭淩,十年的醫院生涯,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她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極無機滿身冷氣的看著這個輕紗遮面的小女子,心中卻覺得奇怪,要知道自己練的功夫煞氣太重,本性早已經被影響的陰狠狂躁,何時能這樣平靜的面對一個人,還是個小女人?

極無機想不通,也沒時間去想通,他只知道自己現在該逃,而且還不能回老巢。因為這次碰到的鷹犬,似乎竟比那幾個自詡正道的老頭還要高上那麽一籌。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自己仙子實力不如,還是先回避的好!所以極無機不再顧及身上那些小傷,大手一撥便將眼前的女子推到一邊,然後艱難的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向前就走。

只是他大概忘了一句話,那就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更何況眼前這個剛剛才救了他!

“站住!”清清翠翠的聲音由身後響起,可極無機卻是理都沒理,恍若未聞般繼續前進。只是才下一步,身後那聲音便又響起道:“你這人,別人救了你的命,便連聲謝謝也不說麽?”極無機的腳步便是一頓,但終究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他日黑魔教可傾全教之力為姑娘做一件事。”說罷,捂了傷口一步一步繼續前行。

極無機的綽號是鐵血無心,能夠這樣放過蕭淩已經不易,更何況還親口許下這樣實惠的諾言?實在是在他心裏,已經真心領了蕭淩的情。不過他素來說話便實事求是不懂得拐彎,所以這話聽在蕭淩耳中便是分外的難受。要知道蕭淩根本就沒什麽別的想法,只是覺得不該就這樣放他走。

可現下極無機的話卻將蕭淩陷入了一個尷尬的境地,她心中羞憤之下便道:“空口雌黃,便是連我的樣子都沒見到,他日我若相求以何為憑?”

話才說完,蕭淩便心中暗悔,這人縱然可惡,可自己也實在不該勒索他一個重傷之人,否則救與不救又有什麽區別?只是話已出口,便是覆水難收,終究不好再解釋了。

蕭淩的懊惱不必提,極無機卻不覺怎地,口中答道:“玉環為憑。”腳下連頓都未頓一下便徑自遠去了。

蕭淩微楞,良久才想起自己雖然輕紗覆面,頂心處的發髻卻是露在外面,而那人所說的玉環,想必就是束在上面的那枚了。當下便不由自主的擡手摸了摸,非但沒有欣喜,反倒覺得傷了自尊。心下悵然,暗道:他日便是身死,也不會拿這枚玉環去討人情。

燕不泣身死,極無機遠去,眼下蕭淩面前便只剩了一個昏迷的徐責。這也是徐責福澤深厚,若非極無機重傷之下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他也早就身首異處,可說的是撿了一條小命,只需再稍等一會兒,便能見他清醒過來。

只是此時蕭淩心緒不佳,早已經離心似箭,更何況來時她便早打定主意,燕不泣已死,自己此生便再不見他的朋友。所以,趁此徐責昏迷的絕佳時機,蕭淩便連告別一聲也無,也飄然遠去了。

只是蕭淩才走了不過半刻,遠遠的便有塵土揚起。一行數人皆騎了快馬,迅速的向此處趕來。此刻若是又一個江湖人在的話便會立時驚訝,因為為首的一匹駿馬上的兩個人中,紅衣如血的正是七派之外第一山的隱湖山少主一點殘陽莫含笙,而白衣勝雪的那個卻是不知來歷的萍蹤無影客燕不泣。而這樣兩個新一代驚采絕艷的人物同騎一馬,豈能不叫人驚訝?只是於他們也只是驚訝罷了,至於未見著的蕭淩大概會是欣喜多過吃驚!只可惜不過半刻的陰差陽錯,從此便是關山萬裏。

遠遠的莫含笙便看見徐責臥倒在草地裏,於是心急的他不顧駿馬尚未停下,抓了燕不泣便躍下馬直奔徐責而去,好在燕不泣的身手也是過人,情急之下自然不會計較這些。兩個人急速的給徐責做了個簡單的檢查,確定並無生命危險才安下心來。只是燕不泣心細,道:“你我二人並不精通醫術,還是快將徐大哥帶回去叫穆生好好看看才是。”

莫含笙也是這個意思,當下點頭道:“正是。只是此時古怪,阿守你和其他人先帶徐大哥回去,我要留在這兒查看。”

燕不泣因自己眼盲,知道留下也幫不上忙,便點頭道好。莫含笙便先叫了幾個人將徐責扶上馬,由一個騎者帶了回去,再安排了另一個騎者與燕不泣共乘一馬,並交代其餘眾人也都跟著回城裏去。而一心著急徐責的燕不泣,渾然不知留在原地的人便只剩莫含笙一人。

待燕不泣一走,莫含笙便轉身向著不遠處的一座新墳,若是他沒看錯那上面的名字是…

徐責頭痛欲裂,模模糊糊的才睜眼便看見燕不泣守在身前,一驚之下立時便清醒過來。只是這一清醒心中卻是又痛又暖。痛的是燕不泣為守自己累的滿面疲憊,暖的卻是燕不泣滿臉疲憊還要守著自己。於是感動之下便是更下決心,便是不擇手段,肝腦塗地,也要輔佐燕不泣問鼎燕南大權成就一番功業。

徐責這樣一廂情願,卻是沒有想到,燕不泣的確是出於友誼在守著他,可是那臉上的憔悴疲憊卻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那個他費盡心機趕走了的女子。因為就在他昏迷的當天,燕不泣就抽空回了一趟小院,只是卻是人走樓空,杳無痕跡。這讓而想不通蕭淩為什麽離開的燕不泣擔心疑惑,幾天幾夜不能入睡,才會這樣滿臉疲憊,沒想到卻反讓徐責誤會。

當然,燕不泣因著看不見,自然也不曉得徐責的反應,只是知道徐責醒了,心下歡喜的緊,連忙出去叫了其他幾個近前的兄弟,大家圍著徐責問長問短,都很關心。只是當徐責美滋滋的感謝完眾兄弟時,才發現不知何時燕不泣已經出去,當下心中便明了,燕不泣怕是去找蕭淩了!只是雖然明知道他此去定沒結果,但心中也不免黯然,於應付眾兄弟也沒了精神。

不過眾人見了只道他的身體還未恢覆,都趕緊說散了好叫他休息,唯只莫含笙不語,離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滿眼暗淡的徐責,心下若有所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