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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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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弄他

鄒晴天回身望過去,只見閆楨站在身後,他手上提著一個袋子,不是他常常用來裝志願服的那個,也不是剛剛裝著藥拎回來的袋子。

是一個新的。

裏面裝著剛剛那瓶香蕉牛奶,和早上她借給閆楨的雨傘。

她擡眼望去:“傘給我就行了,牛奶不用了。”

閆楨往前踏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他將自己貼著創可貼的傷口往前遞了遞。

“就當做是感謝禮了,也不行嗎?”

“感謝什麽?”鄒晴天垂眼掃了下已經遞到他面前的袋子,“感謝我借給你的傘,還是感謝我幫你處理傷口?”

閆楨很輕地挑了下眉:“都有。”

鄒晴天嗤笑一聲,揚著眉眼,順手將袋子接過來:“哦。”

“你直接回家嗎?”閆楨問。

沒話找話。

鄒晴天心知肚明,卻仍舊回答者:“直接回家。”

“嗯。”閆楨應了聲,而後往前走了一步,與鄒晴天並肩站在一起,“我也回家。”

誰問你了?

鄒晴天扯動唇角笑了下,沒說話。

“其實我們順路的,是吧?”他淡聲開口,佯裝成隨口搭話的樣子。

“......”

鄒晴天這次偏頭望過去,眉眼帶著戲謔和侃意。

“閆隊長,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

“滴滴...”有一道喇叭聲在身側響起,緊接著,是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鄒晴天回頭,眼見著有一輛車緩緩地停在了兩人身前。

鄒晴天憋著笑,戲弄了閆楨這件事,讓她的心情變好了不少。

她繞著車走到前面,確認了車牌號後,直接繞了一圈到後排,拉開車門。

鄒晴天並沒直接上車,而是站在原地沖閆楨揚了揚下巴,笑得張揚恣意。

閆楨那一瞬間的怔楞仍舊落在她的眼中,從前高高在上的志願隊長居然也有吃癟的一天。

這一事實讓鄒晴天爽到了。

鄒晴天揚聲,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身上有傷就快點回家,別在外面跟別人沒話找話了。”

話音剛落,她不等閆楨開口就直接開門上車。

“砰”的一聲響,車門關上了。

鄒晴天隔著車窗玻璃,看向閆楨。

他驟然失笑,而後雙手插在兜裏,顯然是從她剛剛的挑逗和玩笑中回過味兒來了。

閆楨一臉的松散,氣質外露,剛剛的鈍感和木訥消失不見,絲毫不落下風。

鄒晴天暗暗慨嘆,不愧是當了隊長的人,情緒轉變的就是快,輕而易舉就能把自己略顯失態的樣子偽裝起來。

鄒晴天無聲地勾了勾唇角,而後又向司機報出尾號,開口:“走吧。”

汽車緩慢開動,車窗外的景色開始移動起來,快速往後倒退著。

結束了一天辛苦的工作,鄒晴天長長地呼了口氣,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腿上還放著那個塑料袋兒。

她不禁心裏納悶,就閆楨這年紀,不說是青蔥少年吧,倒也勉強算得上青年。

年紀不大,怎麽身上能揣著這麽多塑料袋?

鄒晴天沒忍住笑出聲來。

奇怪。

她就這麽想著,忽而手機來了一陣震動。

鄒晴天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電話,標記著外賣的字條。

她一接聽,電話那頭就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啊,我這邊摔車了,您叫的跑腿我送不了了,然後徐先生他說他自己給你送,可以嗎?”

鄒晴天楞了一瞬間,然後才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鄒晴天在軟件上所填的目的地是她家的小區,如果徐逸主動把那些東西送過去的話,那就意味著他會知道自己家的地址。

“......”

雖然沒有詳細的門牌號,但她仍舊不想讓自己高中時候失敗戀情的另一個主人公出現在自己安全區域的周圍。

在這種強烈的的抗拒感作用之下,鄒晴天給徐逸撥過去了一個電話。

“嘟嘟嘟...”

她舉著手機貼在耳邊,等著電話被接通。

“嘟”的一聲,電話那頭傳來了徐逸的聲音。

“餵,晴天?”

“你要來給我送稿子嗎?”鄒晴天開門見山。

徐逸“嗯”了一聲,接著道:“你叫的跑腿在距離我十米的路口摔了一下,你把訂單取消了吧,我給你送過去,剛好我出門吃個飯。”

鄒晴天舔了下唇角,道:“行,你別按照跑腿的那個地址去了,我在微信上給你發個位置,我在這兒等你。”

“好。”徐逸沒多話,痛快答應。

鄒晴天在她家附近隨便找了個奶茶店,而後把定位發了過去。

司機在車內放著車載廣播,聲音不小,剛剛鄒晴天一心記掛著拿回稿子的事情,便沒有註意到,此刻驟然放松下來,車內的聲響便慢慢往鄒晴天的耳朵裏鉆。

“雲港市突發特大暴雨,現相關部門已派遣工作人員處理,同時各個區域的志願團隊也自發加入到排水工作中來,希望水情能夠很快得到控制——”

司機長長嘆了一口氣,慨嘆道:“幸好排水排得及時,不然我今天又沒辦法出車了。”

鄒晴天眸光松散,忽而心頭湧上一股酸軟。

閆楨做的事情,其實是很有意義的吧?

街上的車不多,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鄒晴天讓司機把她放在了奶茶店門口。

她直接進了店門,打包了杯果茶,而後在窗邊坐下來等徐逸。

畢竟是剛下過雨,即便是排水工作已經結束了,但路面仍舊還是濕漉漉的,街上沒什麽人。

沒到十分鐘,她就在路邊看到了徐逸。

他穿著件淺藍色的短袖和黑色短褲,堪堪遮住膝蓋,像是要去運動似的。

鄒晴天剛看到徐逸從出租車上下來,便直接出了門,遠遠地迎了上去。

“東西呢?”鄒晴天開門見山。

徐逸笑了下,眼睛亮亮的,將手上的一個袋子遞給她。

“都在這裏了。”

鄒晴天翻動著手提袋,確認是自己集訓時候寫的東西。

“行,謝謝你專門過來一趟。”鄒晴天道。

“沒事,畢業時候我爸媽來得晚,我最後才回教室搬東西,就在講臺上看見這個了,當時你已經走了,我也聯系不到你,後來也就忘了,今天收拾東西的時候才發現。”

徐逸笑著,話說得很漂亮。

鄒晴天點點頭,沒忍住想把裏面的稿子拿出來看一看。

但誰料她手上又是提著閆楨給她的袋子,又是拿著果茶的,很是不方便。

徐逸笑了聲:“我幫你拿著吧。”

鄒晴天沒跟他客氣,直接將手裏的所有東西都遞給了他,而後頭也沒擡,直接將袋子裏的一沓紙抽出來,拿在手上看。

《鑰匙》、《化驗單》、《大樹》

還有很多很多...

都是鄒晴天之前寫過的故事。

這種時隔兩年多再次看到自己文字的感覺是很覆雜的,像是隔著歲月看到了當時擠在小房間裏的鄒晴天似的。

他們當時集訓的時候,晚自習是用來刷閱片量的。

一吃完飯就把燈關了,整個編導教室黑乎乎的,只有投影儀亮著,所有人擠在一個窄小的教室裏看電影,借著投影儀的光和透過玻璃映進來的微弱月光來記筆記寫影評。

好一段艱苦歲月。

鄒晴天鼻子有些酸。

“怎麽樣?沒錯吧?”徐逸開口問著,面上帶著淺笑。

他們是在集訓後分手的,統共也沒在一起多長時間,當初徐逸還對她學藝術的事情百般勸阻,現在這副關切她作品的模樣,還真是讓鄒晴天有些意外。

她掩去情緒,應道:“沒錯,是我的東西。”

徐逸點了點頭,手上提著鄒晴天的東西,接著道:“那就好,不過我這次忘記把那個熊帶過來了,你還想要嗎?留個紀念什麽的。”

鄒晴天笑了下,不甚在意道:“不用了,你留著吧。”

這句話就像是徹底宣判了兩人的感情。

鄒晴天並不需要什麽物品來留個紀念,藕斷絲連,所以幹脆拒絕。

但誰料下一秒徐逸笑著:“好,那我留個紀念。”

“......”

鄒晴天沒搭話,刻意忽視他話語中的弦外之音。

已經下午五六點了,天色漸晚,鄒晴天心裏盤算著,正準備開口道別。

徐逸卻像是看出來了她的想法似的,又開口問:“吃飯了嗎?”

“剛吃完回來的。”鄒晴天撐出一個禮貌的笑,信口胡言。

徐逸失笑,而後輕點了下頭,將手上的東西遞還給鄒晴天:“那我就先走了。”

鄒晴天把閆楨給自己的那個袋子接了過來,獨獨把打包好的果茶留在徐逸手上。

“果茶是給你買的,麻煩你專門過來一趟了。”鄒晴天將分寸把握得剛剛好,點到為止,像是最正常的高中同學關系。

徐逸笑了下,面容跟高中時候一樣清秀俊雅,剛準備說話時,就被一道突兀的男聲打斷。

“好巧啊。”

“......”

這也太巧了。

鄒晴天偏頭,沖來人皮笑肉不笑道:“你怎麽在這兒?”

閆楨身上還披著那個五塊錢的破塑料雨衣,腳踩著一雙拖鞋,頭發因著幹了一整天的活兒,也顯得沒那麽幹凈立整,甚至還有兩簇頭發隱隱往上翹著。

拋開那張臉不說...像是剛從工地上回來的似的。

這身打扮,實在說不上有什麽穿搭。

但那張極具攻擊性的臉,此刻卻偏偏帶著些似笑非笑,高挺的眉骨和鼻梁甚至帶著點少數民族的味道。

閆楨硬生生靠著這張臉,居然能讓人忽視掉他身上那潦草到極致的裝扮,慨嘆一句:好帥...

閆楨擡步走到鄒晴天身側,他身上像是披上了個塑料袋一樣的雨衣就那麽蹭在鄒晴天胳膊上。

癢癢的...

他靠得極近,雙手環著胸,看著徐逸的時候,下巴揚著,一副不耐的樣子。

可垂眼靠近鄒晴天時,語氣又帶著低沈,視線往遠處那條街掃了眼,紅色便利店的牌匾紅彤彤的,閆楨語氣意有所指:“你說呢?”

鄒晴天故意裝傻,沒理這個‘流浪漢’,而是朝著徐逸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去吃飯吧。”

雨天過後的風涼涼的,徐逸的視線掃了下鄒晴天身側這個姿態張揚的男人,而後又垂眼看了下手上掛著的奶茶袋子,忽而笑道:“晴天,你忘了吧,我一直都不喝奶茶的。”

鄒晴天下意識開口:“不是奶茶,給你買的果...”

茶...



鄒晴天忽而蹙著眉擡眼看向徐逸,從他一向清淡溫和的眉眼處看出來了一種類似於挑釁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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