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關燈
第92章

淩韻呼吸頓了一下,定定看著她。她雖然不記得給她講過,但她記得,她上輩子的單身之夜,就是獨身男女在背上婚姻枷鎖之前,最後的放縱。

亓枳勾唇的弧度更深,低甜的嗓音近乎耳語:“身為姐妹,自然要確保阿韻的單身之夜,玩得盡興了。”

亓枳打了個響指,淩韻震驚地看到那面不起眼的綢簾被撥開,後面走出一打風格各異的美少年!

真的是一打!十二個!有的含羞帶怯看著她,有的矜持地目視前方,淩韻何曾見過這種陣仗,當即眼神都飄了開不好意思多看。

【我天,你這朋友是真能處!】

淩韻也覺得,她這兩天一直都想說,她選朋友的眼光可真不賴。但淩韻還有些放不開,這個行為在她看來還是有點不道德:“我……雖然我和淩犀還未合籍,但也確定關系了,這樣是不是不好?”

淩韻壓下心裏的饞蟲,弱弱拒絕道。

“難道你還是真心和你師尊合籍?”亓枳用一種反問的語氣笑道。

淩韻立即聽出她話裏的意思,眼神一凝看向她——怎麽,以她對她的了解,她不該真心?

“姐妹我知道你饞他那張臉,為了名正言順睡他跟他合籍我也能理解,合籍嘛又不是多大的事,大不了還能分,再說你現在也打不過他……但姐妹,咱自己的初心不能忘啊。”

說到後面,亓枳已是誇張的語重心長的語氣,雖是玩笑,但其中的意思讓淩韻不得不在意。

“我的初心?”

“自由。”亓枳先是給了個很高尚的答案,然後看著淩韻嘻嘻笑了,“也就是睡遍天下美男,絕對不可以吊死在一棵樹上。”

女孩嬌甜悅耳的嗓音,好像音符敲打在淩韻靈魂上,讓心弦嗡然共鳴。

與淩犀在一起這些日子的那種游離感、不真實感,一下子明顯得不可忽視,並且似乎有了理由。

和珞磯那場關於婚姻墳墓對話重新浮現在她腦海,她發現當時隱秘的憂慮還是沒有得到寬解——結了婚再離,哪有從一開始就不結來得爽啊?

她忽然覺得,亓枳認識的那個從前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哪怕三千年過去也不忘初心的她。

她怎麽可能真心想要和一個人鎖死呢?就算淩犀說的兩心相悅是真的,她真的答應過與他合籍,那也只可能是失憶前的她敷衍淩犀的。

畢竟按照她的推測,她失憶前就打不過淩犀。他是她師尊,他喜歡她,她對他也沒有抵抗力,她幾乎可以想象她使盡渾身解數招惹他的樣子,搞不好他們兩個在一起還是她先勾引的他……再然後,她就算不想負責,也根本沒膽子甩了他。

所以,還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婚結了再說?反正她失憶了,對他還充滿新鮮感,持續個十年八年不成問題。

淩韻沈默著想事情,表情看起來冷若冰霜。對面的十二個男孩偷偷互相看了看,一時間沒人敢說話。

亓枳聳了聳肩,倒也沒再勸,自若地點了六人。

那六個被點中的男孩子一擁朝她圍過去,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剩下的六個則朝淩韻這邊過來。

淩韻一楞。

【你們不要過來啊!】

【你哪怕把脖子稍微往後縮一縮我都會信你說的話。】珞磯十分嫌棄。

這個人嘴上說著不要過來,整個肢體語言卻看不到一點抗拒。

被一只柔軟白嫩的手捏住指尖時,淩韻僵了一下,卻還是服從內心,沒有拒絕。

亓枳的話說到她心坎裏了。她在打不過淩犀的情況下,半推半就答應合籍就算了,再用什麽道德枷鎖約束自己,那簡直是作繭自縛無可救藥。

而今天這場合,淩犀必然不會跟進來刺探的,她完全可以遵從內心……這或許是她未來很長時間,最後的放縱機會了。

【就是渣!】珞磯叱道。

【渣?弱者的渣不是渣,是自我保護。】淩韻理性又涼薄道,【門當戶對還是很有道理的。他選擇我這個弱勢地位又沒那麽喜歡他的人,本就應該做好我渣他的準備。如果沒有這個準備,那是他的愚蠢,我不用為他的愚蠢買單。】

弱者對強者的臣服,從來無法保證純粹。在帝王之道和愛情裏都是如此。淩犀不可能不懂,他就是太懂了,才嚴防死守不讓她接觸別的小哥哥。

那其實是在傷害她的利益確保他自己的利益——剪斷她認識別人的機會,確保他得到她的忠誠。可是現在機會遞到面前了,她是一醒來就被他洗腦了,才會猶豫不決。

但等一下,六個一起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淩韻走神的功夫,那只靈活如同小蛇的手,已經鉆進袖子裏,順著她的手臂攀至肩頭,輕柔地捏著,動作與其說是在按摩,不如說是調情。另外幾個少年也見縫插針地圍在她身旁,細看竟一個都沒落下,每人都至少有一部分與她接觸著。

淩韻不知為何有種掉進了蛇洞的感覺,四面八方都被軟乎乎令人心驚的東西纏繞住。

一雙柔軟唇瓣湊過來的時候,淩韻再顧不得會表現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歪身躲了一下。

撲空的朝顏有點落寞地垂下眼睫。

淩韻看不出,他腦中同時響起好幾聲嘲諷。

“果然被拒絕了,你們的道侶契約看來沒什麽作用嘛。”

“這麽自信,你以為你是淩犀?”

朝顏悻悻後退。淩韻看他柔軟無害、被拒絕後失落又難堪的小模樣,倒是生出股歉疚和憐惜來,主動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好好坐著陪我們喝茶。”

朝顏的眼睛亮起來,乖巧地坐過去。淩韻感覺成功掌握了主動權,對自己心生滿意,可她一本正經地看向對面的時候,卻眼看著亓枳妖嬈地仰臥著,身上纏了若幹游移的肢體,千嬌百媚地望了她一眼,然後她的軟椅四周升起一層不透明法力罩。

徹底罩住了寬大軟椅上的七個人。

淩韻:…………

姐妹坑人啊!

收回目光,餘光能感受到自己這邊六個少年眼神忽然炙熱。

淩韻咳嗽了一聲:“喝茶。”

精神越軌一下她可以接受,碰碰小手調調情也沒啥,再多的事情,風險卻有點大……主要是她並不認識這群人,萬一他們中有誰被淩犀抓住說漏嘴了呢?

話說,這裏不會本來就有淩犀的人吧?想到那個男人深不可測的冰眸,淩韻心裏一哆嗦。

正糾結,左側裏橫伸出一只玉白的手,捏著茶杯送到她嘴邊:“姐姐,請。”

聲音清澈而純真。淩韻不由想,有這樣美好聲音的少年,肯定不會騙人吧。

淩韻順著那只細膩的手臂看上去。只見一張唇紅齒白的臉,少年眸子大而清亮,像一眼能望到底的湖水。見她望來,少年甜甜一笑,唇角兩個淺淺的小梨渦,牽動得整張臉都泛起瀲灩甜美的線條。眼尾這樣一擠,眼皮彎出一個明顯的折線,顯得有點純又有點痞,特別勾人。

被美色驚呆的淩韻一時詞窮。

這麽漂亮的少年,怎麽可能是淩犀的人呢?

木易卿趁她發楞,不動聲色俯下身來,不知怎麽弄得,衣襟忽然散開些許。他本人卻毫無所覺似的,右手撐在軟椅上,壓到袖子,那一側衣衫的肩頭便隨之掉落。

淩韻眼神控制不住地在那雪白玲瓏的肩頭凝了一下,註意到那裏有顆妖艷的紅痣,如同落在皚雪上的紅梅。

淩韻很快面不改色移開目光。

木易卿眸色暗暗一沈,唇角笑意似有若無。

“她和淩犀還沒進行到那一步。”

其實淩韻進過淩犀浴室,但顯然沒敢大咧咧地仔細觀看,更註意不到發絲遮掩下的這種細節。

這是只有極為親密的人才會知曉的細節。

淩韻就著木易卿的手喝了一口,卻躲開了他順勢靠過來的腦袋。

伸了個尖尖的狐耳一頓,又訕訕縮回去。

“呵。”

傳音中,慕奚嗤笑一聲,面上卻做出柔順平靜的樣子,蹲在淩韻面前,認真地仰望著她,解釋:“我們是亓枳的師弟,不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

淩韻目光落在他臉上。這是一張清朗方正的臉,這樣的人……居然是合歡宗的?

啊不對,合歡宗至少比鴨子正經多了。亓枳這麽可愛直率的女孩子不也是合歡宗的麽。

亓枳的師弟,是不是就可以信任?

淩韻胡思亂想著,看到慕奚那張肅穆冷峻的臉勾起一抹無奈的淺笑。

“姐姐果然不記得我們了。”

沈浸在旖旎氣氛中的淩韻猛地清明。

這些人是她的舊識?

她可始終牢記著逃離淩犀視線的目的,也沒忘此時是天賜良機。

看來亓枳並不真的只是想帶她快活,是有人要她見,有事情要透漏給她的。

少女清眸瞇了下,沒說話,靜靜看著慕奚,示意他繼續。那一瞬間周身氣勢都變了,顯得高冷清貴不可侵犯。

他的姐姐,失憶了還這麽厲害,誰都別想騙過她。慕奚耳根莫名地紅了紅,一字一句道:“我們是姐姐的奴鼎。”

淩韻駭然,眼神飛速掃過六人:“你們?”

“還有兩個。”雲舟來溫潤一笑,“他們身份太惹眼,此次不能來,讓我帶個話。劍君讓你別色迷心竅,佛子說……下次要換你叫出來。”

一張清潤慈悲的臉淡定地說著這樣的話,淩韻目瞪口呆。

劍君和佛子,有名到哪怕淩韻常識缺乏也聽聞過他們的名號,竟也是她的奴鼎?!

【淩韻,你失憶前……玩得還挺花的哈。】珞磯嘆為觀止。

【不,不可能。】

淩韻非常確信。她是無情道人,有淩犀這樣的師尊管著,怎麽可能這麽浪?怎麽敢這麽浪?她就算心有餘,也力不足啊!

更何況,她覺得以自己的性格,浪可以浪,卻不屑於通過采補的方式增長修為。奴鼎這種東西實在是太上不得臺面了,就連亓枳都不碰,她怎麽會找,而且一找就是八個?

淩韻冷冷看著面前幾人,並不信他們說的話。

可她失憶了,信息上處於弱勢。幸好她有一個堂而皇之的擋箭牌。淩韻起身,垂眸俯視著幾個少年:“我要回去了。明日與師尊的合籍大典,還有些事情要準備。”

“姐姐還真想與他合籍?”木易卿甜甜笑著,明媚沒有一絲陰霾,淩韻卻從中看出點瘆人。

“姐姐做不到的。”阿竹低聲說道。

淩韻看向他,卻見他身旁的朝顏擡起頭,笑容純凈像朵天真的小花:“因為姐姐已經和我結成道侶了啊。天道之下,一個人是不能同兩個人結成道侶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