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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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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淩犀從回元宗執事堂要了一個專門的禮班子,一句廢話都沒有,只提了兩個條件,一,要最高規格的典禮,二,一切聽淩韻的喜好。

但這也不是說他就做甩手掌櫃了。淩韻去的每一個地方,挑的每一樣東西,他都全程陪在身邊。

淩韻隱約感覺他這麽做也有監視她的成分。

【不會啦,難道你現在還看不明白,他是真的愛你愛慘了,所以一刻都離不開你!】

短短幾天,珞磯已經成了淩犀的忠粉。

器靈隨主,這家夥比淩韻還花癡,只要臉夠好看,在它心裏身份天然便高了三分。

淩韻其實也迷倒在便宜未婚夫的美色之下,只是偶爾還掙紮著保留了一部分理智:【可是你難道沒發現,他從不許我單獨與人在一起,哪怕是執事堂來的幾個弟子,他也刻意不讓我與他們交好?】

【那是吃醋啊!哦,這可怕的占有欲,瑪麗蘇文男主都是這樣的,愛你的時候,不論男女,連花草物件的醋他都吃!】

珞磯一邊說一邊嘶哈嘶哈,唇角流下可疑的黏液。

淩韻眉尾抽了下,不置可否。

淩犀這種唯我獨尊的性格,因為占有欲不願讓她與旁人接觸,倒也不是說不通。

可是她又覺得,淩犀是那種極度理性的人。

在她剛醒過來記憶空白安全感缺失的時間,他真的有必要如此嚴格地隔離她與外界,破壞他們之間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嗎?

【怎麽就不能了,這種冰山人設香就香在這啊,平時再冷靜自持,遇到你,都瞬間變成戀愛腦!反差萌太好嗑了哦嘿嘿嘿~】

珞磯繼續嘶哈嘶哈,淩韻忍無可忍:【你是不是又背著我看了什麽奇怪的小說!】

這話一出,二人都有點楞,因為他們都不記得上輩子的事。

卻都覺得珞磯背著淩韻看亂七八糟的東西,確實是家常便飯。

註意力被神秘的前世記憶轉移,淩韻也沒追究淩犀阻止她與人接觸的緣由,默認了珞磯的理由。

當然,另一個原因是,她與珞磯發生這些對話的當晚,就發生了一件事。

她沒有玄力,沒辦法開啟客房的浴池。於是去找淩犀,沒料到剛好聽到淩犀與人通訊。

對面是個肅穆的男聲:“……邪道最近在盛傳,說邪尊回來了。”

淩犀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冽淡然:“他們必不是親眼所見。”

“是,因為我們接觸到的人都不夠資格見到邪尊。但既然所有人都在說,想必事出有因?”

“是事出有因,但不必擔憂。”

淩犀頓了頓,“邪尊在我這。”

“……”

短暫的寂靜,淩韻能想象出對面驚得一時失語的樣子。

那聲音很快又出現,有點覆雜:“外人都道淩無源刺殺師尊,已經叛出師門,正邪各大勢力都在追查他的下落……”

“他是傷害了淩韻。”淩犀冷然,“所以我把他關押了起來。”

對面肅然起敬:“道尊一切盡在掌控,屬下會照看住邪道這邊,避免騷動。”

通訊結束。淩韻正在猶豫是要進去還是偷偷溜走,面前的簾子就被一把拉開。淩犀居高臨下平靜地望著她:“進來。”

淩韻在那一瞬間是有些怕的,她聽到淩犀關押了一個似乎很重要很多人都在找的人,這大概屬於可以把她殺人滅口的秘密了吧?

但她怕也沒用,跑也跑不掉,只好乖乖隨淩犀進去。

他讓她坐在他身邊。帶著溫度的觸感隔著衣服清晰地傳來,讓她忽然覺得這一刻,他們之間一直若有若無的疏冷距離,好像不再存在。

“淩無源是你曾經的徒弟,墮了邪,才導致你變成現在的樣子。”

淩韻有點驚訝地轉頭看向淩犀。

他不責備她偷聽,反而如此輕易地告訴她了。

不僅告訴她淩無源的身份,還給她講了她與淩無源曾經的關系,以及她的生平。

她在淩犀身邊這些日子,多少對正邪糾紛知曉一二,沒有想到邪道的邪尊,竟是她曾經唯一的弟子,她在淩犀假死的一千年裏最重視愛護的人。

還好,現在淩犀回來了,她最重要的人重新變成了淩犀,不會再在乎淩無源的背叛——當然,她不可能在乎,因為她已經不記得了。

她終於理解了淩犀對她的嚴格看管。對於沒有修為、沒有記憶、曾經差點被邪尊徒弟殺死的她來說,這是一種細致無聲的保護。

谷水般的聲音在她耳邊沈靜地流淌著,幾乎是一種洗禮。他毫無隱瞞地回答她每一個問題,簡短、疏冷、沒有一個多餘的字……卻讓人倍感安心。

珞磯說得沒錯。這樣一座冷酷冰山,唯獨願意對她坦誠耐心解釋安撫,淩韻只覺近日來所有的疑慮和隔閡都消散殆盡。

只差一件事,她想要得到他的親口確認。

從前她遲疑著問不出口,可是這一天,夜晚、燭光、緊靠的身體、手臂的熱度、知無不言的男人,一切造就了完美的契機。

淩韻垂了眸子,輕聲問:“師尊與我結成道侶,是因為喜歡我麽?你……喜歡我麽?”

還是因為類似責任,類似合適,這種她不願聽到卻止不住胡思亂想的原因?

淩犀頓了一下。今晚她的任何疑問他都沒有停頓,卻在這一次猶豫了微不可查的一秒鐘。

然後那冰泉般冷冽的嗓音,穩穩沈沈地吐出一個字:“嗯。”

淩韻屏住呼吸看向他,眸子清可見底,距離近得他能數清她的睫毛:“無情道人也可以喜歡一個人?”

“可以。”淩犀冷靜地答道,“無情道祖上曾有師徒結為道侶,傳為佳話,無情道並非斷情絕愛。”

他也並非斷情絕愛。

那雙蝴蝶翅膀般的睫毛倏地一顫,淩韻再如何克制,還是沒忍住在唇邊顯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這樣的人,大概是不習慣剖白內心,讓他表個白比殺了他都讓他難受,能簡明卻堅定地“嗯”一聲,已經足夠了。

好開心。雖然她對他了解不多,談不上喜歡,但她不喜歡他不要緊,反正他長得好看,她覺得僅憑這一點她就願意和他在一起試試,但她可不想和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結婚!若是一場婚姻裏兩個人都不喜歡對方,這婚可就結得著實沒勁。再說,淩犀的臉殺傷力那麽大,她每看一次都要悸動一回,到時候萬一是她被勾得先動心先認真,還要她去主動推進感情,那這坑可就入得太虧了。還好,他是喜歡她的!真要有矛盾了,也是他要遷就她的!

淩韻一想到冰山一樣的絕美師尊現在算是在單戀自己,就美得有點得意忘形,雖然面色平淡,眼底卻灼灼閃爍起光輝。

在從前淩韻喜怒不形面如冰湖的時候,淩犀就能讀懂她,此時更是不會錯過少女小臉上明晃晃的喜悅。

看來這一次答對了。天下沒有什麽人值得他說謊安撫,可她要成為他的道侶了,如果是為了哄她,稍稍委屈下自己對她多用點心,偶爾順著她的心思對她服軟,倒也劃算。看她高興,他不知怎的也心情舒暢。

淩犀有一瞬間想反問她,是不是喜歡他,卻很快覺得這個問題無趣,無需問出口。

因為看她反應,顯然是喜歡他的啊。就像以前她小的時候,也是喜歡他的。

本就不習慣和人談情,淩犀輕易放過了這個問題,沒有細想心底那股罕見的淡淡的舒適,還有種罪惡的慶幸,因為失憶的她、被他親手剝去修為的她,好像更順他的心。

乖巧的仙女似的小徒弟,聽到他的確認便滿心雀躍地相信他,淺顯地愛慕著他,眼中只有他一人……而不是後來一邊在外面招蜂引蝶,一邊對他冷冰冰,平靜地說出“師尊,互相不喜歡的人不該結為道侶”這種讓人頭疼的話的無情道主。

或許他不該按照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圖紙,把她培養成表裏如一標志標準的仙女,淩犀想。

因為她原本的樣子,不端莊,不沈穩,不冷酷,卻似乎比他精心捏出來那個人要更加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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