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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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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淩韻終於如願以償見到了蘇淺淺。

九洲四海呼聲最高的女神,除了她自己,就是這位蘇淺淺。

而且,某種意義上,人們熱愛蘇淺淺,才是真的把她當做一個“女”神在愛。

畢竟,道尊這個獨一無二的符號,已經模糊掉了淩韻的性別。

淩韻美則美,卻更趨近於神,不容褻瀆。可是蘇淺淺,出身高貴,是四大修仙世家之一蘇家的長女;天賦不俗,五千歲已是玄丹境真人;為人又溫柔,比起淩韻這種生人勿進的類型,更加親民。

不過,雖然兩位風格迥異的女神聲名鼎盛,這還是淩韻第一次見到蘇淺淺真人。

淩韻頓時覺得,那些俗人的語言,根本不能描繪出蘇淺淺美貌的萬分之一。

因為她的美並不是單純空洞的美。她的出現,就像夏夜的月,像春天裏的一陣風,像是清心法術降臨會場,像是蘊著靈力的花開遍原野,像是一種恩賜。

沒錯。就像是淩韻自己天然的清冷若仙一樣,蘇淺淺的存在,也像是天道的手筆,是上天對凡間的恩賜。

【夠了吧淩韻,你怎麽看到美女跟看到美男一樣,嘴跟開了花似的?】

淩韻笑笑,剛想回答,卻見那位溫如皎月柔如流水的美女,輕輕轉頭,徑直向她這邊看過來。

目光對接的一剎那,淩韻心頭震動了一下。

不是驚艷,而是……淩韻覺得有些怪。

似乎受到她天然氣場的影響,又有道尊身份的加持,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哪怕與她最親近的朋友情人,對她都有一種從心底生出的崇敬。

尤其是這樣猝不及防對上目光時,幾乎所有人都會下意識俯首稱臣,謙卑地低眉彎頸。

可剛才那短短一瞬間,她沒有從蘇淺淺眼中看到那種東西。

並且,蘇淺淺的目光只是輕飄飄掠過她,然後便直勾勾地落在了她身邊。

淩韻狐疑地把註意力放在餘光,結果見到齊何辜冷若冰霜地垂下眸,還不經意往後縮了一下,躲進夜明珠照不到的陰影裏。

珞磯有些稀奇的八卦語氣:【咦?蘇淺淺和齊何辜……】

【……劍君,面對蘇家女神的示愛都不假辭色。】

【什麽?】珞磯楞住。

【我們第一次見到齊何辜的時候,回元宗那個小師妹說的,記得嗎?】

淩韻也是見到兩人間詭異的氛圍,忽然間想起來,這才明白齊何辜昨天對蘇淺淺的避諱是因為什麽。

珞磯倒吸一口冷氣。

【她喜歡齊何辜!全世界都知道!淩韻你有情敵了!】

【這算哪門子情敵?】

淩韻淡然自若地笑笑。

【齊何辜要是會喜歡她,早八百年就喜歡了。】

【很難說。】珞磯故作沈思,【萬一齊何辜遇見了你,發現還是賢良溫柔的蘇淺淺更好呢?重要的是她對他癡心一片,而你的心有八片!】

淩韻:?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器靈!】

淩韻生氣,【若是齊何辜覺得在我這裏委屈才去找別人,說明我們極其不合適,那我祝福他!】

珞磯有點不信:【你舍得嗎,你還沒吃到……】

舍得嗎?淩韻的神識偷偷溜出去,在齊何辜身上掂量著。雖然一開始說的是留著聞處男香,但是……這劍眉星目,身段完美,過於誘人。不吃,如果到最後便宜了別人,那可能要後悔到死了都從棺材裏爬出來。

淩韻不由想起曾經看過的拇指劍修的小身材。那小小的飽滿的胸肌,小小的精致的倒三角,小小的挺翹的屁屁,小小的粉嫩的……仙女神情冰清淡漠,脊背如玉樹般挺直,腦子裏的畫面卻已經飄向了不可描述的地方。

開幕式很簡短,因為是晚上,只占用了大家一個時辰的時間,和樂宗幾位負責大比的長老自我介紹,並講解了比賽規則,開幕式就結束了。

淩韻看到蘇淺淺眼神像磁鐵一樣叭地粘過來——一整個開幕式,蘇淺淺都對著這邊望眼欲穿,絲毫不掩飾對齊何辜的愛慕。

然而,正當蘇淺淺起身打算過來時,齊何辜卻像老鼠見到貓似的,一刻不停留地飛個沒影。

淩韻落在後面,看看齊何辜的背影,又看看遠處一臉落寞的蘇淺淺。

“蘇真人和劍君認識?”

淩無源隨著淩韻看到這一幕,淡淡問道。

“嗯。你剛才沒聽到人說?蘇淺淺在兩千五百年前的仙門大比上,對齊何辜一見傾心。”

“哦。”淩無源冷淡地頓了一下,“我看蘇真人實力不俗,氣質優越,與劍君很是般配,劍君為何不回應?”

淩韻微微掀了下眸,瞥了他一眼。

“看樣子你還挺欣賞蘇淺淺?”

淩韻開始思索淩犀與蘇淺淺的交集。據她所知沒有,但淩犀的事,她不知道的也有不少。

淩無源立即搖了搖頭:“我自是欽佩蘇前輩的實力,就如同我欽佩劍君的實力。”

淩韻心裏好笑。他欽佩劍君?她可沒看出來。

淩犀永遠是高傲的,哪怕只有五百歲,哪怕還是個修煉剛起步的小輩,也不會真正地欽佩任何人。

他心裏真正的想法大概是,他總有一天會超越他們。

或許他對她也是這麽想的。

想到這,淩韻又有點忿忿,一手帶大的徒弟心裏說不定想著怎麽打敗她,忍不住擺起譜:“嗯,對你來說蘇淺淺確實算前輩,她和我算是同輩。”

淩韻口頭占了淩犀便宜,心裏微爽,飛快了兩步,沒有看到她說出這句話後,淩無源微暗的眼神。

……

回到客棧,齊何辜已經等在淩韻房間裏。

見到淩韻進來,男人立即迎上來。

“我不喜歡蘇淺淺,從來沒跟她說過話,她來找我都是師弟接待的,她送的禮物我也都退了回去,還警告過師弟不許再收,所以最近幾百年我都和她沒有任何交集了,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怎麽回事。”

齊何辜一口氣說完,仿佛早就想好了這串臺詞。

淩韻失笑,簡直想問他是不是去了男德班進修。

“哦。”

雖然沒想因這件事為難他,可是她的嗓音並不受自己控制,冷冷清清的,帶著疏離,讓人聽不出她真實情緒。

齊何辜有些急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頓了下,又順勢插入她五指間,緊緊地與她十指相扣。

這樣的動作給他帶來了一點安全感。齊何辜用力又小心地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狀似隨意地扯了扯衣襟,然後上前一步,微微矮了身子,看上去像是照顧她的身高,無意識般,卻恰好將若隱若現的領口對著她的眼睛。

淩韻餘光看到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若不是表面人設太無敵,簡直要把眼珠子瞪出來。

她看到了什麽?矜持高傲的劍君,學木易卿木意年那些個小狐貍,費盡心機賣弄色相?

【不是吧,他是不是去了合歡宗進修?】

齊何辜在這種事情上畢竟不夠老練,本來想撩撥別人,自己卻先紅透了耳根,聲音也變得沙澀:“我沒有喜歡過別人,我……我是你的替身。”

這樣一句話對於木易卿來說可能信手拈來,可是對於高貴冷傲的劍君來說,卻仿佛有千鈞重,差不多是在說,“我只喜歡過你”。

【哇哇哇,這是齊何辜嗎不得了,快上啊淩韻!】

【等等,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多騷。】

【?】

淩韻睫毛低垂著,從齊何辜的角度只能看到細密的絨毛,冷淡地遮住她冷淡的神情。

淩韻沒有對他的告白產生任何反應。

齊何辜心慌得不受控制。若是前五百年也就算了,他已經認命,壓抑住對她的妄想。可是現在,就在以為自己已經失而覆得時,他一想到會被拋棄,就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懼淹沒。

她不可以不要他了——她都還沒有完完整整擁有他,她怎麽可以不要他。

齊何辜閉了閉眼,猛然擡手,以一種破釜沈舟的架勢扯掉自己的腰帶。

心裏自嘲地想,可笑地堅持了五百年,卻還是走上了和其他人一樣的路。

可是他心內又一陣輕松。有喜歡的東西,確定了目標,開始不顧一切的追求,本就是讓人心裏踏實快樂的事。

其實合歡宗的人自始便比他看得通透——愛劍道之人癡心劍道無人會嘲笑,一心追求心慕之人也沒什麽好嘲笑,本該是極為坦蕩的一件事。

男人氣息沈靜下來。參加開幕式精心選擇過的貴氣厚重的衣袍瞬間從肩頭滑落。

衣料柔軟的窸窣聲,伴隨著撞到地板的悶響。

好像搔過人心臟,又重重地敲了一下。

淩韻一時間沒能移開目光。

完美倒三角,肌肉勁痩無暇,雖然她以前見過,也知道他身材多好,但那是在他變小的時候,遠沒有現在這樣大咧咧戳在她眼皮子底下來得震撼。

她白天還在偷偷回味,偷偷等比放大幻想的美景,沒想到晚上猝不及防變成了現實。

齊何辜緊盯著淩韻的表情,自是沒有錯過,她一直冷漠垂著的眼睫掀了起來,終於有了波動。

這麽多年,眼見著那群小妖精示範完美的調情,齊何辜再木訥也看會了,立即抓住這一絲信號,擁人入懷,徑直吻下去。

依舊是讓他瘋狂沈迷的清香與柔軟,帶著一絲冰涼冷漠,像是最為甜蜜的陷阱,一經陷入,就交付全部的心念與靈魂。

她冷冷又乖乖地讓他親,陷在他毫無阻隔的懷抱,好像她也對他完全敞開。這樣的淩韻讓他愛得快瘋了,想要就這樣咬磨著她吞噬掉她,想這樣纏綿到天荒地老。

但淩韻並不覺得想要和他這麽親到天荒地老。

雖然他的吻技短短兩次已經有了飛躍性的進步。

……這傻子衣服都脫了,怎麽就知道親啊。

大概一炷香後,淩韻推了下他,同時撇開頭。

然而他太急切,整個人都朝她壓來,她一躲開,鼻梁便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表面滑彈的墻。

淩韻輕吸了口氣。整日劍不離手的人,肩膀的肌肉真的練得極好,她就這樣不小心一靠,心頭就竄出一股熱意。

齊何辜被打斷了一下,才想起自己還有更進一步的目的。

他再次纏上去,扣在淩韻後頸的手則滑落腰間,靈巧地解開腰帶。

【啊啊啊啊不要屏蔽我——】

“咻——”

珞磯的聲音和紙鶴出現的聲音一齊響起,珞磯一楞,而齊何辜好像掩耳盜鈴般,忽然加快攻勢,把淩韻推倒在床上,用身軀嚴嚴實實遮擋在她與紙鶴之間。

可惜,他引以為傲的肌肉無法遮擋玄力和聲波。

一道恭謹沈穩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師尊睡下了嗎?我的房間出了點狀況。”

淩韻不容拒絕的力道推開齊何辜。

後者望著紙鶴的殘燼,眼神深沈得有些嚇人。

“過來找我。”

淩韻清冷的聲音毫不費力地送到淩無源的房間。

齊何辜面色沈郁地退到一邊,房門很快被敲響。

原來是淩無源的房間被水淹了,然而最近仙門大比,客棧實在沒有多餘房間,其他客棧恐怕也沒有多餘房間。

“睡我這裏。”淩韻沒有任何猶豫就做出了決定,“明日大比正式開始,你需要養好精力。”

淩韻說著給自己的床褥施了道除塵咒,並動手鋪整齊,看樣子居然是要自己去外間榻上睡。

齊何辜心裏那股詭異感再次摻雜著嫉妒沖天而起。

“要麽你睡我那裏?我可以去魯尚那裏。”

他知道淩韻不許他在淩無源面前暴露兩人的關系,但還是忍不住這樣問。

“不用。”

淩無源:“師尊,我睡外間。”

“你需要好好休息。”淩韻堅持。

開玩笑,她怎麽敢自己睡床,讓淩犀睡榻!雖然現在淩無源是她徒弟,但她知道他不是,以後的淩犀也知道她知道他不是!

又雖然,淩犀未必在乎這種細節,但是她會在乎,她哪怕睡了床也睡不安穩!

“師尊——”

“我在外間打坐即可,不必再多言。”

淩無源冷漠地看了床一眼,冷不丁來了一句:

“這床很寬的。”

齊何辜倏地看向他,眼神難以置信。

淩韻也有些懵。啥意思,他的意思是一起睡?

前兩天是綁在一起迫不得已,該不會讓這孩子習慣了吧?也不是沒可能,淩犀那種無情道人,心中無顏色,也自然不在乎性別之分,從前和她相處的時候就是這樣。

淩無源用著和淩韻剛才如出一轍的平靜語調,語氣卻很堅定:“若是師尊把床讓給我,我睡了也不會安穩。”

淩韻深表懷疑,淩犀那性格,必定是覺得天下都是他的,什麽東西給了他會讓他感覺不安穩?

不過,淩無源現在還不是淩韻。

在他的認知裏,他頭頂上還有她這樣一個師尊壓著。

齊何辜見她還真的好像在考慮,急了,心一橫,手悄悄伸到她後腰處,暧昧地一按。

他感受到淩韻驟然停頓的身體,唇角輕輕勾了勾,再次委婉地提議道:“不如讓師侄睡我那裏吧,我去魯尚那裏。”

後腰的手暗示地劃動著。很顯然,到時候他要去的絕對不是魯尚那裏。

到時候,每個人都有床睡,要比賽的人得到良好睡眠,不比賽的人也得到快樂的一夜。

齊何辜覺得這個提議真的天才,沒有人會不同意。

然而,淩韻淡淡對上淩無源的目光,從中看出了抗拒。

……淩犀潔癖,大概不願意睡除了她以外人的房間。

另外,等淩犀人格回歸,絕對能從今晚這一段短暫的三人交流中看出她和齊何辜的小勾當。她可不能坐實了把柄。

“罷了。”

淩韻在齊何辜以為她答應了的驟然驚喜中,殘忍地拒絕了他,“我睡床,無源自己選個地方吧。”

她讓他睡床難道是因為尊師重道嗎?她是因為怕淩犀回來找她算賬啊!既然現在是淩無源自己堅持的,她自然沒什麽好怕了。

“弟子睡外間。”

淩無源恭謹地低頭,沒有趁機和淩韻同睡,仿佛真的是一個尊重師尊心無旁念的乖巧弟子。

齊何辜都會覺得自己妄自揣測是玷汙了他們純潔的師徒情。

然而,齊何辜出門時,看著已經在外間開始鋪被子安家的淩無源,總覺得那個帶著面具的冷酷身影,像是一條看門狗。

專門防賊——防偷花賊——防他的!

齊何辜驀然有種被針對了的感覺,狐疑地最後看了兩眼淩無源,卻只收到一雙平靜的目光,和與他師尊一般冷漠的:“師伯晚安。”

齊何辜有些重地關上了門。

裏間。

【啊啊啊啊啊淩韻,要我說你徒弟真的太礙眼了,都第幾次了攪壞你的好事!】

【也不算什麽好事。】

【啥?餵餵餵?淩韻你被淩犀附體了?】

淩韻笑了一聲。

【其實今日不是個收他的好時機,齊何辜這麽主動,是他沖動了。】

【為什麽?】

童音充滿天真的疑惑。今日蘇淺淺出現,不正應該趕緊把鴨子煮熟,免得它飛了嗎?

【正是因為蘇淺淺。】

淩韻重新解了外衫,靠躺在床上,有點漫不經心地望著天花板。

【第三者的出現,往往能在兩人平靜的感情中激起波動。這個時候急切成事,算不上水到渠成的真感情,說不定日後反而成為關系破裂的導火索。】

淩韻做人已經三千年了,自己也有過幾段風流,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簡而言之,她覺得齊何辜根本沒有準備好。不碰他主要也是這個原因在裏面。

齊何辜太正派了,被她一個妖女誘惑丟了貞潔,她怕他要鬧別扭的。

珞磯也懂了,珞磯一轉念:【那你剛才還不拒絕他……】

【送上門的鴨子,有什麽好拒絕的?】

淩韻淡淡的語氣,顯出一股清新不做作的涼薄與渣。

【我管他喜不喜歡我,有多喜歡我,會不會因為這件事糾結或者離開我?反正又不是我喜歡他。】

珞磯嘆為觀止,忍不住想起久遠的上一世,記憶深處模糊的一句話。

感情裏,不愛的人,才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它突然發現,對上淩韻這個無情道,那些替身從一開始就沒有可能贏。充其量,也只能在她面前艱難地維護自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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