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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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兩人手黏在一起，本來不太方便出門。
但修仙界各大勢力齊聚遼城，其實是探聽風聲的絕佳機會。
所以淩韻和齊何辜還是手牽手上了街。自然，都施了斂容咒。
只不過路人還是不免飄來零碎閑言：“嘖，現在的年輕人，好膩歪，那手就跟膠水黏上了一樣……”
兩人正在城中最火的法器鋪子挑選東西，每人只有單手，明顯不方便，可是卻寧可兩人各出一只手配合，也不放開相握的另一只手，看在旁人眼裏實在是黏糊得肉麻。
齊何辜悄然紅了耳根，偷偷垂頭看向肩側的少女，後者卻板著一張小臉，絕美而冷淡。
這、這個樣子好可愛啊。
齊何辜感覺心跳又加速了，隱蔽地咽了下口水，卻不想少女忽然擡頭看過來。
在齊何辜一瞬間因羞臊而僵硬起來的表情中，淩韻淡淡開口：“控制一下，不要流汗。”
她的手在他手心中軟軟地蜷了一下，好像小貓爪撓過他最敏感的地方……但明顯是嫌棄的意思。
怎麽這麽可惡啊！
齊何辜紅著耳朵板起臉，運氣調整身體。
淩韻可不管他一系列心理活動。她一邊漫不經心地擺弄法器，一邊在腦中跟珞磯幾哇亂叫。
【嗚嗚嗚嗚，牽手手也會臉紅的劍修好可愛啊！】
珞磯無語死了：【淩韻你這五百年屏蔽了我十三萬六千五百八十一次做了什麽你心裏清楚，你還會因為牽手興奮？】
【這不一樣啊，這不一樣！】
大魚大肉自是好，可清粥小菜也自有淡雅清香的滋味。
淩韻找了個絕妙的比喻：
【這就是處男香吧。其他人身上都沒有了，唉。】
珞磯覺得這屬實有點無恥：【那群人不是處了難道不是因為你嗎？】
人家原本也是一個個幹凈清白的男孩子啊！
【我不管！他們不香了！】
淩韻餘光瞥了一眼，發現齊何辜又在別扭矜持地撓鼻子，偷偷壓下某些身體反應仿佛怕她察覺到了生氣。
【嗚嗚嗚嗚嗚嗚好喜歡，真希望他永遠這麽可愛。不如這人就留著不吃好了，處男就是要保持純潔才有這種純潔的香氣啊。】
珞磯：？劍君，允悲。
就在這時，淩韻勻速向前逛的步伐忽然停住。跟在後面的齊何辜一時不察，多走了一步，順理成章結結實實把人抱進了懷裏。
劍君剛褪下紅暈的耳根一瞬間又變得滾燙。可這一次，淩韻卻沒有分出心思沈浸這個意外的擁抱。
她在凝神聽不遠處的人說話：“……蘇女神真的來了？你沒聽錯吧？”
“蘇女神？”淩韻低聲自言自語，沒註意齊何辜緊繃的神色。
【好像是美人榜第四那個女孩子？】
淩韻有點好奇，畢竟這美人榜前六她都見過了，唯獨沒見過那位……
【她叫什麽來著？】
【我看看啊——蘇淺淺！不過長什麽樣，看美人圖也看不出什麽啊，這畫圖的人都沒給正臉。】
“你見過嗎？”
淩韻擡頭問齊何辜。
齊何辜表情生硬：“什麽女神，花瓶罷了。”
【？？？我就是問他見沒見過，他踩人家幹嘛？】
齊何辜似乎感受到淩韻的不以為然，忙扯出一個笑：“我就是覺得跟你比起來實在有點名不副實。凡是見過你的人，大概都不會把女神這個詞用到別人身上。”
淩韻……淩韻瞬間舒坦了。沒想到齊何辜這個人想好好說話的時候也不是白長這張嘴。
珞磯冷笑：【……拉踩的時候拉的是你踩的是別人就沒事了？】
淩韻：【這不是拉踩啊，這是客觀評價。】
珞磯：【？？？】
淩韻對齊何辜心生滿意，又聽男人建議道：“天色不早了，要不要回去？”
淩韻朝方才討論蘇淺淺那兩人的方向瞥了一眼。嗯，反正也沒什麽有價值的消息，回去就回去吧。
更何況，她忽然發現，男人不知何時離她似乎更近了一些。幾乎是把她半擁在懷裏，比她略高的體溫將她籠罩住，讓人蠢蠢欲動。
如此良辰，確實應該早點回去享受才是。
關上房門，熄滅燭火，同昨夜一樣躺上同一張床。
心照不宣的空氣卻漾著全然不同的氣味。
黑暗裏男人頗為生澀地窸窣了一陣，進兩步退一步，最後還是一咬牙，驟然一個翻身，手臂直接搭在她身上，把人擁進懷裏。
齊何辜感覺血管都要爆了。
他自覺淩韻才是處於上位那一個，不敢太主動冒犯了她，所以才從早到晚憋了一整天，至少白天在外面是一點也不敢褻瀆了她。現在這一個動作幾乎用盡了全部勇氣，身體繃得死緊，做好了被她打飛的準備。
但淩韻很乖巧地由他抱，沒有抗拒或是什麽。
這個信號他再青澀也不可能不懂。他畢竟是個男人。
他是個男人，怎能等女孩主動？
齊何辜頓了頓，短暫停下來平覆了一下快要飛出來的心跳，一鼓作氣扣著她的肩，擡起上半身，直接緩慢地，將唇貼上她的額頭。
她依舊沒有拒絕。滑嫩的額頭像玉一般，帶著微涼的溫度，僅是用唇輕輕觸碰就能惹人瘋狂，恨不得張開嘴咬下去。
而且她好乖，這樣子真的好乖，冷淡又可愛，像是高高在上垂憐他的神明，那樣寬厚地容許他在她身上傾洩對她的癡狂迷戀。
她不需要他，她無情無欲，冷漠地瞧著他，而他望著她觸碰著她，獲得的一切極致的歡愉，都是她賜他的恩典。
齊何辜屏住呼吸，頭腦缺氧般眩暈，心跳如擂鼓，極為緩慢地吻下來，終於一吸氣，準確無誤印上她的唇。
那是無法描述的感覺。
清甜，柔軟，又帶著一絲絲她特有的冷冽，卻比她展現出的氣場要溫柔萬分。齊何辜陷在這樣的溫柔裏，識海好像被翻覆過來，恍惚不明，所有的記憶和理智都打亂了套，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快樂。
快樂，那種人生圓滿，死亦瞑目的快樂。
他整個人都從床墊上起身，嚴嚴實實地壓住她，籠罩住她，忘乎所以變著法地吻著。
熱烈逼人的氣勢搞得淩韻也暈暈乎乎的，那些由於缺乏經驗和技巧帶來的生澀感甚至也可以忽略。
他們仿佛能這樣親一晚上。
然而就在這時，空氣“倏”地一聲，好像有什麽小東西通過傳送法術突然出現。
淩韻從纏綿中回了下頭，朝半空中扇著翅膀的紙鶴丟去一道玄力。
低冽清澈還帶點少年青澀的男音立時回響在房間：“師尊，我到遼城了，剛進客棧。”
淩韻一激靈，猛地把人推開。
齊何辜整個楞住。感覺好像正沐浴著溫暖垂愛的神光，卻被神明一腳踢出來，每一個毛孔都霎時浸滿人世的冷意。
他看到淩韻飛快地跳下床，慌忙收拾被褥，拉著他起身，整個人帶著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一種驚慌失措的味道，宛如一個在外面偷人的女人聽到丈夫已經到了賓館樓下。
“你不是說不在意被人知道我是你的替身嗎？”
齊何辜實在是太心碎了，沒來得及阻攔自己脫口而出。
淩韻已經變回平日裏端莊高冷的模樣，回頭淡淡看著他：“別人我不在意，但是不能讓無源知道。”
齊何辜嗓子有些澀，沒發現自己完全是慘遭拋棄的狼狽模樣，執著追問：“為什麽？”
淩韻卻只看了他一眼。
沒有任何溫度。
“你提醒了我。外面的傳言我會處理，不能傳到無源耳朵裏。”
齊何辜好像在最快樂的時候被人潑了一頭冰水，臉色慘白得可怕。
淩無源，不就只是她的徒弟嗎？
對她那麽重要？
他甚至是大祭司預言中她的劫，是一般人恨不能除之後快的隱患。雖然她本人似乎對這個說法不以為意，也用行動告訴他們，絕不容許任何人因為這一點對他產生偏見。可她為何要照顧他的情緒到這種份上，就連外面的風流事都要小心翼翼對他隱瞞？
她從前可從來不在乎這種事。她能當著任何一個人的面，和任何一個人毫不顧忌地親熱，曾經的他就是因此才無法忍受——看著她與其他人一起，心臟嫉妒的絞痛太過於劇烈。哪怕能眼不見心不煩也好啊，至少她能有所避諱，證明她還是有一丁點在乎。
但她從來不會。她對他們都是一視同仁高高在上地漠視。他也是花了幾百年才艱難地接受……至少她對他們是一視同仁的，不是麽？沒有任何人可以例外，所以他也不覺得自己輸了。
可是現在，這個例外出現了。或者說，從她五百年前為了淩無源把他們隔絕在停雲峰之外時，這個例外就已經出現了。
齊何辜心頭籠罩著揮之不去的不安，並在這樣的折磨下，很快等到了那個帶給他折磨的人。
門被敲了敲，推開了。
兩個男人第一時間對上了視線。
這還是淩無源長大後，齊何辜第一次見他。
果真如傳言所說，一張面具將臉遮得嚴嚴實實，可是依舊看得出氣度不凡。
而淩無源則是第一次看到淩韻和其他男子在一起。
男子俊逸非常，氣勢強大內斂，他完全看不透。不僅如此，他們……
幾乎是立刻，淩無源的目光落在兩人中間，順著他們的袖子向下，仿佛透過桌子，看到了他們交握的手。
淩韻清了下嗓子，淡定地把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拖出來，解釋：“中了奇品閣的小道具，後天就能解開了，不會耽誤仙門大比。哦，這位就是劍君，在這裏見面是為了商議與邪道有關的事。”
齊何辜只覺忐忑不安的心臟又被打了一拳，默默看了眼淩韻。
她竟然在對淩無源解釋。她從來不屑於解釋。
淩韻並沒留意齊何辜的眼神。
淩無源卻註意到齊何辜冷酷之下灰敗的神情，以及掩藏很好，卻依舊被他捕捉到的隱隱敵意。
淩無源眸光冷淡，忽然伸手去抓兩人的手。
“等等——”
淩韻沒料到他這個動作，想阻止卻沒來得及。
【哇哦~】
珞磯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淩無源的手覆蓋在她手背上，有點無辜地看向她。
淩韻沒忍住用空著的手揉了揉太陽穴：“你沒聽說過奇品閣的縮一縮束縛網嗎？”
當然聽說過，奇品閣的任何一款商品，在九洲四海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淩無源理直氣壯地搖頭：“沒有。”
齊何辜狐疑地看著他。他總覺得剛才，明明是淩韻先出聲制止，這小子卻在那一瞬間反而加快了速度，仿佛成心想要和他們綁在一起，所以他和淩韻才沒能躲掉。
可是淩無源的表情沈穩又坦然，很難相信這樣一個石頭一樣的少年會說謊。
淩韻也不信，淩韻從來不會懷疑自己的乖乖徒弟，淩韻只懊惱地看著三個人緊密捆綁的三只手，語氣有點煩：“這下好了，你也不能出門了。”
“我不介意。”淩無源立刻答道。
“你提前一天來，不就是為了在遼城逛逛，見識下各大宗門的不同？”淩韻奇怪道。
齊何辜冷冷地扯了下唇角。他現在可是什麽都看明白了，淩韻這小徒弟，對她居心不軌呢。
提前一天來，恐怕是來找淩韻，想和淩韻一起逛逛吧？還有剛才破釜沈舟和他們綁在一起，無非就是為了插入他們兩個之中，破壞他的好事罷了！
這小兔崽子恐怕還不知道，淩韻最討厭有人忤逆，討厭男人爭風吃醋影響她的正事。他現在仗著身份恃寵而驕，遲早有一天要把自己作死。
思及自己差點出局才換來幡然醒悟的沈痛過往，齊何辜看淩無源的眼神帶上一絲幸災樂禍的寬宏。
沒想到淩無源年紀不大，卻是個心機深厚的。淩無源不動聲色地躲開了這個話題，規規矩矩道了歉，便選了個離他們二人最遠的地方伸著胳膊默默坐好，倒好像是不小心犯了錯，卻認真彌補盡量不造成麻煩似的。
到睡覺時間也是如此。淩韻主動提議讓他或者齊何辜睡在中間，主要也是照顧淩無源，因為她和齊何辜兩人的境界一晚不睡完全不會有任何影響。可是淩無源也拒絕了，冷淡地表示他可以修煉。
淩韻拗不過他，最終就變成了三個人坐成一排打坐修煉。
淩韻在中間，兩個人的手都放在她這裏。好在她嬌小，這樣的姿勢不會讓另外兩人不舒服。
齊何辜說不郁悶是假的。
還是剛才那張床，還是剛才那樣黑燈瞎火的暧昧氛圍，還是少女溫軟如玉的手，可是床上的人卻多了一個。
他左側肩膀靠著她右側的肩膀，他感受到她源源不斷的冷香與溫度，他的發絲甚至與她的糾纏在一處，可是他卻不能俯下身去，親一親近在咫尺的人。
……等一下，為何不能？
齊何辜在黑暗中睜開眼，無聲地朝左轉頭，見到淩無源正秉承人設，閉著眼修煉得認真。
以他和淩韻的修為，隨便動作不被淩無源發現豈不是輕而易舉。
再說，若真是不小心被發現了才好呢。讓那個被溺愛的、沒見識過世間險惡的年輕人也看清一下事實——她是不會屬於他、屬於任何一個人的。
齊何辜喉結悄然滾動了一下，緩緩向左靠去，探著脖子，用唇碰了下她的發頂。
毛毛軟軟的，齊何辜心瞬間就化了，平穩的呼吸升高了一度。
淩韻在黑暗中睜開眼。
這真的是在作死啊。
未來會恢覆淩犀記憶的人就在她身邊，可是她的另一側，肅穆端方的劍君正像個發了情的孔雀，不遺餘力地勾引她。
可是，盡管明確地知道這是在作死，淩韻還是避免不了人類越危險越興奮的天性，許久以來第一次，有了那種心跳不受控的感覺。
那是戀愛的感覺，更是叛逆的感覺！這種在死亡邊緣瘋狂伸腳尖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著迷了！更別提死亡的邊緣，還有個漂亮的、新鮮的、處男香的小哥哥陪她一起瘋癲！
仗著此時修為比師尊高，當著他的面和野男人接吻，光是想一想就刺激得識府戰栗！
淩韻隨手屏蔽了珞磯，當他的唇從頭頂點落，移到她臉頰時，一個側頭——
淩韻猛地坐正。
她左肩忽然壓下沈甸甸的重量，淩無源終於撐不住，睡著了！
少年毛茸溫暖的頭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就像是一座沈重威儀名為“師尊”的山，死死壓抑住淩韻的任何旖旎邪念。
齊何辜被一股不講道理的玄力推開，沈眸望向那個舒舒服服枕在淩韻肩頭的影子，臉色黑得幾乎化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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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手黏在一起，本來不太方便出門。
但修仙界各大勢力齊聚遼城，其實是探聽風聲的絕佳機會。
所以淩韻和齊何辜還是手牽手上了街。自然，都施了斂容咒。
只不過路人還是不免飄來零碎閑言：“嘖，現在的年輕人，好膩歪，那手就跟膠水黏上了一樣……”
兩人正在城中最火的法器鋪子挑選東西，每人只有單手，明顯不方便，可是卻寧可兩人各出一只手配合，也不放開相握的另一只手，看在旁人眼裏實在是黏糊得肉麻。
齊何辜悄然紅了耳根，偷偷垂頭看向肩側的少女，後者卻板著一張小臉，絕美而冷淡。
這、這個樣子好可愛啊。
齊何辜感覺心跳又加速了，隱蔽地咽了下口水，卻不想少女忽然擡頭看過來。
在齊何辜一瞬間因羞臊而僵硬起來的表情中，淩韻淡淡開口：“控制一下，不要流汗。”
她的手在他手心中軟軟地蜷了一下，好像小貓爪撓過他最敏感的地方……但明顯是嫌棄的意思。
怎麽這麽可惡啊！
齊何辜紅著耳朵板起臉，運氣調整身體。
淩韻可不管他一系列心理活動。她一邊漫不經心地擺弄法器，一邊在腦中跟珞磯幾哇亂叫。
【嗚嗚嗚嗚，牽手手也會臉紅的劍修好可愛啊！】
珞磯無語死了：【淩韻你這五百年屏蔽了我十三萬六千五百八十一次做了什麽你心裏清楚，你還會因為牽手興奮？】
【這不一樣啊，這不一樣！】
大魚大肉自是好，可清粥小菜也自有淡雅清香的滋味。
淩韻找了個絕妙的比喻：
【這就是處男香吧。其他人身上都沒有了，唉。】
珞磯覺得這屬實有點無恥：【那群人不是處了難道不是因為你嗎？】
人家原本也是一個個幹凈清白的男孩子啊！
【我不管！他們不香了！】
淩韻餘光瞥了一眼，發現齊何辜又在別扭矜持地撓鼻子，偷偷壓下某些身體反應仿佛怕她察覺到了生氣。
【嗚嗚嗚嗚嗚嗚好喜歡，真希望他永遠這麽可愛。不如這人就留著不吃好了，處男就是要保持純潔才有這種純潔的香氣啊。】
珞磯：？劍君，允悲。
就在這時，淩韻勻速向前逛的步伐忽然停住。跟在後面的齊何辜一時不察，多走了一步，順理成章結結實實把人抱進了懷裏。
劍君剛褪下紅暈的耳根一瞬間又變得滾燙。可這一次，淩韻卻沒有分出心思沈浸這個意外的擁抱。
她在凝神聽不遠處的人說話：“……蘇女神真的來了？你沒聽錯吧？”
“蘇女神？”淩韻低聲自言自語，沒註意齊何辜緊繃的神色。
【好像是美人榜第四那個女孩子？】
淩韻有點好奇，畢竟這美人榜前六她都見過了，唯獨沒見過那位……
【她叫什麽來著？】
【我看看啊——蘇淺淺！不過長什麽樣，看美人圖也看不出什麽啊，這畫圖的人都沒給正臉。】
“你見過嗎？”
淩韻擡頭問齊何辜。
齊何辜表情生硬：“什麽女神，花瓶罷了。”
【？？？我就是問他見沒見過，他踩人家幹嘛？】
齊何辜似乎感受到淩韻的不以為然，忙扯出一個笑：“我就是覺得跟你比起來實在有點名不副實。凡是見過你的人，大概都不會把女神這個詞用到別人身上。”
淩韻……淩韻瞬間舒坦了。沒想到齊何辜這個人想好好說話的時候也不是白長這張嘴。
珞磯冷笑：【……拉踩的時候拉的是你踩的是別人就沒事了？】
淩韻：【這不是拉踩啊，這是客觀評價。】
珞磯：【？？？】
淩韻對齊何辜心生滿意，又聽男人建議道：“天色不早了，要不要回去？”
淩韻朝方才討論蘇淺淺那兩人的方向瞥了一眼。嗯，反正也沒什麽有價值的消息，回去就回去吧。
更何況，她忽然發現，男人不知何時離她似乎更近了一些。幾乎是把她半擁在懷裏，比她略高的體溫將她籠罩住，讓人蠢蠢欲動。
如此良辰，確實應該早點回去享受才是。
關上房門，熄滅燭火，同昨夜一樣躺上同一張床。
心照不宣的空氣卻漾著全然不同的氣味。
黑暗裏男人頗為生澀地窸窣了一陣，進兩步退一步，最後還是一咬牙，驟然一個翻身，手臂直接搭在她身上，把人擁進懷裏。
齊何辜感覺血管都要爆了。
他自覺淩韻才是處於上位那一個，不敢太主動冒犯了她，所以才從早到晚憋了一整天，至少白天在外面是一點也不敢褻瀆了她。現在這一個動作幾乎用盡了全部勇氣，身體繃得死緊，做好了被她打飛的準備。
但淩韻很乖巧地由他抱，沒有抗拒或是什麽。
這個信號他再青澀也不可能不懂。他畢竟是個男人。
他是個男人，怎能等女孩主動？
齊何辜頓了頓，短暫停下來平覆了一下快要飛出來的心跳，一鼓作氣扣著她的肩，擡起上半身，直接緩慢地，將唇貼上她的額頭。
她依舊沒有拒絕。滑嫩的額頭像玉一般，帶著微涼的溫度，僅是用唇輕輕觸碰就能惹人瘋狂，恨不得張開嘴咬下去。
而且她好乖，這樣子真的好乖，冷淡又可愛，像是高高在上垂憐他的神明，那樣寬厚地容許他在她身上傾洩對她的癡狂迷戀。
她不需要他，她無情無欲，冷漠地瞧著他，而他望著她觸碰著她，獲得的一切極致的歡愉，都是她賜他的恩典。
齊何辜屏住呼吸，頭腦缺氧般眩暈，心跳如擂鼓，極為緩慢地吻下來，終於一吸氣，準確無誤印上她的唇。
那是無法描述的感覺。
清甜，柔軟，又帶著一絲絲她特有的冷冽，卻比她展現出的氣場要溫柔萬分。齊何辜陷在這樣的溫柔裏，識海好像被翻覆過來，恍惚不明，所有的記憶和理智都打亂了套，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快樂。
快樂，那種人生圓滿，死亦瞑目的快樂。
他整個人都從床墊上起身，嚴嚴實實地壓住她，籠罩住她，忘乎所以變著法地吻著。
熱烈逼人的氣勢搞得淩韻也暈暈乎乎的，那些由於缺乏經驗和技巧帶來的生澀感甚至也可以忽略。
他們仿佛能這樣親一晚上。
然而就在這時，空氣“倏”地一聲，好像有什麽小東西通過傳送法術突然出現。
淩韻從纏綿中回了下頭，朝半空中扇著翅膀的紙鶴丟去一道玄力。
低冽清澈還帶點少年青澀的男音立時回響在房間：“師尊，我到遼城了，剛進客棧。”
淩韻一激靈，猛地把人推開。
齊何辜整個楞住。感覺好像正沐浴著溫暖垂愛的神光，卻被神明一腳踢出來，每一個毛孔都霎時浸滿人世的冷意。
他看到淩韻飛快地跳下床，慌忙收拾被褥，拉著他起身，整個人帶著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一種驚慌失措的味道，宛如一個在外面偷人的女人聽到丈夫已經到了賓館樓下。
“你不是說不在意被人知道我是你的替身嗎？”
齊何辜實在是太心碎了，沒來得及阻攔自己脫口而出。
淩韻已經變回平日裏端莊高冷的模樣，回頭淡淡看著他：“別人我不在意，但是不能讓無源知道。”
齊何辜嗓子有些澀，沒發現自己完全是慘遭拋棄的狼狽模樣，執著追問：“為什麽？”
淩韻卻只看了他一眼。
沒有任何溫度。
“你提醒了我。外面的傳言我會處理，不能傳到無源耳朵裏。”
齊何辜好像在最快樂的時候被人潑了一頭冰水，臉色慘白得可怕。
淩無源，不就只是她的徒弟嗎？
對她那麽重要？
他甚至是大祭司預言中她的劫，是一般人恨不能除之後快的隱患。雖然她本人似乎對這個說法不以為意，也用行動告訴他們，絕不容許任何人因為這一點對他產生偏見。可她為何要照顧他的情緒到這種份上，就連外面的風流事都要小心翼翼對他隱瞞？
她從前可從來不在乎這種事。她能當著任何一個人的面，和任何一個人毫不顧忌地親熱，曾經的他就是因此才無法忍受——看著她與其他人一起，心臟嫉妒的絞痛太過於劇烈。哪怕能眼不見心不煩也好啊，至少她能有所避諱，證明她還是有一丁點在乎。
但她從來不會。她對他們都是一視同仁高高在上地漠視。他也是花了幾百年才艱難地接受……至少她對他們是一視同仁的，不是麽？沒有任何人可以例外，所以他也不覺得自己輸了。
可是現在，這個例外出現了。或者說，從她五百年前為了淩無源把他們隔絕在停雲峰之外時，這個例外就已經出現了。
齊何辜心頭籠罩著揮之不去的不安，並在這樣的折磨下，很快等到了那個帶給他折磨的人。
門被敲了敲，推開了。
兩個男人第一時間對上了視線。
這還是淩無源長大後，齊何辜第一次見他。
果真如傳言所說，一張面具將臉遮得嚴嚴實實，可是依舊看得出氣度不凡。
而淩無源則是第一次看到淩韻和其他男子在一起。
男子俊逸非常，氣勢強大內斂，他完全看不透。不僅如此，他們……
幾乎是立刻，淩無源的目光落在兩人中間，順著他們的袖子向下，仿佛透過桌子，看到了他們交握的手。
淩韻清了下嗓子，淡定地把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拖出來，解釋：“中了奇品閣的小道具，後天就能解開了，不會耽誤仙門大比。哦，這位就是劍君，在這裏見面是為了商議與邪道有關的事。”
齊何辜只覺忐忑不安的心臟又被打了一拳，默默看了眼淩韻。
她竟然在對淩無源解釋。她從來不屑於解釋。
淩韻並沒留意齊何辜的眼神。
淩無源卻註意到齊何辜冷酷之下灰敗的神情，以及掩藏很好，卻依舊被他捕捉到的隱隱敵意。
淩無源眸光冷淡，忽然伸手去抓兩人的手。
“等等——”
淩韻沒料到他這個動作，想阻止卻沒來得及。
【哇哦~】
珞磯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淩無源的手覆蓋在她手背上，有點無辜地看向她。
淩韻沒忍住用空著的手揉了揉太陽穴：“你沒聽說過奇品閣的縮一縮束縛網嗎？”
當然聽說過，奇品閣的任何一款商品，在九洲四海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淩無源理直氣壯地搖頭：“沒有。”
齊何辜狐疑地看著他。他總覺得剛才，明明是淩韻先出聲制止，這小子卻在那一瞬間反而加快了速度，仿佛成心想要和他們綁在一起，所以他和淩韻才沒能躲掉。
可是淩無源的表情沈穩又坦然，很難相信這樣一個石頭一樣的少年會說謊。
淩韻也不信，淩韻從來不會懷疑自己的乖乖徒弟，淩韻只懊惱地看著三個人緊密捆綁的三只手，語氣有點煩：“這下好了，你也不能出門了。”
“我不介意。”淩無源立刻答道。
“你提前一天來，不就是為了在遼城逛逛，見識下各大宗門的不同？”淩韻奇怪道。
齊何辜冷冷地扯了下唇角。他現在可是什麽都看明白了，淩韻這小徒弟，對她居心不軌呢。
提前一天來，恐怕是來找淩韻，想和淩韻一起逛逛吧？還有剛才破釜沈舟和他們綁在一起，無非就是為了插入他們兩個之中，破壞他的好事罷了！
這小兔崽子恐怕還不知道，淩韻最討厭有人忤逆，討厭男人爭風吃醋影響她的正事。他現在仗著身份恃寵而驕，遲早有一天要把自己作死。
思及自己差點出局才換來幡然醒悟的沈痛過往，齊何辜看淩無源的眼神帶上一絲幸災樂禍的寬宏。
沒想到淩無源年紀不大，卻是個心機深厚的。淩無源不動聲色地躲開了這個話題，規規矩矩道了歉，便選了個離他們二人最遠的地方伸著胳膊默默坐好，倒好像是不小心犯了錯，卻認真彌補盡量不造成麻煩似的。
到睡覺時間也是如此。淩韻主動提議讓他或者齊何辜睡在中間，主要也是照顧淩無源，因為她和齊何辜兩人的境界一晚不睡完全不會有任何影響。可是淩無源也拒絕了，冷淡地表示他可以修煉。
淩韻拗不過他，最終就變成了三個人坐成一排打坐修煉。
淩韻在中間，兩個人的手都放在她這裏。好在她嬌小，這樣的姿勢不會讓另外兩人不舒服。
齊何辜說不郁悶是假的。
還是剛才那張床，還是剛才那樣黑燈瞎火的暧昧氛圍，還是少女溫軟如玉的手，可是床上的人卻多了一個。
他左側肩膀靠著她右側的肩膀，他感受到她源源不斷的冷香與溫度，他的發絲甚至與她的糾纏在一處，可是他卻不能俯下身去，親一親近在咫尺的人。
……等一下，為何不能？
齊何辜在黑暗中睜開眼，無聲地朝左轉頭，見到淩無源正秉承人設，閉著眼修煉得認真。
以他和淩韻的修為，隨便動作不被淩無源發現豈不是輕而易舉。
再說，若真是不小心被發現了才好呢。讓那個被溺愛的、沒見識過世間險惡的年輕人也看清一下事實——她是不會屬於他、屬於任何一個人的。
齊何辜喉結悄然滾動了一下，緩緩向左靠去，探著脖子，用唇碰了下她的發頂。
毛毛軟軟的，齊何辜心瞬間就化了，平穩的呼吸升高了一度。
淩韻在黑暗中睜開眼。
這真的是在作死啊。
未來會恢覆淩犀記憶的人就在她身邊，可是她的另一側，肅穆端方的劍君正像個發了情的孔雀，不遺餘力地勾引她。
可是，盡管明確地知道這是在作死，淩韻還是避免不了人類越危險越興奮的天性，許久以來第一次，有了那種心跳不受控的感覺。
那是戀愛的感覺，更是叛逆的感覺！這種在死亡邊緣瘋狂伸腳尖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著迷了！更別提死亡的邊緣，還有個漂亮的、新鮮的、處男香的小哥哥陪她一起瘋癲！
仗著此時修為比師尊高，當著他的面和野男人接吻，光是想一想就刺激得識府戰栗！
淩韻隨手屏蔽了珞磯，當他的唇從頭頂點落，移到她臉頰時，一個側頭——
淩韻猛地坐正。
她左肩忽然壓下沈甸甸的重量，淩無源終於撐不住，睡著了！
少年毛茸溫暖的頭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就像是一座沈重威儀名為“師尊”的山，死死壓抑住淩韻的任何旖旎邪念。
齊何辜被一股不講道理的玄力推開，沈眸望向那個舒舒服服枕在淩韻肩頭的影子，臉色黑得幾乎化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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