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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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師尊。”
淩韻剛從萬煞之谷回來，便聽到一道沈冽悅耳的聲音。
淩韻擡眸，看著少年冷峻的身影朝她走來。
十六七歲模樣，眉眼尚帶著稚嫩青澀，骨架也不如成年男人寬厚。可是淩韻已經能從那鋒利淡漠的五官中，輕而易舉地辨識出他的元魂。
淩無源，已與淩犀有九成的相似。
並且她毫不懷疑，等到他與淩犀一般年紀，世上任何一個見過淩犀真容的人，都能一眼認出，他就是淩犀。
如此驚人的相似度，已經沒有任何巧合借口可以掩蓋。
淩韻隨口關照：“可有勤加修煉？出門可曾記得戴面具？”
“回師尊，弟子無時無刻不謹記師尊教誨。”
“嗯。”
淩韻知道徒弟是沈穩的性子，比她這麽大的時候還要沈穩多了。
但一看到那張臉，還是止不住擔心。
——若是被邪道看到他那張臉，定會趁著他未恢覆記憶，試圖攪亂他的神魂。
所以她這些年動用了暗中全部勢力，高價購入銷毀了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淩犀的影像留存，包括各種畫作幻影珠，確保淩犀那張臉淡出世人的記憶。
所以她在淩無源年幼時，就教他各種對他來說尚且晦澀的易容法術，要求他除了在她面前，不得摘下臉上的面具。
外界都傳言淩韻的徒弟貌醜無顏，可是淩無源實際上的相貌，未長成時便足以在美人圖傲視群雄。即便如此，淩無源還是沈默地遵守淩韻的指示，好像根本無所謂旁人的猜疑。
淩韻還想盡辦法，逼淩無源晉級，這樣他的身形容貌就會成熟得慢一些。
她對淩無源要求之嚴格，比起淩犀當年對她有過之而無不及。幸好淩無源懂事，並未因此對她生出怨懟，反而在很小的時候，就對外峰弟子說過，“師尊都是為我好”。
無意間聽到的淩韻心裏別提多熨帖了。
五百年下來，淩韻心底裏一直記得淩無源是她的師尊，可是很矛盾地，她對淩無源又和淩犀不同——她更多地把他當成自己悉心養育的徒弟，帶著一種愛護、親切、責任感交織的覆雜感情——護犢子的那種感情。
部分原因在於，她並未讓淩無源知道他們的真實關系，兩人間一直像普通師徒般相處——她為師，他為徒。他畢竟沒有前世記憶了，一個孩子，忽然得知教養自己長大的師尊其實竟是自己的徒弟，恐怕很難接受。
同時，在淩無源沒有記憶、沒有實力、也沒有足夠眼界的情況下，她需要確保自己身為師尊的權威，盡量掌控淩無源的行為。
她不像是淩犀那樣掌控欲強，只是淩無源的身份太危險，容不得一點意外。
當然，她心底裏一直記得淩無源就是淩犀。所以，哪怕她對他嚴厲訓誡，她依然在點滴細節裏，保持對他的一種平等的尊重。
那是一種，時常讓淩無源覺得，她好像準備好了隨時脫身，丟棄他的師尊這個身份，的疏離感。
這是很無厘頭的感覺。他出門歷練時聽說，淩韻曾經癡戀虛華道尊，在他師祖死後還找了許多替身，有一陣子整日和那些人待在一起睹物思人。可是收他為徒後，淩韻卻毅然拋棄那些早已被她收服的天之驕子，回到停雲峰，整日與他相伴，督促他成長和修煉。
所有人都說，現在在道尊心目中，她的徒弟才是最最重要的人。
所有人都嫉妒淩無源的運氣。
就連淩無源自己都覺得，他不該有什麽再奢求的了。
可是那些零碎的第六感，仍舊讓他不安。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毛病。對她就像是不知饜足一般——哪怕占有了她的大半，還是覺得不夠，想要更多，想要她全部的時間，全部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想讓她全部屬於他。
少年眼底閃過一抹邪異的暗色。走在他側前方的淩韻敏銳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淩韻停住腳步，轉身拉住他的手腕。
淩無源運功壓下心跳。
少女挨他很近，微微低頭沈吟時，額頭幾乎要貼到他胸膛。
她發絲間那股冷冽的香氣鉆進他鼻腔，讓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驚擾了那份沈謐的氣息流動。
淩韻很快放開他的手腕，擡眼，眸色平靜：“又積壓了一些。”
“最近出去做了任務……師尊可要幫我清理？”
淩無源和她一般淡定，討論邪氣仿佛在討論明天的午膳。
淩無源一邊冷靜地低頭與她對視，一邊再次緩慢不易察覺地運起玄氣，控制血液沖上臉頰的速度，控制氣息與微表情。
她今天站的地方，比起平時，離他近了一寸。
她纖細的睫毛愈發能夠看得根根分明，粉嫩唇瓣上細微的紋路也清晰可見。
她的味道和呼吸直逼而來。他覺得站在原地顯得很艱難，想要要麽後退，要麽覆上去，打碎他們之間那點稀薄的距離。
可是少年沈冷地站在那，一動不動。
淩韻對他的乖順很滿意，想了下：“正好我今日無事，你準備好，我等下過去。”
淩韻回房了。站在原地的淩無源等到她的氣息完全消失，驟然松懈下來，放任臉砰地紅了個徹底。
……
淩韻意思意思敲了下門，便推開房門，徑直走進淩無源的臥房。
少年安靜地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聽到她來，淡淡轉頭看向她。
“準備好了？”
“嗯。”
這樣的流程顯然進行過無數遍，淩韻也不多廢話，直接坐在他床邊，掀開一邊被子。
微涼的手指落在冷白肌膚上，沿著經脈滑過。
【淩韻！你又屏蔽我！】
【我的徒弟憑什麽給你看？】
【我只是個器靈啊！我看你們就像看小貓小狗——】
【不給。】
珞磯賴賴唧唧控訴淩韻的霸道。淩韻充耳不聞，只專心望著眼下潔白的少年身體，一臉的心無旁騖。
她已經習慣了。這五百年隔三差五一次，都是這麽過來的，再漂亮的皮囊，也不會再讓她心生波瀾。
不過偶爾會想起，當年陸鑒庭剛見到她時，也是這樣查驗她的。
她後來才明白他這樣做的緣由。
那些“雙面人”，雖然可以完全隱匿邪氣，卻終究在身體上留下無法隱藏的線索。
雙面人把第一次翻面的過程叫做“羽化”。
而他們從羽化的那一刻起，便已經不是正常的人類了。
他們生前身體裏依然充滿邪氣，皮囊翻轉後，那些邪氣逸散到外面，卻仍然冥冥中與主人保持牽連，其關鍵在於他們身體經脈上的“竅”。
通過竅，他們裏外相通，與天地間曾經在自己經脈間的邪氣溝通。
雙面人的竅，是他們生前的致命傷，也是他們翻轉時的那個口子。
淩韻確認這件事後，轉身便把淩無源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果然在小男孩白嫩的脖頸發現了他的“竅”。
那竅很隱蔽。未調用邪氣時，幾乎無法被人察覺，多虧了淩韻對邪氣的敏銳，才能捕捉到那一絲微弱的異常流動。
通過“竅”，淩韻花了一年，吸空了淩無源的邪氣。
若是其他的邪物，被她如此吸空，非死即殘，最好的結果，是修為盡失後找到方法重歸正途。
後者本來也是淩韻對淩無源的打算。
然而，很快，淩韻沈重地發現，淩無源果真是天生邪物。
他是天生邪體。
就像天生靈體天生能吸納靈氣一樣，天生邪體天生就能用邪氣修煉，無需運功打坐，天地間邪氣自己就會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經脈，拔高他的修為。
大家都只道淩無源天賦卓絕，卻根本不知，他若是修煉邪氣，天賦才是真正的恐怖。
只不過如今的淩無源是翻了面的淩無源，他的邪氣儲備庫是整個世界，所以他的修煉不會被人察覺，淩韻有機會定期把他積攢的邪氣全吸收到自己這邊。
不過，自從第一次把他的邪氣吸空後，他的竅位置便不再固定，每一次都要她細細摸一遍，從各種匪夷所思非禮勿視的地方找出來。
淩韻在他丹田通向右腿的經脈裏找到了這一次的竅，冰冷的手指按在這處比其他地方體溫稍高的皮膚上。
淩韻閉上眼。
淩無源修為越來越高，他吸收的那些邪氣也愈發兇戾，盡管他有意配合，可他畢竟沒有修習過任何邪修功法，對於邪氣並沒有完全的掌控。
最近吸收他的邪氣，愈發需要她全神貫註了。
淩韻沒有看到，本來淡漠地望著空氣的淩無源，眼神倏地回到她臉上，向來澄澈平靜的眼底，染上一層近乎狂熱的貪婪。
他的眸光像隱忍的火，一點點蠶燒過她清貴的眉眼，精致的唇與下頜，順著優美的玉頸，緩慢落至與他相接觸的那只纖細的手。
手旁的被子顫動了一下，像是被下面什麽東西掀了掀。
淩韻睜開眼。
少年氣息沈靜，淡漠地看向她，由於身上一丁點邪氣都沒有了，更顯得純粹幹凈，像是一位尚未長成的謫仙。
曾經在寒潭對他這樣那樣時，他也是這樣的表情。
淩韻有些惆悵地想著，心不在焉地幫少年把被子蓋好，隨口叮囑了兩句，轉身離開。
她自是不知道，她的氣息消失後，乖巧安穩的床鋪上，她手指方才所按之處隔壁兩寸，被子倏地再次頂起，速度和氣勢幾乎有些可怖。
淩無源房間昏幽的燈光很快暗下來。
夜色寂靜，小院緊閉的門窗後，少年清澈的聲音低低變了調，壓抑著溢出啞澀斷續的字節：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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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
淩韻剛從萬煞之谷回來，便聽到一道沈冽悅耳的聲音。
淩韻擡眸，看著少年冷峻的身影朝她走來。
十六七歲模樣，眉眼尚帶著稚嫩青澀，骨架也不如成年男人寬厚。可是淩韻已經能從那鋒利淡漠的五官中，輕而易舉地辨識出他的元魂。
淩無源，已與淩犀有九成的相似。
並且她毫不懷疑，等到他與淩犀一般年紀，世上任何一個見過淩犀真容的人，都能一眼認出，他就是淩犀。
如此驚人的相似度，已經沒有任何巧合借口可以掩蓋。
淩韻隨口關照：“可有勤加修煉？出門可曾記得戴面具？”
“回師尊，弟子無時無刻不謹記師尊教誨。”
“嗯。”
淩韻知道徒弟是沈穩的性子，比她這麽大的時候還要沈穩多了。
但一看到那張臉，還是止不住擔心。
——若是被邪道看到他那張臉，定會趁著他未恢覆記憶，試圖攪亂他的神魂。
所以她這些年動用了暗中全部勢力，高價購入銷毀了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淩犀的影像留存，包括各種畫作幻影珠，確保淩犀那張臉淡出世人的記憶。
所以她在淩無源年幼時，就教他各種對他來說尚且晦澀的易容法術，要求他除了在她面前，不得摘下臉上的面具。
外界都傳言淩韻的徒弟貌醜無顏，可是淩無源實際上的相貌，未長成時便足以在美人圖傲視群雄。即便如此，淩無源還是沈默地遵守淩韻的指示，好像根本無所謂旁人的猜疑。
淩韻還想盡辦法，逼淩無源晉級，這樣他的身形容貌就會成熟得慢一些。
她對淩無源要求之嚴格，比起淩犀當年對她有過之而無不及。幸好淩無源懂事，並未因此對她生出怨懟，反而在很小的時候，就對外峰弟子說過，“師尊都是為我好”。
無意間聽到的淩韻心裏別提多熨帖了。
五百年下來，淩韻心底裏一直記得淩無源是她的師尊，可是很矛盾地，她對淩無源又和淩犀不同——她更多地把他當成自己悉心養育的徒弟，帶著一種愛護、親切、責任感交織的覆雜感情——護犢子的那種感情。
部分原因在於，她並未讓淩無源知道他們的真實關系，兩人間一直像普通師徒般相處——她為師，他為徒。他畢竟沒有前世記憶了，一個孩子，忽然得知教養自己長大的師尊其實竟是自己的徒弟，恐怕很難接受。
同時，在淩無源沒有記憶、沒有實力、也沒有足夠眼界的情況下，她需要確保自己身為師尊的權威，盡量掌控淩無源的行為。
她不像是淩犀那樣掌控欲強，只是淩無源的身份太危險，容不得一點意外。
當然，她心底裏一直記得淩無源就是淩犀。所以，哪怕她對他嚴厲訓誡，她依然在點滴細節裏，保持對他的一種平等的尊重。
那是一種，時常讓淩無源覺得，她好像準備好了隨時脫身，丟棄他的師尊這個身份，的疏離感。
這是很無厘頭的感覺。他出門歷練時聽說，淩韻曾經癡戀虛華道尊，在他師祖死後還找了許多替身，有一陣子整日和那些人待在一起睹物思人。可是收他為徒後，淩韻卻毅然拋棄那些早已被她收服的天之驕子，回到停雲峰，整日與他相伴，督促他成長和修煉。
所有人都說，現在在道尊心目中，她的徒弟才是最最重要的人。
所有人都嫉妒淩無源的運氣。
就連淩無源自己都覺得，他不該有什麽再奢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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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好像有毛病。對她就像是不知饜足一般——哪怕占有了她的大半，還是覺得不夠，想要更多，想要她全部的時間，全部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想讓她全部屬於他。
少年眼底閃過一抹邪異的暗色。走在他側前方的淩韻敏銳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淩韻停住腳步，轉身拉住他的手腕。
淩無源運功壓下心跳。
少女挨他很近，微微低頭沈吟時，額頭幾乎要貼到他胸膛。
她發絲間那股冷冽的香氣鉆進他鼻腔，讓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驚擾了那份沈謐的氣息流動。
淩韻很快放開他的手腕，擡眼，眸色平靜：“又積壓了一些。”
“最近出去做了任務……師尊可要幫我清理？”
淩無源和她一般淡定，討論邪氣仿佛在討論明天的午膳。
淩無源一邊冷靜地低頭與她對視，一邊再次緩慢不易察覺地運起玄氣，控制血液沖上臉頰的速度，控制氣息與微表情。
她今天站的地方，比起平時，離他近了一寸。
她纖細的睫毛愈發能夠看得根根分明，粉嫩唇瓣上細微的紋路也清晰可見。
她的味道和呼吸直逼而來。他覺得站在原地顯得很艱難，想要要麽後退，要麽覆上去，打碎他們之間那點稀薄的距離。
可是少年沈冷地站在那，一動不動。
淩韻對他的乖順很滿意，想了下：“正好我今日無事，你準備好，我等下過去。”
淩韻回房了。站在原地的淩無源等到她的氣息完全消失，驟然松懈下來，放任臉砰地紅了個徹底。
……
淩韻意思意思敲了下門，便推開房門，徑直走進淩無源的臥房。
少年安靜地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聽到她來，淡淡轉頭看向她。
“準備好了？”
“嗯。”
這樣的流程顯然進行過無數遍，淩韻也不多廢話，直接坐在他床邊，掀開一邊被子。
微涼的手指落在冷白肌膚上，沿著經脈滑過。
【淩韻！你又屏蔽我！】
【我的徒弟憑什麽給你看？】
【我只是個器靈啊！我看你們就像看小貓小狗——】
【不給。】
珞磯賴賴唧唧控訴淩韻的霸道。淩韻充耳不聞，只專心望著眼下潔白的少年身體，一臉的心無旁騖。
她已經習慣了。這五百年隔三差五一次，都是這麽過來的，再漂亮的皮囊，也不會再讓她心生波瀾。
不過偶爾會想起，當年陸鑒庭剛見到她時，也是這樣查驗她的。
她後來才明白他這樣做的緣由。
那些“雙面人”，雖然可以完全隱匿邪氣，卻終究在身體上留下無法隱藏的線索。
雙面人把第一次翻面的過程叫做“羽化”。
而他們從羽化的那一刻起，便已經不是正常的人類了。
他們生前身體裏依然充滿邪氣，皮囊翻轉後，那些邪氣逸散到外面，卻仍然冥冥中與主人保持牽連，其關鍵在於他們身體經脈上的“竅”。
通過竅，他們裏外相通，與天地間曾經在自己經脈間的邪氣溝通。
雙面人的竅，是他們生前的致命傷，也是他們翻轉時的那個口子。
淩韻確認這件事後，轉身便把淩無源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果然在小男孩白嫩的脖頸發現了他的“竅”。
那竅很隱蔽。未調用邪氣時，幾乎無法被人察覺，多虧了淩韻對邪氣的敏銳，才能捕捉到那一絲微弱的異常流動。
通過“竅”，淩韻花了一年，吸空了淩無源的邪氣。
若是其他的邪物，被她如此吸空，非死即殘，最好的結果，是修為盡失後找到方法重歸正途。
後者本來也是淩韻對淩無源的打算。
然而，很快，淩韻沈重地發現，淩無源果真是天生邪物。
他是天生邪體。
就像天生靈體天生能吸納靈氣一樣，天生邪體天生就能用邪氣修煉，無需運功打坐，天地間邪氣自己就會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經脈，拔高他的修為。
大家都只道淩無源天賦卓絕，卻根本不知，他若是修煉邪氣，天賦才是真正的恐怖。
只不過如今的淩無源是翻了面的淩無源，他的邪氣儲備庫是整個世界，所以他的修煉不會被人察覺，淩韻有機會定期把他積攢的邪氣全吸收到自己這邊。
不過，自從第一次把他的邪氣吸空後，他的竅位置便不再固定，每一次都要她細細摸一遍，從各種匪夷所思非禮勿視的地方找出來。
淩韻在他丹田通向右腿的經脈裏找到了這一次的竅，冰冷的手指按在這處比其他地方體溫稍高的皮膚上。
淩韻閉上眼。
淩無源修為越來越高，他吸收的那些邪氣也愈發兇戾，盡管他有意配合，可他畢竟沒有修習過任何邪修功法，對於邪氣並沒有完全的掌控。
最近吸收他的邪氣，愈發需要她全神貫註了。
淩韻沒有看到，本來淡漠地望著空氣的淩無源，眼神倏地回到她臉上，向來澄澈平靜的眼底，染上一層近乎狂熱的貪婪。
他的眸光像隱忍的火，一點點蠶燒過她清貴的眉眼，精致的唇與下頜，順著優美的玉頸，緩慢落至與他相接觸的那只纖細的手。
手旁的被子顫動了一下，像是被下面什麽東西掀了掀。
淩韻睜開眼。
少年氣息沈靜，淡漠地看向她，由於身上一丁點邪氣都沒有了，更顯得純粹幹凈，像是一位尚未長成的謫仙。
曾經在寒潭對他這樣那樣時，他也是這樣的表情。
淩韻有些惆悵地想著，心不在焉地幫少年把被子蓋好，隨口叮囑了兩句，轉身離開。
她自是不知道，她的氣息消失後，乖巧安穩的床鋪上，她手指方才所按之處隔壁兩寸，被子倏地再次頂起，速度和氣勢幾乎有些可怖。
淩無源房間昏幽的燈光很快暗下來。
夜色寂靜，小院緊閉的門窗後，少年清澈的聲音低低變了調，壓抑著溢出啞澀斷續的字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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