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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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淩韻幾乎是有些癡地描摹著他的眉眼。
淩犀生得極好看，是淩韻生平見過最好看的人。五百年過去，她以為自己的記憶並未淡去，師尊的音容猶在眼前，可是真的重新看見他，還是不由受到了一波沖擊。
如劍刻的臉龐，如玉雕的鼻峰，而其中最攝人心魄的，是他那一雙淺灰色的眸子。
他的毛發便不似一般人。常人發色若不是純黑，通常帶著些微的暖色，譬如棕色茶色。但他的頭發在陽光下，只會泛著冷感的青灰，就好像將陽光的溫度全都吸了進去，沒有一絲反射出來，就好像被烈陽灼燒也不會融化的堅金。
他的眸色更甚。如同漫天冷霧凝成寒潭，如同世間暖意，從不會照進那裏面。
倒是那雙眼看著人時，會將一束孤絕冷寒一並落在人身上。
淩韻端詳的目光停留得久了點，引來淩犀的回視。於是淩韻倏地後頸一冰，感受到一股久違的戰栗。
然而淩韻卻忽地有些想哭。
只是她哪怕在心魔幻境中，人設也端得極好，所謂熱淚盈眶卻看不到熱淚，只有一股僅自己能感受到的酸澀沖上鼻腔。
還有淩犀也註意到她的異常。
“淩韻，不要任性。”
他的語氣極為冷硬，饒是淩韻都有些不習慣，似乎已忘了他曾經是這麽對她說話的。
而且，他從前是喚她全名的？她竟已經忘了有這樣的時候。在她記憶裏，師尊一直是用清冷好聽，凜冽如玉泉的聲音，叫她“阿韻”。
這幻境裏到底是什麽時間？
淩韻正在思忖，便聽淩犀又冷漠地開口：“玄武女要你的螺紋淵晶鐲，你給她便是，犯不著因一件鐲子與人結怨。”
淩韻的心像被重物狠狠一撞，“轟”一聲，瞬間便想起了這是什麽時候。
淩韻低頭看了看手。果真，雖不明顯，卻比如今現實中的她稍顯嬌小一些。
這年她才十六歲，貨真價實的十六歲。
而在十六歲這一年，發生了一件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事。
淩韻自小就是萬眾矚目萬民景仰的仙女，有道尊罩著，自己又爭氣，所以兩千年的時間，被人無禮地欺到頭上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這次就是一件。
哪怕是兩千年後重歷舊夢，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
這便是她的心魔嗎？
淩韻心裏輕蔑地笑了一下，一時間有些憐憫那些邪氣，因為她沒心沒肺的一個無情道人，大概著實是沒什麽弱點。
這件事，雖然想起來是有點耿耿於懷，但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因為她早就放下了對這個人的感情。
淩韻姿儀從容地擡起頭，望著淩犀：“是，師尊，我這就派人把鐲子送去給玄武女。”
徒弟突然這麽成熟懂事，淩犀倒是意外了一下，定定看她一眼：“甚好。”
兩千五百歲的淩韻神魂冷哼一聲。
現在她心無波瀾，但她記得十六歲的自己有多委屈。
那只螺紋淵晶鐲，是淩犀送她的十六歲生辰禮物。
淩犀不在乎生日這種東西，任何一個活了幾萬歲的人大概都不會在乎生日這種東西，可是小淩韻想要生日禮物，淩犀便給了，橫豎他有錢，又只有這一個徒弟，多給她少給她一件東西，於他就如同房裏的花瓶是放一只青花竹紋如意耳還是雲鹿彩瓷直頸一樣，是全然無所謂的事情。
然而，就是他這種“把生辰禮物和其他禮物混為一談”的態度，尤其傷了淩韻的心。
淩韻知道，那玄武女愛慕淩犀。
淩韻本不懼她。玄武女縹泠，雖然身份尊貴，豐姿冶麗，修為也不俗，但對淩犀還是遠遠地高攀了。
更何況她總覺得，若淩犀選擇道侶，必不會看重出身。而縹泠能比她強的地方，也就只有出身而已。
與淩犀相配的人嘛……這遍看天下，也就她自己，未來可期，或者能和他並肩。
小淩韻十六歲，已經充分認識到自己是個天才仙女的事實，在外表現謙遜，內心卻毫無謙遜之意地如是想。
可是她越是雲淡風輕，灑脫從容，看在縹泠眼中，就越是嫉妒。玄武女乃北幽玄武海海主的掌上明珠，未來要繼承封域的，自有一股傲氣，受不了淩韻那樣冷淡卻自如地伴隨淩犀左右，更受不了淩韻偶爾不經意流露出的順理成章的不屑——就好像淩犀活該只與她一個女子說話，就好像淩犀不把旁人看在眼裏，她就也不把旁人看在眼裏。
一個十六歲的禦氣境，拽什麽拽？
也是淩韻那時吃了年輕的虧，修為太低，壓不住人，總之玄武女尋了個機會，張口索要淩韻手上的淵晶鐲。
她看準了那淵晶鐲品質不俗，淩韻又成日戴著，很可能是淩犀送淩韻的。
十六歲的淩韻也是極清傲的，且不如後來懂得內斂，當場就拒絕了。
當然，直到今日淩韻也覺得自己做得對。一個明知不懷好意的人，粗蠻無禮地索要別人的東西，哪有給的道理？
只是玄武女不肯善罷甘休，找自己的父王鬧，再就鬧到了淩犀這裏。
淩犀一句話：“給她吧。”
其實之前淩韻再怎麽被挑釁，也沒把玄武女放在眼裏，反倒覺得這漂亮女孩子吃醋跳腳的樣子好玩可愛。
直到淩犀說了這句話。
那感覺真的是好委屈啊。好像小朋友之間吵架拌嘴，眼見著要贏了時，自家父母趕來，本以為即使不是為自己撐腰，也該不偏幫任何一方才是，誰知自己的家長毫不猶豫就站在了對方一邊。
並且淩韻知道，淩犀才不是在外對她嚴厲，回家會安慰她的那種人。
以淩犀的性格，這淵晶鐲她給便是給了，絕不會補償她。她給是正常的，沒什麽好說的，她不給才是執拗不懂事。
可這是他給她的生辰禮物啊。
她那麽喜歡它，整日帶著，他就隨便把它給了人，問都不問她的意願？
他為何偏向玄武女？淩韻本來不怎麽在乎那個玄武女，這些年明裏暗裏傾慕淩犀的人並不少，綜合條件不乏不亞於玄武女的。
可是感情很多時候並不講究條件。
淩韻慌了，且悲慘地覺得自己就像是小說裏那種自以為是的女配，仗著和男主近水樓臺，就看低女主，最後被狠狠甩臉。
不想還好，一旦開始順著這個方向下去，淩韻越想越覺得她這女神人設像個女配，用她不可一世的清冷和內心實際的惡毒，來突顯女主的英姿颯爽真性情。
且這種女配都是天之驕子，順理成章伴在男主身邊，因此自信過了頭，發現男主對他天命女主的偏袒之處，從不會知難而退，反而可笑地捍衛本就不曾屬於自己的領地。
完蛋，莫非縹泠就是那個女主？
越看越像。
天才仙女的順遂人生，突然變成了總有一天要炮灰的女配劇本，淩韻連淩犀都快顧不得了，整日擔心自己小命。
若說這件事真成了淩韻心中一根刺，此時的淩韻恐怕已經要陷進當時苦悶糾結的情緒裏了。
不過淩韻是從兩千年後穿越回來的。她知道淩犀從那次以後，再也沒有和玄武女產生任何交集，甚至玄武女這個名字完全消失在了停雲峰的世界裏。
自己的小命也好好的，順風順水直到天下至尊。
她就像是不小心看完了整本書的女主，對事實的確信使她百邪不侵。
淩韻走在停雲峰山後谷底的樹林間。那時的她心事重重，但此刻的她心如止水。
她甚至有閑情逸致欣賞兩千五百年前的峽谷。如此漫長的時間，凡樹都換了一批，溪流的形態也不似從前，有的幹涸殆盡，有的擴寬壯大，正似這世間萬物衰榮起落。
若不是重游舊地，她都快忘了，就是因為這件事，她心中煩郁難以排解，不願呆在停雲峰，才開始頻繁造訪這處僻靜無人的桃源，後來成為她的秘密基地。
淩韻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離開停雲峰範圍，步向較為熱鬧的地界。
忽然，她聽到繁茂林間傳來弟子興奮八卦的聲音。
“你聽說了嗎？虛華道尊要去參加玄武女的百歲生辰宴！”
淩韻腳步頓住。
淩犀去參加了玄武女的生辰宴？
她怎的……不記得這件事？
不可能是忘了。若是淩犀去參加那女人的生辰宴，她當時一定氣得半死，不可能沒有一點印象。
淩韻蹙了蹙眉，直覺有鬼。
不管是邪氣設下的陷阱，還是真實世界被她忽略的過往，都值得跟去一看。
心魔幻境不講邏輯，全憑主人心意。淩韻心念一動，便隱匿了氣息，上了淩犀的流雲舫，就連幻境中道尊之能的淩犀都沒有發覺。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晚上會稍微晚點更新~
之後每天穩定中午12：22和晚上22：22雙更，有變動會作話通知。
感謝一路追文一路支持的寶貝，比個大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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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韻幾乎是有些癡地描摹著他的眉眼。
淩犀生得極好看，是淩韻生平見過最好看的人。五百年過去，她以為自己的記憶並未淡去，師尊的音容猶在眼前，可是真的重新看見他，還是不由受到了一波沖擊。
如劍刻的臉龐，如玉雕的鼻峰，而其中最攝人心魄的，是他那一雙淺灰色的眸子。
他的毛發便不似一般人。常人發色若不是純黑，通常帶著些微的暖色，譬如棕色茶色。但他的頭發在陽光下，只會泛著冷感的青灰，就好像將陽光的溫度全都吸了進去，沒有一絲反射出來，就好像被烈陽灼燒也不會融化的堅金。
他的眸色更甚。如同漫天冷霧凝成寒潭，如同世間暖意，從不會照進那裏面。
倒是那雙眼看著人時，會將一束孤絕冷寒一並落在人身上。
淩韻端詳的目光停留得久了點，引來淩犀的回視。於是淩韻倏地後頸一冰，感受到一股久違的戰栗。
然而淩韻卻忽地有些想哭。
只是她哪怕在心魔幻境中，人設也端得極好，所謂熱淚盈眶卻看不到熱淚，只有一股僅自己能感受到的酸澀沖上鼻腔。
還有淩犀也註意到她的異常。
“淩韻，不要任性。”
他的語氣極為冷硬，饒是淩韻都有些不習慣，似乎已忘了他曾經是這麽對她說話的。
而且，他從前是喚她全名的？她竟已經忘了有這樣的時候。在她記憶裏，師尊一直是用清冷好聽，凜冽如玉泉的聲音，叫她“阿韻”。
這幻境裏到底是什麽時間？
淩韻正在思忖，便聽淩犀又冷漠地開口：“玄武女要你的螺紋淵晶鐲，你給她便是，犯不著因一件鐲子與人結怨。”
淩韻的心像被重物狠狠一撞，“轟”一聲，瞬間便想起了這是什麽時候。
淩韻低頭看了看手。果真，雖不明顯，卻比如今現實中的她稍顯嬌小一些。
這年她才十六歲，貨真價實的十六歲。
而在十六歲這一年，發生了一件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事。
淩韻自小就是萬眾矚目萬民景仰的仙女，有道尊罩著，自己又爭氣，所以兩千年的時間，被人無禮地欺到頭上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這次就是一件。
哪怕是兩千年後重歷舊夢，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
這便是她的心魔嗎？
淩韻心裏輕蔑地笑了一下，一時間有些憐憫那些邪氣，因為她沒心沒肺的一個無情道人，大概著實是沒什麽弱點。
這件事，雖然想起來是有點耿耿於懷，但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因為她早就放下了對這個人的感情。
淩韻姿儀從容地擡起頭，望著淩犀：“是，師尊，我這就派人把鐲子送去給玄武女。”
徒弟突然這麽成熟懂事，淩犀倒是意外了一下，定定看她一眼：“甚好。”
兩千五百歲的淩韻神魂冷哼一聲。
現在她心無波瀾，但她記得十六歲的自己有多委屈。
那只螺紋淵晶鐲，是淩犀送她的十六歲生辰禮物。
淩犀不在乎生日這種東西，任何一個活了幾萬歲的人大概都不會在乎生日這種東西，可是小淩韻想要生日禮物，淩犀便給了，橫豎他有錢，又只有這一個徒弟，多給她少給她一件東西，於他就如同房裏的花瓶是放一只青花竹紋如意耳還是雲鹿彩瓷直頸一樣，是全然無所謂的事情。
然而，就是他這種“把生辰禮物和其他禮物混為一談”的態度，尤其傷了淩韻的心。
淩韻知道，那玄武女愛慕淩犀。
淩韻本不懼她。玄武女縹泠，雖然身份尊貴，豐姿冶麗，修為也不俗，但對淩犀還是遠遠地高攀了。
更何況她總覺得，若淩犀選擇道侶，必不會看重出身。而縹泠能比她強的地方，也就只有出身而已。
與淩犀相配的人嘛……這遍看天下，也就她自己，未來可期，或者能和他並肩。
小淩韻十六歲，已經充分認識到自己是個天才仙女的事實，在外表現謙遜，內心卻毫無謙遜之意地如是想。
可是她越是雲淡風輕，灑脫從容，看在縹泠眼中，就越是嫉妒。玄武女乃北幽玄武海海主的掌上明珠，未來要繼承封域的，自有一股傲氣，受不了淩韻那樣冷淡卻自如地伴隨淩犀左右，更受不了淩韻偶爾不經意流露出的順理成章的不屑——就好像淩犀活該只與她一個女子說話，就好像淩犀不把旁人看在眼裏，她就也不把旁人看在眼裏。
一個十六歲的禦氣境，拽什麽拽？
也是淩韻那時吃了年輕的虧，修為太低，壓不住人，總之玄武女尋了個機會，張口索要淩韻手上的淵晶鐲。
她看準了那淵晶鐲品質不俗，淩韻又成日戴著，很可能是淩犀送淩韻的。
十六歲的淩韻也是極清傲的，且不如後來懂得內斂，當場就拒絕了。
當然，直到今日淩韻也覺得自己做得對。一個明知不懷好意的人，粗蠻無禮地索要別人的東西，哪有給的道理？
只是玄武女不肯善罷甘休，找自己的父王鬧，再就鬧到了淩犀這裏。
淩犀一句話：“給她吧。”
其實之前淩韻再怎麽被挑釁，也沒把玄武女放在眼裏，反倒覺得這漂亮女孩子吃醋跳腳的樣子好玩可愛。
直到淩犀說了這句話。
那感覺真的是好委屈啊。好像小朋友之間吵架拌嘴，眼見著要贏了時，自家父母趕來，本以為即使不是為自己撐腰，也該不偏幫任何一方才是，誰知自己的家長毫不猶豫就站在了對方一邊。
並且淩韻知道，淩犀才不是在外對她嚴厲，回家會安慰她的那種人。
以淩犀的性格，這淵晶鐲她給便是給了，絕不會補償她。她給是正常的，沒什麽好說的，她不給才是執拗不懂事。
可這是他給她的生辰禮物啊。
她那麽喜歡它，整日帶著，他就隨便把它給了人，問都不問她的意願？
他為何偏向玄武女？淩韻本來不怎麽在乎那個玄武女，這些年明裏暗裏傾慕淩犀的人並不少，綜合條件不乏不亞於玄武女的。
可是感情很多時候並不講究條件。
淩韻慌了，且悲慘地覺得自己就像是小說裏那種自以為是的女配，仗著和男主近水樓臺，就看低女主，最後被狠狠甩臉。
不想還好，一旦開始順著這個方向下去，淩韻越想越覺得她這女神人設像個女配，用她不可一世的清冷和內心實際的惡毒，來突顯女主的英姿颯爽真性情。
且這種女配都是天之驕子，順理成章伴在男主身邊，因此自信過了頭，發現男主對他天命女主的偏袒之處，從不會知難而退，反而可笑地捍衛本就不曾屬於自己的領地。
完蛋，莫非縹泠就是那個女主？
越看越像。
天才仙女的順遂人生，突然變成了總有一天要炮灰的女配劇本，淩韻連淩犀都快顧不得了，整日擔心自己小命。
若說這件事真成了淩韻心中一根刺，此時的淩韻恐怕已經要陷進當時苦悶糾結的情緒裏了。
不過淩韻是從兩千年後穿越回來的。她知道淩犀從那次以後，再也沒有和玄武女產生任何交集，甚至玄武女這個名字完全消失在了停雲峰的世界裏。
自己的小命也好好的，順風順水直到天下至尊。
她就像是不小心看完了整本書的女主，對事實的確信使她百邪不侵。
淩韻走在停雲峰山後谷底的樹林間。那時的她心事重重，但此刻的她心如止水。
她甚至有閑情逸致欣賞兩千五百年前的峽谷。如此漫長的時間，凡樹都換了一批，溪流的形態也不似從前，有的幹涸殆盡，有的擴寬壯大，正似這世間萬物衰榮起落。
若不是重游舊地，她都快忘了，就是因為這件事，她心中煩郁難以排解，不願呆在停雲峰，才開始頻繁造訪這處僻靜無人的桃源，後來成為她的秘密基地。
淩韻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離開停雲峰範圍，步向較為熱鬧的地界。
忽然，她聽到繁茂林間傳來弟子興奮八卦的聲音。
“你聽說了嗎？虛華道尊要去參加玄武女的百歲生辰宴！”
淩韻腳步頓住。
淩犀去參加了玄武女的生辰宴？
她怎的……不記得這件事？
不可能是忘了。若是淩犀去參加那女人的生辰宴，她當時一定氣得半死，不可能沒有一點印象。
淩韻蹙了蹙眉，直覺有鬼。
不管是邪氣設下的陷阱，還是真實世界被她忽略的過往，都值得跟去一看。
心魔幻境不講邏輯，全憑主人心意。淩韻心念一動，便隱匿了氣息，上了淩犀的流雲舫，就連幻境中道尊之能的淩犀都沒有發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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