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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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淩韻從未對林賜完全放下防備，而她尚存戒心的人，不存在暗算她的可能。
但如果林賜的小秘密僅僅是這樣而已，她倒是也有絲寬慰。
就像珞磯說的，他至少沒想要傷害她。
倒是幫她省了好些工作。
淩韻跟了林賜半夜，一直出了合歡宗的大門，來到山腳下她曾經去過的那家法衣店鋪，最後又回到合歡宗內門，找到某個不起眼的弟子宿舍。
淩韻：……
【我就知道這小機靈在騙我。他進出合歡宗就跟進出自己家門一樣，搞得好像不依賴我就要被抓回去似的。】
宿舍外有結界，為免驚動裏面的人，林賜進不去。
但遙遠觀望的淩韻氣息一沈。
【邪氣。】
可惜淩韻此時也不能一探究竟。林賜繞著那間小院走了一圈，探明地形後，就準備回去了。
淩韻轉過身，打算先他一步躺回原位。
就在這時，她靈敏的聽力捕捉到身後一陣風聲。
少年立在她身後十米處，隔著零落的幾棵紅杉，涼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厲殺意：“閣下跟了我一晚了，不打算現身一見？”
淩韻安靜地立在那。
她跟得很小心，按理說神識低於她的修士都不可能發現，也就意味著，這天下沒有人能發現。
林賜身上果然秘密很多，除了能做迷藥的唾液，還有能察覺跟蹤的辦法。
他今天半晚上憑著一件衣服追溯到來源，再找到罪魁禍首，連她都不能保證做得和他一樣迅速、無聲且優雅，不浪費一點時間也不驚動任何人。
他似乎已經發現齊何辜的存在，不知是否已經清楚她的身份。
如此，就更要謹慎行事了。
淩韻緩慢回過頭，月色下露出一張濃妝艷抹的奢麗面容。
林賜“啊”了一聲，猛地後退一步，險些絆了一跤，當即揚起袖子遮住臉，轉身跑得像是有火在燒屁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菡萏老祖的臉就這麽可怕嗎？】
【趕緊走吧。】珞磯看戲看得也津津有味，但還是提醒淩韻，【小心等會他察覺到不對，殺個回馬槍。】
【他還能有我快？】
淩韻腳跟一旋，法術移轉，轉眼已經回到五長老府中的住所，沒有驚動任何人。
淩韻小心地換下外出穿的鬥篷，並用法術將周身都清潔了一遍。
林賜回來時，她已經無須任何法術，憑體溫便把被子焐熱了。
少年依舊小貓似的，小心地將衣服疊好放回原處，然後蠕動著鉆回淩韻懷裏。
白玉似的小鼻子動了動。
他聞到一縷熟悉的冷香。
林賜湊近了點，鼻子都貼在她溫滑的肌膚上。於是確定了，這味道並不是某種熏香，不是衣服上頭發上的香氣，就是她的體香。
味道有時會勾起記憶。林賜忽然想起剛才他為何潛意識裏認為跟蹤他的人不會傷害他，看到菡萏的臉又為何那麽震驚。
因為在某一刻，他似乎也聞到了這種凜香。
就好像是這縷香跟了他一夜。
是她麽？也或許是他的錯覺……他身上不小心沾了她的味道？
林賜水眸淌過流光，仰頭柔媚地叫了一聲：“姐姐？”
“姐姐？”
貓兒順著她的輪廓往上爬，嬌音與唇息幾乎要一並伸入她耳朵裏：“姐姐？”
那直通天靈感的酥癢不容小覷，淩韻再也忍不了了，一偏頭，倏地睜開眼。
林賜一頓，甜甜柔柔地笑了：
“姐姐睡得好沈，我叫了好幾聲都不醒呢。”
淩韻眸色幽沈地看著他。
“嗯？”
少年無辜地直視著她的雙眼，只是笑，一個小音節被他發得含勾帶俏。
“姐姐怪我吵醒了你？時辰不早了，我還以為姐姐今日有許多事要忙？”
林賜指了指桌子上那件衣服。若不是淩韻親眼看到他動過它，絕對發現不了一丁點一樣。那衣服上就連褶皺的走向和折角翹起的角度都和昨夜一模一樣。
“起吧。”
淩韻隔空將那件衣服抓起。
“我已經有目的了。”
……
天光乍亮，林賜陪著淩韻一起站在半個時辰前方才離開的院子外，止不住地偷瞄了淩韻好多次，可惜從她那張冷漠面具臉上什麽都看不出來。
雖然冷冰冰的美少女是蠻可愛的，但也讓人頭痛啊。
糟了，讓人頭痛這一點都那麽的可愛。
林賜正在腦子裏想些有的沒的，忽然，手被一只冰涼柔軟得像上好錦緞的手給牽住了。
她居然主動牽他手！！！林賜一低頭，臉驀地一紅，差點要扭起來了：“姐姐~”
“拉緊我。”
淩韻冷漠地打斷他的話和遐想，下一秒，林賜便感到一股涼氣順著她和他相握的手渡過來，沿著手臂蔓延到他全身。
他只覺得全身一輕，不是重量上的輕，而是……他似乎連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感了。
低頭一看，林賜更覺得悚然——他的身體幾乎消失！
說是幾乎，還是因為他的玄氣還在體內運行，他能通過玄氣感知到自己的經脈血肉，但他的眼睛其實已經捕捉不到自己的影子！
“姐姐，我其實早就想問，你是不是給自己施了咒語，讓人特別容易忽略你忘記你？”
林賜隱形了，不太有安全感地抱緊了淩韻的胳膊。
“那五長老如此好色，卻沒看你一眼。你在合歡宗內行走也沒被纏上。所以我才發現的。”
這倒是沒什麽不好告訴他的。淩韻“嗯”了一聲。
隨即，她感覺有溫暖的氣流挨到她耳邊。
有些幽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若我那晚後直接離去，此時是不是也忘了姐姐的模樣了？”
……確實是這樣的。
淩韻冷漠：“嗯。”
下一秒，她便感覺整個人被一雙臂膀緊緊抱住，像是怕她消失了似的。
“姐姐可以答應我，以後不再拋下我麽？也不要讓我忘記你。”
淩韻沒說話。
“姐姐——”
“好了。”
淩韻將結界打開了一個巧妙的小口，能容他們短暫通過，不引起裏面人的警覺。
淩韻拉著林賜，從那一處翻過院子的圍墻。
墻另一邊是個光禿禿的小院子，只長著兩棵樹，以及幾叢蔫巴巴的草。院中清冷，空無一人。
淩韻飛速觀察了一下周圍環境，提步要繼續往前走，卻被人一扯，圈進一個牢固的懷抱裏。
少年看不見，動作顯得毛毛躁躁的，一不小心下巴磕了淩韻的額頭，低頭又直接啃了她的耳朵。但少年卻沒松口，順勢用嘴唇包裹起牙齒，輕輕嚙磨著那塊柔韌滑涼的軟骨肉，含糊不清的語音落在她耳邊，有絲威脅的意味：
“姐姐還沒答應我。”
答應什麽？淩韻就不想答應。她可是要撩遍天下美男的，不負責任的最好辦法不就是玩膩了脫身而去讓對方直接失憶麽？
【就是渣。】
珞磯在識府裏豎著食指叱道。
渣就渣吧。反正不能被纏上。
只是淩韻沈默不語的下一秒，整個身子便被緊密地纏上了。
“姐姐……”
低低的囈語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從她的耳畔細細輕輕地鉆進去。
在視覺無法傳達有用的信號時，聽覺和觸覺就變得無比清晰。她的耳垂被含住，溫潤潮濕，她幻想出的場景裏，是條怪魚一口吞掉她的耳朵，又從喉嚨裏伸出觸手軟軟地攪，似乎想要順著勾出她的腦子。
與此同時，仿佛忽然間有無數柔軟的手臂，無數雙唇舌，在她身上柔柔意意地游走，緩慢得像是天河的流雲，卻無孔不入地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她一抹靈識孤零零站在空曠蕭寂的院子裏，陷入看不見的勾魂藤網。由於她看不見對方，就反而有種錯覺，她在對方眼裏無從遁形，就像是從頭到尾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有種強烈的羞恥。
仿佛身處兩個世界，一個是眼見的空庭白日，另一個則稠密、甜膩、淋漓，無數只手扯著她往黑暗未知裏陷。
那感覺雖然很銷魂，卻並不十分妙，大概是一種不受掌控的感覺，好像心臟被懸在半空中，被隱形了的血肉托著，卻因為看不見它們的存在，所以總有種下一秒便會墜落的恐懼感。
是一種無聲的脅迫，溫柔卻有效。
“……好了。”
淩韻推開他，妥協，“你不會忘了我的。”
少女聲音鎮定，聽不出她被撩得瞬間腿都有點軟。
可真是受不了這樣天賦異稟的小少年。既然他切切實實撩到她了，就許他個微不足道的小願望也沒什麽了不起。
……何況只是口頭答應一下而已。反正等他忘了她，也就不會追究她說話不算話了。
【渣！！！】
淩韻不理珞磯，開始擺爛。
渣就渣吧，她是天下第一，她就連渣也是美好的品德——是無情道人必備的修養。
然而，這空口無憑的承諾顯然讓林賜心滿意足。
緊緊攫住她身體和呼吸的肢體松開來，少年重新變成平時的姿勢攬著她，游刃有餘，黏密卻不束縛，像個若即若離的歡快掛件，偶爾過分親密的距離，帶著絲得寸進尺的耀武揚威。
黏連在一起的二人，存在感微弱得像一團不分彼此的霧，幽幽然向前飄。剛靠近小屋，男女yin靡的喘xi聲便從沒合嚴實的窗子傳出來。
淩韻感到耳邊的呼吸好像深了些。她淡定地擡腳，從敞開的門走進那間傳出聲音的房間。
【嘖，不慌，這玩意我看得多了。】
珞磯：【……這不是什麽值得表揚的事情好吧。】
然而就這幾步路的功夫，她感受到，緊挨著她的身體迅速熱起來。
不是吧。
淩韻心中的林賜向來是風騷多情的小妖精那種形象，勾引或是調戲都手到擒來閑庭信步……就算真的沒有實操經驗，也不至於反應這麽大吧？
此時兩人已經偷偷潛入進去，站在房間稍遠的角落，林賜站在她身後抱著她。
室內的熏爐飄出濃膩的助興香甜味，劣質的味道有些嗆鼻，卻也十分烈性刺激。
淩韻了然。難怪林賜受不了，他的修為那麽低。
少年開始耐不住地扭動起來。同剛才刻意的撩撥不同，這一次帶著主人自己都壓抑不住的急切。手臂迅速將她纏緊，仿佛溫柔狡猾的沼澤，意圖一點點將她融進身體裏。柔軟的唇貼上她溫涼的皮膚，蹭吻的動作明明很輕，卻莫名帶著焦灼的味道，像一團迫不及待纏住獵物的蛛絲，柔韌使人無法掙脫。
熱息密密鋪灑在她後頸，抵著她的部位越來越燙。本來清心寡欲的淩韻也覺得有點困擾了。
什麽香啊，好生厲害，連她都略微感覺人發飄，眼前發虛，身子發軟。
軟得快要被身後的人給勒化了，好像要真的失去一切存在感，化開在甜暖的空氣裏。
不能這樣下去。
淩韻吐了口氣，打算給林賜一下讓他清醒。
正當此時，床上驟然爆出無比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合歡宗寂靜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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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韻從未對林賜完全放下防備，而她尚存戒心的人，不存在暗算她的可能。
但如果林賜的小秘密僅僅是這樣而已，她倒是也有絲寬慰。
就像珞磯說的，他至少沒想要傷害她。
倒是幫她省了好些工作。
淩韻跟了林賜半夜，一直出了合歡宗的大門，來到山腳下她曾經去過的那家法衣店鋪，最後又回到合歡宗內門，找到某個不起眼的弟子宿舍。
淩韻：……
【我就知道這小機靈在騙我。他進出合歡宗就跟進出自己家門一樣，搞得好像不依賴我就要被抓回去似的。】
宿舍外有結界，為免驚動裏面的人，林賜進不去。
但遙遠觀望的淩韻氣息一沈。
【邪氣。】
可惜淩韻此時也不能一探究竟。林賜繞著那間小院走了一圈，探明地形後，就準備回去了。
淩韻轉過身，打算先他一步躺回原位。
就在這時，她靈敏的聽力捕捉到身後一陣風聲。
少年立在她身後十米處，隔著零落的幾棵紅杉，涼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厲殺意：“閣下跟了我一晚了，不打算現身一見？”
淩韻安靜地立在那。
她跟得很小心，按理說神識低於她的修士都不可能發現，也就意味著，這天下沒有人能發現。
林賜身上果然秘密很多，除了能做迷藥的唾液，還有能察覺跟蹤的辦法。
他今天半晚上憑著一件衣服追溯到來源，再找到罪魁禍首，連她都不能保證做得和他一樣迅速、無聲且優雅，不浪費一點時間也不驚動任何人。
他似乎已經發現齊何辜的存在，不知是否已經清楚她的身份。
如此，就更要謹慎行事了。
淩韻緩慢回過頭，月色下露出一張濃妝艷抹的奢麗面容。
林賜“啊”了一聲，猛地後退一步，險些絆了一跤，當即揚起袖子遮住臉，轉身跑得像是有火在燒屁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菡萏老祖的臉就這麽可怕嗎？】
【趕緊走吧。】珞磯看戲看得也津津有味，但還是提醒淩韻，【小心等會他察覺到不對，殺個回馬槍。】
【他還能有我快？】
淩韻腳跟一旋，法術移轉，轉眼已經回到五長老府中的住所，沒有驚動任何人。
淩韻小心地換下外出穿的鬥篷，並用法術將周身都清潔了一遍。
林賜回來時，她已經無須任何法術，憑體溫便把被子焐熱了。
少年依舊小貓似的，小心地將衣服疊好放回原處，然後蠕動著鉆回淩韻懷裏。
白玉似的小鼻子動了動。
他聞到一縷熟悉的冷香。
林賜湊近了點，鼻子都貼在她溫滑的肌膚上。於是確定了，這味道並不是某種熏香，不是衣服上頭發上的香氣，就是她的體香。
味道有時會勾起記憶。林賜忽然想起剛才他為何潛意識裏認為跟蹤他的人不會傷害他，看到菡萏的臉又為何那麽震驚。
因為在某一刻，他似乎也聞到了這種凜香。
就好像是這縷香跟了他一夜。
是她麽？也或許是他的錯覺……他身上不小心沾了她的味道？
林賜水眸淌過流光，仰頭柔媚地叫了一聲：“姐姐？”
“姐姐？”
貓兒順著她的輪廓往上爬，嬌音與唇息幾乎要一並伸入她耳朵裏：“姐姐？”
那直通天靈感的酥癢不容小覷，淩韻再也忍不了了，一偏頭，倏地睜開眼。
林賜一頓，甜甜柔柔地笑了：
“姐姐睡得好沈，我叫了好幾聲都不醒呢。”
淩韻眸色幽沈地看著他。
“嗯？”
少年無辜地直視著她的雙眼，只是笑，一個小音節被他發得含勾帶俏。
“姐姐怪我吵醒了你？時辰不早了，我還以為姐姐今日有許多事要忙？”
林賜指了指桌子上那件衣服。若不是淩韻親眼看到他動過它，絕對發現不了一丁點一樣。那衣服上就連褶皺的走向和折角翹起的角度都和昨夜一模一樣。
“起吧。”
淩韻隔空將那件衣服抓起。
“我已經有目的了。”
……
天光乍亮，林賜陪著淩韻一起站在半個時辰前方才離開的院子外，止不住地偷瞄了淩韻好多次，可惜從她那張冷漠面具臉上什麽都看不出來。
雖然冷冰冰的美少女是蠻可愛的，但也讓人頭痛啊。
糟了，讓人頭痛這一點都那麽的可愛。
林賜正在腦子裏想些有的沒的，忽然，手被一只冰涼柔軟得像上好錦緞的手給牽住了。
她居然主動牽他手！！！林賜一低頭，臉驀地一紅，差點要扭起來了：“姐姐~”
“拉緊我。”
淩韻冷漠地打斷他的話和遐想，下一秒，林賜便感到一股涼氣順著她和他相握的手渡過來，沿著手臂蔓延到他全身。
他只覺得全身一輕，不是重量上的輕，而是……他似乎連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感了。
低頭一看，林賜更覺得悚然——他的身體幾乎消失！
說是幾乎，還是因為他的玄氣還在體內運行，他能通過玄氣感知到自己的經脈血肉，但他的眼睛其實已經捕捉不到自己的影子！
“姐姐，我其實早就想問，你是不是給自己施了咒語，讓人特別容易忽略你忘記你？”
林賜隱形了，不太有安全感地抱緊了淩韻的胳膊。
“那五長老如此好色，卻沒看你一眼。你在合歡宗內行走也沒被纏上。所以我才發現的。”
這倒是沒什麽不好告訴他的。淩韻“嗯”了一聲。
隨即，她感覺有溫暖的氣流挨到她耳邊。
有些幽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若我那晚後直接離去，此時是不是也忘了姐姐的模樣了？”
……確實是這樣的。
淩韻冷漠：“嗯。”
下一秒，她便感覺整個人被一雙臂膀緊緊抱住，像是怕她消失了似的。
“姐姐可以答應我，以後不再拋下我麽？也不要讓我忘記你。”
淩韻沒說話。
“姐姐——”
“好了。”
淩韻將結界打開了一個巧妙的小口，能容他們短暫通過，不引起裏面人的警覺。
淩韻拉著林賜，從那一處翻過院子的圍墻。
墻另一邊是個光禿禿的小院子，只長著兩棵樹，以及幾叢蔫巴巴的草。院中清冷，空無一人。
淩韻飛速觀察了一下周圍環境，提步要繼續往前走，卻被人一扯，圈進一個牢固的懷抱裏。
少年看不見，動作顯得毛毛躁躁的，一不小心下巴磕了淩韻的額頭，低頭又直接啃了她的耳朵。但少年卻沒松口，順勢用嘴唇包裹起牙齒，輕輕嚙磨著那塊柔韌滑涼的軟骨肉，含糊不清的語音落在她耳邊，有絲威脅的意味：
“姐姐還沒答應我。”
答應什麽？淩韻就不想答應。她可是要撩遍天下美男的，不負責任的最好辦法不就是玩膩了脫身而去讓對方直接失憶麽？
【就是渣。】
珞磯在識府裏豎著食指叱道。
渣就渣吧。反正不能被纏上。
只是淩韻沈默不語的下一秒，整個身子便被緊密地纏上了。
“姐姐……”
低低的囈語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從她的耳畔細細輕輕地鉆進去。
在視覺無法傳達有用的信號時，聽覺和觸覺就變得無比清晰。她的耳垂被含住，溫潤潮濕，她幻想出的場景裏，是條怪魚一口吞掉她的耳朵，又從喉嚨裏伸出觸手軟軟地攪，似乎想要順著勾出她的腦子。
與此同時，仿佛忽然間有無數柔軟的手臂，無數雙唇舌，在她身上柔柔意意地游走，緩慢得像是天河的流雲，卻無孔不入地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她一抹靈識孤零零站在空曠蕭寂的院子裏，陷入看不見的勾魂藤網。由於她看不見對方，就反而有種錯覺，她在對方眼裏無從遁形，就像是從頭到尾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有種強烈的羞恥。
仿佛身處兩個世界，一個是眼見的空庭白日，另一個則稠密、甜膩、淋漓，無數只手扯著她往黑暗未知裏陷。
那感覺雖然很銷魂，卻並不十分妙，大概是一種不受掌控的感覺，好像心臟被懸在半空中，被隱形了的血肉托著，卻因為看不見它們的存在，所以總有種下一秒便會墜落的恐懼感。
是一種無聲的脅迫，溫柔卻有效。
“……好了。”
淩韻推開他，妥協，“你不會忘了我的。”
少女聲音鎮定，聽不出她被撩得瞬間腿都有點軟。
可真是受不了這樣天賦異稟的小少年。既然他切切實實撩到她了，就許他個微不足道的小願望也沒什麽了不起。
……何況只是口頭答應一下而已。反正等他忘了她，也就不會追究她說話不算話了。
【渣！！！】
淩韻不理珞磯，開始擺爛。
渣就渣吧，她是天下第一，她就連渣也是美好的品德——是無情道人必備的修養。
然而，這空口無憑的承諾顯然讓林賜心滿意足。
緊緊攫住她身體和呼吸的肢體松開來，少年重新變成平時的姿勢攬著她，游刃有餘，黏密卻不束縛，像個若即若離的歡快掛件，偶爾過分親密的距離，帶著絲得寸進尺的耀武揚威。
黏連在一起的二人，存在感微弱得像一團不分彼此的霧，幽幽然向前飄。剛靠近小屋，男女yin靡的喘xi聲便從沒合嚴實的窗子傳出來。
淩韻感到耳邊的呼吸好像深了些。她淡定地擡腳，從敞開的門走進那間傳出聲音的房間。
【嘖，不慌，這玩意我看得多了。】
珞磯：【……這不是什麽值得表揚的事情好吧。】
然而就這幾步路的功夫，她感受到，緊挨著她的身體迅速熱起來。
不是吧。
淩韻心中的林賜向來是風騷多情的小妖精那種形象，勾引或是調戲都手到擒來閑庭信步……就算真的沒有實操經驗，也不至於反應這麽大吧？
此時兩人已經偷偷潛入進去，站在房間稍遠的角落，林賜站在她身後抱著她。
室內的熏爐飄出濃膩的助興香甜味，劣質的味道有些嗆鼻，卻也十分烈性刺激。
淩韻了然。難怪林賜受不了，他的修為那麽低。
少年開始耐不住地扭動起來。同剛才刻意的撩撥不同，這一次帶著主人自己都壓抑不住的急切。手臂迅速將她纏緊，仿佛溫柔狡猾的沼澤，意圖一點點將她融進身體裏。柔軟的唇貼上她溫涼的皮膚，蹭吻的動作明明很輕，卻莫名帶著焦灼的味道，像一團迫不及待纏住獵物的蛛絲，柔韌使人無法掙脫。
熱息密密鋪灑在她後頸，抵著她的部位越來越燙。本來清心寡欲的淩韻也覺得有點困擾了。
什麽香啊，好生厲害，連她都略微感覺人發飄，眼前發虛，身子發軟。
軟得快要被身後的人給勒化了，好像要真的失去一切存在感，化開在甜暖的空氣裏。
不能這樣下去。
淩韻吐了口氣，打算給林賜一下讓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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