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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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阿韻!!!”

院外亓枳又叫了一聲,比剛才那聲還要大,淒厲得瘆人,叫魂似的。

淩韻立時驚醒,側頭說了句:“一大早吵什麽?”

她聲音是平時的輕和,用法術將音波送到了院外。

亓枳:“???一大早?都該用午膳了!”

說是這麽說,亓枳果真安靜下來,耐心等著。

亓枳也不想壞姐妹好事的。只是時間已經很晚了,淩韻卻還沒起,聯想到昨日那個鉆進淩韻房裏的來歷不明的人,亓枳才有些慌了。

她昨晚忙著別的事,沒跟淩韻說清楚,只覺得不會出事,如果陰差陽錯導致淩韻輕信歹人,有個三長兩短……

亓枳想到這層便立即跑來擷香居,見裏面靜悄悄沒有動靜,像是沒有活人了似的,便著急地開始喊起來。

等下喊到第三聲再沒人應,她是打算闖進來的。

不過……淩韻,嘖嘖,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睡到這麽晚,就知道昨天戰況多激烈了。

淩韻沒有拖泥帶水,攏好衣袍,便打算下床。

少年卻在她起身的一瞬間拽住她的衣袖。

剛合攏的袍子又散開了。淩韻低頭看看,有些不耐:“怎麽?”

“姐姐不要把我交給合歡宗。”

淩韻眸色倏地一冷:“你不是合歡宗的?”

“我是被抓回來的……奴鼎。”

林賜低著頭,又成了初見時的小可憐。

淩韻卻不為所動,冷漠無情地看著他。一邊是合歡宗的姐妹,另一邊是個昨晚莫名遇到的陌生人,傻子都知道怎麽選。

林賜似乎也猜出了她的決斷,抓住她的袖子不撒手,言語裏帶上細微哭腔:“求求姐姐了。被那老太婆抓回去我還不如死了。昨晚就是她給我下的藥,我……我是逃出來的。”

少年泫然若泣,我見猶憐,只可惜遇到了心硬如鐵的無情道主。

淩韻對他的同情淡得幾乎沒有,只在心裏懊惱自己怎麽惹回來了個麻煩。

能在合歡宗養奴鼎,還如此囂張地強逼,林賜口中的“老太婆”,她心中已經有猜測了,怕是亓枳談到都要搖著頭不可說的那位。

現在她把那位費心調jiao、又灌了名貴藥物的奴鼎,給玩了。

雖然玩的時候挺開心的,但事後真是恨不得從來沒遇上這檔子事。

她是亓枳的客人,不知道會不會給亓枳惹來麻煩?

淩韻正想到這,就聽林賜小聲問:“外面的,就是你昨天提到的阿枳嗎?她是合歡宗的?”

淩韻看著他,默認,林賜又柔聲道:“若是告知實情,她必然不敢隱瞞,會立即上報,只是那老太婆脾氣不好,一怒之下降罪於所有相關人員,是她慣常的作風……”

林賜緩止住話語。淩韻面不改色,卻也沒打斷,打算聽聽他的主意再說。

於是林賜繼續:“可若是你的朋友從頭至尾不知情,待我逃出合歡宗,就誰也不會把我逃跑的事和你和她聯系到一起了……”

淩韻垂眸沈吟。

他說得挺有道理。

麻煩是她惹下的,最好一人擔下,不要牽連亓枳。

幹脆裝作不知情,什麽都不告訴她,或許是最好的。

淩韻擡眼看著林賜,神色冷肅:“你就在這裏,不要亂跑,不要發出聲響。”

林賜如釋重負地笑開,這才放開緊攥住淩韻袖子的手。

淩韻到隔壁換了身衣服,施了個清潔咒,才出來見亓枳。

亓枳一見她面就擠眉弄眼的,渾身扭得像生了跳蚤:“誰呀?竟然能得到咱冰山女神的青睞?”

“你們宗一個禦氣境弟子,性格挺討喜的。”

淩韻模棱兩可道。

“禦氣境?可能是外門的吧。你喜歡就好。”

亓枳聽這描述不像是她認識的人,而且淩韻似乎暫時沒打算多談,便也沒繼續刨根問底。

淩韻不動聲色轉移話題:

“對了,昨天傍晚時,我在那邊樹林裏遇見一人,慌慌張張好像在逃跑,後來又聽到一陣吵鬧。昨天合歡宗出什麽事了嗎?”

“被你遇到了?”

亓枳下意識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是菡萏老祖的奴鼎跑了,搜了一晚上都沒搜到,估計已經出了宗門。我早就說,菡萏老祖喜歡玩威逼利誘半強迫那套,總有天要出事的……”

亓枳皺起眉,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又跟淩韻吐了吐舌頭,做了個捂嘴不敢說的鬼臉。

亓枳過來只是為了確定淩韻沒事,和她聊了一會,見她只帶著自己在院裏閑逛,沒有請她進去的意思,心知屋裏必是還有佳人等著,便很快告辭了,臨走還用力遞了幾個暧昧的眼神。

淩韻有點無語地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

還沒轉身,身側便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終於舍得出來了?”

淩韻嚇了一跳:“齊何辜?”

她差點都忘記這個人了。

淩韻視線掃了兩遍,才在回廊某根柱子腳下找到那個拇指大的身影。

淩韻往前走了兩步,俯視他:“你昨晚去哪了?”

一聽這話,齊何辜氣得拔地而起,直接飛到比淩韻視線還高一點的海拔,反過來俯視她:“你還問我去哪了?我敢回去嗎?你動作倒是快,說找人陪睡就立即找了一個,你是不是忘了我說過,莫要在我面前,也莫要被我知道?”

淩韻有點心虛,因為昨天齊何辜怒而出走,她也在氣頭上懶得找他,後來就把他給忘了,直接把林賜帶了回來。

說實話,齊何辜變小後神識也弱唧唧的,不用心還真的捕捉不到,所以……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都聽到多少?該不會從頭到尾都在暗處圍觀,就仿佛她看幻影珠的時候吧?

想到這種可能性,淩韻有些羞憤,卻礙於天賦沒表現在臉上,只是冷冷地說話不太好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你走了我就當你不在了,更是假設你什麽都聽不到看不到,你自己偷偷潛回來,還要反過來怪我?”

齊何辜:!!!明明是她不對怎還把他說得這麽猥瑣!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仙女啊!

冷酷端方的劍君大人立刻不淡定了,朝淩韻的方向猛飛了一截,氣勢洶洶地準備辯駁回來。

但就在這時,兩人都察覺到回廊拐角有動靜。

齊何辜反應迅速,就著沖過來的勢頭,一個俯沖降落在淩韻肩頭,又在回廊盡頭那個人影轉出來的同一秒鉆進她的領子。

所幸今天淩韻的衣服很寬松,他躲在裏面不會明顯鼓起一塊。

淩韻則淡定地用手指抹了抹領子,像是把風吹開的縫隙撫平一樣,然後淡定地擡頭,然後……不淡定地瞳孔縮了一下。

“你怎麽就這麽出來了?”

淩韻擡步走去。少年赤腳站在回廊盡頭中央,全身上下——就只裹了一床被子。

白膩精致的脖頸、鎖骨、小腿和手,雖然露出的不多,但視覺沖擊力極強。

林賜無辜地看她:“我沒別的衣服了。”

昨天他的衣服被他自己撕壞了。

……淩韻是知道的,所以她以為他絕對不會就這麽跑出來,所以剛才才敢放心和齊何辜說話啊!

淩韻推著他往回走:“所以你不應該出來。萬一有別人在怎麽辦?”

“所以有別人在嗎?”

不知是不是有意,林賜的目光掃過她的領子。

“沒有。幸好阿枳已經走了。”

淩韻能感受到鎖骨上異樣的存在。就像條蟲子橫趴著,越去註意就越覺得癢。

淩韻努力把註意力轉移開。

“嗯。我是聽到她離開,見你遲遲不回來,才出來找你的。”

林賜天真無邪地望著她,大眼睛裏滿滿盛著她,說的話好像也滿心裏都是她。

淩韻心裏“嗤”了一聲。

十八歲?反正看他的心眼是完全不像。

兩人回到裏屋,淩韻把林賜按回床上,叮囑:“等會有人送衣服來,那之前不許離開這張床。”

“嗯,聽姐姐的。”

林賜坐在床沿,裹著厚厚的被子,只露出素凈的小臉和一小片白皙的頸下肌膚,仰頭乖巧地看著她,忽然眨巴眨巴眼,道:“姐姐,你這裏好像有東西。”

說話間,抓著被子的一只手已經伸向淩韻鎖骨。那裏有個不甚明顯的異塊。

淩韻倏地歪了下身子躲開他的手,同時抖了抖衣襟:“有嗎?”

沒有。

那個形狀詭異的東西已經不在了。林賜眼眸微彎,有些深邃。

淩韻垂眸掩住神色,脊背筆直,儀態端莊。

她不得不如此。

那只蟲子,在剛才的動作間,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變小這個設定很香的,嘶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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