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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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主殿裏，淩犀淩韻師徒二人就像是天神的兩個性別不同的化身，優雅從容不失高冷地答對著一波又一波前來賀喜的賓客。
尤其是身型較為嬌小的少女，兩千歲結丹，不出意外將會成為世上下一位問鼎道尊之位的大能。殿上嘈雜，殿外廣場泱泱人聲如海濤，細聽去卻是十句有八句在讚美淩韻的。
“符道、丹術、劍道和陣法都是大師級別，不愧是天道獨寵的人物啊……”
“在下有幸和淩韻一起參加兩千年前的仙門大比。那時我們還都是禦氣境，但當時的淩韻已然名聲大噪。許多人不服，認為她只是拜了個好師尊，單論實力未必比其他人強許多。說實話，當時我也悄悄這麽想過，然後所有人就被狠狠打了臉……”
“我也聽過，是不是就是那一次淩韻越級挑戰，以碾壓式戰勝靈臺境對手，就連白色弟子服都未曾沾上一絲臟汙……”
“還有試煉秘境的時候，淩韻碰都不碰烤妖獸菌菇湯那些粗俗的食物，把辟谷丹當飯吃，奢侈得嚇人！”
“那叫高貴！還有呢，她不像其他人為了節省玄力盡量不使用除塵咒等法術，永遠纖塵不染，尤其是別人都灰頭土臉的，襯得她美若天仙，旁人連靠近都怕把她弄臟了……”
“大家都以為她玄力耗盡，沒想到遇到兇獸時，也是她力挽狂瀾，誰也想不到她作為一個禦氣境，玄力儲備比靈臺境還要多……”
淩韻耳力靈敏。那些小弟子在殿外悄然議論，悉數進了她耳朵。
從別人口中聽到一個完全虛假的自己，感覺還挺奇妙的。
用珞磯的話說，雖然她有一顆“天生合歡宗”的心，卻在其他所有方面，嚴絲合縫地與無情道女神的人設契合，並總能在恰到好處的時機加深別人對她這樣的印象。
就比如她前世生活在高科技的環繞中，不太能忍受叢林歷練十天半個月不洗澡，再加上玄力確實有富餘，便時常使用除塵咒。
卻被弟子們傳成潔癖，用的還是憧憬的語氣，好像一個病理性的習慣放在她身上，忽然成了一件值得欽佩讚揚的事。
當然，她也確有值得稱道之處。她的身體天生不易流汗不易染塵，常年在玄靈氣充足的地方，食用天材地寶，還隱約散發出一種冷冽的清香。
與此同時，她的胃口卻很矯情，稍微氣味刺激一點的食物，她遠遠聞到就要吐，所以同伴燒烤的時候她都躲得遠遠的，一來二去又被傳成女神孤冷清姿。
離譜的還不止這些。
記得小時候，她看過粗制濫造的幻影春宮，曾攬鏡自照，想要模仿幻影珠裏女修的魅態。
可惜，她在眼尾抹上胭脂，卻沒見到期望中的嫵媚，反倒有種上神落難的隱忍悲壯。
她嘗試妖嬈一笑，卻只見鏡中人冷冷略略勾起唇角，像神女對信眾清高的施舍，又仿佛下凡的仙子不谙世事的純然懵懂。
她挺胸頂胯，凹出個妖艷的姿勢，回頭一看，鏡中身影仙姿綽約，翩若驚鴻，仿佛下一秒便能羽化登天。
這張冷傲高貴不可褻瀆的面孔，這副纖細高挑的身體，永遠無法做出誇張表情的面部肌肉，以及永遠端莊筆直的脊骨，組合在一起，簡直就是為了修無情道而生的。
難怪一出生就被淩犀看中撿了回來。
天生仙姿，美貌傾城卻無人敢褻瀆，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雖然這就代表淩韻的路很窄，但想想她好歹是被淩犀撿去，而不是流落到什麽煙花之地，淩韻坦然而知足，沒什麽抗拒地順著上天給她安排好的康莊大道走到了現在。
所以，淩韻成為現在這個樣子，倒也不全是被淩犀逼的。
……什麽都不做就能被人當仙女膜拜著，很難有人願意去主動打破這樣的假象。
只是有時還是有點遺憾，無法嘗試一點不同的人生。
淩韻漠然瞧著面前笑容俊朗，露出八顆雪白牙齒的小帥哥，心裏這股遺憾水漫金山。
【就是設想一下啊，如果我失憶了，修為還在，不小心流落到合歡宗，仗著實力得到半個宗門男子的青睞，那才叫賽神仙的日子啊。】
珞磯諷刺地笑了一下：【你盡管設想，淩犀會保證這種事情永遠不會發生的。】
【要是淩犀死了呢？】
珞磯：？年輕人，你還真敢想！
【也不是毫無可能吧，淩犀比我大好幾萬歲，總有那麽一天他沒了我還在……】
【求求你別說了，淩犀身上氣息有點恐怖。】
【嗯？他又聽不到我跟你的對話。】
淩韻剛說完這句話，肩頭就多了一只手，淩犀攬著她原地旋轉90度，輕飄飄地把她從剛才的小帥哥面前帶走。
十四歲就因收到情書而被罰禁閉的淩韻立時了然：師尊嫌她對男修態度太好了，不夠孤高冷傲。
就特麽離譜。
淩犀的防備可能也不全是沒有道理。在場的不少男修還有一部分女修，看淩韻的目光都含著狂熱的崇拜。淩韻絲毫不懷疑，只要她對其中某些人態度稍微好一點，他們就會纏上來，再也甩不掉。
但現在的做法實在有些矯枉過正了。就說她眼神一掃看到的好幾個漂亮小哥哥——夭壽了，她其實也很垂涎他們啊！
其實吧，真正的高質量男性真的不會丟棄尊嚴死纏爛打，而且她都是個兩千歲的成年人了，她真的有能力鑒別舔狗、渣男和好男人啊！
何況有資格進入殿內當面道賀的，哪個不是品才俱佳的天之驕子，有必要像防狼一樣防著嗎？
淩犀到底為什麽對於她和男性的交往如此嚴防死守？掌門師叔可是說了，無情道門祖上曾有師徒結成道侶，歷來也沒有斬斷情緣的規矩，淩犀自己多年來清心寡欲完全是因為他喜歡。
他喜歡孤家寡人就自己寡去好了，憑什麽還要捆綁她一起啊！
“阿韻。”
身側傳來男人冷冽的聲音。
“時辰快到了，可都準備好了？”
淩韻立即收了滿腹牢騷，高貴冷艷地看向身邊的執事弟子。執事弟子頭埋得低低的，回話：“只差散發了。”
散發，束道髻，於大典上由師尊親手戴上道冠，象征一個修士正式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大能。
淩犀瞥了那弟子一眼，朝他伸出手。
執事弟子楞了下才反應過來淩犀這是在朝他要梳子，想要替淩韻散發，頓時有點惶恐：
“這，道尊，這不合規矩……”
“咳，你小子，什麽規矩不規矩的，虛華道尊何時用守規矩了？”
旁邊的執事堂宿塵長老忙給那弟子使眼色。
淩犀涼涼看了宿塵一眼。
淩韻一臉平靜：
【噗，珞磯啊，他罵淩犀不守規矩。】
珞磯：【……】
執事弟子打了個哆嗦，立即誠惶誠恐地把那把碧玉梳雙手奉上。
碧玉發梳在淩犀的手裏顯得特別小巧，又襯得男人的手指潤白修長，節寸分明，好看得人想舔。
【齷齪！】
珞磯在腦子裏大喊。
【這就齷齪了？】
淩韻輕笑，腦海突然飄過某次在幻影珠裏看過的內容，也是這般修長如玉的手指，沿著肌膚滑下，緩緩觸碰……
【停停停！停止你腦子裏的幻想！這都是不能描述的內容！】
珞磯羞得捂臉，【你有毛病吧，我還是個孩子啊！】
【一萬多歲的孩子？】
【都說了在器靈裏——】
【——看過的活春宮比我看的幻影珠都多的孩子？】
【……咳咳。】
器靈啞火了。
淩韻也沒心和他吵嘴了，因為淩犀已經當著一大偏殿眾人的面，灑然邁出一步靠近她，將微涼的手指覆上她的頭發。
那雙靈巧的手靈巧地拆開她的發，不由讓人浮想聯翩，他是不是拆什麽都這麽快。
碧玉梳材質溫涼，輕緩地滑過她柔順的發絲，然後將它們挽成一個優雅的道髻，讓人忍不住想象他的手是不是做什麽都這麽巧。
眉宇驚灼俊朗如畫的男人，隔著不足一尺的距離漠然俯視著她，目光如月輝傾瀉，洋洋灑灑地將她籠罩，好像一種涼柔而冷漠的征服。
淩韻的呼吸不由變淺，識府裏的小人吧唧一下腿軟癱成泥。
【說真的，少看點幻影珠，對腎不好。】
【我是修士。】
【我的意思是，對腦子不好。這世界沒有精神科，得病的人最終都會走火入魔。】
【閉嘴吧你。】
和珞磯插科打諢，淩韻成功轉移註意力，倒是把波瀾不驚詮釋得淋漓盡致。
唯有淩犀發現了她的走神。
淩韻頭發被扯了一下，吃痛得差點“嘶”出一聲，及時控制好表情，瞪向淩犀。
她好像眼花了，她好像看到淩犀眼尾微微彎了一下，似乎在笑？
大概看錯了，淩犀臉上是沒有冷笑和不笑以外的第三種笑容的。
他總不至於是在對她冷笑。
淩犀已經迅速幫她挽好發，系上素帶，只等大典上正式戴上道冠。
“各位長老，時辰到了。”
恰好此時，執事弟子來報。
掌門緊隨其後從側門邁入大殿，看向此次的主人公，淩韻和淩犀。
師徒二人如同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退後一步分開一些，動作整齊地輕微頷首，冷漠高傲，貴不可言。
掌門老臉一抽。
淩韻一擡頭，見淩犀朝她伸出手。
……嗯？
雖然這個動作的意思不太像是她認為的意思，但有了之前牽手的鋪墊，淩韻倒也不覺得自己會會錯意，猶豫了一下，便擡起手，打算把手搭在對方手上。
她其實沒細想當眾做出這個動作的含義。
她只是慣常聽話。師尊伸手，她便去牽了，甚至忽略了淩犀眸底一閃而逝的笑意。
這兩人是今日全場的焦點。周圍人不自覺屏氣。從剛才開始，他們腦中就有種模糊的感覺，而此刻，緊緊盯著少女纖細指尖緩慢靠近男人伸出的手掌時，這樣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這對無情道師徒，怎的如此般配呢？
有人晃了晃頭，撇開這種近乎褻瀆的想法。
無情道人，斷情絕愛，如今的虛華道尊數萬年來都是如此。道尊與淩韻仙子清清白白，他怎能如此齷齪？
掌門示意執事弟子推開門，率先來到門口。淩韻的指尖已經觸到一抹冰涼，下一步便要握住師尊的手，同他並肩邁出正門，面對廣場上千萬來客。
就在這時，掌門面色倏然一僵。
背後照進耀眼的天光，掌門於正門前回頭，凝重地和淩犀對上目光。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等級由低到高（以及稱謂）：禦氣境靈臺境玄丹境（真人）入元境（真君）問心境（尊者）凝魂境（道尊）凡仙境（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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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裏，淩犀淩韻師徒二人就像是天神的兩個性別不同的化身，優雅從容不失高冷地答對著一波又一波前來賀喜的賓客。
尤其是身型較為嬌小的少女，兩千歲結丹，不出意外將會成為世上下一位問鼎道尊之位的大能。殿上嘈雜，殿外廣場泱泱人聲如海濤，細聽去卻是十句有八句在讚美淩韻的。
“符道、丹術、劍道和陣法都是大師級別，不愧是天道獨寵的人物啊……”
“在下有幸和淩韻一起參加兩千年前的仙門大比。那時我們還都是禦氣境，但當時的淩韻已然名聲大噪。許多人不服，認為她只是拜了個好師尊，單論實力未必比其他人強許多。說實話，當時我也悄悄這麽想過，然後所有人就被狠狠打了臉……”
“我也聽過，是不是就是那一次淩韻越級挑戰，以碾壓式戰勝靈臺境對手，就連白色弟子服都未曾沾上一絲臟汙……”
“還有試煉秘境的時候，淩韻碰都不碰烤妖獸菌菇湯那些粗俗的食物，把辟谷丹當飯吃，奢侈得嚇人！”
“那叫高貴！還有呢，她不像其他人為了節省玄力盡量不使用除塵咒等法術，永遠纖塵不染，尤其是別人都灰頭土臉的，襯得她美若天仙，旁人連靠近都怕把她弄臟了……”
“大家都以為她玄力耗盡，沒想到遇到兇獸時，也是她力挽狂瀾，誰也想不到她作為一個禦氣境，玄力儲備比靈臺境還要多……”
淩韻耳力靈敏。那些小弟子在殿外悄然議論，悉數進了她耳朵。
從別人口中聽到一個完全虛假的自己，感覺還挺奇妙的。
用珞磯的話說，雖然她有一顆“天生合歡宗”的心，卻在其他所有方面，嚴絲合縫地與無情道女神的人設契合，並總能在恰到好處的時機加深別人對她這樣的印象。
就比如她前世生活在高科技的環繞中，不太能忍受叢林歷練十天半個月不洗澡，再加上玄力確實有富餘，便時常使用除塵咒。
卻被弟子們傳成潔癖，用的還是憧憬的語氣，好像一個病理性的習慣放在她身上，忽然成了一件值得欽佩讚揚的事。
當然，她也確有值得稱道之處。她的身體天生不易流汗不易染塵，常年在玄靈氣充足的地方，食用天材地寶，還隱約散發出一種冷冽的清香。
與此同時，她的胃口卻很矯情，稍微氣味刺激一點的食物，她遠遠聞到就要吐，所以同伴燒烤的時候她都躲得遠遠的，一來二去又被傳成女神孤冷清姿。
離譜的還不止這些。
記得小時候，她看過粗制濫造的幻影春宮，曾攬鏡自照，想要模仿幻影珠裏女修的魅態。
可惜，她在眼尾抹上胭脂，卻沒見到期望中的嫵媚，反倒有種上神落難的隱忍悲壯。
她嘗試妖嬈一笑，卻只見鏡中人冷冷略略勾起唇角，像神女對信眾清高的施舍，又仿佛下凡的仙子不谙世事的純然懵懂。
她挺胸頂胯，凹出個妖艷的姿勢，回頭一看，鏡中身影仙姿綽約，翩若驚鴻，仿佛下一秒便能羽化登天。
這張冷傲高貴不可褻瀆的面孔，這副纖細高挑的身體，永遠無法做出誇張表情的面部肌肉，以及永遠端莊筆直的脊骨，組合在一起，簡直就是為了修無情道而生的。
難怪一出生就被淩犀看中撿了回來。
天生仙姿，美貌傾城卻無人敢褻瀆，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雖然這就代表淩韻的路很窄，但想想她好歹是被淩犀撿去，而不是流落到什麽煙花之地，淩韻坦然而知足，沒什麽抗拒地順著上天給她安排好的康莊大道走到了現在。
所以，淩韻成為現在這個樣子，倒也不全是被淩犀逼的。
……什麽都不做就能被人當仙女膜拜著，很難有人願意去主動打破這樣的假象。
只是有時還是有點遺憾，無法嘗試一點不同的人生。
淩韻漠然瞧著面前笑容俊朗，露出八顆雪白牙齒的小帥哥，心裏這股遺憾水漫金山。
【就是設想一下啊，如果我失憶了，修為還在，不小心流落到合歡宗，仗著實力得到半個宗門男子的青睞，那才叫賽神仙的日子啊。】
珞磯諷刺地笑了一下：【你盡管設想，淩犀會保證這種事情永遠不會發生的。】
【要是淩犀死了呢？】
珞磯：？年輕人，你還真敢想！
【也不是毫無可能吧，淩犀比我大好幾萬歲，總有那麽一天他沒了我還在……】
【求求你別說了，淩犀身上氣息有點恐怖。】
【嗯？他又聽不到我跟你的對話。】
淩韻剛說完這句話，肩頭就多了一只手，淩犀攬著她原地旋轉90度，輕飄飄地把她從剛才的小帥哥面前帶走。
十四歲就因收到情書而被罰禁閉的淩韻立時了然：師尊嫌她對男修態度太好了，不夠孤高冷傲。
就特麽離譜。
淩犀的防備可能也不全是沒有道理。在場的不少男修還有一部分女修，看淩韻的目光都含著狂熱的崇拜。淩韻絲毫不懷疑，只要她對其中某些人態度稍微好一點，他們就會纏上來，再也甩不掉。
但現在的做法實在有些矯枉過正了。就說她眼神一掃看到的好幾個漂亮小哥哥——夭壽了，她其實也很垂涎他們啊！
其實吧，真正的高質量男性真的不會丟棄尊嚴死纏爛打，而且她都是個兩千歲的成年人了，她真的有能力鑒別舔狗、渣男和好男人啊！
何況有資格進入殿內當面道賀的，哪個不是品才俱佳的天之驕子，有必要像防狼一樣防著嗎？
淩犀到底為什麽對於她和男性的交往如此嚴防死守？掌門師叔可是說了，無情道門祖上曾有師徒結成道侶，歷來也沒有斬斷情緣的規矩，淩犀自己多年來清心寡欲完全是因為他喜歡。
他喜歡孤家寡人就自己寡去好了，憑什麽還要捆綁她一起啊！
“阿韻。”
身側傳來男人冷冽的聲音。
“時辰快到了，可都準備好了？”
淩韻立即收了滿腹牢騷，高貴冷艷地看向身邊的執事弟子。執事弟子頭埋得低低的，回話：“只差散發了。”
散發，束道髻，於大典上由師尊親手戴上道冠，象征一個修士正式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大能。
淩犀瞥了那弟子一眼，朝他伸出手。
執事弟子楞了下才反應過來淩犀這是在朝他要梳子，想要替淩韻散發，頓時有點惶恐：
“這，道尊，這不合規矩……”
“咳，你小子，什麽規矩不規矩的，虛華道尊何時用守規矩了？”
旁邊的執事堂宿塵長老忙給那弟子使眼色。
淩犀涼涼看了宿塵一眼。
淩韻一臉平靜：
【噗，珞磯啊，他罵淩犀不守規矩。】
珞磯：【……】
執事弟子打了個哆嗦，立即誠惶誠恐地把那把碧玉梳雙手奉上。
碧玉發梳在淩犀的手裏顯得特別小巧，又襯得男人的手指潤白修長，節寸分明，好看得人想舔。
【齷齪！】
珞磯在腦子裏大喊。
【這就齷齪了？】
淩韻輕笑，腦海突然飄過某次在幻影珠裏看過的內容，也是這般修長如玉的手指，沿著肌膚滑下，緩緩觸碰……
【停停停！停止你腦子裏的幻想！這都是不能描述的內容！】
珞磯羞得捂臉，【你有毛病吧，我還是個孩子啊！】
【一萬多歲的孩子？】
【都說了在器靈裏——】
【——看過的活春宮比我看的幻影珠都多的孩子？】
【……咳咳。】
器靈啞火了。
淩韻也沒心和他吵嘴了，因為淩犀已經當著一大偏殿眾人的面，灑然邁出一步靠近她，將微涼的手指覆上她的頭發。
那雙靈巧的手靈巧地拆開她的發，不由讓人浮想聯翩，他是不是拆什麽都這麽快。
碧玉梳材質溫涼，輕緩地滑過她柔順的發絲，然後將它們挽成一個優雅的道髻，讓人忍不住想象他的手是不是做什麽都這麽巧。
眉宇驚灼俊朗如畫的男人，隔著不足一尺的距離漠然俯視著她，目光如月輝傾瀉，洋洋灑灑地將她籠罩，好像一種涼柔而冷漠的征服。
淩韻的呼吸不由變淺，識府裏的小人吧唧一下腿軟癱成泥。
【說真的，少看點幻影珠，對腎不好。】
【我是修士。】
【我的意思是，對腦子不好。這世界沒有精神科，得病的人最終都會走火入魔。】
【閉嘴吧你。】
和珞磯插科打諢，淩韻成功轉移註意力，倒是把波瀾不驚詮釋得淋漓盡致。
唯有淩犀發現了她的走神。
淩韻頭發被扯了一下，吃痛得差點“嘶”出一聲，及時控制好表情，瞪向淩犀。
她好像眼花了，她好像看到淩犀眼尾微微彎了一下，似乎在笑？
大概看錯了，淩犀臉上是沒有冷笑和不笑以外的第三種笑容的。
他總不至於是在對她冷笑。
淩犀已經迅速幫她挽好發，系上素帶，只等大典上正式戴上道冠。
“各位長老，時辰到了。”
恰好此時，執事弟子來報。
掌門緊隨其後從側門邁入大殿，看向此次的主人公，淩韻和淩犀。
師徒二人如同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退後一步分開一些，動作整齊地輕微頷首，冷漠高傲，貴不可言。
掌門老臉一抽。
淩韻一擡頭，見淩犀朝她伸出手。
……嗯？
雖然這個動作的意思不太像是她認為的意思，但有了之前牽手的鋪墊，淩韻倒也不覺得自己會會錯意，猶豫了一下，便擡起手，打算把手搭在對方手上。
她其實沒細想當眾做出這個動作的含義。
她只是慣常聽話。師尊伸手，她便去牽了，甚至忽略了淩犀眸底一閃而逝的笑意。
這兩人是今日全場的焦點。周圍人不自覺屏氣。從剛才開始，他們腦中就有種模糊的感覺，而此刻，緊緊盯著少女纖細指尖緩慢靠近男人伸出的手掌時，這樣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這對無情道師徒，怎的如此般配呢？
有人晃了晃頭，撇開這種近乎褻瀆的想法。
無情道人，斷情絕愛，如今的虛華道尊數萬年來都是如此。道尊與淩韻仙子清清白白，他怎能如此齷齪？
掌門示意執事弟子推開門，率先來到門口。淩韻的指尖已經觸到一抹冰涼，下一步便要握住師尊的手，同他並肩邁出正門，面對廣場上千萬來客。
就在這時，掌門面色倏然一僵。
背後照進耀眼的天光，掌門於正門前回頭，凝重地和淩犀對上目光。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等級由低到高（以及稱謂）：禦氣境靈臺境玄丹境（真人）入元境（真君）問心境（尊者）凝魂境（道尊）凡仙境（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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