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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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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承諾

他輕輕吻去了那一滴要落未落的淚珠。

撲面而來的呼吸灼熱又滾燙,溫度好像順著那一瞬間的接觸,傳遞到了骨子裏。

姜星淺閉上眼,覺得自己的眼皮很燙,臉很燙,甚至因為生理期有些泛冷的血液都在這一剎那變得火熱,重新在她體內流動。

克制又越界的吻沒有持續很長時間,許清川偏了下頭,將人徹底攏進懷裏。

“不要害怕我會變。”他的聲線有些啞,語速很慢,一字一頓,像是在給她承諾:“你想要我是什麽樣的,我就永遠是什麽樣的。”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在漆黑寂靜的車廂中,相撞的心跳發出共鳴聲。

姜星淺顧不得那個有些越界的吻,揪住他的衣服,像小時候那樣反覆詢問:“你是認真的嗎?真的不會變的嗎?你答應我之後就不許反悔,我會當真的。”

她已經很不舒服,臉上毫無血色,但卻還是強撐著精神,固執地朝他要一個答案。

黑夜中,車窗外微弱的燈光照進來,許清川直起身,眼神溫暖的不可思議:“是真的,皎皎喜歡現在的我,那我在你面前,就永遠是現在這個樣子。”

許清川從不輕易許下承諾,但一旦答應了,他就一定會做到。

姜星淺不安緊繃的情緒在他的安撫下變得平穩了許多,她靠回椅背,松了口氣。

只要許清川不會變就好。

下一秒,腦海裏緊接著浮現剛剛許清川傾身吻過來的樣子。

黑漆漆的眼睫顫了顫,她偷偷看了眼許清川,又快速移開視線。

“你……你剛才,為什麽……”

她目光閃躲,不敢看許清川的眼睛,說出的話也磕磕絆絆。

許清川坐回駕駛位,握著她的手卻沒有松開,他捏了捏她柔軟泛涼的掌心,替她把沒說完的話說完:“為什麽親你?”

那個字眼直白又暧昧,勾得人心口微縮。

姜星淺感覺熱意從兩人交握的手開始蔓延,她將臉埋進衣服裏,輕輕嗯了聲。

許清川側頭看著就差把自己全縮進衣服裏的人,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從發現自己喜歡姜星淺時起,他就像走在懸崖邊的鋼絲上,稍有不慎,就會落入萬丈深淵。

靠近她的每一步,他都隱晦而小心,在一個可進可退的範圍內試探,生怕嚇到她。

可如今……他還是嚇到她了。

靜謐而折磨人的氣氛中,許清川壓下眼中翻湧的情緒,又變回以往那個散漫而溫柔的樣子。

他打開車內燈,將縮成個鴕鳥的人從衣服中挖出來,捧起她的臉。

而後,在姜星淺有些逃避和不自在的目光中,再次傾身過去,大大方方地在她的額頭上,又落下了一個吻。

姜星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都生病了!你還占我便宜!一次就算了!還又來一次!敢不敢等我好了,咱倆打一架?!”

許清川:“……”

有些暧昧旖旎的氛圍活生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許清川失笑搖頭,擡手摸摸姜星淺的頭發,將話題轉回來,語氣像是在安慰一個小朋友:“是不是像小時候一樣,哥哥親親你,你就不疼了。”

姜星淺的思考力在疼痛的幹預下直線下降,只抓住了小時候這三個關鍵字。

“小……時候?”

在混亂又倦怠的思緒中,她慢慢眨了下眼,回憶起來了。

有一年的夏天,她在幼兒園的時候不小心摔了,夏天.衣服薄,她的膝蓋和胳膊都蹭破了一大層皮,傷口火辣辣的疼,弄得她吃不下睡不好。

許清川來看她的時候,被她媽哄著說:“清川去親親皎皎,有了哥哥的親親,皎皎就不疼了,也能吃點東西了。”

她被她媽哄小孩的語氣逗樂,但沒想到一向聰明的許清川居然真的過來親了下她的額頭,然後摸了摸她的頭,哄道:“哥哥親親,皎皎就不疼了。”

她不想讓大人擔心,最後忍著疼吃了些許清川餵過來的東西。

之後不知怎麽的,就有了這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只要她生病或者怕疼,許清川都要親一下她的額頭,仿佛這樣就能把疼痛趕跑。

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了兩人上初中,大了之後,親吻這麽超出界限的事自然而然就不能再做了。

姜星淺歪了下頭,目光終於不再閃躲,擡眼看著許清川。

許清川安靜地和她對視,面上一派淡定,心臟卻緊張的跳動著。

他不知道姜星淺會不會相信他說的話。

他在等待著屬於姜星淺的審判。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了姜星淺的內心。

【哦,原來剛剛許清川是在用小時候的方式安慰我。】

他心頭一松,而後又有些失落。

姜星淺扁了扁嘴,將臉貼在他手心裏蹭了蹭,眉眼懨懨的:“這次不管用了,我還是很疼。”

有親近和依賴。

但就是少了絲對喜歡的人的害羞。

許清川嘆了口氣,對她的心疼瞬間占了上風,他坐回到駕駛位,啟動車子:“我們這就回去,讓唐醫生給你輸液止疼。”

姜星淺悶悶地應了聲。

外面的景色一閃而過,她轉頭看著車窗,偷偷摸了下還有些發燙的眼尾,然後又摸了摸心口。

無法忽視地,在許清川親她的時候,她的心跳的很快。

而且。

長大後的她,好像也並不討厭,許清川親她。

……

車子一路開回柏竹華庭。

唐醫生是姜、許兩家的私人醫生,對姜星淺的身體情況很了解。

姜星淺的體寒是之前落下的病根,無法根除,唐醫生一進門就給她輸上了液,又做了幾個簡單的檢查。

藥中有止痛和安眠的成分,姜星淺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唐醫生開好了藥,將藥放在床頭,看向坐在床邊的許清川:“她今天是經期第一天,加上有些低燒,所以才會這麽疼,接下來只要吃藥緩解就可以了,不用再輸液。”

許清川起身送他出門:“為什麽她這次突然會這麽嚴重?”

她的身體一直都在調理,這幾年已經好了很多,生理期的時候雖然會很疼,但也不會像今天這樣難受。

“跟天氣、心情、壓力等等很多因素有關。”唐醫生道:“人體是很覆雜的,而且今年冬天氣溫低,降溫又降得突然,她的身體還沒有一個適應過程,再加上她的身體本就比普通人要弱,所以即便這幾年有好轉,但也不能大意。”

許清川點點頭,眉目間染上憂色。

將人送出門,許清川又回到了屋內。

屋內只開著一盞床頭燈,床上的人睡得很沈,緊緊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陰影。

她的眉頭蹙著,頭發有些亂,在暖黃色燈光的照耀下,眼尾還泛著紅,皮膚顯得更加細膩通透。

很脆弱,但又是真的漂亮。

許清川緩步靠近,坐到了床邊,安靜地註視姜星淺的睡顏。

半晌,他擡起手慢慢撫平她緊皺的眉頭,而後屈指輕輕蹭了蹭她還有些泛白的臉頰。

“快點好起來吧。”許清川輕聲道。

他的小姑娘應該是活潑肆意的,不該被病痛折磨。

*

臥室隔音很好,聽不到外面的一絲動靜,姜星淺睡得很香,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多才醒。

她抱著被子起身,一時還有些懵。

想了好一會兒,她才記起來自己昨晚被許清川帶回柏竹華庭了。

小腹還有些疼,但比昨天好多了,她打了個哈欠,下床去臥室裏的衛生間刷牙洗臉。

衛生間裏面的洗漱用具和女性用品一應俱全,都是姜星淺平時用慣的牌子。

許清川在細節方面,一向妥帖又細心。

洗完臉,姜星淺抽了張洗臉巾擦幹,照鏡子時,腦海裏再次浮現昨晚許清川傾身吻過來的樣子。

她摸了摸額頭,又摸了摸眼尾。

那一瞬間輕柔又克制的吻,仿佛還殘留著溫度,讓她的臉頰漸漸染上熱意,心跳也逐漸失衡。

“皎皎,你在裏面嗎?”

衛生間的門被敲了敲,程煙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姜星淺回過神,打開門出去。

客臥的門大敞著,傳來客廳裏姜京南打游戲的聲音。

“你們怎麽來了?”她問。

程煙用手背貼了貼她的臉,發現不是很涼,放下了心:“許清川今天在群裏說你昨天不舒服,我和姜京南有些擔心,就過來看看,怎麽樣?還難受嗎?”

姜星淺眉目舒展:“好多了。”

程煙和姜京南過來確實讓她松了口氣。

經過昨晚後,她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和許清川單獨相處。

程煙:“許清川在廚房做飯,讓我過來叫你起床,你既然起來了,就出去吧,飯應該快好了。”

姜星淺點點頭,又打了個哈欠,神色還是蔫蔫的,跟在程煙身後出去。

一樓的客臥正對著客廳,她一出門,剛好看見坐在沙發上打游戲的姜京南。

只見姜京南打到激動處,一個翻身就從沙發上竄了起來,他站到沙發上,手裏舉著手機,身體在沙發上猛地轉了一圈,嘴裏大喊著:“看小爺我來個回手.槍!嘭!嘭!嘭!”

姜星淺:“……”

“瞧瞧,死了吧!小樣兒,哼!跟我鬥!”姜京南心滿意足地坐下,隨意地瞥了眼前方。

然後,他就對上了姜星淺的死亡凝視。

姜京南:“……”

姜星淺面無表情:“你就是這麽擔心我的?”

姜京南動作一頓,手機裏立刻傳來人物死亡的提示音。

他偷偷覷了眼姜星淺的神色,快速思考,他是選擇放棄游戲在網絡中被隊友罵呢,還是繼續游戲在現實中被混合雙打呢。

思及以往的慘狀和下場……

一秒後,姜京南果斷了放下了手機,任憑隊友在線上罵罵咧咧。

他端起程煙進去前沖好的藥,將吸管懟到姜星淺的嘴邊,一臉擔憂:“大郎,喝藥了。”

姜星淺:“……”

程煙:“……”

“我幫你教訓他,你先喝藥,這個是要飯前吃的。”程煙趕在姜星淺發火前,先一步開口,一邊將杯子塞到她的手裏,一邊拽著姜京南去陽臺。

姜京南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垂著腦袋,跟條大狼狗似的乖乖跟著程煙走了。

肚子還在隱隱作痛,姜星淺翻了個白眼,懶得跟姜京南置氣。

她捧著杯子窩到沙發上,試了試溫度。

溫度適宜,正好現在喝。

她一邊咬著吸管喝藥,一邊轉頭朝廚房看。

開放式的廚房空蕩蕩的,裏面沒有人。

緊接著,她的目光又掃了一圈周圍,也沒有看見許清川。

人呢?

不是說在廚房做飯嗎?

藥很快就喝完了,苦得姜星淺皺了皺眉,她將杯子放到茶幾上,想找點兒東西吃,去去嘴裏的苦味兒。

剛想起身,下一瞬,嘴邊就被抵上了一顆黃澄澄的橘子糖。

“在找我?”

清潤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她回頭看去。

許清川正雙臂搭在沙發上,歪頭笑著看她。

他在屋內只穿了件白色圓領毛衣和黑色休閑褲,隨著他彎腰的動作,隱約可以看見冷白的鎖骨,燈光打下來,周身氣質溫和矜貴。

“張嘴。”

聽到他的話,姜星淺下意識張開了嘴。

橘子糖被許清川塞進了口中,酸甜清香的味道正好驅散了藥中的苦澀。

姜星淺回過神,含著糖,慢吞吞道:“你剛剛去哪了?”

她沒否認剛剛在找他。

“去外面接了個電話。”許清川從沙發後面走過來,坐到她旁邊,又扯過一旁的羊毛毯蓋到她的腿上,神色和之前沒有什麽不同。

姜星淺哦了聲,就沒說話了。

“怎麽樣?肚子還疼不疼?”許清川靠在沙發上,將人拉到懷裏半抱著,一手擱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揉了揉。

熟悉的淡香籠罩在周身,姜星淺身體微僵,想了想,還是沒掙紮。

畢竟之前許清川也這麽給她揉過,要是這次突然反抗,就會莫名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垂眼玩著睡衣上的扣子,實話實說:“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最近天氣一直陰沈沈的,室內大燈全都開著,許清川仔細看了看她恢覆了些血色的臉,心中微安。

瞧著她有些別扭,但又故作淡定的神色,許清川嘴角揚了揚,轉移她的註意力:“昨天唐醫生跟我說了你的情況。”

對姜星淺,他自有一套哄人方法。

果不其然,一聽這句話,姜星淺立刻仰頭看他,深藍色的眼睛在燈光的照耀下眨了眨:“怎麽說?”

“說你的身體雖然有好轉,但還是不能大意。”許清川摸了摸她還是泛著涼意的手,擰眉道:“你的飲食還是要註意,也要註意保暖。”

姜星淺失落地垂下了腦袋,像只無精打采的小狐貍。

“我的人生是沒有什麽樂趣了。”

許清川失笑,擡起她的臉,繼續沒說完的話:“不許吃涼的和冰的!知道嗎?”

頓了頓,他補充了句:“也要穿秋褲。”

姜星淺不樂意地小聲反抗:“吃的我同意,但我可以不穿秋褲嗎?”

“不可以。”許清川無情駁回:“我會監督你的。”

姜星淺:“……”

專.制!霸道!

“做飯去吧。”她轉過頭,生無可戀地揮揮手:“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一看到你,我就來氣。”

許清川笑著將她的手放進毯子裏,從沙發上起身繼續去做飯。

姜星淺看著他高大頎長的背影,轉了轉眼珠,之前那些別扭心思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接下來要怎麽跟許清川作鬥爭。

……

許清川簡單做了幾個菜,都是清淡溫補的。

色香味俱全的雞湯餛飩擺在面前,姜星淺終於來了食欲。

從昨晚到現在,她一直都沒吃東西,如今看著一桌子菜,肚子也咕嚕咕嚕叫了幾聲。

四人坐到桌前,邊吃邊聊天。

程煙問:“皎皎,你的胳膊是不是要覆查了?”

她的胳膊從八月受傷到現在,已經快滿三個月了。

“嗯,就下周。”姜星淺一口一個小餛飩:“覆查沒什麽問題的話,就可以拆繃帶了。”

程煙想了下:“到時我陪你一起去,正好去看看我爸。”

程家是醫療世家,旗下囊括醫院、制藥集團等等,姜星淺看病的那家私人醫院就是程煙家開的。

姜星淺喝了口湯:“好啊。”

*

覆查那天是周五,姜星淺上完上午的課,就和程煙一起開車去醫院。

兩人先去看了醫生,做了一系列檢查。

醫生看了看片子,笑著道:“姜小姐,你的胳膊已經完全康覆了,不用再纏著繃帶了。”

姜星淺呼了口氣:“終於解放了。”

護士幫忙拆了繃帶,姜星淺立刻轉了轉胳膊。

之前她一直定期在做覆健,胳膊並不僵硬,和受傷前沒有多大區別。

兩人從醫院出來,直接開車回學校,將車停在停車場後,姜星淺到路邊的奶茶店買了兩杯奶茶,和程煙一邊聊天一邊回宿舍。

路過教學樓時,正好碰見剛下課的許清川和他宿舍的人。

許清川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擡起她的手看了看:“醫生怎麽說?”

“完全康覆!”姜星淺高興道:“我剛剛還在和煙煙說,一定要慶祝一下,你晚上有沒有時間?”

許清川攏了攏她的圍巾,還沒說話,徐嘉峰就從後面冒出來:“慶祝什麽?可以加人嗎?”

宋祈安站在一旁,對幾人淡淡點了個頭,當作打招呼。

這幾個月,兩個宿舍時常一起吃飯,姜星淺和宋祈安也算熟悉了。

這位男主就是高冷不愛說話的性子,除了紀卿卿能讓他多說幾句話,其他人能得到他的回應就算不錯了。

“那就兩個宿舍一起。”姜星淺笑著說:“再加上煙煙和姜京南,人多熱鬧。”

許清川嗯了聲:“那晚上想吃什麽?”

“這大冷天兒的,當然要吃火鍋!”

……

回到宿舍,姜星淺將這件事一說,紀卿卿和田甜都沒意見,兩人趕緊化妝準備出門。

姜星淺看向旁邊默不作聲收拾書包的白瓷,想了想,走過去:“一起吧,我之前受傷你幫了我不少忙。”

雖然兩人關系冷淡了很多,但白瓷仍舊對她有頗多照顧。

平時做宿舍衛生或者拿一些重物,白瓷都會默默幫她。

白瓷手一頓,搖了搖頭:“我還要去兼職,而且之前你送過我平板,我幫你是應該的。”

話音剛落,白瓷的手機就響起來,老板打電話給她說今天店休,給她放假一天。

“等等。”她突然叫住轉身離開的姜星淺,抿抿嘴:“我去。”

*

吃飯的地方選在學校附近的一家火鍋店。

他們人多,直接讓老板開了個大包廂。

一群人在熱火朝天的氛圍中吃吃喝喝,許清川坐在姜星淺旁邊,一邊給她夾菜涮肉,一邊漫不經心地應著姜京南的話。

屋裏暖氣很足,火鍋吃著吃著就熱了起來,姜星淺把外搭的針織外套脫了下來,裏面單穿著一個米色緊身打底衫。

許清川看了眼,伸手探了探她手背的溫度,她的手不算熱,但也沒有冷得像冰塊一樣,他也就沒說什麽。

火鍋吃完剛九點,姜京南還沒玩夠,他吊兒郎當道:“蓄一波唄,反正明天周六。”

徐嘉峰和田甜起哄說行,其他幾個人也沒意見。

許清川看了看表:“別鬧得太晚,去幹凈點兒的地方。”

姜京南:“那就去深之公館。”

深之公館是姜京南十六歲生日時,他哥送給他的生日禮物,裏面吃喝玩樂都有,只針對公館會員開放,幹凈又安全。

“我靠!我也能進深之公館轉一圈了?”徐嘉峰拔高了聲音問。

徐嘉峰家裏就是北城的,也有點小錢,但跟頂級豪門還差得遠,深之公館他只聽說過,從來沒進去過。

深之公館采用會員制,光是會員費就要五百萬,而且還不是你有錢就能進,必須要有人推薦,進出的都是站在北城金字塔尖端的人物。

姜京南挎著徐嘉峰的脖子往停車場走,懶洋洋道:“那是小爺家開的,想讓誰進就讓誰進。”

徐嘉峰:“大佬!”

紀卿卿和田甜不懂深之公館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徐嘉峰就給其餘幾人科普:“……聽說光是門口的裝飾燈就值六十多萬。”

*

深之公館在市中心,姜京南提前打了電話,幾人一進門,就有帶著經理銘牌的人上前一步,彎腰對著幾人打了招呼。

隨後,經理專門對姜星淺和姜京南說:“大小姐、二少爺,小姜總今天也來了。”

姜氏集團現在的執行總裁是姜星淺的堂哥,也就是姜京南的親哥。

姜璟葉。

因為姜家大伯還沒退休,所以圈子裏都稱呼姜璟葉為小姜總。

姜星淺挑眉道:“堂哥不是出差了嗎?”

“誰知道,估計回來了唄。”姜京南無所謂道。

經理將幾人帶到了早就準備好的包廂中。

包廂很大,有ktv、臺球室、麻將室、游戲室等等,靠墻那側的吧臺上擺滿了名貴的酒和各種小吃零食。

徐嘉峰和田甜一進去,就發出了感嘆。

“我靠!”

“我要拍照!”

等經理出去了,幾人瞬間在包廂裏撒歡兒。

姜京南拽著許清川和徐嘉峰打臺球,宋祈安教紀卿卿打游戲,田甜則拿著話筒,說今天可以盡情當麥霸,央著白瓷和她對唱。

姜星淺和程煙走到吧臺,拿了瓶牛奶打開喝了口,剛剛的火鍋吃的她有點膩。

程煙笑道:“今晚估計回不去了。”

明天周六,都是精力旺盛的年紀,估計得通宵。

姜星淺剛想開口,包廂內倏地一靜,其他的人視線都落在門口。

她也跟著回頭看過去。

門口倚著一個穿著銀灰色絲質襯衫的年輕男人,襯衫領口被解開了好幾顆,露出大片的鎖骨,黑短發,冷白皮,桃花眼瀲灩多情,嘴唇殷紅,渾身透著一股散漫浪蕩的混蛋勁兒。

他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絲絨盒子,目光在室內轉了一圈,隨後落在姜星淺身上。

嘴角蕩起一個輕佻的笑,他勾了勾手,笑容風流。

“皎皎,過來哥哥這邊。”

“堂哥!”

姜星淺很高興,小跑著朝門口的男人奔過去。

姜璟葉笑著朝她張開雙臂。

然而,在離他一步遠的時候,姜星淺鼻子皺了皺,擡手捂住臉,轉身打了個噴嚏。

“阿切!”

姜璟葉:“……”

姜星淺快速後退,正好撞上了走過來的許清川。

許清川擡手扶住她的腰,淡聲笑道:“慢點兒。”

他身上清爽的柑橘香和淡淡的酒香交織,味道意外的好聞。

姜星淺往許清川身邊湊了湊,像條小狗似地猛吸幾口,終於壓下剛才讓她不適的味道。

然後,她轉頭皺眉對姜璟葉說:“堂哥,你身上有好濃的女人香水味兒,你這是叫了幾個人陪?”

頓了頓,又很形象地補充了句:“你都快被腌入味兒了。”

姜璟葉:“……”

許清川偏了偏頭,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擋住上揚的嘴角。

不能得罪未來大舅子。

包廂裏因為姜璟葉的突然出現,變得安靜和拘謹,徐嘉峰小聲問姜京南:“這誰呀?”

姜京南撓撓頭,一邊朝門口走,一邊回答:“我哥,你們先玩兒,我去打個招呼。”

“哥,你怎麽來了?”姜京南一開口就毫不客氣:“你不和你的朋友呆著,過來幹什麽?你打擾到我們了。”

姜璟葉:“……”

姜璟葉比他們大六歲,有他自己的圈子,都是年齡相仿已經工作的富家子弟,和他們這些剛上大學的也玩不到一起去。

兩撥人每次見面,也就是打個招呼,很少聚在一起。

剛來就被自家弟妹輪流懟了一遍,姜璟葉頗有些無語地扯了扯嘴角:“你們這是跟哥哥說話的態度?嗯?”

尾音彌漫著危險的氣息,姜星淺和姜京南對視一眼,又同樣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堂哥,你不是出差了嗎?”姜星淺揉了揉鼻子,再次靠近姜璟葉,將人拉進包廂。

“工作提前結束了。”姜璟葉似笑非笑睨她一眼:“不打噴嚏了?”

姜星淺面無表情道:“可能有抗體了。”

姜璟葉哼笑一聲。

吧臺邊已經調好了四杯酒,程煙沖他點了點頭:“璟葉哥。”

姜璟葉拿過一杯Tequila喝了口,桃花眼風流:“煙煙的水平都可以比得上公館的調酒師了。”

調酒是程煙的小愛好,她覺得這是一種很解壓的方式。

程煙還沒說什麽,姜京南已經如臨大敵地繞過吧臺擋在她面前,對著姜璟葉嚴肅道:“禁止亂放電!”

姜璟葉故意逗自家的蠢弟弟:“我若不呢?”

姜京南擡了擡下巴,很有氣勢道:“我會告家長的!”

眾人:“……”

姜璟葉一手搭在吧臺上,一手抵著額頭,懶洋洋地笑了笑,神色散漫又勾人。

他身上散發著成熟男人才有的魅力,惹得不遠處的田甜、白瓷,甚至紀卿卿都有些紅了臉。

姜星淺瞥見宋祈安有些不好看的臉色,趕緊拉著許清川坐下,轉移話題:“堂哥,你怎麽過來了?”

她邊說邊趁著沒人註意偷偷伸手去拿酒杯,結果手剛伸到一半就被許清川截住。

許清川捏了捏她蠢蠢欲動的手,又將牛奶遞到她嘴邊。

一句話沒說,但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姜星淺郁悶地咬住吸管喝奶。

“給你送禮物。”姜璟葉笑看著兩人,將手裏的盒子推到姜星淺面前:“本來想明天去學校看看你們的,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了。”

姜星淺把手從許清川手裏抽出來,將盒子打開。

黑色絨布上是一條鉆石手鏈,周邊的鉆石被特意切割成星星的形狀,鏈條最末尾還有她名字縮寫的三個大寫字母。

一看就是用心挑選的。

姜星淺彎了彎眼睛:“謝謝,我很喜歡。”

姜京南湊過來,發出靈魂質問:“我的呢?”

“你沒有。”姜璟葉冷酷地說,餘光瞥見其餘人有些局促的樣子,將酒一飲而盡,站起身,揉了揉姜星淺的頭:“行了,你們玩吧,我先走了。”

他的目光環視了一圈,最後在宋祈安身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開。

宋家……最近可是鬧了不少笑話。

姜璟葉拍了拍許清川的肩,俯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許清川嘴角帶著笑,眼裏卻沒有多少笑意,他晃著酒杯,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杯壁上映出的那雙眼,冷戾而陰沈。

“我知道了。”

姜璟葉見他心裏有數,便也沒在說什麽。

論心機和手段,沒人能玩得過許清川。

姜璟葉離開後,包廂又恢覆了熱鬧。

“我哥和你說了什麽?”姜星淺咬著吸管湊過去問。

許清川也沒瞞她,簡單說了下:“我二叔那邊的人最近在和宋家接觸。”

許家根基很深,擁有近百年的底蘊和歷史,和從政的宋家也算是世交,他二叔應該是想趁著宋家內鬥,通過和宋家聯姻,來扶植起自己的勢力。

姜星淺若有所思:“應該是我哥的朋友跟他說的,我記得他好像和宋家的人認識。”

說完她嘖嘖感慨了下:“宋祈安最近的生活應該不太好過。”

不僅沒有在宋家站穩腳跟,還要被逼著相親。

雖然圈子裏都知道宋家接回了個私生子,但宋家一直沒有真正對外宣布過宋祈安的存在。

他在宋家的地位其實很尷尬。

姜星淺努力從久遠的記憶中回想了下劇情。

【好像宋父真正喜歡的人是宋祈安的母親,當初兩人被迫分開,宋父為了權勢和家族娶了現在的妻子,雖然兩人一直沒孩子,但卻相敬如賓。】

【直到宋父查到宋祈安的存在,並強勢將人給接了回來,宋家的內鬥便開始了。】

【但我怎麽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呢?】

許清川聽著腦海裏傳來的疑惑聲,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

他不喜歡她把註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更不喜歡她因為這所謂的劇情傷神,他捏了捏她的臉:“別想這些了,晚上你吃太多辣的了,今晚就不能喝酒,不然你會胃疼。”

姜星淺回神:“……”

管家公!

正好徐嘉峰過來叫許清川和姜京南去臺球室那邊打球。

她一邊假笑一邊將人趕走:“是是是,我知道了,許管家,您去玩您的吧,我一定會聽話的。”

等人一轉身,姜星淺立刻沖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程煙調著酒,幽幽道:“變臉速度可真夠快的啊。”

姜星淺哼了聲。

等男生們都走了,田甜才跑到吧臺,紅著臉感嘆:“姜星淺,你哥好帥啊。”

“別愛他,沒結果。”姜星淺扁了扁嘴道:“我哥是個名副其實的渣男。”

有錢有顏。

就是沒有心。

田甜一臉蕩漾:“浪子回頭?”

姜星淺無情吐槽:“其他浪子可以,他不行,明天世界毀滅都要比他回頭的可能性要大。”

田甜:“……”

瞎扯了幾句,田甜就繼續回去唱歌了,姜星淺坐在吧臺和程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聊著聊著,姜京南突然拿著球桿跑過來,一臉委屈地對程煙說:“許清川欺負我,從開局到現在,我都沒出過手,他自己一個人全打了。”

程煙擦了擦手,拿過球桿,起身去臺球廳。

姜星淺抱著薯片,樂呵呵地跟過去看戲。

三人到的時候,許清川正好將最後一個球打入球洞。

明亮的燈光打在許清川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下頜線清晰優越,他直起身,瞧見走過來的三個人,擡了擡眉:“找幫手?”

姜星淺笑瞇瞇地給他解釋:“姜京南說你欺負他。”

許清川啊了聲,明白了:“告狀。”

“我覺得更像是小雞受委屈,然後找雞媽媽來找回場子。”姜星淺生動描繪了一番剛才的場面。

姜京南:“……”

他不和他們一般見識!

臺球桌上只剩一顆孤零零的白球,程煙拿過巧克粉擦了擦球桿,嘴角溢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雙人臺球,打不打?我和姜京南一組,你和皎皎一組。”

看戲看到自己身上的姜星淺:“……”

許清川靠在桌邊看了姜星淺一眼,捏了下指骨,漫不經心地應道:“成啊。”

徐嘉峰興奮地舉手:“我來當裁判!”

姜京南:“行,那就開始吧!”

被忽視了徹底的姜星淺:“???”

“等等!”姜星淺打斷道:“你們就沒人問一下我的意見嗎?”

她這個大活人還站在這兒呢!

“誰說我要玩了?”她冷笑一聲,轉身就要走:“我不玩!”

姜京南擋在她面前,欠了吧唧地開口:“你怕了?慫了?小菜雞?”

姜星淺:“……”

激將法是吧?

嘿!她還真就吃這套!

她一把放下薯片,拉著許清川的袖子,怒氣沖沖地指著姜京南:“弄他!”

許清川輕笑一聲,摟著她的肩膀將人拉近了些,嗓音清冽。

“遵命。”

作者有話要說:

【敲重點】

這章是補明天的,所以明天就不發新章了哦。

下一章在周日晚上十一點,評論區還是隨機掉落紅包~

【tips】

1、皎皎再次發現劇情不對:+2

2、皎皎感情進度:百分之五十~

【細數姜皎皎神奇的腦回路】

1、籃球賽許清川喝她的水,她下意識反應:這人是水牛嗎?

2、許清川親她,她下意識反應:你敢不敢等我好了,跟我打一架?!

你們猜猜真正那啥時,姜皎皎會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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