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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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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十五

強大的威壓,以這搖搖欲墜的殘殿為中心,如滾滾的洪流,攜裹了珀夜、千目二人。

珀夜懸在半空,緊緊握著法杖,嘗到了滿嘴的血腥味。

這是他內臟已經在剛才那一擊中已經破碎的證明。

法師的眉已經蹙起,神情中第一次出現凝重。即便是在與燃命的阿加雷斯對戰,珀夜也游刃有餘,此刻卻渾身緊繃,全神戒備,只因——

這低垂著觸角,馴服的半跪在少女面前的魔蜂。

何等強大!

可是為什麽……

“閣下是,”珀夜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光芒閃動,竟笑了起來,“守護者?”

“真是奇怪。”

魔法師仿佛自言自語:“舊日守護者們,應該只有死後才能進入貴女的遺宮,舊紀元結束,守護者氏族的血脈也已經全部退階……不對,你沒有服從之烙!”

守護者們與其他附庸一樣,也會有貴女賜下的服從之烙,這種獨特的烙印可以將生機之力固定為一個章紋,顯露於皮膚上,不至於隨著時間流逝而消失;

但珀夜仔細探知,這大殿之中,充盈著的仍只有來自陸陸的生機之力,並沒有突然間多出一股陌生的、別的貴女的力量。

這只魔蜂不是守護者?這不可能!

珀夜已經基本肯定,這個遺跡,就是一位貴女的遺宮,他一時間想不起到底是哪位貴女曾經隕落於白沙平原……不,他們現在到底在不在白沙平原還是兩說。

他親眼看著這只魔蜂從石化的雕塑,覆蘇成具有血肉之軀的生命體,這種情況,只可能他是一位守陵人,在所追隨的主君(貴女)隕落後,自願以沈眠的方式守護遺宮。

這基本也等於殉葬,因而歷代都有貴女禁止,甚至有貴女給自己的遺宮留下禁制,只允許守護者們死後再進入。

但歷史上確實有過這種情況。

可是珀夜也非常肯定,這只魔蜂身上,沒有服從之烙!

魔法師的質問,仿佛蚊蟲的嘶鳴,完全沒有令殿中的魔蜂有分毫動容。

他半跪於陸陸面前,俊美的面容沒有絲毫表情,觸角低垂,冰藍色的雙瞳一眨不眨的註視著陸陸。

此時元素之火已經漸漸熄,畢竟這只是千目隨手施加的、用於燃燒一只林妖的分量,在陸陸持續不斷的給綠尼註入生機之力,這火焰已經被逐漸壓制、撲滅。

即便如此,林妖也還是被燒得只剩下了陸陸手裏握著的一小塊……其他的身體,都已經在火焰中變成了焦黑的碳狀物。

“……”

陸陸攏著手。

哪怕是魔蜂的突然出現,給了她巨大的震撼;仍在外面的千目、珀夜,又持續的制造著對峙的緊張氣氛,陸陸也完全感受不到了。

她只是低著頭,不斷的打開自己的掌心,又迅速合攏,然後在這開開合合的間隙,不停的窺探著。

仿佛是在希望,希望這一切都是她看錯了。

希望下一秒,她掌心殘留的、林妖的肢體,能重新煥發生機,‘長’一個綠尼出來。

但是這怎麽可能呢。

“綠尼……”

陸陸的視線模糊不清,她垂著頭,眼淚滴落在手背上,摔成一片。

跪在陸陸面前的魔蜂,觸角倏地立起。

他仍是面無表情的,眼眸卻隨之轉移到陸陸的臉上,觸角上下輕顫著揮動,仿佛不知所措。

“殿下。”

魔蜂開口,與陸陸在森林裏遇到的冰蜂不同,霜白能十分流暢的發出聲音,只是音調略顯怪異——即便是舊紀元、血脈強盛位於力量巔峰的魔蜂,其發音器官也依然不適合說人類的語言。

因而現在,霜白用一種平緩、一字一頓的語氣道:“請不要悲傷,您的侍從……”

他的語速略顯緩慢,陸陸此時頭腦混亂,情緒激動,又感到了魔蜂那純粹的善意,她張了張嘴,終於又發出了聲音。

“綠尼只剩……”陸陸哭著攏起手,“只剩這麽一點了……”

“……並沒有離您而去。”此時霜白說完了後面的話。

陸陸:“……”

陸陸:“……?”

陸陸:!!!

“啊!”

陸陸真是垂病中驚坐起。猛地就躍至霜白的面前,她一手仍包著‘綠尼燒剩下的一點’,一手伸出,試圖抓住魔蜂的衣領……旋即發現沒有衣領。

魔蜂的身體上,覆蓋著一層美麗的銀色甲胄,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些猶如秘銀打造的甲胄,其實並非穿在他身上的防具,而是類似一層硬質殼的東西。

但不管是硬質殼還是甲胄,總歸他沒有穿衣服,所以也就沒有衣領可以揪。

於是陸陸的手在霜白的胸前按了一下,魔蜂面無表情,觸角卻倏地一顫。

但隨後,這只手轉移了陣地——沒有衣領,陸陸就揪住了霜白垂在胸前的……一縷長發。

陸陸揪著這長發,仿佛手中握住了希望:“你剛才說了,綠尼、綠尼……他沒死?!”

霜白輕聲:“是的……”

“可是,”陸陸攤開手,將掌中之物呈在魔蜂面前,“綠尼他、他只剩這些了呀嗚嗚嗚!”

陸陸掌中正是綠尼最後為她綻開的那朵夜息香,或許是被高溫灼燙的緣故,此刻夜息香的花瓣都已經蜷起、收攏,從外觀上看,像是一顆球狀花苞。

“……”

魔蜂低著頭,註視著少女的掌心,他沈默著,心中不知該怎麽組織語言,為這位貴女解惑。

正是這一兩、秒的沈默,陸陸眨著眼睛,眼中又滾下了兩顆眼淚。

刷——

只見魔蜂身後的六片翅翼展開,透明的翅翼流光閃爍,猶如最纖薄的寶石,以神的手筆裁刻而成。

霜白面無表情,心中卻很是無措。

與珀夜猜想的不同,他並非是守陵人。只不過他確實實力強大,才可以在漫長的沈眠之後,因為聽到陸陸的呼喚而蘇醒。

實際上,霜白原本的模樣並非陸陸等人所見的‘雕塑’,而是在一個繭裏,天長日久,繭風化、消散,露出其中已經石質化的霜白。

而他之所以在這個遺跡裏,也是因為,這地方根本不是珀夜所猜想的‘遺宮’。

遺宮,即陵寢,貴女死後長眠之所;若珀夜能看到這遺跡的全貌,就會發現,他的猜測簡直錯得離譜,當然,這裏確實是一座宮殿。

只不過,它並非陵寢,而是真正的、耀月帝國曾經的帝國行政中樞——

這些掩埋於時光之中的歷史,霜白並不知曉,他的記憶,只有破殼之後,不斷的戰鬥、廝殺;抵禦敵人;以及漫長沈眠後,睜開眼眸,所看見的、哭泣的少女。

——是貴女殿下。

貴女殿下在尋求幫助。

而他應為她而戰,僅此而已。

魔蜂的翅翼,覆蓋在了陸陸的身上。

他輕輕撲扇著翅膀,將三片美麗的透明翅翼,蓋在了陸陸的身上。

魔蜂的另一只膝蓋也跪下了。

他雙手規規整整的放在膝上,微彎著腰,傾身靠近陸陸,他柔軟的發絲垂下,被少女揪得斷了好幾根,也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用那輕盈的飛翼,一下、一下……輕拍著少女的脊背。

仿佛無聲的安慰。

“您的侍從,”霜白面無表情道,“正在晉階血脈的沈眠之中,等他蘇醒,便會重新回到……您的身邊。”

他一字字講來,仿佛平緩的泉流,撫平陸陸焦灼的心。

少女睜大眼睛。

“綠尼……是在晉階?”

“是。”

霜白頷首:“您賦予了他新生。”

這是舊紀元的貴女們,所擁有的力量——血脈晉階。

這也正是新紀元後,蒂亞斯主世界苦求而不得的力量,眾多停留在黃金階的血脈正在隨時間的流逝而弱化、跌級;若是氏族有幸又成為附庸,那麽或許可以再支撐個一、兩百年,但從長期看,這種弱化不可避免。

譬如雪蘭,他所隸屬的亞維爾一族,就從高序列貴族,跌落至中序列,血脈階級也已經快要降級了。

但放眼整個世界,過去的氏族們正在衰落,大地上卻又有嶄新的部族崛起,例如珀夜,這個人類世界矚目的法聖,正是出身微寒,他的姓氏阿瓦安,甚至沒有形成大的聚集部落。

新生的部族閃閃發亮,上升的渠道卻被聯盟阻斷,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組建起流浪的部隊,在環繞大陸的歷練中邂逅貴女——因為如今的貴女們,都在雲中宮殿裏,而不像過去那樣,在大陸上建立起一個個強大國度,開放國門,容許任何優秀的人加入國與城。

上下之間的交流渠道,正在被封閉。

這是埋藏在蒂亞斯世界的巨大隱患,與貴女的日漸稀見又成惡性循環,只不過如今被聯盟的繁盛表象所掩蓋。

當然這一切如今還與陸陸無關,她只是捧著掌心那蜷縮的花苞,帶著希翼詢問霜白:“是在晉階嗎?綠尼沒有死……他、他什麽時候能醒來?”

霜白沒有馬上回答。

貴女選擇守護者,培育、點化,令這些氏族/個人,脫穎而出,成為巔峰強者;所得以實施的前提,正是這能令血脈晉階的力量。

譬如綠尼,他本該在元素之火中燒成灰燼,是陸陸不間斷的給他註入生機之力,促使他在死亡中迸發潛力,如今這收縮而成的花苞,其實是他的魔核,林妖大部分□□都被他拋棄了,只留下一點本源,用於隨後的進化。

當他蘇醒之後,其力量會千百倍的增強,即成為守護者的預備役——只是預備役。

最終是否會成為守護者,仍是看貴女的選擇。

這就是舊紀元貴女們堅實統治的真正依仗,任何時候,暴力都是社會組織的第一權利,武力是所有統治實權的基礎,比起附庸,守護者們才是貴女握在手中的利器。

霜白並沒有與任何一位貴女締結契約,然而他的利刃,永遠對準貴女的敵人。

這是血脈晉階的又一個秘密,被貴女所培養的氏族,永遠不會聽從貴女(使用生機之力的女性能力者)之外的人調遣,譬如魔蜂,即便舊紀元結束,血脈弱化,斯圖爾魔蜂依然游離於整個蒂亞斯世界體系之外。不接受任何新紀元的規則。

這是守護者氏族的法則,若有契約,則締結了契約的主君,大於一切;而若暫時沒有主君,他們也依然只會順從貴女的意志。

事實上,所謂‘守護者’,只是新紀元後聯盟定下的稱呼。

這些環繞在貴女們身邊、忠誠而馴服的部族,他們真正的名字,是——νЪКζ(眷族)。

盈盈的光芒,從陸陸的指縫間升起——這是綠尼的‘花苞’,所散逸而出的。

“您很強大。”霜白平靜道,“再過三、五日,您的侍從,便能蘇醒。”

這晉階速度可謂是十分快了……陸陸所展現的力量強度,在舊紀元的貴女中,也是罕有的。

“……這、這樣。”

陸陸用力眨了眨眼,把掌心攏起:“太好了……嗚。”

她又忍不住的哭起來,只不過這一次,是因為喜悅而流淚。

一邊哭著,陸陸搖搖晃晃,仿佛喝醉了一樣。

這是因為她已經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陸陸並不清楚,她今天在短短時間內使用的力量,已經遠超她身體的負荷,只是因為她的潛力在被不斷激發,才能支撐了這麽久。

如今驟然得知綠尼還活著,而這新出現的、自稱霜白的人,對她十分友善,又十分強大;

陸陸不知不覺就放松了一點,頓時感覺到洶湧襲來的疲憊。

她搖晃著,見狀,魔蜂的觸角頓時繃緊,手臂微擡,做出一個虛虛的圈。

他並沒有馬上急切的去扶陸陸,而是保證了她絕對不會跌倒,便不再做任何逾越的舉動。同時不由自主的滑動喉結,想要反哺出蜜液——

當然是沒有的。

不僅沒有蜜液,霜白的身體實際上正處於一種極度的虛弱之中——他畢竟才從沈眠中醒來。

魔蜂的觸角轉動著,沒有蜜液可以哺予,而貴女又顯然疲憊,必須要去尋找高品質的血肉、靈魂……

就在此時。

霜白的觸角陡然一豎。

“貴女。”

他平靜的道:“請小心。”

緊接著,陸陸耳中便聽到‘鐺’地一聲。

那是刀刃猛地砍在金屬上的聲音。

她一怔,連忙撐著地面,穩住了身體,朝聲源方向看去,便見一道陰影——

千目手握著刀,因為用力量相抵的緣故,刀身在輕顫著,他的手緊緊的握著刀柄,然而卻沒有辦法再前進一寸——就在這刀刃前,霜白舉起手臂,以臂架住刀鋒。

他僅用一只手,就擋下了千目這攜千鈞之力的一擊,甚至連姿勢都沒改變,魔蜂的大部分註意力,仍是在陸陸的身上,另一只手一如剛才那般,虛虛的環繞著,隨時註意著她是否會跌倒。

這短短的時間裏,惡墮魔胸口的貫穿上已經收住了血口,強大的自愈能力,令他不再流血,甚至讓他站了起來,再度恢覆了戰鬥的力量。

起先陸陸見著千目,一驚;

又見新出現的友善小夥伴,輕而易舉的就擋住了千目的攻擊,陸陸目露驚訝。

好強啊!

太強啦,又是一擊就……

只聽一聲巨響,陸陸目瞪口呆的看著魔蜂豎起翅翼,手臂忽然旋轉,反手抓住千目刺來的刀鋒,他的五指猛地按下,那漆黑的、仿佛無堅不摧的刀,竟然瞬間被生生握碎!

這個瞬間,魔蜂旋轉手臂所產生的沖力,盡數朝千目籠去,竟然瞬間將他的身體削得鮮血淋漓。

千目並未退後,他兩臂的甲胄驀地炸裂開來,鮮紅的流光沿著他的魔紋洶洶燃燒,這是他使出全力的證明。

“小心!”

陸陸驚呼出聲。

這番變故,她頓時頭也不昏了,身體也不軟了,拽著霜白頭發的手也松開了。

見狀,魔蜂一直虛虛籠著陸陸的手臂,才收回了身側。

他臉上仍是面無表情的,只是觸角揮動。仿佛對陸陸致以無聲的安慰。

“是。”

魔蜂道:“這就為您擊殺敵人。”

緊接著,他將手臂一揮而下。

只見千目的身軀如一片紙,被猛地甩開,他飛出殿門,而後貫入地面,巨大的響動聲中,惡墮魔用手指深深的插入地表,一路拖拽出撕裂狀的劃痕,卻仍未止住滑動的趨勢。

這就是……

珀夜懸浮於半空,緊緊的盯著從半跪的狀態起身的魔蜂。

這就是——蒂亞斯舊紀元的,舊日守護者……整個蒂亞斯世界巔峰的強者。

嗒、嗒……

魔蜂邁著步,從殿中一步步走出,一旦面對敵人,他的觸角便筆直的豎起,再也不會垂落,他並沒有理會仍懸在半空的珀夜,只是伸出手。

此時千目也已經從地上翻身站起,周圍的空氣仿佛蕩漾開無形的波紋,下一秒,連珀夜也沒看清發生了什麽,只見一道銀白的殘影,隨後只聽一聲沈悶的撞擊聲。

霜白並指成刀,閃身掠至千目身前……或者說他可能只是非常平靜的走了過去,而後一手刀刺入了惡墮魔胸口的紅色晶體之中。

魔蜂面無表情,實際上,深淵惡墮魔的致命之處,亦是心臟,而他們的心臟上,覆蓋著晶體骨骼,堅硬無比,恐怕珀夜以高階禁咒去切削,都要廢一番功夫,才能破開。

沒有雷光,也沒有震動……阿加雷斯與珀夜戰鬥時的聲勢何等浩大,而到了魔蜂這裏,他只是將手刺入千目的胸口,而後猛地握碎——

惡墮魔的心臟瞬間碎裂。

同一時間。

幽暗的地底,幽眼之泉還要幽深的、深淵極暗之處,一座捆滿了通紅鐵索的巨大石床上,一名沈睡的惡墮魔猛地睜開了眼睛。

從外表來看,他與千目幾乎一模一樣,然而同樣的五官,因為些許細微的變化,這名男子的面貌,瞬間將千目比成了低劣的仿品。

他躺在一面巨大的魔晶上,上半身在外,下半身則仿佛與魔晶融為一體,一百根被熔巖燒得通紅的鐵索捆縛著他的身體,令他的雙臂呈一字型張開。

千目的心臟破碎的剎那,深淵之中,石床上的男子,胸腔之中,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睛,緊接著,他的手臂、胸膛……所有裸-露在外的軀體上,漸次‘睜開’一個個漆黑的魔眼。

幽墮領主·千目。

之所以他名為‘千目’。正是因為,他身軀上這一個個漆黑魔眼;每一個魔眼,即對應一個他在外行走的分-身。

——蒂亞斯地上世界,此刻被魔蜂捏碎心臟的,亦不過是千目真正本體的,一個魔眼分-身。

分-身死去。

記憶也隨之瞬間返回本體。

只見躺在晶石床上的男子,嘴唇合動著:

“遺跡。”

“法師。”

他眨著眼睛,仿佛細數著有趣的東西。

“魔蜂。”

而後,他的眼眸忽然間亮起。

與分-身的千目不同,男子本體的眼睛,並非那可怕的黑底金瞳,而是澄亮的蜜色,仿佛如閃爍著光芒的琥珀。

此刻,這雙如蜜一般的雙眸彎起,他的嘴角也隨之越裂越大:

“貴女!”

作者有話要說:

我8行了。

本來想寫到千目本體搞事情。

然而寫不到了。

4點了……睡了,狗命要緊。

晚安。

我會試著調整一下更新時間的,不然你們看文也太辛苦了,我身體也要吃不消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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