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詭秘的另一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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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詭秘的另一分支
玻璃海，白天有陽光的時候，海水像澄澈的透明藍綠果凍。
波紋隨著輕柔的海風蕩漾，海面上盤懸著海鷗。
但到了晚上，漆黑的夜空之下，又是另一片光景。
這是一棟位於海邊懸崖上的豪華現代化別墅。
夜深了，海邊寒涼，整面落地玻璃窗關閉著，聽不見一點外面的聲響。
仰望天空，沒有繁星。
首都星中心城今夜，天氣不太好。
一如他的心情，糟透了。
他不是酗酒之人，但心情不好，需要一些酒。
機械保姆自動為他倒上一杯紅酒，這棟別墅裏使用的還是第一代機械人，沒有包裹人類的皮膚，所以看上去，十分原始古老，但他就是喜歡這種原始的感覺。
紅酒倒到四分之三，杯面的液體輕輕晃動。
腦海裏又不受控地浮現剛才的一幕……
帝國最聰明的人，如今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多麽糟糕。
月光下，路燈周圍繞飛著幾只小飛蟲。
四周沒有一個人。
只有從遠處，稍微停頓了一會兒，就直直朝著他走過來的女人。
他和女人四目相對過，但這對視，也僅維持了一瞬，甚至還沒有她腳步停頓的時間長。
他還沒想好，要是她停在自己面前，會問什麽樣的問題，而他又該如何作答，
女人就這麽輕飄飄地和他擦肩而過，連多看他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但他，卻像中了魔咒一般，目送著她的背影遠去，直至消失在黑暗的夜幕之中。
也正是從這一刻開始，亞瑟的心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慌亂與疑惑。
這個女人，名叫鹿離。
是鴿譚市的市長。
她還有另一個身份。
自己唯一的，前女友。
亞瑟的頭痛到爆炸，他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躺下。
回憶起自己和鹿離的這段關系，他懷著對故鄉的思念，穿了個馬甲前去感懷，又因鹿離身上的氣息，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女人幾乎完全一致，從而讓他迷茫了好長一段時間。
等到他終於想明白，想脫身，可對方卻已深陷其中。
最後被迫斷崖式結束。
他在一見到鴿譚市博物館的時候，就發現了它是個未被凈化完成的汙染物。
關於鹿離突然詢問他覆制人的事情，他當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她發現了什麽，等到仔細一想，方才明白，或許這就是博物館精神汙染的一種方式。
在多方面的考量下，他決定幫助鹿離解決它，順便……
實施他，斷崖式分手的渣男計劃。
以一場盛大洪烈的死亡，結束他與鴿譚市的一切糾纏。
一向理智的他，終於又在這件事上，回歸了他最常示人的一張臉。
冷血無情。
但令他沒有料到的是，這件事看似從他的生命裏劃去，卻在他的心臟裏，留下了一些他難以發現的痕跡。
如同一粒種子。
他與鹿離燈下的那個照面，正是一段新未來的破土之時。
而這次，他將徹底失序。
-
鹿離回來的正是時候，她見證了一座巍峨的大型建築拔地而起。
興許是見慣了交易所和魔藥店小巧玲瓏的模樣，等到2級夢境建築長出來，她著實小小驚嘆了一番。
此建築占地面積十分之大，得有1級建築的五倍還要多。
幸虧她早有先見之明，給它預留了足夠的空間。
等到大地停止晃動，地上也不再冒出黑泥了。
多餘的黑泥在建築完全落成之後，忽然消失了。
鹿離站在這棟建築面前，打開手機查看。
原來這是一座旅店啊！
旅店的等級為1，處於未運轉的狀態，提示：缺少員工。
員工空缺一共三個格子。
其中最大的一個格子裏是老板，下面兩個小格子，分別是廚師和保潔。
鹿離點擊老板的空白頭像框。
令她意外的是，下拉的選擇列表裏，居然有她的名字！
也就是說，她能擔任旅店的老板。
鹿離嘗試將自己設置為老板。
剛一設置好，旅店門口的燈就全部亮了起來。
門口還有霓虹的燈牌，上面用不知名的語言寫著四個字【歡迎光臨】
鹿離走進燈牌，發現下面有個語言切換按鈕。
她按了幾下，led霓虹燈牌的樣式變幻了好幾個。
終於，變成了鹿離最熟悉的文字。
鹿離打開旅店的木質門。
門口的提示歡迎提示音也響了起來。
一切模式都按照鹿離設定的形式走了下去。
夢境鴿譚的建築，風格都是統一的，西幻中世紀大陸魔法冒險風。
鹿離想到自己以前玩過的一些開放游戲，裏面的建築物就和這裏的很像。
旅店一共有三層。
一樓是大廳、廚房、酒店倉庫，二樓是餐廳和娛樂場所，三層是客房。
雖然旅店處於運轉中，但還是需要兩名員工，一名做飯，一名打掃。
而現在夢境鴿譚裏也就只有兩名員工。
鹿離想到了魔藥雜貨店裏那貴的嚇死人的魔藥，心想，以她現在的夢幣儲蓄水平，估計三五個月內都買不起那裏面的東西，而雜貨店維持運轉，每天都會扣除她一些夢幣，還有給店員的工資報酬。
不太劃算。
思前想後，她決定關掉魔藥雜貨店。
她嘗試將藍精靈設定為旅店的員工。
但目前有兩個職位可供她挑選。
讓它當廚子還是當保潔呢？
無奈，她是不能直接和藍精靈溝通的，不然還能問問它內心的想法。
於是，鹿離先嘗試將它設置為廚師。
畢竟，為客人提供食物，是一項很重要的滿意度指標。
鹿離都看到旅店界面右上角的五個客人滿意指數了。
分別是舒適、飽食、整潔、娛樂以及環境。
舒適代表睡眠質量，飽食代表對食物的滿意程度，是否夠吃，是否美味，娛樂則是旅店裏是否有消遣的東西讓客人打發時間，環境則是旅店的裝潢如何，布置得怎樣。
其中前三項是最重要的，所占的百分比也最大。
當鹿離將藍精靈設置為廚師的時候，廚房裏出現了好幾條彈幕，當鹿離用手指點擊廚房的時候，它就自動彈出來了。
[這日子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讓我吃這種東西，我還不如去shi！！！]
[你們這裏上崗沒有崗前培訓的嗎，是不是有兩條胳膊長個人樣的都能來掌勺啊？]
[yue yue yue 我一個堂堂七尺男兒，你給我整出孕婦的癥狀了，不離譜嗎？]
鹿離：“……”
簡直相當於明牌了，什麽情況！
雖然還沒搞明白，但這一切表明了，將藍精靈丟到廚房裏工作，貌似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鬼知道它會做出什麽黑暗料理來，引得入住旅店的客人們怨聲載道。
旅店要是吃了客人的差評，會影響旅店在整個異次元位面上的排名。
如果說，旅店剛剛落成，排名都是固定不變的，但要是吃了幾個差評，保不齊要一落千丈，再也不會有客人光顧了。
起步到底有多重要，鹿離深有體會。
想當年AAA好美味餐館剛剛起步的時候，也是遭遇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冷遇，多虧了她急中生智，搞了點不一樣的噱頭，才從那麽多大餐館裏殺出重圍，賺的了第一桶金。
當然，還有一個貴人！也算是運氣不錯。
鹿離想，夢境鴿譚應該連接的是另一個世界的位面，在這個世界裏也存在著星際航行，只不過，這裏住著的好像都不是人類。
但萬變不離其宗，世界的核心規則都是一樣的。
藍精靈註定與廚房無緣了，鹿離又將它挪到了保潔的職位上。
當藍精靈出任保潔員的一瞬間，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隨著一聲清脆的系統音，
【恭喜您，您為一位市民找到了“夢中情工”！】
【夢幣獎勵x50！】
夢中情工是一則標簽buff，在市民擔任適合他們工作達到80%以上的時候觸發。
夢幣獎勵只在該物種市民首次觸發此buff的時候才能獲得。
和人類的單一性不一樣，夢境鴿譚的生物都有自己與生俱來的特長與種族天賦。
比如藍精靈的天賦就是急速清潔，所以很適合在這樣的場所工作。
鹿離查看了一下正在保潔間工作的藍精靈。
上面顯示，藍精靈與此工作的契合度為90%。
還沒有達到100%，也就是還有上升的空間？
鹿離想，或許，將來還有更適合它的工作，只不過現在自己沒有發現？
但就目前而言，藍精靈是最適合這份工作的。
有了這次成功的嘗試，鹿離信心滿滿。
夢境鴿譚，不算自己的話，現在只有兩位市民，藍精靈找到了屬於它的工作。
而小火龍還是無業游民，整日在城市中游蕩，倒也悠閑自在。
鑒於它職業履歷中的縱火犯tag，鹿離是怎麽也不會再做一次嘗試了。
廚房失火，那可不是鬧著玩呢。
適合小火龍的夢中情工是什麽呢？
至少，目前城市裏沒有。
鹿離準備再去夢境樹下搖幾顆果子下來。
因為建築物的增加，使得夢境鴿譚的靈感值上限增加了。
一下子變成了350！
並且經過一段時間的回覆，靈感值變成了35，也就是說，能制造3個1級夢境生物果，或者1個1級夢境生物果+1個2級夢境生物果。
小火龍和藍精靈都是1級夢境生物果的產物，鹿離還沒有造過2級的。
於是她想進行一次全新的嘗試。
不過，在出門前，她無意瞥了一眼門框旁邊的時鐘。
她被時鐘下方的東西吸引住了，不禁停下了腳步。
走進後，她發現那是一根簽文形狀的木板，下面還有水墨文字，就像有人天天用毛筆寫在上面的那樣。
今日旅店特殊buff：未來預知
最下面還有一行說明小字為：維持時間3小時，12小時後刷新。
結合了剛才發生的一幕，她更加確認了內心的想法，那些果然是聘請藍精靈當廚師，在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幸好她及時避免了那一切的發生。
但她改變了雇傭的員工，算不算是改變了未來的時間線呢？
那麽，到時候上門的客人，還會是那一批麽？
一切都要等以後才知道。
鹿離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廚師的位置給安排好，希望能在第一位客人上門之前解決這個問題。
本著用一點留一點的良好心態，鹿離打算只造一顆2級的生物果好了。
再留下10點靈感值，以備不時之需。
但等到她來到夢境樹下，才發現，她著實想多了。
因為……
夢境果的造價，漲了！！
漲價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城市總靈感值上漲，所以制造建築和生物的夢境果造價也上漲了。
這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城市的發展速度。
不然，用不了多久，這座城市就會被建築和生物所占據。
鹿離想想也是。
至於為什麽要設置這樣的規定，在背後一定有一套成熟的邏輯。
她唯一懊悔的是，為什麽沒有多憋幾個捂在手上慢慢孵化。
可是，沒有早知道。
本來售價10點的1級夢境果，水漲船高，變成了35點。
鹿離的眼皮跳了跳，可以，比她現在所擁有的，還差上幾點呢。
所幸小火龍是個懶鬼，在這個檔口，又睡了一覺，鹿離沒等多久，靈感值就恢覆到了35點。
她點擊結果按鈕。
只花了一會兒工夫，樹上就結了一顆金燦燦的果子。
那金光閃閃的樣子，差點把鹿離的眼睛給閃瞎，話說，這長出來的真的不是金子嗎？
等到果子成熟了，鹿離一鍵摘果。
金燦燦的果子掉到她的手心裏。
她輕輕撫摸了一下果子。
是柔軟的觸感，有點像絲綢。
接著，果子開始膨脹。
於是，鹿離趕緊把果子放在地上。
她其實挺好奇金燦燦的果子裏會出來什麽樣的生物。
腦子裏也閃過了幾個類似形態的東西。
就是有些離譜罷了。
說出來自己都想笑。
奧斯卡小金人，勞斯萊斯車標，要不還有，少林十八銅人？？
等到果子裏的東西徹底出來了，站在鹿離面前的時候，
她稍微楞了一下。
是……矮人嗎？
就目前來說，它是最接近人類形態的生物了。
雖然，身高像個七八歲的小孩那樣，但臉，那是無比的成熟。
明顯是一個成年男子。
大鼻子，紅胡子，還有又長又密，如同海藻那般亂叢叢的卷發。
自帶服裝，腳踏皮靴，目光如鷹般銳利。
他一降生，就著急忙慌地東張西望。
突然，嘴裏冒出一句，
“金子呢，金子在哪裏？”
鹿離：“……”
在夢裏。
-
將矮人設置在旅店廚房裏工作。
時鐘下的報時布谷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也就是說，矮人在廚房裏工作是適合的。
鹿離查看了一下工作契合度，上面顯示65%
60-70%欄位的評價語是，【幹啥不是幹呢】
很好，符合當代打工人在不適合的工作中所自然而然透露的一股淡淡的厭世情緒。
有種活著可以，死了也行的美感。
但不管怎麽說，彈幕沒彈出來，就算勝利，現在人手十分緊張，也沒得挑了。
只能先讓矮人先生當一段時間的廚師，等到有了適合他的工作之後，再進行調換。
有了兩次對比，鹿離覺得今日的旅店特殊buff上寫的未來預知，倒不如說是差評警告來得更為精準。
安排好了員工之後，鹿離上二樓查看了一番。
二樓只有一個落灰的電視，還有幾個沙發。
看來，1級旅店的娛樂方式，就靠這個了。
只是不知道，看電視能為旅客帶來多少娛樂度。
但鹿離猜測，應該不會太高。
因為從這個電視的外觀看來，它在藍星都屬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產物，換句話來說，是不是彩色的都不好說，說不定看著看著就會飄雪花的那種。
果然，鹿離打開換了幾個頻道，全都是跳來跳去的不清晰圖像。
這要是給客人看了，簡直是負優化，不把他們氣得跳腳就怪了。
鹿離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手指，電視就被她收到了旅店的倉庫裏。
然後，她打開了旅店內部的建造界面。
在娛樂需求一欄裏，看到了不少能夠提升旅客娛樂值的家具。
都是1級旅店能夠購買的。
需求提升地越高，所需要消耗的旅店聲望點數越多。
聲望點和旅店的經驗值掛勾。
旅店初始的聲望點數為100，1級的上限則是1000。
聲望點數可以使用，用掉之後，上限值是固定的，不會扣減。
接待客人能得到住宿費夢幣，獲得客人的好評則能賺取聲望值。
而且，如果客人向自己認識的人推薦夢境鴿譚旅館的時候，聲望值也會在無形中自動增加，為旅店升級添磚加瓦。
同理，要是客人給差評的話，對聲望值的扣減幅度也是相當恐怖的。
要是不幸接待到一位專門以黑旅店拿回扣為生的異世界大V，那才是真正的噩夢。
他們要是在自己的社交平臺上發布負面的信息，對於旅店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整體的經營思路和現實鴿譚市差別不大。
總而言之，顧客就是上帝，顧客一切都是對的。
看著賬上的100點聲望值，著實不太多，要把錢花在刀刃上。
鹿離先去三樓賺了一圈。
三樓是住宿區。
目前只有2間客房。
鹿離推開門一一查看，裏面帶了單人獨立衛生間，24小時供應熱水。
裝修的風格就跟她出去旅游住的民宿差不多。
兩間房間的裝修風格略有不同，一間是大床房，另一間是兩張單人床的雙人房。
不過嚴格點去界定，這兩間房，最多都能住2個人。
和二樓的破敗蒙塵不同，三樓的設施比較完備，不需要鹿離去多添加什麽東西。
所以，最重要的還是二樓的娛樂設施構建。
簡單算了一下聲望點數。
最終，鹿離決定花費50點購買了一張國王象棋桌。
20點購買了一個畫架，剩下30點，買了兩盆長青的綠植放在沙發邊，以及一塊地毯，鋪在樓梯上。
這樣一來，客人經過二樓的時候，心情明顯會得到一個顯著的提升。
做完了旅店前期開張的準備，現實世界的時間已經很晚了。
渾身困意襲來，鹿離連連打了好幾個呵欠。
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夢境鴿譚的市民們會自行活動，照顧好他們自己，鹿離無需擔心。
不過，這次離開的時候，她多留了一個心眼。
好不容易建設起來的城市，要是像上次小火龍那樣，猝不及防被燒得一幹二凈，那她可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啊。
通過手機發熱的情況來提醒她，肯定是來不及的。
於是，她和這座城市的系統——夏，進行溝通。
讓它有事給自己打電話。
夢境樹沈默了三秒。
“發短信可以嗎？”
鹿離被它的回答驚到了。
這既視感……
難不成是個社恐？
還是患有電話恐懼癥的那種類型。
能用文字解決的，絕不開口說話。
鹿離毅然決然拒絕，“不行！”
發短信和手機發燙有什麽區別。
氣氛陷入詭異的沈默。
最終的結果是各退一步。
夏先發短信，要是鹿離沒有在1分鐘內回覆，他就會打電話過來。
但在電話裏不會說話。
而能打進鹿離市長手機的電話，絕對不會是現實鴿譚市裏人，只有夢境鴿譚。
這樣一來，也比較好區分。
折中提議，得到了雙方的認同。
鹿離料理好一切事務，閉上眼睛，選擇回家。
倒計時結束，她睜開眼睛。
已然身處市政廳頂層她的房間裏。
望著熟悉的房間，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忽然湧現了一股悲涼的情緒。
這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令她有些莫名其妙。
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讓她傷心了，但她的大腦又迅速被其他東西占領了內存，從而使得這點小小的傷心變得微不足道。
到底是什麽事呢？
明明，是難過的。
鹿離還坐在書桌前仔細想了一會兒呢，抱一絲，最後實在是沒想起來。
想不起來，幹脆不去想……
她累了一整天，簡單洗漱過後，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每天睜眼就有數不完的事情要做，當市長可真累啊，不算地下鴿譚市的話，她現在有兩座城市需要建設。
她得在有限的時間裏，盡可能地做更多的事情。
未來的每一天，都充滿了希望。
有人沈沈入睡，有人徹夜難眠。
對比慘烈。
呵呵，人生處處是樂子。
-
為了迎接資本進駐鴿譚市，鹿離做了幾項準備，最重要的就是領土面積的擴張，為此，她又造了好幾只深淵之口。
深淵之口效率很高，短短幾天，鴿譚市的空白區域比已建設完成的區域面積，要多上一倍之多，新的城市版圖已在納入規劃。
不像以前那樣，只有她一個人，市政廳裏增加的新員工會專門負責這件事，得以於如今鴿譚市名聲與繁榮的經濟，對整個星海的人才也具有了一定的吸引力。
現在來鴿譚市的人，多了許多高級專業人才，每天蛋總手上過的人員簡歷，基本都出自星海的頂級學府。有意在鴿譚市安家的，鹿離會給予一些人才落戶的優惠，購買房屋或者車輛，能得到政府支持的抵價券。
有了這些人，鹿離就能安心當甩手掌櫃了。
不過，隨著城市裏的人越來越多，鹿離就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對每個人事無巨細地了解。甚至連去主動接觸他們的機會，都不會有太多，這就導致了他們之間存在著一層隔閡，永遠都無法突破鹿離剛到這裏時認識的市民的那種親密的關系。
並且，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會有。
這一點鹿離也深有體會。
在城市迅猛擴張之前，城市裏就出過黃毛這類作奸犯科的小流氓，而最近的城市裏，也出現了一些異樣。
城裏多了不少鬼鬼祟祟的人。
從他們的服裝，還有走路姿勢，已經鬼鬼祟祟東張西望的眼神，簡直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認出來。
當然，也有表現地不那麽明顯的，不過，也都在明裏暗裏偷偷打探關於鴿譚市的消息。
一開始鹿離還沒有在意，直到有一天，她在建造在偏僻郊外的研究所門口，看見了陌生的車輛後，才敲響了她心裏的警鐘。
她不知道這些人是從什麽地方來的，也不知道懷揣著怎麽樣的秘密。
但有一點能確定，他們絕對不懷好意。
鹿離在系統上進行面部識別比對，果然，這些人既不在鴿譚市工作，也沒有城市的戶口，但總是隔三差五前來，當天來當天回，全都是一窩蜂的。
似乎有計劃有規律，難不成是別的城市派來的探子？
他們想打聽什麽呢？
直到在研究所門口見到了這些人的車輛，他們當時不在車裏，應該是下車在附近晃蕩了。
鹿離用手點擊研究所。
裏面顯示：蘇珊正在工作中……
而她目前正在研發的[植物研究所]的研發進度，居然還卡在1%
都這麽久過去了。
研究所其實在星海挺常見，凡是有點科技水平的星球上都會有這座建築，它和大學息息相關。
每顆星球上的頂級大學的最好畢業生，在畢業之後，如果該星上沒有那種工資高到能讓這些頂尖人才忘記學習初心的大型跨星公司，研究所都是他們畢業的第一順位選擇。
鴿譚市也有大學，經濟發展水平，已經達到二級城市了，絕對不算小。
能有研究所不稀奇。
但只有鹿離知道，她的研究所，是系統自帶的，和外面那些完全不一樣。
要是被外面的人發現了她在秘密研究的東西，會發生什麽事呢？
那麽久以來，鹿離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又或許是她曾經處於這一方小小的凈土，當時最重要目的，是生存。
後來變成了發展，等到今天，發展也走上了正軌。
她才真正開始直視城市的安全問題。
或者說，這座城市的核心機密。
鹿離垂下眼簾，望著手機屏幕中的研究所，輕點手指。
等到在附近探查完畢的那夥人再次出現。
這裏已經變成了一片荒蕪。
眾人如同白日見鬼。
獵象星調查員：“我擦？！”
仙女星調查員：“老娘眼花了？”
紅矮星調查員：“咱們是不是闖進什麽幻境裏去了！？”
……
-地下鴿譚市-
鹿離一直以來的思路沒有錯，一旦城市的面積擴大了，她就會下意識地將研究所往偏僻的地方挪動。
潛意識裏是不希望有人發現它的存在的。
其實，現在還是有些晚了，早在她建造制造工廠的時候，她就應該把研究所一並搬遷過來。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新的辦公地點！
蘇珊驚奇地在地下鴿譚市左看右看，她來的那會，這裏剛好是晚上，天空一輪圓月。
生物會受到血脈的召喚，而狼人無法抗拒的血脈召喚，則為，嘯月！
“啊嗚！！”
悠長的一聲狼叫，在這片空蕩的世界中回蕩，就像在山谷裏那樣悠長。
鹿離不覺看了一眼腳下。
腳下的土地與地上鴿譚市相連，但深度好像還行，以蘇珊的呼叫音量，應該不會有人聽到。
這裏是屬於她一個人的世界。
蘇珊本就不是那種喜歡在人群中紮堆性格，這樣的性格，似乎不太能靜下心去搞研發，鑒於她研究員的過往身份，鹿離認為還是比較符合刻板印象的。
即便蘇珊有時候表現出過分的熱情，似乎與人很親近，那也僅僅是對鹿離而言的，所以，她一個人也能在這裏生活地很好。
蘇珊有了新家，鹿離親自為她搭建的豪華大別墅。
還給她挖了一個游泳池，旁邊建了一個小房子，收納了許多燒烤用品。
在天氣晴朗的傍晚，鹿離和她能在別墅前的草坪上燒烤。
地下鴿譚市的建造費用和地上鴿譚市相連，每日維護所需消耗的星幣全都走一樣的賬目。
只不過，這裏不需要支付土地凈化維護費用，因為這裏沒有灰霧。
當然，鹿離還從系統最新解鎖的建築中，找到了連接門。
連接門背後的邏輯和使用的材質，就是博物館那個電梯井。
那個電梯井如今已經被鹿離封住了，以防有市民誤入其中，無意間來到地下鴿譚市。
鹿離來到地下鴿譚市的小山包前，在山體上為蘇珊開了一扇門。
打開門，就能回到地上鴿譚市。
門很隱蔽，平時是看不見的，只有獲得開門權限的人到了門口，門才會被喚醒，浮現在山體之上。
傳送門搭載的是系統的身份識別系統。
通過瞳孔和指靜脈的雙重識別，更加安全高效，以免有人渾水摸魚。
做好了這一切，鹿離才稍微放心。
無論什麽時候，人都應該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
被稱為星海四大財閥的跨星大企業家族公司中，四個來了三個，其中來的最大的那個集團公司，當屬羅賓母親家族的秦氏公司了，涵蓋生活的各行各業，但凡是能想到的東西，就沒有他們公司不幹的。
其餘兩個則是專門負責道路和基礎設施建設的公司，而鹿離心心念念的空中航道建設，也在其中。
但是，另一個和秦氏集團齊名的龐然大物公司，卻沒有絲毫動靜。
不知道是因為賭氣，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以往總是會和秦氏一較高下，有秦氏在的地方，就必有他們前來爭搶，哪怕最後沒能撈到好處，但是能惡心到秦氏就算成功，把傷敵八百自損一千這一套玩得相當溜。
所以，對於他們沒有投資鴿譚市的計劃這個舉動，令人相當意外。
畢竟，要是有卡達家族的人進來橫插一腳，自己的兒子多半要吃虧。
當外資會面日的時候，在場的投資公司裏沒有卡達家族人的身影，腦子中緊繃的弦松懈之後，也帶來了新的擔憂。
秦時當然不相信卡達家族的人會轉了性，於是也命人去調查情況。
外資會圓滿結束，三家大型跨星公司，以及一些在社會某些領域都數一數二的頭部公司都與鴿譚市達成了合作的協議，合作初步，10年期。
資金匯入，需要走公對公系統。
鹿離的秘書將合同一一收好。
有個投資者讚美起了鴿譚市的繁榮，只不過有一點奇怪，好像沒有見過銀行？
鹿離：“……”
你當然沒見過，因為，鴿譚市，沒有銀行！
所有的賬目都是直接走市政廳的財務部門的。
以前鴿譚市裏的資金流水比較少，以系統的運算能力，財務系統還能夠應付這一切，有沒有單獨的銀行無所謂。
但是，等到新資金流入，所需的算力呈指數級上漲。
用系統的話來說——
【腦瓜子嗡嗡的】
鹿離翻看系統可建造的經濟建築，銀行赫然在目。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例如海洋館、劇院、中央公園等超大型建築，等待放置。
隔天，鹿離就在城市裏找到了一個新的中心點，將銀行放置了下去。
銀行運轉，需要員工，新的人員招聘需求發布。
在經營銀行的方面，鹿離一竅不通。
即便銀行的經營手冊裏，有幾條貼心的類似新手指引的文字。
[從現在開始，鼓勵市民們儲蓄吧！]
[你要對他們說——“你不理財，財不理你。”]
鹿離：……
說不了一點。
聽上去怎麽那麽像她以前在藍星聽過的廣告語呢？
看來，萬變不離其宗，世界的內核全是一樣的。
再往下還有不少算法公式，看得她頭暈發懵。
她總覺得自己不適合來管這些東西。
得找個人幫忙才行。
鹿離手指捏住下巴沈思。
-市政廳市長辦公室-
“什麽！讓我當行長？”伯德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說話也有些顫抖。
人在極度激動的情況下的正常生理反應。
“是的。”鹿離微笑點頭。
以伯德的資歷完全能夠勝任這份工作，即便現在還不太熟悉，但她相信，以伯德的聰明才智，一定會很快熟悉起來。
況且，這份工作關乎到整個鴿譚市的經濟命脈，必須找個鹿離信任的人來做比較好。
“我……我一定不負您的期望！”
伯德握緊拳頭宣誓。
他穿著正式的西裝，打了領帶，從外觀上看，就跟一個大星上普通的上班族那樣正常。
只不過，精神狀態和外觀面貌要比鹿離剛見到他的時候，要好了很多。
得益於鴿譚市市立醫院飛速發展的外觀整形技術，不僅是面部容貌，連身材體型，都能重新定制。
奧古拉院長在這方面做出了傑出的貢獻，當然，也和鹿離醫院裏配備的身體重塑儀器密不可分。
他利用仿生的材料，為異化的市民，重新制作人類的身體器官。
伯德就訂購了一條人工腸道。
在做完手術的那個晚上，久違的饑餓感又回到了他的身體中，本來對事物早已失去欲望的他，又燃起了生活的希望，他感覺自己脫胎換骨，獲得了新生。
不是說說的，就單憑現在的外觀上看，誰又能將他和喪屍聯系在一起呢？
無獨有偶，當時流行的面部整形，目的是為了滿足異化了的市民內心深處對正常面目的追求與對美的向往，而全身整形，則是讓他們回歸最初的人類形態，回到沒有被感染之前的模樣。
喪屍、魚人、海妖……感染太過嚴重的那些，雖然不能百分百回到原樣，但是至少讓人乍一眼，不會覺得突兀。
以至於後期進駐的大批投資者，沒有人敢相信這裏還是一座受到灰霧侵蝕的城市，畢竟，城市裏的市民們，和那些凈土大星裏的，幾乎沒有兩樣。
鴿譚市市立醫院院長發明的身體重塑技術，經過了時間的考驗，得到了口碑的認證，手術成功率超過百分之99%，這在星海的醫學上，能被當做不會失敗來看待。
這是異化感染人的福音！
一開始，只在鴿譚市內部廣為流傳，等到鴿譚市旅游局落成之後，有外地游客體驗過全身整形套餐之後，才是真正爆火的開端。
一傳十，十傳百，口碑的力量眾所周知，根據信息傳播的規律，每一個人，都會將他知道的信息傳遞給他認識的7個人，就這麽不斷遞增，上漲，引領了新的潮流。
終於，有一撥人忍不住了。
在星海民間尚且火到爆炸，更別說與之息息相關的醫學界了。
大星上醫院的投資人們，是率先知道這件事的，作為醫院裏的主體，主治醫生們，知道消息的時間，還比他們要晚上那麽一些。
主要是因為，幹實事的醫生比較忙，閑的醫生，又沒有那麽勤懇，對這些漠不關心。
但總而言之，到底還是全都知道了。
既然知道，就不可能將它無視。
以這項技術目前的勢能來看，這將是席卷整個星海的大事，說不定會引發醫療變革。
就單論市場來說，面向的幾乎就是全體星海市民。
因為，只要灰霧存在一天，星海市民們無論現在居住的地方有沒有汙染，那柄達摩克裏斯之劍都是高懸在他們頭頂之上的。
人會樂於為緩解恐懼而支付費用，這基於人性。
現在已經被感染了的人，就是精準的目標群體，而其他人，全都是潛在的目標群體。
至於價格的話……
聽說那座醫院做全身整形手術的價格並不貴，即便是落後小星上的人也能支付地起。
一貫深谙此道的出資者當然明白他們在玩什麽伎倆，先用低價吸引客人前來嘗試，每吸引來的一個客人，他們後續所能為醫院創造的價值，可遠比一次性從他們身上收取費用要來得多得多。
有夠奸詐狡猾啊，看來是老手了。
中心城貴族醫院背後的出資人：
“去調查調查，那家醫院背後的運作資本是哪家？”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熱點引爆整個星海的，說幕後沒有推手，誰能相信啊？
等到知名度也夠了，前去的客人絡繹不絕，想漲價，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全由著他們的心情。
關鍵……要看這項技術是不是壟斷的？
至少，目前看來的確如此。
收到命令的手下很快向出資人回覆，“那是鴿譚市的市立醫院。”
“什麽？！”
那就不太好搞了啊。
他本來想著，要是投資那家醫院進行醫療技術研發的背後資本，哪怕是秦氏，他們也好去爭搶一番，可從手下那裏得到的進一步消息，卻是——
這家醫院屬於公立？
也就是說，它由政府出資建造，以及資金支持。背靠政府，只要政府不垮臺，那麽，有政府在的一天，就有它的一天，同患難，共存亡。
決定它背後命運的人，內核極度穩定，不是輕易能被錢財打動的。
有些難辦了。
出資人還在思考著，怎麽能把它給搞到手，主要是能把醫院裏的掌握核心技術人才的醫生們全都挖走。
突然，他腦子裏過點，捕捉到了方才被他忽略的重要信息。
“你說什麽？這家醫院在什麽地方？”
“翡曜星鴿譚市。董事長。”
“……”
卡達家族年輕的繼承人，列夫，沈默了。
這該死的，被踩了狗屎運秦氏撿漏的，鴿譚！
出資人這邊在盤算著如何將別人家的東西整個裝進自己的口袋。
而醫生教授那邊則開會開了好幾個晚上。
如同辯論賽，正方和反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持反對意見的，大多是些資歷比較老的醫生，人的大腦會隨著年齡的增加而不斷塑造，但在超過了某一個年齡段之後，人的思維會逐漸固化，變得難以接受新鮮事物。
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老去，而世界永遠是年輕人的世界。能在首都星大醫院裏工作的，全都是人尖，從根本上來說，他們也不是排斥新事物與技術，只可惜，它們並沒有在他們自己的手上誕生。
“知道這相當於什麽嗎？”還有人打了個耳熟能詳的比喻，“已經煮熟的雞蛋白又變回了蛋清！”
一定是障眼法。
面對反方需要不斷找例子來辯駁，正方這句話開口，就能橫掃一大片，板上釘釘的證據，比加特林還好使。
“請看VCR！”
“……”
“P的！”
承認別人優秀，真的很難。
大星上的大醫院裏尚且討論不出結果來，更別說一些小星了。
不過，和那些長期在醫學界占領統治地位的泰山北鬥醫院們爭吵不休，情緒多樣相比，他們的態度，也就更加單一。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們大多都被一種情緒所支配。
震驚！
還能這樣啊？
他們沒有什麽包袱與架子，行動也更快，不管怎麽說，得去那裏看看才行。
大家的想法不謀而和。
就那段時間以來，鴿譚市的政府每天都能接到不少醫院參觀交流團的申請。
參觀醫院，當然要問院長的想法。
這些申請都提交到了奧古拉那裏。
但奧古拉本身工作就很繁忙了，再經過旅游局的宣傳，弄得本來想來這裏玩的人，都會慕名前往市立醫院參觀一番，別說看病吧，到此一游拍個照那是必要的章程。
他將這些事情全都交給手下人去辦理。
醫院經過擴張，現在又有了二院、三院，一共4個醫院。
招收了來自星海各星的優秀醫學畢業生以及一些像他當時那樣的落魄醫生。
因為，鴿譚市的醫院招收醫生的標準，和外面那些大星海布太一樣。
在完全不認識，不了解一個人的情況下，能夠證明醫生醫術的高低就得看他的學歷和工作經歷，但鴿譚市看，卻不完全看。
畢竟奧古拉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外面的世界是典型的人情社會，關系盤根錯節，世家大族把持著他們固有的資源與人脈，不可避免地將真正有才能的人攔在門外，所以，模擬醫療倉的誕生，給了鴿譚市市立醫院另一條選人的道路。
實際操作。
醫療倉是醫院建築升到8級之後新解鎖的一項功能。
裏面有生病了的假人，能夠模擬各種具體的病人情況，給予醫生練手的機會。
算是個新鮮的物什，近幾年才研發成功，目前在星海帝國研究院裏還處於一個保密內測的階段，等到通過檢測，修正錯漏，不斷完善，達到了能夠投放市場的商業標準之後，才會投放到市場之中。
這項研發面對的項目就是各大醫學院的高校實驗室，以及大星的醫院。
但在其他地方剛剛處於萌芽，甚至聞所未聞階段的東西，在鴿譚市已經投入使用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這件事卻沒有太多的人知道。
因為，來鴿譚市面試的醫生本來就是少部分的群體，再加上醫生這種職業的特殊性，導致它的群體流動性比較小。
如無意外，一般，在一個醫院裏一幹就是一輩子。
除非，遇到了不幸……
就像當年那場針對感染者醫生的大裁員。
現在回憶起曾經的一切，都好像一個遙遠的夢。
事實上，要不是今天申請來鴿譚市市立醫院進行學術交流的醫院名字看上去有點眼熟，從而勾起了記憶深處的一點光亮，奧古拉幾乎都要忘記了。
他曾經在一所醫院裏，奉獻了近八年的青春。
辭退合約上，院長將他的印章蓋上。
沒有過多的言語，甚至連冠冕堂皇的客套話都沒有和他說上一句。
如同當年面試時，不屑一顧輕擡眼皮那樣，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態度，從不曾更改。
什麽人？
哦，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醫生罷了。
幹了八年還是普通醫生，可見這八年裏，他都在混日子啊？
這樣的人又和食米蛀蟲有什麽分別，如果再把這樣的人留在普甜醫院，只會拖醫院的後腿，阻撓其他人前進的步伐。
丟了吧。
再在種情形之下，他們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來為自己的不義之舉站穩腳跟，以增加其合理性，避免在午夜夢回之時，良心不安。
哦不，或許這樣的人，早已心如茅坑裏的石頭那樣，又臭又硬。
是因為不夠努力，不夠優秀，才被醫院所拋棄。
醫院走的是精品醫療路線，精簡人員是為了提高優秀醫生們的待遇，是既有益於醫生，也有益於患者的舉措。
真的，不是因為，感染者才被開除的哦。
恰好是這名感染者，太過失敗！
當時，普甜醫院的院長沒有正眼瞧過奧古拉一眼。
一如現在，他坐在鴿譚市市立醫院院長對面，滿面羞赧。
“什麽鬼？真是同一個人嗎？”
他對著自己的助手暗罵！
為什麽在這之前都不了解清楚！
可是，也怪不了他吧，他早就忘記了奧古拉的名字，就跟他所在的醫院那樣，徹底將他存在過的痕跡完全抹去。
人不能仔細回憶，不然會被自己的回憶尷尬地無以覆加，因為回憶就是既定的事實，人類只能在自己的幻想中一遍一遍試圖改變回憶，但他此時的懊惱也證明了，回憶，無法改變。
那個午後，是他親手將印章蓋在了坐在他面前的，令他無比震驚且崇拜的奧古拉醫生的解雇合同之上。
奧古拉手中拿著普甜醫院的邀請函。
那上面的詞語極盡正式與恭敬，他們，在邀請他，去普甜醫院指導？
多麽會想，癡心妄想。
可只要奧古拉垂憐，他們不切實際的想法，立刻就能實現。
比阿拉丁神燈還快！
只不過，在成功會面之後，得知了奧古拉的真實身份了，普甜醫院的人才發現，他們的這個想法到底有多愚蠢！
請奧古拉回普甜醫院？
要知道，普甜醫院裏被開了的，全都是沒有背景的，留下的全都是裙帶關系戶，奧古拉在那裏待了八年。
這一回去，豈不是公開處刑？
如同開著工程車的烏咪，開到哪個科室，哪個科室爆炸。
全是老熟人！
最關鍵的是，普甜醫院的院長是真沒想到，奧古拉他並不是如當年人事處給出的建議那般一無是處，
相反，他是醫學界，當之無愧的天才！
他引領了新的醫學風向，開創了全身整形的先河，他是所有受到感染，日日被折磨異化者的救世主，神明一般的存在。
這樣一個人……
被他們當做，醫院的食米蛀蟲，努力了八年還是底層的磨洋工拖後腿的廢物。
開除了！？
想到這一深層次的關系，普甜醫院的院長冷汗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到底誰才是不識貨的廢物？
他拿出隨身的絲巾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回去一定得好好整治這幫人！害他丟了這麽大的人，全都給他等著。
當然，在這件事了，最大的瞎子，就是他本人。
奧古拉看完了邀請函，將那厚厚的硬卡紙放下。
在外交上，星海的組織為顯正式與尊重，都會使用書面的紙張，尤其是醫學這樣的古老又以權威註重的行業。
這封邀請函，給了奧古拉一個能一雪前恥，將往昔所受苦楚一同清算的機會。
並且，還是普甜醫院的院長親手把這個機會交給了他。
但心中的憤懣與報覆的欲望只燃點了兩秒，就在清風中熄滅了。
“抱歉，我很忙。”
說完，在普甜院長震驚的目光註視之下，奧古拉離開了會客室。
當一個人心中有了追求與抱負，見識了廣闊的天地，生命裏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不會囿於過往的傷痛，即便這是他人生中自以為光明，實際上見識了真正的光明後而被歸結為黑暗的時刻。
過去，終於是過去了。
-
“就這？”
拇指在相機翻頁按鈕上不斷撥動，一張張鴿譚市的實地風景在眼前一一翻過。
怎麽看都是很稀松平常的城市啊，沒什麽特別的。
但既然調查員們都將照片給拍回來了，還是看完吧。
等到照片翻到了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的相片，是一棟獨立於鄉間野外的小樓。
那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棟小樓，久久沒有說話。
見到上司這副古怪的表情，調查員就知道大事不妙。
“！！”
糟了，怎麽犯了這麽低級的錯誤。
消失的建築照片，忘記刪除了！
這次一共派出鴿譚市調查情況的隊伍有五支，皆是來自星海有名的大星。
他們對這座突然崛起的城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從冷不丁獲得城市進步獎開始。
和很多事務興起的規律一樣，通常只是靠著一陣東風。
很顯然，鴿譚市正在這陣東風的托舉之下，扶搖而上。
大家想知道它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的，但也僅此而已了。
除了，那五支隊伍裏的最後一支最低調的星球，白狼星。
星海人只知道那是一顆位於星海南邊，另一個經濟中心裏面，重要組成部分的星球，卻鮮少有人知道，它的實際控制者，正是當年從首都星中心城帝國研究院分化出去的另一支研究院力量。
——白雨。
早在亞瑟從那次帝國研究院裏的權力紛爭中獲得絕對權力的派系鬥爭落下帷幕之前，白雨研究院就已經成立，並且擁有了一定比例的擁護者。
那是有文字歷史記載中的第一次帝國研究院的分裂。
據說他們帶走了當時白雨研究院手頭下所有研究項目的資料，其中就包括了如今帝國研究院裏缺失的三分之一卷宗。
有不少還都是從遠古熾星群落裏，古神遺跡之中出土的珍貴資料。
由於研究院們在研究各自手頭上的項目時，面對哪怕研究院裏的同僚，甚至不相關的上司時，都必須保證絕對的機密，謹防洩露。
以至於，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們當年在研究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等到他們宣布分裂，並將所有的研究成果和原始資料全部帶走的時候，沒有人能出言阻止。
帝國元首甚至不惜出動軍隊，也要將他們留下，哪怕是屍體。
但白雨研究院卻有著玉石俱焚，非走不可的理由。
後來，雙方經過一次秘密會談，與會之人不超過三個。
會談結束，白雨研究院順利出走。
很顯然，他們和帝國之間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協議，就算沒有走漏當年談話的絲毫風聲，有心人也能猜得出來，這事關帝國元首的核心利益。
腦子歪了，屁股就歪了。
他給出的折中辦法，對於首都星的帝國研究院來說，折耳根還差不多。
也就是欺負那時候的帝國研究院裏群龍無首，沒有足夠有話事權的人出面了。
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是，白雨研究院作為一個獨立的研究院，在名義上還是屬於星海帝國研究院的，但是星海帝國研究院卻沒有資格去幹涉白雨研究院的研究方向，與未來發展規劃。
氣是肯定氣的，但是氣也沒有辦法。
白雨研究院去了南方，以白狼星為據點，周圍的一圈經濟星球作為研究經費支撐。
這麽多年來，倒也沒有問帝國要過錢，完全自給自足。
時間久了，連讓人罵，都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來。
畢竟，別人不花你的錢，你也就扼不住對方的咽喉。
在離開的前幾年，他們還會時不時地還會朝外推一些便民的小玩意刷一下存在感。
好像在惡意提醒首都星的帝國研究院，你們還有一處失地沒有收覆哦。
次數多了，也就免疫了。
不過，這樣的次數越來越少。
近些年，似乎完全銷聲匿跡了。
直到前幾天……
白雨研究院的人回來了。
中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即便大家曾經是同事，但也多年未見，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沒有料到在未來的某一處，還會有相交的節點。
距離帝國研究院舊友見面會，還有兩天時間。
在本周的周末，現今的帝國研究院院長亞瑟，將出席見面會。
可周五的下午，助理就進入亞瑟的辦公室，向他稟報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白雨研究院的院長，想見您。”
似是，急不可耐了。
白雨是第一任南方研究院的院長，後來他不幸病故，研究院的人為了紀念他，就將南方研究院更名為白雨研究院。
而成為白雨研究院院長的人，都會被親切地稱之為白雨。
久而久之，他們的真名反而不重要了。
這是白雨研究院裏約定俗成的一項規定，也是在他們的人回來之後，大家才知道的。
“呀，這就是亞瑟院長大人嗎？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白雨留著一頭白色的板寸，眉毛與睫毛也是白的，這更襯托出他嘴唇的鮮紅與皮膚的透亮，從外觀上看，好像有著白化的癥狀，但也讓他這個人，顯得分外迷人。
可與亞瑟相比，還是差得遠，很顯然，他自己也是這麽覺得的，
因為接下來的話，看似是誇耀，但要是對科研工作者說，卻和褒揚，沒有半分關系。
“您可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輕，如果不是您的助手帶來前來，我還以為走錯門，到了哪個電影明星的休息室裏去了……”
寂靜。
亞瑟目光淡淡，一點沒有被他的揶揄影響到。
他也自討沒趣，笑了兩聲緩解氣氛。
“明人不說暗話，實際上，我此次前來，是有事相求。”
白雨的確是來求人的，但也不全是，準確點說，用交易，可能更為合適。
亞瑟：“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答應你？”
在那樣的歷史背景下，想對他們這幫人有好感都難。
能在帝國研究院危難的時候搞叛變，總覺得是一群難管的刺頭，就連帝國研究院裏瘋狂的研究員都不少，只不過，被一條條規則給限制住了，不然，他們真的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能讓白雨研究院的院長親自求到自己跟前來，那麽事情，一定到了沒有辦法解決的地步。
絕對不可能能是小事，多半也不會是好事。
亞瑟連多聽幾句的想法都沒有。
“行吧，”白雨表情一下子變得懊惱至極，就像是一個需求沒有被滿足的小孩學著大人的模樣重重嘆氣的模樣，可惜，他不是什麽天真無邪的小孩，骨子裏是壞種。
“那我只好把它交給星海調查局的局長了。”
白雨攤手，手中是一張已經特意洗出來的照片。
雨中的研究所。
亞瑟只看了一眼。
就確認了它的類型，和它所在的目的地。
3級黑潮研究所，它來自，鴿譚市。
白雨咧嘴：“請問亞瑟先生，現在有興趣聽我多說些話了麽？”
稱呼的改變，不是偶爾，意味著他不僅知道這些事，他那裏還有更多的籌碼。
亞瑟靠在椅背上，冷冷擡眼，還是那張不會受到威脅的表情。
嘖。
白雨見他這樣，深感上當。
果然如想象中的難搞呢。
本來他是不想說的。
“這所研究所的主人……”
白雨的聲音逐漸縹緲，如同穿透的雨霧，隨風飄散那般若隱若現，
但他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地刻入了亞瑟的腦海。
除他以外，有其他人，發現了那個存在。
“她的身體裏，好像有你們黑潮，被稱之為——”
白雨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了一下，作冥思苦想狀。
那個詞叫什麽來著？
哦，對。
“被稱之為：原型機的那種東西呢？”
白雨的笑容一臉無害。
亞瑟從男人彎彎的眼神光中，看到了幾個月前的光景。
無需他人提醒，他也知道。
是的，他一直都知道。
幾個月前的獵象星局長飯局上，
從殺星的異常波動中，
他就曾，見過它。
和鹿離的第一次對視，他看的不是別的，正是埋在她腦子裏的東西。
星海第一代，人工智能植入系統。
黑潮核心實驗室裏，將它統稱為原型機。
可是，只有它的創造者才會提起，它另一個浪漫的名字。
——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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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海，白天有陽光的時候，海水像澄澈的透明藍綠果凍。
波紋隨著輕柔的海風蕩漾，海面上盤懸著海鷗。
但到了晚上，漆黑的夜空之下，又是另一片光景。
這是一棟位於海邊懸崖上的豪華現代化別墅。
夜深了，海邊寒涼，整面落地玻璃窗關閉著，聽不見一點外面的聲響。
仰望天空，沒有繁星。
首都星中心城今夜，天氣不太好。
一如他的心情，糟透了。
他不是酗酒之人，但心情不好，需要一些酒。
機械保姆自動為他倒上一杯紅酒，這棟別墅裏使用的還是第一代機械人，沒有包裹人類的皮膚，所以看上去，十分原始古老，但他就是喜歡這種原始的感覺。
紅酒倒到四分之三，杯面的液體輕輕晃動。
腦海裏又不受控地浮現剛才的一幕……
帝國最聰明的人，如今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多麽糟糕。
月光下，路燈周圍繞飛著幾只小飛蟲。
四周沒有一個人。
只有從遠處，稍微停頓了一會兒，就直直朝著他走過來的女人。
他和女人四目相對過，但這對視，也僅維持了一瞬，甚至還沒有她腳步停頓的時間長。
他還沒想好，要是她停在自己面前，會問什麽樣的問題，而他又該如何作答，
女人就這麽輕飄飄地和他擦肩而過，連多看他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但他，卻像中了魔咒一般，目送著她的背影遠去，直至消失在黑暗的夜幕之中。
也正是從這一刻開始，亞瑟的心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慌亂與疑惑。
這個女人，名叫鹿離。
是鴿譚市的市長。
她還有另一個身份。
自己唯一的，前女友。
亞瑟的頭痛到爆炸，他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躺下。
回憶起自己和鹿離的這段關系，他懷著對故鄉的思念，穿了個馬甲前去感懷，又因鹿離身上的氣息，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女人幾乎完全一致，從而讓他迷茫了好長一段時間。
等到他終於想明白，想脫身，可對方卻已深陷其中。
最後被迫斷崖式結束。
他在一見到鴿譚市博物館的時候，就發現了它是個未被凈化完成的汙染物。
關於鹿離突然詢問他覆制人的事情，他當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她發現了什麽，等到仔細一想，方才明白，或許這就是博物館精神汙染的一種方式。
在多方面的考量下，他決定幫助鹿離解決它，順便……
實施他，斷崖式分手的渣男計劃。
以一場盛大洪烈的死亡，結束他與鴿譚市的一切糾纏。
一向理智的他，終於又在這件事上，回歸了他最常示人的一張臉。
冷血無情。
但令他沒有料到的是，這件事看似從他的生命裏劃去，卻在他的心臟裏，留下了一些他難以發現的痕跡。
如同一粒種子。
他與鹿離燈下的那個照面，正是一段新未來的破土之時。
而這次，他將徹底失序。
-
鹿離回來的正是時候，她見證了一座巍峨的大型建築拔地而起。
興許是見慣了交易所和魔藥店小巧玲瓏的模樣，等到2級夢境建築長出來，她著實小小驚嘆了一番。
此建築占地面積十分之大，得有1級建築的五倍還要多。
幸虧她早有先見之明，給它預留了足夠的空間。
等到大地停止晃動，地上也不再冒出黑泥了。
多餘的黑泥在建築完全落成之後，忽然消失了。
鹿離站在這棟建築面前，打開手機查看。
原來這是一座旅店啊！
旅店的等級為1，處於未運轉的狀態，提示：缺少員工。
員工空缺一共三個格子。
其中最大的一個格子裏是老板，下面兩個小格子，分別是廚師和保潔。
鹿離點擊老板的空白頭像框。
令她意外的是，下拉的選擇列表裏，居然有她的名字！
也就是說，她能擔任旅店的老板。
鹿離嘗試將自己設置為老板。
剛一設置好，旅店門口的燈就全部亮了起來。
門口還有霓虹的燈牌，上面用不知名的語言寫著四個字【歡迎光臨】
鹿離走進燈牌，發現下面有個語言切換按鈕。
她按了幾下，led霓虹燈牌的樣式變幻了好幾個。
終於，變成了鹿離最熟悉的文字。
鹿離打開旅店的木質門。
門口的提示歡迎提示音也響了起來。
一切模式都按照鹿離設定的形式走了下去。
夢境鴿譚的建築，風格都是統一的，西幻中世紀大陸魔法冒險風。
鹿離想到自己以前玩過的一些開放游戲，裏面的建築物就和這裏的很像。
旅店一共有三層。
一樓是大廳、廚房、酒店倉庫，二樓是餐廳和娛樂場所，三層是客房。
雖然旅店處於運轉中，但還是需要兩名員工，一名做飯，一名打掃。
而現在夢境鴿譚裏也就只有兩名員工。
鹿離想到了魔藥雜貨店裏那貴的嚇死人的魔藥，心想，以她現在的夢幣儲蓄水平，估計三五個月內都買不起那裏面的東西，而雜貨店維持運轉，每天都會扣除她一些夢幣，還有給店員的工資報酬。
不太劃算。
思前想後，她決定關掉魔藥雜貨店。
她嘗試將藍精靈設定為旅店的員工。
但目前有兩個職位可供她挑選。
讓它當廚子還是當保潔呢？
無奈，她是不能直接和藍精靈溝通的，不然還能問問它內心的想法。
於是，鹿離先嘗試將它設置為廚師。
畢竟，為客人提供食物，是一項很重要的滿意度指標。
鹿離都看到旅店界面右上角的五個客人滿意指數了。
分別是舒適、飽食、整潔、娛樂以及環境。
舒適代表睡眠質量，飽食代表對食物的滿意程度，是否夠吃，是否美味，娛樂則是旅店裏是否有消遣的東西讓客人打發時間，環境則是旅店的裝潢如何，布置得怎樣。
其中前三項是最重要的，所占的百分比也最大。
當鹿離將藍精靈設置為廚師的時候，廚房裏出現了好幾條彈幕，當鹿離用手指點擊廚房的時候，它就自動彈出來了。
[這日子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讓我吃這種東西，我還不如去shi！！！]
[你們這裏上崗沒有崗前培訓的嗎，是不是有兩條胳膊長個人樣的都能來掌勺啊？]
[yue yue yue 我一個堂堂七尺男兒，你給我整出孕婦的癥狀了，不離譜嗎？]
鹿離：“……”
簡直相當於明牌了，什麽情況！
雖然還沒搞明白，但這一切表明了，將藍精靈丟到廚房裏工作，貌似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鬼知道它會做出什麽黑暗料理來，引得入住旅店的客人們怨聲載道。
旅店要是吃了客人的差評，會影響旅店在整個異次元位面上的排名。
如果說，旅店剛剛落成，排名都是固定不變的，但要是吃了幾個差評，保不齊要一落千丈，再也不會有客人光顧了。
起步到底有多重要，鹿離深有體會。
想當年AAA好美味餐館剛剛起步的時候，也是遭遇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冷遇，多虧了她急中生智，搞了點不一樣的噱頭，才從那麽多大餐館裏殺出重圍，賺的了第一桶金。
當然，還有一個貴人！也算是運氣不錯。
鹿離想，夢境鴿譚應該連接的是另一個世界的位面，在這個世界裏也存在著星際航行，只不過，這裏住著的好像都不是人類。
但萬變不離其宗，世界的核心規則都是一樣的。
藍精靈註定與廚房無緣了，鹿離又將它挪到了保潔的職位上。
當藍精靈出任保潔員的一瞬間，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隨著一聲清脆的系統音，
【恭喜您，您為一位市民找到了“夢中情工”！】
【夢幣獎勵x50！】
夢中情工是一則標簽buff，在市民擔任適合他們工作達到80%以上的時候觸發。
夢幣獎勵只在該物種市民首次觸發此buff的時候才能獲得。
和人類的單一性不一樣，夢境鴿譚的生物都有自己與生俱來的特長與種族天賦。
比如藍精靈的天賦就是急速清潔，所以很適合在這樣的場所工作。
鹿離查看了一下正在保潔間工作的藍精靈。
上面顯示，藍精靈與此工作的契合度為90%。
還沒有達到100%，也就是還有上升的空間？
鹿離想，或許，將來還有更適合它的工作，只不過現在自己沒有發現？
但就目前而言，藍精靈是最適合這份工作的。
有了這次成功的嘗試，鹿離信心滿滿。
夢境鴿譚，不算自己的話，現在只有兩位市民，藍精靈找到了屬於它的工作。
而小火龍還是無業游民，整日在城市中游蕩，倒也悠閑自在。
鑒於它職業履歷中的縱火犯tag，鹿離是怎麽也不會再做一次嘗試了。
廚房失火，那可不是鬧著玩呢。
適合小火龍的夢中情工是什麽呢？
至少，目前城市裏沒有。
鹿離準備再去夢境樹下搖幾顆果子下來。
因為建築物的增加，使得夢境鴿譚的靈感值上限增加了。
一下子變成了350！
並且經過一段時間的回覆，靈感值變成了35，也就是說，能制造3個1級夢境生物果，或者1個1級夢境生物果+1個2級夢境生物果。
小火龍和藍精靈都是1級夢境生物果的產物，鹿離還沒有造過2級的。
於是她想進行一次全新的嘗試。
不過，在出門前，她無意瞥了一眼門框旁邊的時鐘。
她被時鐘下方的東西吸引住了，不禁停下了腳步。
走進後，她發現那是一根簽文形狀的木板，下面還有水墨文字，就像有人天天用毛筆寫在上面的那樣。
今日旅店特殊buff：未來預知
最下面還有一行說明小字為：維持時間3小時，12小時後刷新。
結合了剛才發生的一幕，她更加確認了內心的想法，那些果然是聘請藍精靈當廚師，在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幸好她及時避免了那一切的發生。
但她改變了雇傭的員工，算不算是改變了未來的時間線呢？
那麽，到時候上門的客人，還會是那一批麽？
一切都要等以後才知道。
鹿離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廚師的位置給安排好，希望能在第一位客人上門之前解決這個問題。
本著用一點留一點的良好心態，鹿離打算只造一顆2級的生物果好了。
再留下10點靈感值，以備不時之需。
但等到她來到夢境樹下，才發現，她著實想多了。
因為……
夢境果的造價，漲了！！
漲價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城市總靈感值上漲，所以制造建築和生物的夢境果造價也上漲了。
這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城市的發展速度。
不然，用不了多久，這座城市就會被建築和生物所占據。
鹿離想想也是。
至於為什麽要設置這樣的規定，在背後一定有一套成熟的邏輯。
她唯一懊悔的是，為什麽沒有多憋幾個捂在手上慢慢孵化。
可是，沒有早知道。
本來售價10點的1級夢境果，水漲船高，變成了35點。
鹿離的眼皮跳了跳，可以，比她現在所擁有的，還差上幾點呢。
所幸小火龍是個懶鬼，在這個檔口，又睡了一覺，鹿離沒等多久，靈感值就恢覆到了35點。
她點擊結果按鈕。
只花了一會兒工夫，樹上就結了一顆金燦燦的果子。
那金光閃閃的樣子，差點把鹿離的眼睛給閃瞎，話說，這長出來的真的不是金子嗎？
等到果子成熟了，鹿離一鍵摘果。
金燦燦的果子掉到她的手心裏。
她輕輕撫摸了一下果子。
是柔軟的觸感，有點像絲綢。
接著，果子開始膨脹。
於是，鹿離趕緊把果子放在地上。
她其實挺好奇金燦燦的果子裏會出來什麽樣的生物。
腦子裏也閃過了幾個類似形態的東西。
就是有些離譜罷了。
說出來自己都想笑。
奧斯卡小金人，勞斯萊斯車標，要不還有，少林十八銅人？？
等到果子裏的東西徹底出來了，站在鹿離面前的時候，
她稍微楞了一下。
是……矮人嗎？
就目前來說，它是最接近人類形態的生物了。
雖然，身高像個七八歲的小孩那樣，但臉，那是無比的成熟。
明顯是一個成年男子。
大鼻子，紅胡子，還有又長又密，如同海藻那般亂叢叢的卷發。
自帶服裝，腳踏皮靴，目光如鷹般銳利。
他一降生，就著急忙慌地東張西望。
突然，嘴裏冒出一句，
“金子呢，金子在哪裏？”
鹿離：“……”
在夢裏。
-
將矮人設置在旅店廚房裏工作。
時鐘下的報時布谷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也就是說，矮人在廚房裏工作是適合的。
鹿離查看了一下工作契合度，上面顯示65%
60-70%欄位的評價語是，【幹啥不是幹呢】
很好，符合當代打工人在不適合的工作中所自然而然透露的一股淡淡的厭世情緒。
有種活著可以，死了也行的美感。
但不管怎麽說，彈幕沒彈出來，就算勝利，現在人手十分緊張，也沒得挑了。
只能先讓矮人先生當一段時間的廚師，等到有了適合他的工作之後，再進行調換。
有了兩次對比，鹿離覺得今日的旅店特殊buff上寫的未來預知，倒不如說是差評警告來得更為精準。
安排好了員工之後，鹿離上二樓查看了一番。
二樓只有一個落灰的電視，還有幾個沙發。
看來，1級旅店的娛樂方式，就靠這個了。
只是不知道，看電視能為旅客帶來多少娛樂度。
但鹿離猜測，應該不會太高。
因為從這個電視的外觀看來，它在藍星都屬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產物，換句話來說，是不是彩色的都不好說，說不定看著看著就會飄雪花的那種。
果然，鹿離打開換了幾個頻道，全都是跳來跳去的不清晰圖像。
這要是給客人看了，簡直是負優化，不把他們氣得跳腳就怪了。
鹿離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手指，電視就被她收到了旅店的倉庫裏。
然後，她打開了旅店內部的建造界面。
在娛樂需求一欄裏，看到了不少能夠提升旅客娛樂值的家具。
都是1級旅店能夠購買的。
需求提升地越高，所需要消耗的旅店聲望點數越多。
聲望點和旅店的經驗值掛勾。
旅店初始的聲望點數為100，1級的上限則是1000。
聲望點數可以使用，用掉之後，上限值是固定的，不會扣減。
接待客人能得到住宿費夢幣，獲得客人的好評則能賺取聲望值。
而且，如果客人向自己認識的人推薦夢境鴿譚旅館的時候，聲望值也會在無形中自動增加，為旅店升級添磚加瓦。
同理，要是客人給差評的話，對聲望值的扣減幅度也是相當恐怖的。
要是不幸接待到一位專門以黑旅店拿回扣為生的異世界大V，那才是真正的噩夢。
他們要是在自己的社交平臺上發布負面的信息，對於旅店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整體的經營思路和現實鴿譚市差別不大。
總而言之，顧客就是上帝，顧客一切都是對的。
看著賬上的100點聲望值，著實不太多，要把錢花在刀刃上。
鹿離先去三樓賺了一圈。
三樓是住宿區。
目前只有2間客房。
鹿離推開門一一查看，裏面帶了單人獨立衛生間，24小時供應熱水。
裝修的風格就跟她出去旅游住的民宿差不多。
兩間房間的裝修風格略有不同，一間是大床房，另一間是兩張單人床的雙人房。
不過嚴格點去界定，這兩間房，最多都能住2個人。
和二樓的破敗蒙塵不同，三樓的設施比較完備，不需要鹿離去多添加什麽東西。
所以，最重要的還是二樓的娛樂設施構建。
簡單算了一下聲望點數。
最終，鹿離決定花費50點購買了一張國王象棋桌。
20點購買了一個畫架，剩下30點，買了兩盆長青的綠植放在沙發邊，以及一塊地毯，鋪在樓梯上。
這樣一來，客人經過二樓的時候，心情明顯會得到一個顯著的提升。
做完了旅店前期開張的準備，現實世界的時間已經很晚了。
渾身困意襲來，鹿離連連打了好幾個呵欠。
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夢境鴿譚的市民們會自行活動，照顧好他們自己，鹿離無需擔心。
不過，這次離開的時候，她多留了一個心眼。
好不容易建設起來的城市，要是像上次小火龍那樣，猝不及防被燒得一幹二凈，那她可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啊。
通過手機發熱的情況來提醒她，肯定是來不及的。
於是，她和這座城市的系統——夏，進行溝通。
讓它有事給自己打電話。
夢境樹沈默了三秒。
“發短信可以嗎？”
鹿離被它的回答驚到了。
這既視感……
難不成是個社恐？
還是患有電話恐懼癥的那種類型。
能用文字解決的，絕不開口說話。
鹿離毅然決然拒絕，“不行！”
發短信和手機發燙有什麽區別。
氣氛陷入詭異的沈默。
最終的結果是各退一步。
夏先發短信，要是鹿離沒有在1分鐘內回覆，他就會打電話過來。
但在電話裏不會說話。
而能打進鹿離市長手機的電話，絕對不會是現實鴿譚市裏人，只有夢境鴿譚。
這樣一來，也比較好區分。
折中提議，得到了雙方的認同。
鹿離料理好一切事務，閉上眼睛，選擇回家。
倒計時結束，她睜開眼睛。
已然身處市政廳頂層她的房間裏。
望著熟悉的房間，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忽然湧現了一股悲涼的情緒。
這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令她有些莫名其妙。
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讓她傷心了，但她的大腦又迅速被其他東西占領了內存，從而使得這點小小的傷心變得微不足道。
到底是什麽事呢？
明明，是難過的。
鹿離還坐在書桌前仔細想了一會兒呢，抱一絲，最後實在是沒想起來。
想不起來，幹脆不去想……
她累了一整天，簡單洗漱過後，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每天睜眼就有數不完的事情要做，當市長可真累啊，不算地下鴿譚市的話，她現在有兩座城市需要建設。
她得在有限的時間裏，盡可能地做更多的事情。
未來的每一天，都充滿了希望。
有人沈沈入睡，有人徹夜難眠。
對比慘烈。
呵呵，人生處處是樂子。
-
為了迎接資本進駐鴿譚市，鹿離做了幾項準備，最重要的就是領土面積的擴張，為此，她又造了好幾只深淵之口。
深淵之口效率很高，短短幾天，鴿譚市的空白區域比已建設完成的區域面積，要多上一倍之多，新的城市版圖已在納入規劃。
不像以前那樣，只有她一個人，市政廳裏增加的新員工會專門負責這件事，得以於如今鴿譚市名聲與繁榮的經濟，對整個星海的人才也具有了一定的吸引力。
現在來鴿譚市的人，多了許多高級專業人才，每天蛋總手上過的人員簡歷，基本都出自星海的頂級學府。有意在鴿譚市安家的，鹿離會給予一些人才落戶的優惠，購買房屋或者車輛，能得到政府支持的抵價券。
有了這些人，鹿離就能安心當甩手掌櫃了。
不過，隨著城市裏的人越來越多，鹿離就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對每個人事無巨細地了解。甚至連去主動接觸他們的機會，都不會有太多，這就導致了他們之間存在著一層隔閡，永遠都無法突破鹿離剛到這裏時認識的市民的那種親密的關系。
並且，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會有。
這一點鹿離也深有體會。
在城市迅猛擴張之前，城市裏就出過黃毛這類作奸犯科的小流氓，而最近的城市裏，也出現了一些異樣。
城裏多了不少鬼鬼祟祟的人。
從他們的服裝，還有走路姿勢，已經鬼鬼祟祟東張西望的眼神，簡直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認出來。
當然，也有表現地不那麽明顯的，不過，也都在明裏暗裏偷偷打探關於鴿譚市的消息。
一開始鹿離還沒有在意，直到有一天，她在建造在偏僻郊外的研究所門口，看見了陌生的車輛後，才敲響了她心裏的警鐘。
她不知道這些人是從什麽地方來的，也不知道懷揣著怎麽樣的秘密。
但有一點能確定，他們絕對不懷好意。
鹿離在系統上進行面部識別比對，果然，這些人既不在鴿譚市工作，也沒有城市的戶口，但總是隔三差五前來，當天來當天回，全都是一窩蜂的。
似乎有計劃有規律，難不成是別的城市派來的探子？
他們想打聽什麽呢？
直到在研究所門口見到了這些人的車輛，他們當時不在車裏，應該是下車在附近晃蕩了。
鹿離用手點擊研究所。
裏面顯示：蘇珊正在工作中……
而她目前正在研發的[植物研究所]的研發進度，居然還卡在1%
都這麽久過去了。
研究所其實在星海挺常見，凡是有點科技水平的星球上都會有這座建築，它和大學息息相關。
每顆星球上的頂級大學的最好畢業生，在畢業之後，如果該星上沒有那種工資高到能讓這些頂尖人才忘記學習初心的大型跨星公司，研究所都是他們畢業的第一順位選擇。
鴿譚市也有大學，經濟發展水平，已經達到二級城市了，絕對不算小。
能有研究所不稀奇。
但只有鹿離知道，她的研究所，是系統自帶的，和外面那些完全不一樣。
要是被外面的人發現了她在秘密研究的東西，會發生什麽事呢？
那麽久以來，鹿離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又或許是她曾經處於這一方小小的凈土，當時最重要目的，是生存。
後來變成了發展，等到今天，發展也走上了正軌。
她才真正開始直視城市的安全問題。
或者說，這座城市的核心機密。
鹿離垂下眼簾，望著手機屏幕中的研究所，輕點手指。
等到在附近探查完畢的那夥人再次出現。
這裏已經變成了一片荒蕪。
眾人如同白日見鬼。
獵象星調查員：“我擦？！”
仙女星調查員：“老娘眼花了？”
紅矮星調查員：“咱們是不是闖進什麽幻境裏去了！？”
……
-地下鴿譚市-
鹿離一直以來的思路沒有錯，一旦城市的面積擴大了，她就會下意識地將研究所往偏僻的地方挪動。
潛意識裏是不希望有人發現它的存在的。
其實，現在還是有些晚了，早在她建造制造工廠的時候，她就應該把研究所一並搬遷過來。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新的辦公地點！
蘇珊驚奇地在地下鴿譚市左看右看，她來的那會，這裏剛好是晚上，天空一輪圓月。
生物會受到血脈的召喚，而狼人無法抗拒的血脈召喚，則為，嘯月！
“啊嗚！！”
悠長的一聲狼叫，在這片空蕩的世界中回蕩，就像在山谷裏那樣悠長。
鹿離不覺看了一眼腳下。
腳下的土地與地上鴿譚市相連，但深度好像還行，以蘇珊的呼叫音量，應該不會有人聽到。
這裏是屬於她一個人的世界。
蘇珊本就不是那種喜歡在人群中紮堆性格，這樣的性格，似乎不太能靜下心去搞研發，鑒於她研究員的過往身份，鹿離認為還是比較符合刻板印象的。
即便蘇珊有時候表現出過分的熱情，似乎與人很親近，那也僅僅是對鹿離而言的，所以，她一個人也能在這裏生活地很好。
蘇珊有了新家，鹿離親自為她搭建的豪華大別墅。
還給她挖了一個游泳池，旁邊建了一個小房子，收納了許多燒烤用品。
在天氣晴朗的傍晚，鹿離和她能在別墅前的草坪上燒烤。
地下鴿譚市的建造費用和地上鴿譚市相連，每日維護所需消耗的星幣全都走一樣的賬目。
只不過，這裏不需要支付土地凈化維護費用，因為這裏沒有灰霧。
當然，鹿離還從系統最新解鎖的建築中，找到了連接門。
連接門背後的邏輯和使用的材質，就是博物館那個電梯井。
那個電梯井如今已經被鹿離封住了，以防有市民誤入其中，無意間來到地下鴿譚市。
鹿離來到地下鴿譚市的小山包前，在山體上為蘇珊開了一扇門。
打開門，就能回到地上鴿譚市。
門很隱蔽，平時是看不見的，只有獲得開門權限的人到了門口，門才會被喚醒，浮現在山體之上。
傳送門搭載的是系統的身份識別系統。
通過瞳孔和指靜脈的雙重識別，更加安全高效，以免有人渾水摸魚。
做好了這一切，鹿離才稍微放心。
無論什麽時候，人都應該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
被稱為星海四大財閥的跨星大企業家族公司中，四個來了三個，其中來的最大的那個集團公司，當屬羅賓母親家族的秦氏公司了，涵蓋生活的各行各業，但凡是能想到的東西，就沒有他們公司不幹的。
其餘兩個則是專門負責道路和基礎設施建設的公司，而鹿離心心念念的空中航道建設，也在其中。
但是，另一個和秦氏集團齊名的龐然大物公司，卻沒有絲毫動靜。
不知道是因為賭氣，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以往總是會和秦氏一較高下，有秦氏在的地方，就必有他們前來爭搶，哪怕最後沒能撈到好處，但是能惡心到秦氏就算成功，把傷敵八百自損一千這一套玩得相當溜。
所以，對於他們沒有投資鴿譚市的計劃這個舉動，令人相當意外。
畢竟，要是有卡達家族的人進來橫插一腳，自己的兒子多半要吃虧。
當外資會面日的時候，在場的投資公司裏沒有卡達家族人的身影，腦子中緊繃的弦松懈之後，也帶來了新的擔憂。
秦時當然不相信卡達家族的人會轉了性，於是也命人去調查情況。
外資會圓滿結束，三家大型跨星公司，以及一些在社會某些領域都數一數二的頭部公司都與鴿譚市達成了合作的協議，合作初步，10年期。
資金匯入，需要走公對公系統。
鹿離的秘書將合同一一收好。
有個投資者讚美起了鴿譚市的繁榮，只不過有一點奇怪，好像沒有見過銀行？
鹿離：“……”
你當然沒見過，因為，鴿譚市，沒有銀行！
所有的賬目都是直接走市政廳的財務部門的。
以前鴿譚市裏的資金流水比較少，以系統的運算能力，財務系統還能夠應付這一切，有沒有單獨的銀行無所謂。
但是，等到新資金流入，所需的算力呈指數級上漲。
用系統的話來說——
【腦瓜子嗡嗡的】
鹿離翻看系統可建造的經濟建築，銀行赫然在目。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例如海洋館、劇院、中央公園等超大型建築，等待放置。
隔天，鹿離就在城市裏找到了一個新的中心點，將銀行放置了下去。
銀行運轉，需要員工，新的人員招聘需求發布。
在經營銀行的方面，鹿離一竅不通。
即便銀行的經營手冊裏，有幾條貼心的類似新手指引的文字。
[從現在開始，鼓勵市民們儲蓄吧！]
[你要對他們說——“你不理財，財不理你。”]
鹿離：……
說不了一點。
聽上去怎麽那麽像她以前在藍星聽過的廣告語呢？
看來，萬變不離其宗，世界的內核全是一樣的。
再往下還有不少算法公式，看得她頭暈發懵。
她總覺得自己不適合來管這些東西。
得找個人幫忙才行。
鹿離手指捏住下巴沈思。
-市政廳市長辦公室-
“什麽！讓我當行長？”伯德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說話也有些顫抖。
人在極度激動的情況下的正常生理反應。
“是的。”鹿離微笑點頭。
以伯德的資歷完全能夠勝任這份工作，即便現在還不太熟悉，但她相信，以伯德的聰明才智，一定會很快熟悉起來。
況且，這份工作關乎到整個鴿譚市的經濟命脈，必須找個鹿離信任的人來做比較好。
“我……我一定不負您的期望！”
伯德握緊拳頭宣誓。
他穿著正式的西裝，打了領帶，從外觀上看，就跟一個大星上普通的上班族那樣正常。
只不過，精神狀態和外觀面貌要比鹿離剛見到他的時候，要好了很多。
得益於鴿譚市市立醫院飛速發展的外觀整形技術，不僅是面部容貌，連身材體型，都能重新定制。
奧古拉院長在這方面做出了傑出的貢獻，當然，也和鹿離醫院裏配備的身體重塑儀器密不可分。
他利用仿生的材料，為異化的市民，重新制作人類的身體器官。
伯德就訂購了一條人工腸道。
在做完手術的那個晚上，久違的饑餓感又回到了他的身體中，本來對事物早已失去欲望的他，又燃起了生活的希望，他感覺自己脫胎換骨，獲得了新生。
不是說說的，就單憑現在的外觀上看，誰又能將他和喪屍聯系在一起呢？
無獨有偶，當時流行的面部整形，目的是為了滿足異化了的市民內心深處對正常面目的追求與對美的向往，而全身整形，則是讓他們回歸最初的人類形態，回到沒有被感染之前的模樣。
喪屍、魚人、海妖……感染太過嚴重的那些，雖然不能百分百回到原樣，但是至少讓人乍一眼，不會覺得突兀。
以至於後期進駐的大批投資者，沒有人敢相信這裏還是一座受到灰霧侵蝕的城市，畢竟，城市裏的市民們，和那些凈土大星裏的，幾乎沒有兩樣。
鴿譚市市立醫院院長發明的身體重塑技術，經過了時間的考驗，得到了口碑的認證，手術成功率超過百分之99%，這在星海的醫學上，能被當做不會失敗來看待。
這是異化感染人的福音！
一開始，只在鴿譚市內部廣為流傳，等到鴿譚市旅游局落成之後，有外地游客體驗過全身整形套餐之後，才是真正爆火的開端。
一傳十，十傳百，口碑的力量眾所周知，根據信息傳播的規律，每一個人，都會將他知道的信息傳遞給他認識的7個人，就這麽不斷遞增，上漲，引領了新的潮流。
終於，有一撥人忍不住了。
在星海民間尚且火到爆炸，更別說與之息息相關的醫學界了。
大星上醫院的投資人們，是率先知道這件事的，作為醫院裏的主體，主治醫生們，知道消息的時間，還比他們要晚上那麽一些。
主要是因為，幹實事的醫生比較忙，閑的醫生，又沒有那麽勤懇，對這些漠不關心。
但總而言之，到底還是全都知道了。
既然知道，就不可能將它無視。
以這項技術目前的勢能來看，這將是席卷整個星海的大事，說不定會引發醫療變革。
就單論市場來說，面向的幾乎就是全體星海市民。
因為，只要灰霧存在一天，星海市民們無論現在居住的地方有沒有汙染，那柄達摩克裏斯之劍都是高懸在他們頭頂之上的。
人會樂於為緩解恐懼而支付費用，這基於人性。
現在已經被感染了的人，就是精準的目標群體，而其他人，全都是潛在的目標群體。
至於價格的話……
聽說那座醫院做全身整形手術的價格並不貴，即便是落後小星上的人也能支付地起。
一貫深谙此道的出資者當然明白他們在玩什麽伎倆，先用低價吸引客人前來嘗試，每吸引來的一個客人，他們後續所能為醫院創造的價值，可遠比一次性從他們身上收取費用要來得多得多。
有夠奸詐狡猾啊，看來是老手了。
中心城貴族醫院背後的出資人：
“去調查調查，那家醫院背後的運作資本是哪家？”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熱點引爆整個星海的，說幕後沒有推手，誰能相信啊？
等到知名度也夠了，前去的客人絡繹不絕，想漲價，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全由著他們的心情。
關鍵……要看這項技術是不是壟斷的？
至少，目前看來的確如此。
收到命令的手下很快向出資人回覆，“那是鴿譚市的市立醫院。”
“什麽？！”
那就不太好搞了啊。
他本來想著，要是投資那家醫院進行醫療技術研發的背後資本，哪怕是秦氏，他們也好去爭搶一番，可從手下那裏得到的進一步消息，卻是——
這家醫院屬於公立？
也就是說，它由政府出資建造，以及資金支持。背靠政府，只要政府不垮臺，那麽，有政府在的一天，就有它的一天，同患難，共存亡。
決定它背後命運的人，內核極度穩定，不是輕易能被錢財打動的。
有些難辦了。
出資人還在思考著，怎麽能把它給搞到手，主要是能把醫院裏的掌握核心技術人才的醫生們全都挖走。
突然，他腦子裏過點，捕捉到了方才被他忽略的重要信息。
“你說什麽？這家醫院在什麽地方？”
“翡曜星鴿譚市。董事長。”
“……”
卡達家族年輕的繼承人，列夫，沈默了。
這該死的，被踩了狗屎運秦氏撿漏的，鴿譚！
出資人這邊在盤算著如何將別人家的東西整個裝進自己的口袋。
而醫生教授那邊則開會開了好幾個晚上。
如同辯論賽，正方和反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持反對意見的，大多是些資歷比較老的醫生，人的大腦會隨著年齡的增加而不斷塑造，但在超過了某一個年齡段之後，人的思維會逐漸固化，變得難以接受新鮮事物。
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老去，而世界永遠是年輕人的世界。能在首都星大醫院裏工作的，全都是人尖，從根本上來說，他們也不是排斥新事物與技術，只可惜，它們並沒有在他們自己的手上誕生。
“知道這相當於什麽嗎？”還有人打了個耳熟能詳的比喻，“已經煮熟的雞蛋白又變回了蛋清！”
一定是障眼法。
面對反方需要不斷找例子來辯駁，正方這句話開口，就能橫掃一大片，板上釘釘的證據，比加特林還好使。
“請看VCR！”
“……”
“P的！”
承認別人優秀，真的很難。
大星上的大醫院裏尚且討論不出結果來，更別說一些小星了。
不過，和那些長期在醫學界占領統治地位的泰山北鬥醫院們爭吵不休，情緒多樣相比，他們的態度，也就更加單一。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們大多都被一種情緒所支配。
震驚！
還能這樣啊？
他們沒有什麽包袱與架子，行動也更快，不管怎麽說，得去那裏看看才行。
大家的想法不謀而和。
就那段時間以來，鴿譚市的政府每天都能接到不少醫院參觀交流團的申請。
參觀醫院，當然要問院長的想法。
這些申請都提交到了奧古拉那裏。
但奧古拉本身工作就很繁忙了，再經過旅游局的宣傳，弄得本來想來這裏玩的人，都會慕名前往市立醫院參觀一番，別說看病吧，到此一游拍個照那是必要的章程。
他將這些事情全都交給手下人去辦理。
醫院經過擴張，現在又有了二院、三院，一共4個醫院。
招收了來自星海各星的優秀醫學畢業生以及一些像他當時那樣的落魄醫生。
因為，鴿譚市的醫院招收醫生的標準，和外面那些大星海布太一樣。
在完全不認識，不了解一個人的情況下，能夠證明醫生醫術的高低就得看他的學歷和工作經歷，但鴿譚市看，卻不完全看。
畢竟奧古拉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外面的世界是典型的人情社會，關系盤根錯節，世家大族把持著他們固有的資源與人脈，不可避免地將真正有才能的人攔在門外，所以，模擬醫療倉的誕生，給了鴿譚市市立醫院另一條選人的道路。
實際操作。
醫療倉是醫院建築升到8級之後新解鎖的一項功能。
裏面有生病了的假人，能夠模擬各種具體的病人情況，給予醫生練手的機會。
算是個新鮮的物什，近幾年才研發成功，目前在星海帝國研究院裏還處於一個保密內測的階段，等到通過檢測，修正錯漏，不斷完善，達到了能夠投放市場的商業標準之後，才會投放到市場之中。
這項研發面對的項目就是各大醫學院的高校實驗室，以及大星的醫院。
但在其他地方剛剛處於萌芽，甚至聞所未聞階段的東西，在鴿譚市已經投入使用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這件事卻沒有太多的人知道。
因為，來鴿譚市面試的醫生本來就是少部分的群體，再加上醫生這種職業的特殊性，導致它的群體流動性比較小。
如無意外，一般，在一個醫院裏一幹就是一輩子。
除非，遇到了不幸……
就像當年那場針對感染者醫生的大裁員。
現在回憶起曾經的一切，都好像一個遙遠的夢。
事實上，要不是今天申請來鴿譚市市立醫院進行學術交流的醫院名字看上去有點眼熟，從而勾起了記憶深處的一點光亮，奧古拉幾乎都要忘記了。
他曾經在一所醫院裏，奉獻了近八年的青春。
辭退合約上，院長將他的印章蓋上。
沒有過多的言語，甚至連冠冕堂皇的客套話都沒有和他說上一句。
如同當年面試時，不屑一顧輕擡眼皮那樣，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態度，從不曾更改。
什麽人？
哦，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醫生罷了。
幹了八年還是普通醫生，可見這八年裏，他都在混日子啊？
這樣的人又和食米蛀蟲有什麽分別，如果再把這樣的人留在普甜醫院，只會拖醫院的後腿，阻撓其他人前進的步伐。
丟了吧。
再在種情形之下，他們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來為自己的不義之舉站穩腳跟，以增加其合理性，避免在午夜夢回之時，良心不安。
哦不，或許這樣的人，早已心如茅坑裏的石頭那樣，又臭又硬。
是因為不夠努力，不夠優秀，才被醫院所拋棄。
醫院走的是精品醫療路線，精簡人員是為了提高優秀醫生們的待遇，是既有益於醫生，也有益於患者的舉措。
真的，不是因為，感染者才被開除的哦。
恰好是這名感染者，太過失敗！
當時，普甜醫院的院長沒有正眼瞧過奧古拉一眼。
一如現在，他坐在鴿譚市市立醫院院長對面，滿面羞赧。
“什麽鬼？真是同一個人嗎？”
他對著自己的助手暗罵！
為什麽在這之前都不了解清楚！
可是，也怪不了他吧，他早就忘記了奧古拉的名字，就跟他所在的醫院那樣，徹底將他存在過的痕跡完全抹去。
人不能仔細回憶，不然會被自己的回憶尷尬地無以覆加，因為回憶就是既定的事實，人類只能在自己的幻想中一遍一遍試圖改變回憶，但他此時的懊惱也證明了，回憶，無法改變。
那個午後，是他親手將印章蓋在了坐在他面前的，令他無比震驚且崇拜的奧古拉醫生的解雇合同之上。
奧古拉手中拿著普甜醫院的邀請函。
那上面的詞語極盡正式與恭敬，他們，在邀請他，去普甜醫院指導？
多麽會想，癡心妄想。
可只要奧古拉垂憐，他們不切實際的想法，立刻就能實現。
比阿拉丁神燈還快！
只不過，在成功會面之後，得知了奧古拉的真實身份了，普甜醫院的人才發現，他們的這個想法到底有多愚蠢！
請奧古拉回普甜醫院？
要知道，普甜醫院裏被開了的，全都是沒有背景的，留下的全都是裙帶關系戶，奧古拉在那裏待了八年。
這一回去，豈不是公開處刑？
如同開著工程車的烏咪，開到哪個科室，哪個科室爆炸。
全是老熟人！
最關鍵的是，普甜醫院的院長是真沒想到，奧古拉他並不是如當年人事處給出的建議那般一無是處，
相反，他是醫學界，當之無愧的天才！
他引領了新的醫學風向，開創了全身整形的先河，他是所有受到感染，日日被折磨異化者的救世主，神明一般的存在。
這樣一個人……
被他們當做，醫院的食米蛀蟲，努力了八年還是底層的磨洋工拖後腿的廢物。
開除了！？
想到這一深層次的關系，普甜醫院的院長冷汗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到底誰才是不識貨的廢物？
他拿出隨身的絲巾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回去一定得好好整治這幫人！害他丟了這麽大的人，全都給他等著。
當然，在這件事了，最大的瞎子，就是他本人。
奧古拉看完了邀請函，將那厚厚的硬卡紙放下。
在外交上，星海的組織為顯正式與尊重，都會使用書面的紙張，尤其是醫學這樣的古老又以權威註重的行業。
這封邀請函，給了奧古拉一個能一雪前恥，將往昔所受苦楚一同清算的機會。
並且，還是普甜醫院的院長親手把這個機會交給了他。
但心中的憤懣與報覆的欲望只燃點了兩秒，就在清風中熄滅了。
“抱歉，我很忙。”
說完，在普甜院長震驚的目光註視之下，奧古拉離開了會客室。
當一個人心中有了追求與抱負，見識了廣闊的天地，生命裏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不會囿於過往的傷痛，即便這是他人生中自以為光明，實際上見識了真正的光明後而被歸結為黑暗的時刻。
過去，終於是過去了。
-
“就這？”
拇指在相機翻頁按鈕上不斷撥動，一張張鴿譚市的實地風景在眼前一一翻過。
怎麽看都是很稀松平常的城市啊，沒什麽特別的。
但既然調查員們都將照片給拍回來了，還是看完吧。
等到照片翻到了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的相片，是一棟獨立於鄉間野外的小樓。
那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棟小樓，久久沒有說話。
見到上司這副古怪的表情，調查員就知道大事不妙。
“！！”
糟了，怎麽犯了這麽低級的錯誤。
消失的建築照片，忘記刪除了！
這次一共派出鴿譚市調查情況的隊伍有五支，皆是來自星海有名的大星。
他們對這座突然崛起的城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從冷不丁獲得城市進步獎開始。
和很多事務興起的規律一樣，通常只是靠著一陣東風。
很顯然，鴿譚市正在這陣東風的托舉之下，扶搖而上。
大家想知道它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的，但也僅此而已了。
除了，那五支隊伍裏的最後一支最低調的星球，白狼星。
星海人只知道那是一顆位於星海南邊，另一個經濟中心裏面，重要組成部分的星球，卻鮮少有人知道，它的實際控制者，正是當年從首都星中心城帝國研究院分化出去的另一支研究院力量。
——白雨。
早在亞瑟從那次帝國研究院裏的權力紛爭中獲得絕對權力的派系鬥爭落下帷幕之前，白雨研究院就已經成立，並且擁有了一定比例的擁護者。
那是有文字歷史記載中的第一次帝國研究院的分裂。
據說他們帶走了當時白雨研究院手頭下所有研究項目的資料，其中就包括了如今帝國研究院裏缺失的三分之一卷宗。
有不少還都是從遠古熾星群落裏，古神遺跡之中出土的珍貴資料。
由於研究院們在研究各自手頭上的項目時，面對哪怕研究院裏的同僚，甚至不相關的上司時，都必須保證絕對的機密，謹防洩露。
以至於，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們當年在研究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等到他們宣布分裂，並將所有的研究成果和原始資料全部帶走的時候，沒有人能出言阻止。
帝國元首甚至不惜出動軍隊，也要將他們留下，哪怕是屍體。
但白雨研究院卻有著玉石俱焚，非走不可的理由。
後來，雙方經過一次秘密會談，與會之人不超過三個。
會談結束，白雨研究院順利出走。
很顯然，他們和帝國之間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協議，就算沒有走漏當年談話的絲毫風聲，有心人也能猜得出來，這事關帝國元首的核心利益。
腦子歪了，屁股就歪了。
他給出的折中辦法，對於首都星的帝國研究院來說，折耳根還差不多。
也就是欺負那時候的帝國研究院裏群龍無首，沒有足夠有話事權的人出面了。
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是，白雨研究院作為一個獨立的研究院，在名義上還是屬於星海帝國研究院的，但是星海帝國研究院卻沒有資格去幹涉白雨研究院的研究方向，與未來發展規劃。
氣是肯定氣的，但是氣也沒有辦法。
白雨研究院去了南方，以白狼星為據點，周圍的一圈經濟星球作為研究經費支撐。
這麽多年來，倒也沒有問帝國要過錢，完全自給自足。
時間久了，連讓人罵，都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來。
畢竟，別人不花你的錢，你也就扼不住對方的咽喉。
在離開的前幾年，他們還會時不時地還會朝外推一些便民的小玩意刷一下存在感。
好像在惡意提醒首都星的帝國研究院，你們還有一處失地沒有收覆哦。
次數多了，也就免疫了。
不過，這樣的次數越來越少。
近些年，似乎完全銷聲匿跡了。
直到前幾天……
白雨研究院的人回來了。
中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即便大家曾經是同事，但也多年未見，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沒有料到在未來的某一處，還會有相交的節點。
距離帝國研究院舊友見面會，還有兩天時間。
在本周的周末，現今的帝國研究院院長亞瑟，將出席見面會。
可周五的下午，助理就進入亞瑟的辦公室，向他稟報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白雨研究院的院長，想見您。”
似是，急不可耐了。
白雨是第一任南方研究院的院長，後來他不幸病故，研究院的人為了紀念他，就將南方研究院更名為白雨研究院。
而成為白雨研究院院長的人，都會被親切地稱之為白雨。
久而久之，他們的真名反而不重要了。
這是白雨研究院裏約定俗成的一項規定，也是在他們的人回來之後，大家才知道的。
“呀，這就是亞瑟院長大人嗎？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白雨留著一頭白色的板寸，眉毛與睫毛也是白的，這更襯托出他嘴唇的鮮紅與皮膚的透亮，從外觀上看，好像有著白化的癥狀，但也讓他這個人，顯得分外迷人。
可與亞瑟相比，還是差得遠，很顯然，他自己也是這麽覺得的，
因為接下來的話，看似是誇耀，但要是對科研工作者說，卻和褒揚，沒有半分關系。
“您可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輕，如果不是您的助手帶來前來，我還以為走錯門，到了哪個電影明星的休息室裏去了……”
寂靜。
亞瑟目光淡淡，一點沒有被他的揶揄影響到。
他也自討沒趣，笑了兩聲緩解氣氛。
“明人不說暗話，實際上，我此次前來，是有事相求。”
白雨的確是來求人的，但也不全是，準確點說，用交易，可能更為合適。
亞瑟：“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答應你？”
在那樣的歷史背景下，想對他們這幫人有好感都難。
能在帝國研究院危難的時候搞叛變，總覺得是一群難管的刺頭，就連帝國研究院裏瘋狂的研究員都不少，只不過，被一條條規則給限制住了，不然，他們真的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能讓白雨研究院的院長親自求到自己跟前來，那麽事情，一定到了沒有辦法解決的地步。
絕對不可能能是小事，多半也不會是好事。
亞瑟連多聽幾句的想法都沒有。
“行吧，”白雨表情一下子變得懊惱至極，就像是一個需求沒有被滿足的小孩學著大人的模樣重重嘆氣的模樣，可惜，他不是什麽天真無邪的小孩，骨子裏是壞種。
“那我只好把它交給星海調查局的局長了。”
白雨攤手，手中是一張已經特意洗出來的照片。
雨中的研究所。
亞瑟只看了一眼。
就確認了它的類型，和它所在的目的地。
3級黑潮研究所，它來自，鴿譚市。
白雨咧嘴：“請問亞瑟先生，現在有興趣聽我多說些話了麽？”
稱呼的改變，不是偶爾，意味著他不僅知道這些事，他那裏還有更多的籌碼。
亞瑟靠在椅背上，冷冷擡眼，還是那張不會受到威脅的表情。
嘖。
白雨見他這樣，深感上當。
果然如想象中的難搞呢。
本來他是不想說的。
“這所研究所的主人……”
白雨的聲音逐漸縹緲，如同穿透的雨霧，隨風飄散那般若隱若現，
但他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地刻入了亞瑟的腦海。
除他以外，有其他人，發現了那個存在。
“她的身體裏，好像有你們黑潮，被稱之為——”
白雨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了一下，作冥思苦想狀。
那個詞叫什麽來著？
哦，對。
“被稱之為：原型機的那種東西呢？”
白雨的笑容一臉無害。
亞瑟從男人彎彎的眼神光中，看到了幾個月前的光景。
無需他人提醒，他也知道。
是的，他一直都知道。
幾個月前的獵象星局長飯局上，
從殺星的異常波動中，
他就曾，見過它。
和鹿離的第一次對視，他看的不是別的，正是埋在她腦子裏的東西。
星海第一代，人工智能植入系統。
黑潮核心實驗室裏，將它統稱為原型機。
可是，只有它的創造者才會提起，它另一個浪漫的名字。
——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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