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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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市長？
雖說今天是費科上班的第一天，鹿離應該多關照他一下，
但她也有自己事要做，不能一直待在那裏，等會兒有空了再去看他。
根據無人機之前傳回來的畫面，鹿離依舊選擇往西邊開拓領土，
海琴風車工作了一晚上，將這塊區域剝離出來，
這是一座廢墟游樂園，規模不大，
鹿離點擊修覆按鈕。
游樂園顯示修覆中……
修覆需要消耗5萬星幣，9000城市能量值，不過現在賬戶上的星幣已經超出了50萬，城市能量值上限也提升至3萬。
鹿離完全能夠負擔得起。
城市中人口增加，他們的情緒變化會帶來能量值，
能量值瓶通常都處於滿值的狀態，一旦花掉，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漲回來。
鹿離完全不用擔心能量值會不夠用。
星幣也因海鮮貿易市場的良好運轉，急速積累。
而上次歌唱比賽的成功舉辦，大大提升了鴿譚市大教堂信徒禮拜會的勢能，
再加上市民朋友時常去參加神父主持的禮拜會，
目前信徒勢能點已經由當初的100點，上升887點，
用不了多久，鴿譚市大教堂就能升到2級。
解鎖更多功能！
趁著游樂園還在修覆的過程中，鹿離順手把游樂園周圍的配套設施也翻新了一遍。
先是把路修過來，形成一個環形，讓車輛能夠開到這裏。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她的閑情逸致，步行過來。
然後再在路邊鋪設綠化。
鹿離很喜歡種樹，尤其是香樟，香樟不像其他樹，一到冬天就會變得光禿禿，
四季常青的樹木會給城市帶來生機與活力。
只要是這座城市裏本身就有的樹木品種，鹿離遇到了，系統就能在綠化一欄裏生成該種植物。
每天鋪設的數量有上限，一過淩晨自動補充。
就好像真的有人在市長手機裏為她培育小樹苗，等到長成之後，再提供可鋪設數量。
鹿離的動作很熟練，沒一會兒，這片死氣沈沈的荒地，就成了一處美麗的風景。
想到剛來鴿譚市時，入目滿眼寂靜絕望的黃灰色，
現在，如果忽略掉樂園路盡頭的灰霧，能給人產生一種，她好像還在她原來世界裏的錯覺。
鹿離感覺有點頭暈。
她在樂園門口的長木椅上坐下，準備休息一會兒。
以前從來不會這樣，自從經濟寬松，她造東西不需要算到一分一厘，
每次大量放置建築和綠化後，她就會短暫有一些身體不適。
不過，只要稍微休息會兒就沒事了。
等到鹿離的頭暈狀況緩解，廢墟游樂園也修覆完成。
聽到系統的提示音。
鹿離轉頭。
一座縮小版迪迪妮樂園一樣的建築群落出現在眼前。
樂園大門上的巨大燈帶都是熄滅的狀態，摩天輪也停止不動。
但門口的噴泉卻按照設定的軌跡噴出泉水。
似乎在歡迎游客光臨。
鹿離神情恍惚，在門口站了好久。
在一個地方待的時間長了，就會產生一種錯覺。
是不是她本身就屬於這裏，而她腦海裏在藍星上生活的記憶，才是自己的想象呢？
這座游樂園的名字是：星糖游樂園。
建築等級為A。
類型是娛樂型建築。
目前鴿譚市只有一所娛樂型建築——電玩店。
開在香樟園對面的商業街上。
店鋪面積不大，只占了一個真香雞排的大小。
但生意巨好，甚至時常能見到卡爾的身影。
它不需要人類員工就能自行運轉。
每天帶來的星幣收入不多，不過非常穩定。
設備維護和電力消耗都會自動扣除。
鹿離想等臨近幾個街區開放後，再開設幾家，這樣也不至於分流這家的生意。
電玩店是個很省心的盈利建築。
但游樂園不一樣，在游樂園的界面旁邊出現了一項新的指標。
【建築盈利效率】
這關系到游樂園一天下來能掙多少錢。
1級游樂園滿載員工是5名。
分別需要售票員、保潔員、廚師、技術員和演出人員。
他們分別對標游客不同的需求。
如果缺少其中某一項，游客的滿意度就會不足，
直接影響當天樂園的收入，和今後的覆購率。
其中售票員是最基礎的員工，沒有售票員，樂園將無法運轉。
想要達到接近100%的盈利效率，必須5名員工滿載，
這樣，就出現了5個人力缺口。
鹿離給蛋總下達了新的招聘任務。
任務會同時在鴿譚市和外星同時下達，優先鴿譚市市民。
市民對自己目前工作不滿意的話，也可以乘此機會選擇跳槽到新的工作崗位。
招聘這方面不用鹿離再操心了，一般建築都不會像研究所那樣卡特殊證書的。
蛋總現在是個超級資深HR，他根據星海的各項職業條規，擬定了任職要求，和前來應聘的求職者進行比對。
合乎要求，就能入職。
等到找到適合的員工，游樂園就會開放。
游樂園的每日收入區間，是由鴿譚市的總人口決定的。
換句話說，鴿譚市的人越多，游樂園的收入就會越好。
具體現在每天能掙多少錢，鹿離也不確定。
這片區域沒有問題。
鹿離暫且將它放置到自己大腦裏的後臺中去。
有問題的是……
北邊。
準確來說，是在社區學校花園後面的灰霧區域。
鹿離每次拓展過地區，都會在灰霧和城市交界線處放一塊花圃。
如果怪物來襲，也好有個能夠緩沖的地帶。
有了無人機，她拓展區域不再完全盲目。
游樂園這塊是她確認沒有危險才來的。
畢竟，像鴿譚市大教堂和海鮮貿易市場在拓展的過程中，的確給她帶來了死亡威脅。
也虧得她命大，才能全身而退。
越往外，危險越大，她必須加倍謹慎。
更何況，每天晚上都很太平，太平地有些過頭了。
城市等級的進度條接近8級盡頭，再過幾天就會升級成9級。
升級前一晚的兇險程度，深深印刻在她的腦子裏。
她從沒有忘記。
透過無人機穿回來的磨砂玻璃似的的景象，鹿離看到了詭異的燈光。
那是，運轉中汙染建築的標志。
鹿離不會看錯。
據系統所說，凈化被汙染的建築有多種方法，
聖歌只是其中一種，使用條件十分苛刻。
那得是汙染核心之物有信仰的宗教才行，並且還得是內心極度虔誠的狀態。
海鮮貿易市場的汙染核心就是海瑟薇，正巧她對波神有極高的信仰。
但在很多情況下，汙染核心根本就不是個人！那自然也不會有什麽信仰，
這時候再放聖歌，簡直是對牛彈琴。
完全沒有用的。
海瑟薇別看她現在對鹿離好感頗深，當時可是失去理智的怪物。
鹿離的錘子雖然有雷火之力。
但海瑟薇的戰力評級為S，能喚起海浪，直接將鹿離溺入深海。
如果鹿離沒有及時找到波神之歌，她很有可能當場死在那裏。
也是後來，鹿離才知道當時的情況，甚至比她親身感受到的還要恐怖，不禁陣陣後怕。
她用手指在地圖上北部區域花了一個紅色的圈，提醒自己，暫時不要將海琴風車放在那裏，
不能讓鴿譚市直接暴露在它面前。
等到自己找到解決應對的辦法後，再去開拓。
同時，鹿離還在花圃附近放置了2座烈火塔守護。
建築界面裏的防禦建築和普通建築一樣，都能升級。
但防禦建築的升級方式有所不同，不需要星幣。
升級的方法，類似於人類在戰鬥中獲得的作戰經驗。
防禦建築消滅灰霧怪物時，也能汲取到經驗，又或者，可以稱之為熟練度。
所有烈火塔的經驗條共享，經驗條滿了，鹿離手動點擊，即可升級。
升級能帶來外觀的變化和戰鬥力的增長，以及戰鬥模式增加。
目前鴿譚市的烈火塔為3級，戰鬥模式由當初的3種，變成了更為細致的6種。
值得一提的是，火焰能量狀態也能調節。
以往的火焰狀態比較基礎，總會有誤傷城市植物的風險。
如果黑影怪物寄生的生物腦容量稍微大一點的話，它們會順勢滾入油草地，熄滅身上的火焰。
烈火塔開了火力全開的模式，就會追著它們打。
草坪起火算是小事，有幾次差點把城市都點了。
還好卡爾發現及時，才避免了一場大禍。
自那以後，鹿離選擇烈火塔的方位，都非常小心。
不過，3級烈火塔，[清潔火焰模式]的解鎖，讓上面的隱患都變成了過去式。
它化身植物友好型攻擊建築。
烈火塔的建造位置，不必那麽苛刻。
選擇效率最高的那個就好了。
鹿離將手機放回口袋。
現在時間還早，不到吃飯的點，上午她要辦的事已經辦完。
去看看費科吧？
不得不說，巴頓自己工作懶懶散散，但安排起別人幹活那是一套一套的。
費科才入職兩個多小時，
居然都開始正式上課了？
這效率沒誰了。
今天是星期一，來社區學校提升自己的人不是很多。
所以，只有兩個教室在使用中。
老師們都是輪休的，一周休息一天，校長全年無休。
社區學校目前有5名正式老師，加上費科的話，那就是6個。
開設的科目種類不多。
但大多都是些能夠提升市民基礎能力的技能。
例如：烹飪。
烹飪等級高的市民，能做出更美味的食物，學會的菜式種類也更多，自然，能在餐館工作中脫穎而出。
其他相關的，還有園藝、修理、健身、武術等……
與之相對應的，就是不同的職業。
社區學校開展的課程，全部以實用目的出發。
只要學會，立馬就能在社會上找到相應工作，
也正因如此，市民們的學習熱情空前高漲。
社區學校自從落成，就沒有遭受過冷遇。
另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這裏的學費和其他星上的學校比起來，實在是太便宜了！
學校這個建築本身就不該以盈利為目的，
它所能起到的正向作用帶來源源不斷的好處，遠比就賺學員口袋裏一錘子的錢，要來得深遠。
這也正是鹿離建設社區學校的初衷之一。
目前社區學校處於一個盈虧平衡的狀態，在學員不多的時候，甚至有一些小虧，但這完全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上一次課，就交一次錢。
或者以課程總數計費。
以園藝為例，1個技能等級的課程一般只需要3個課時就能講完。
課程都是循環上的，這次缺了，下次也能補上。
不補也沒關系，書店還有很多相關的書籍，自學也能獲得提升。
鹿離到了教室門口，巴頓看到監控立馬就跑來了。
咋回事啊，市長怎麽又來了？
他心中不免有些七上八下，這很反常。
“市長？”巴頓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
“我隨便看看，”鹿離見他神情緊張，想必是與自己出現有關，“你忙你的。”
“哎，哎。”巴頓嘴上答應，一步三回頭。
鹿離看了看前後兩間教室，
一間空空蕩蕩，只有後排有幾個學員。
透過玻璃窗往裏看，即便鹿離不認識正在上課的老師，
她也該認識教學投影屏幕上的大字。
烹飪理論課。
在她印象裏，烹飪課一向是最受歡迎的課程。
烹飪這項技能入門門檻低，市場需求大，
只要學會了，立刻就能上崗，
鴿譚市有很多美食街、小吃街、餐館飯店，還有專門的海鮮集市。
初期人力短缺，正是找工作的好時機。
以前全都是機器代替的，現在有了人，那就不一樣了。
鹿離本著能用人力的情況下，就絕不用機器。
一來人類燒出的菜味道更好，機器設定總帶著趨同感，仿佛在吃預制菜。
二來使用人力，更有助於城市經濟的良性循環。
為市民提供工作崗位，市民獲得了收入，才能刺激消費，進而盤活整個城市的經濟。
在這種市場條件下，烹飪相關的課程每次開課，教室裏坐的人都是滿滿當當的。
即便今天上的是理論課，人也不該如此少啊。
後排那幾個學員時不時點頭。
人雖然少，但都學得很認真，也算不辜負老師的傾囊相授了。
鹿離轉到學員正臉方向一看。
她有些無奈……
原來那頭一點一點是在打瞌睡。
看來這幾個都是買了課程全卡，不得不來聽的？
因為課程全卡有時限，會過期。
鹿離又走到另一個教室窗外，黑壓壓的一群人，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簡直讓她夢回大學期末聽講座掙學分的時候。
裏面幾乎坐滿了，只有後排還有零星幾個空位。
原來今天的學員都跑到這個教室來了。
到底是什麽課，能讓他們如此感興趣？
鹿離往講臺上一看。
一個熟悉的身影赫然在目。
教室黑板的形態可以根據老師的要求隨時調整。
隔壁的烹飪老師就把黑板調整成了電子屏幕，而這間教室的老師使用的則是原始的黑板。
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粉筆字。
圖形、公式、運算方程……
單看鹿離可能還能辨認出一兩個，一旦連起來，鹿離是一個也看不懂。
這讓鹿離不僅有些受挫，她感覺自己在星海就像個文盲……
好歹怎麽說以前也是念過大學的，怪不得她的大學文憑，研究所不認。
要不是她一來就當市長，讓她從基礎的做起，或是出去找工作，不會也處處碰壁吧……
甚至可能養活不了自己。
想著想著就焦慮了起來，自己要不要也去提升一下？
教室後門打開了。
鹿離走了進去。
老師正好在寫板書，她進門聲音不大，也沒有驚動到前方的學員，
學員們全都聚精會神望著講臺的方向，模樣認真。
鹿離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同桌倒是發現了，轉頭看她。
鹿離有點尷尬，“你好，請問這裏有人坐嗎？”
問題是她已經坐下了。
“沒有人！你坐。”同桌是個雙馬尾的小姑娘，臉上充滿蓬勃的朝氣，看上去年紀不大。
她面孔很生疏，鹿離想不起來。
最近一段時間，每天都有很多人來到鴿譚市，全部都交給市政廳的人口管理處專員辦理。
權限是從自己的手機裏下放出去的，人口專員為新市民制作身份id，制作成功後，會同步到鹿離的手機上，
鹿離也能隨時查看。
這個小姑娘應該新來不久，至少，鹿離沒見過她。
鹿離沒見過她，同樣，她也沒見過鹿離，自然也不知道在她身邊坐下的女人是市長。
與先前那幾個獲得鹿離親自迎接的市民不同，現在新來的居民都沒怎麽見過鹿離。
隨著人口越來越多，這樣的情況會越來越普遍。
除非鹿離把自己的大頭照貼在航空港門口。
不過她是不可能這麽做的。
忽然有了一種微服私訪的感覺。
鹿離有點緊張。
不是所有人都認識她，也有一個好處，她可以聽到市民真實的心聲，
她有什麽地方做的不足的，也能及時調整。
小姑娘名叫韓梅梅，是跟家裏人一同移居過來的，
她所在的那顆星，即將被灰霧吞沒，聯邦政府向星民發出警告，盡快搬離。
韓梅梅和家裏人焦急尋找新的居住地，聽她的小姐妹說，鴿譚市遍地是黃金，所以她們才會來這裏闖一闖。
並且，鴿譚市對入境人口的條件限制，放得非常寬泛，
和那些成熟的大星一上來就索要一大筆移居費相比，簡直就是天堂般的存在。
鹿離：啊？
外面的謠言已經傳得這麽離譜了麽？
她心裏又意外又有點小開心……
韓梅梅的話雖然有誇張的成分，但也不算完全虛假，
按照城市評選申報的指數來算，鴿譚市已經可以算作4等城市了。
只比首都星中心城那樣的頂級城市，低上3個等級。
遍地黃金算不上，但1-5級的城市，都可以算作星民宜居城市。
他們選擇鴿譚市移居，是明智之選。
說完自己的經歷，應該輪到鹿離了。
“你叫什麽名字？”韓梅梅問鹿離。
鹿離沒有防備，要現編一個名字出來。
她張口就來，“你就叫我小葵吧。”
名字既然都叫這個了，經歷幹脆直接照搬奎梧。
“哇，原來你是本地人！”韓梅梅兩眼放光，“太羨慕你了！”
鹿離：“為什麽羨慕我？”
韓梅梅：“本地人有房啊！而且又都很有錢！”
“商業區的老板，全都是本地人呢！”
鹿離幽幽道：“也不是所有本地人都有錢、有房的……”
比如她，睡覺的地方就是她工作的地方。
韓梅梅：“真的嗎？我以為跟我們老家差不多情況呢。”
“你有什麽推薦的房子嗎？我們家最近要買，要從旅館搬出去了。”
韓梅梅好能聊，鹿離不得不一一回應。
不過這回她算是問對人了！
這裏所有房子的建造師，就在她旁邊。
鹿離也不太懂房子，只能把她知道的都告訴韓梅梅。
“哦，這樣啊，”韓梅梅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你家住哪裏呀，我以後能去找你玩嗎？”
“……”
鹿離再次嘗到了說一個慌，就得不停說謊去圓的惡果。
但一開始的那個慌，不得不說。
否則，韓梅梅估計後來都不會再跟她搭一句話。
鹿離只好在新造的小區裏，給自己留了一間房子，把門牌號告訴韓梅梅。
隨便聊了兩句，卻感覺兩人已經很熟了。
火候差不多，韓梅梅笑容八卦了起來，
“你也是見到了老師，才選擇進來聽這堂課的吧？”
很明顯，韓梅梅是。
“算……是吧。”鹿離回想了一下，她就是為了費科來的。
碰巧正趕上他在上課，所以進來聽。
講臺上費科老師面無表情，講著教案。
也不管下面的人聽懂了多少，他只顧自己講。
“太帥了。”韓梅梅雙手交握，抵在下巴處，星星眼望著講臺方向，
“要是當年我的高中數學老師有這麽帥，我也不至於考10分！”
“啊，原來這堂是數學課啊？”鹿離如夢初醒。
怪不得覺得黑板上的圖案和公式似曾相識。
“哈哈哈，姐妹，你比我還誇張！”韓梅梅開懷大笑。
她至少知道老師教的是什麽，而小葵什麽都不知道就進來了。
看來比她還外貌協會。
方才，坐在最後排的兩個女生就一直在竊竊私語，亞瑟不是沒看到，沒聽到，
他只是沒去管。
而這回，動靜有些大了。
前排不少人都回頭望過去。
老師自然更不必說。
亞瑟將教案放在講臺上，
“這道題，想必角落裏的同學已經有了答案。”
“那麽接下來，就請她上來解答一下吧。”
發出笑聲的是韓梅梅，費科肯定鎖她。
況且自己是市長，費科怎麽敢讓自己上去丟人？
鹿離嘴角上揚，代入了韓梅梅閨蜜的角色，“你糟咯。”
沒想到，韓梅梅聽了老師的話，一點都不怯場，反而還很興奮呢。
她正要站起來。
亞瑟直接點名，“那名橘紅色長卷發的女同學，快上來吧。”
鹿離：“……”
左右就她一個發色如此鮮亮。
她為什麽那會兒要趕時髦染橘毛燙頭？
“誒？他喊的是你！”韓梅梅更興奮了，一臉吃瓜的激動，同時嘴裏催促道，“快去快去！”
瞬間角色互換，好殘忍啊。
鹿離屁股像是粘在了座位上。
亞瑟似乎跟她杠上了，“要我下來請你嗎？”
他真的會。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盯著自己。
就連一開始沒有看過來的人，也悠悠轉頭。
很明顯，要是鹿離不上去答題，
這課就沒法繼續上下去了。
鹿離硬著頭皮起身。
在眾人目光的洗禮下，到了老師的身邊。
亞瑟很好脾氣地為她指出了答題的區域。
將粉筆遞給了她。
鹿離一看那題目，腦子裏一陣天旋地轉。
不是。
她是來視察工作的，怎麽就被抓上來做題目了？
這題非做不可麽？
手在抖，
她回過味了，側臉，
從牙縫裏擠出蚊子叫一般的幾個字，“我、是、市、長。”
這個音量，他能聽清的，
鹿離知道。
誰能想到，他聽不清？？
男人竟然俯身下來，把耳朵貼近。
“你說什麽？”
突然一下子靠得如此之近，沒有絲毫防備，她的嘴唇差點碰上男人的耳廓。
鹿離的臉唰得紅了。
再次開口，她換了四個字——
“我不會做……”
這回男人好像聽清了。
直起身，認真看著鹿離的眼睛。
“不會我教你。”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字，
那道題下，原本只有個歪歪扭扭的解字。
沒一會兒，就變成了一整面的標準答案。
他根本不用動腦，速度比直接抄答案還快。
這題可真不容易啊。
按照這種工程量，怎麽說也是副加卷上最後兩道大題的水準。
鹿離楞楞站在一邊，心中湧現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那感覺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拜托，她都畢業多少年了。
怎麽還會出現這種奇怪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刻在基因裏，被數學扼住咽喉的理科不適者悲慘的一生麽。
“謝謝老師。”鹿離囁嚅，“我先下去了。”
“懂了？”男人有些驚訝，“需要我給你講一下麽？”
“嗯，懂了。”鹿離快繃不住了，“不用。”
懂個屁。
她只想立刻跑路！
“那就好，”男人誇獎，“這位同學好聰明啊。”
救——命！
鹿離下了講臺，回到座位上，等到沒人再看她的時候，
直接從後門溜了。
“你去哪裏啊？”韓梅梅追問。
“wc……”鹿離頭也不回。
亞瑟自然也見到了鹿離的動靜，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恢覆了一貫的冰冷。
鹿離走了，課還是得繼續上，要給他們繼續講。
前排幾個人還是盯著自己的臉看個沒完。
男女都有，
之前也就罷了，亞瑟無所謂，
但現在他有點不耐煩，“我臉上有字麽？”
他示意那幾個人看黑板。
被他兇了的人不但沒有不開心，眼裏還都是欣喜。
總算被註意到了呢！！
再後來，亞瑟終於明白了。
合著這一教室的人，沒有人是真心來聽他上課的？
他的沈默震耳欲聾。
竟然還覺得有點懷才不遇？？
要知道，在首都星，他一堂課的入場券，黑市甚至能炒到7位數……
不過，也不能完全怪來社區學校上學的市民們不識貨，
他們本就沒有多少人了解數學。
既然是來學習的，當然要挑自己感興趣的啦。
沒錯，他們對亞瑟這個人，挺感興趣的。
下課鈴響後，還有不少人想上來加亞瑟的聯系方式，
被他以自己沒有手機一口回絕。
非說心裏沒一點郁悶，那是假的。
他選了個最簡單的科目來教，數學是萬物的基礎，
有助於培養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
他講的可以說非常詳細通俗易懂了，只是不知道他們能領悟到多少。
陸續有學員下課出門。
一棵大榕樹下，鹿離看著手機。
好怪。
新消息提示一茬一茬地來，許多市民的等級都獲得了提升。
生活能力中，智力、思維等屬性數值也有略微的增長。
每個人的基礎值都不一樣，提升的幅度自然也不同。
直到鹿離在韓梅梅的個人資料裏也看到了增長，
她才發現，這些獲得提升的人，居然都是從費科的教室裏出來的。
鹿離有點不可思議，上課這麽有用嗎？
即便聽不懂？？
鹿離知道那些來上課的人也聽不懂，因為他們的表情，和自己一毛一樣！
或許這就是教學潛移默化的力量，在不知不覺中改變認知。
不管怎樣，有提升就是好事！
鹿離內心振奮。
等到所有的人都走掉了，有個身影才從教室門口出來。
亞瑟沒有想到，一出門就能看到鹿離。
難不成在等他？
鹿離笑著說，“請你吃飯啊。”
-海鮮火鍋店-
兩人在二樓落座。
亞瑟有些意外，海鮮？
他早就忘記了，在偽裝的身份信息裏，不自覺留下了無關緊要的真實信息。
比如，愛吃的食物。
或許，是她也喜歡吃？
“你不生氣？”亞瑟可沒忘記剛才自己是怎麽耍了鹿離一通。
她居然還請自己吃飯？
鹿離擺擺手，全然不在意，“沒辦法，誰讓我確實不會呢。”
等費科的那段時間裏，她也想明白了，既然進了教室，就是學生的身份，
在課堂上，學生聽從老師的話是天經地義的。
畢竟，老師只是正常讓她回答問題，又沒有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
她又有什麽理由去生氣呢。
鹿離這麽坦蕩蕩，亞瑟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沒錯，他就是故意喊鹿離上去的。
但目的並不是為了讓她難堪。
而是……
亞瑟看著她如白玉般纖長的手指。
陷入久遠的回憶。
他只是想確認，再確認一下。
可惜，鹿離接粉筆的時候很小心，沒有碰到他的手。
亞瑟很失落，仿佛那天下午的痛感，只是他的幻覺。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這家海鮮火鍋店是新開張的，背後老板正是奎梧，
奎梧現在生意做的可大了，他和海瑟薇合作，保證每天都能拿到最新鮮的海鮮。
送餐機器人上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他們點的東西都送了過來。
菜上來了，可以開涮了，兩人就更沈默了。
鹿離說自己請客，但亞瑟怎麽可能讓她付錢。
沒想到結賬的時候，小機器人說根本不用付錢。
這頓老板請了。
既然奎梧有這份心意，鹿離也心領了，下次找個別的機會還他吧。
吃完了中飯，亞瑟還得回社區學校，他下午還有課。
鹿離正好消食，也和他一路走。
其實，她不是沒有話跟他說，她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還沒有得到答案。
她心裏一直記著。
亞瑟心裏同樣有事。
他的渴望更熱切，“你是在鴿譚市出生的麽？”
沒有想到，費科居然會突然關心自己的來歷，
鹿離總不能說自己是被系統綁過來的吧。
反正剛才跟韓梅梅都那麽說了，她也不介意，多告訴一個人她就是本地土著。
省的以後解釋來解釋去了。
“對啊。”鹿離點頭，“我就是鴿譚市本地人。”
“那你家裏還有什麽人麽？”
男人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他很認真在問。
這問題好怪，
鹿離一楞。
“只有我自己了。”但她還是回答了費科。
失去家人的具體原因鹿離沒有說，她還不至於缺心眼到上趕子搶答。
她之所以現在好好回答費科，是有目的的。
聽了鹿離的話，費科的心情好像還不錯，從臉色上就能看出來。
“嗯，我也只有自己一個人了。”費科松了一口氣。
這個鹿離早就知道了。
不過，他為什麽要問自己這些問題呢，難道只是隨便聊聊麽？
既然是隨便聊聊……
鹿離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其實……”她停下腳步不走。
費科也跟著她的腳步停下，
鹿離擡頭看他，“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費科：“你說。”
咚、咚、咚——
亞瑟能清楚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動的聲音。
他有點緊張。
“那天在大教堂，”
鹿離看著他的眼睛。
“你演奏黎光之前，彈的那段音樂——”
鹿離從男人碧色的眼睛裏，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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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今天是費科上班的第一天，鹿離應該多關照他一下，
但她也有自己事要做，不能一直待在那裏，等會兒有空了再去看他。
根據無人機之前傳回來的畫面，鹿離依舊選擇往西邊開拓領土，
海琴風車工作了一晚上，將這塊區域剝離出來，
這是一座廢墟游樂園，規模不大，
鹿離點擊修覆按鈕。
游樂園顯示修覆中……
修覆需要消耗5萬星幣，9000城市能量值，不過現在賬戶上的星幣已經超出了50萬，城市能量值上限也提升至3萬。
鹿離完全能夠負擔得起。
城市中人口增加，他們的情緒變化會帶來能量值，
能量值瓶通常都處於滿值的狀態，一旦花掉，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漲回來。
鹿離完全不用擔心能量值會不夠用。
星幣也因海鮮貿易市場的良好運轉，急速積累。
而上次歌唱比賽的成功舉辦，大大提升了鴿譚市大教堂信徒禮拜會的勢能，
再加上市民朋友時常去參加神父主持的禮拜會，
目前信徒勢能點已經由當初的100點，上升887點，
用不了多久，鴿譚市大教堂就能升到2級。
解鎖更多功能！
趁著游樂園還在修覆的過程中，鹿離順手把游樂園周圍的配套設施也翻新了一遍。
先是把路修過來，形成一個環形，讓車輛能夠開到這裏。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她的閑情逸致，步行過來。
然後再在路邊鋪設綠化。
鹿離很喜歡種樹，尤其是香樟，香樟不像其他樹，一到冬天就會變得光禿禿，
四季常青的樹木會給城市帶來生機與活力。
只要是這座城市裏本身就有的樹木品種，鹿離遇到了，系統就能在綠化一欄裏生成該種植物。
每天鋪設的數量有上限，一過淩晨自動補充。
就好像真的有人在市長手機裏為她培育小樹苗，等到長成之後，再提供可鋪設數量。
鹿離的動作很熟練，沒一會兒，這片死氣沈沈的荒地，就成了一處美麗的風景。
想到剛來鴿譚市時，入目滿眼寂靜絕望的黃灰色，
現在，如果忽略掉樂園路盡頭的灰霧，能給人產生一種，她好像還在她原來世界裏的錯覺。
鹿離感覺有點頭暈。
她在樂園門口的長木椅上坐下，準備休息一會兒。
以前從來不會這樣，自從經濟寬松，她造東西不需要算到一分一厘，
每次大量放置建築和綠化後，她就會短暫有一些身體不適。
不過，只要稍微休息會兒就沒事了。
等到鹿離的頭暈狀況緩解，廢墟游樂園也修覆完成。
聽到系統的提示音。
鹿離轉頭。
一座縮小版迪迪妮樂園一樣的建築群落出現在眼前。
樂園大門上的巨大燈帶都是熄滅的狀態，摩天輪也停止不動。
但門口的噴泉卻按照設定的軌跡噴出泉水。
似乎在歡迎游客光臨。
鹿離神情恍惚，在門口站了好久。
在一個地方待的時間長了，就會產生一種錯覺。
是不是她本身就屬於這裏，而她腦海裏在藍星上生活的記憶，才是自己的想象呢？
這座游樂園的名字是：星糖游樂園。
建築等級為A。
類型是娛樂型建築。
目前鴿譚市只有一所娛樂型建築——電玩店。
開在香樟園對面的商業街上。
店鋪面積不大，只占了一個真香雞排的大小。
但生意巨好，甚至時常能見到卡爾的身影。
它不需要人類員工就能自行運轉。
每天帶來的星幣收入不多，不過非常穩定。
設備維護和電力消耗都會自動扣除。
鹿離想等臨近幾個街區開放後，再開設幾家，這樣也不至於分流這家的生意。
電玩店是個很省心的盈利建築。
但游樂園不一樣，在游樂園的界面旁邊出現了一項新的指標。
【建築盈利效率】
這關系到游樂園一天下來能掙多少錢。
1級游樂園滿載員工是5名。
分別需要售票員、保潔員、廚師、技術員和演出人員。
他們分別對標游客不同的需求。
如果缺少其中某一項，游客的滿意度就會不足，
直接影響當天樂園的收入，和今後的覆購率。
其中售票員是最基礎的員工，沒有售票員，樂園將無法運轉。
想要達到接近100%的盈利效率，必須5名員工滿載，
這樣，就出現了5個人力缺口。
鹿離給蛋總下達了新的招聘任務。
任務會同時在鴿譚市和外星同時下達，優先鴿譚市市民。
市民對自己目前工作不滿意的話，也可以乘此機會選擇跳槽到新的工作崗位。
招聘這方面不用鹿離再操心了，一般建築都不會像研究所那樣卡特殊證書的。
蛋總現在是個超級資深HR，他根據星海的各項職業條規，擬定了任職要求，和前來應聘的求職者進行比對。
合乎要求，就能入職。
等到找到適合的員工，游樂園就會開放。
游樂園的每日收入區間，是由鴿譚市的總人口決定的。
換句話說，鴿譚市的人越多，游樂園的收入就會越好。
具體現在每天能掙多少錢，鹿離也不確定。
這片區域沒有問題。
鹿離暫且將它放置到自己大腦裏的後臺中去。
有問題的是……
北邊。
準確來說，是在社區學校花園後面的灰霧區域。
鹿離每次拓展過地區，都會在灰霧和城市交界線處放一塊花圃。
如果怪物來襲，也好有個能夠緩沖的地帶。
有了無人機，她拓展區域不再完全盲目。
游樂園這塊是她確認沒有危險才來的。
畢竟，像鴿譚市大教堂和海鮮貿易市場在拓展的過程中，的確給她帶來了死亡威脅。
也虧得她命大，才能全身而退。
越往外，危險越大，她必須加倍謹慎。
更何況，每天晚上都很太平，太平地有些過頭了。
城市等級的進度條接近8級盡頭，再過幾天就會升級成9級。
升級前一晚的兇險程度，深深印刻在她的腦子裏。
她從沒有忘記。
透過無人機穿回來的磨砂玻璃似的的景象，鹿離看到了詭異的燈光。
那是，運轉中汙染建築的標志。
鹿離不會看錯。
據系統所說，凈化被汙染的建築有多種方法，
聖歌只是其中一種，使用條件十分苛刻。
那得是汙染核心之物有信仰的宗教才行，並且還得是內心極度虔誠的狀態。
海鮮貿易市場的汙染核心就是海瑟薇，正巧她對波神有極高的信仰。
但在很多情況下，汙染核心根本就不是個人！那自然也不會有什麽信仰，
這時候再放聖歌，簡直是對牛彈琴。
完全沒有用的。
海瑟薇別看她現在對鹿離好感頗深，當時可是失去理智的怪物。
鹿離的錘子雖然有雷火之力。
但海瑟薇的戰力評級為S，能喚起海浪，直接將鹿離溺入深海。
如果鹿離沒有及時找到波神之歌，她很有可能當場死在那裏。
也是後來，鹿離才知道當時的情況，甚至比她親身感受到的還要恐怖，不禁陣陣後怕。
她用手指在地圖上北部區域花了一個紅色的圈，提醒自己，暫時不要將海琴風車放在那裏，
不能讓鴿譚市直接暴露在它面前。
等到自己找到解決應對的辦法後，再去開拓。
同時，鹿離還在花圃附近放置了2座烈火塔守護。
建築界面裏的防禦建築和普通建築一樣，都能升級。
但防禦建築的升級方式有所不同，不需要星幣。
升級的方法，類似於人類在戰鬥中獲得的作戰經驗。
防禦建築消滅灰霧怪物時，也能汲取到經驗，又或者，可以稱之為熟練度。
所有烈火塔的經驗條共享，經驗條滿了，鹿離手動點擊，即可升級。
升級能帶來外觀的變化和戰鬥力的增長，以及戰鬥模式增加。
目前鴿譚市的烈火塔為3級，戰鬥模式由當初的3種，變成了更為細致的6種。
值得一提的是，火焰能量狀態也能調節。
以往的火焰狀態比較基礎，總會有誤傷城市植物的風險。
如果黑影怪物寄生的生物腦容量稍微大一點的話，它們會順勢滾入油草地，熄滅身上的火焰。
烈火塔開了火力全開的模式，就會追著它們打。
草坪起火算是小事，有幾次差點把城市都點了。
還好卡爾發現及時，才避免了一場大禍。
自那以後，鹿離選擇烈火塔的方位，都非常小心。
不過，3級烈火塔，[清潔火焰模式]的解鎖，讓上面的隱患都變成了過去式。
它化身植物友好型攻擊建築。
烈火塔的建造位置，不必那麽苛刻。
選擇效率最高的那個就好了。
鹿離將手機放回口袋。
現在時間還早，不到吃飯的點，上午她要辦的事已經辦完。
去看看費科吧？
不得不說，巴頓自己工作懶懶散散，但安排起別人幹活那是一套一套的。
費科才入職兩個多小時，
居然都開始正式上課了？
這效率沒誰了。
今天是星期一，來社區學校提升自己的人不是很多。
所以，只有兩個教室在使用中。
老師們都是輪休的，一周休息一天，校長全年無休。
社區學校目前有5名正式老師，加上費科的話，那就是6個。
開設的科目種類不多。
但大多都是些能夠提升市民基礎能力的技能。
例如：烹飪。
烹飪等級高的市民，能做出更美味的食物，學會的菜式種類也更多，自然，能在餐館工作中脫穎而出。
其他相關的，還有園藝、修理、健身、武術等……
與之相對應的，就是不同的職業。
社區學校開展的課程，全部以實用目的出發。
只要學會，立馬就能在社會上找到相應工作，
也正因如此，市民們的學習熱情空前高漲。
社區學校自從落成，就沒有遭受過冷遇。
另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這裏的學費和其他星上的學校比起來，實在是太便宜了！
學校這個建築本身就不該以盈利為目的，
它所能起到的正向作用帶來源源不斷的好處，遠比就賺學員口袋裏一錘子的錢，要來得深遠。
這也正是鹿離建設社區學校的初衷之一。
目前社區學校處於一個盈虧平衡的狀態，在學員不多的時候，甚至有一些小虧，但這完全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上一次課，就交一次錢。
或者以課程總數計費。
以園藝為例，1個技能等級的課程一般只需要3個課時就能講完。
課程都是循環上的，這次缺了，下次也能補上。
不補也沒關系，書店還有很多相關的書籍，自學也能獲得提升。
鹿離到了教室門口，巴頓看到監控立馬就跑來了。
咋回事啊，市長怎麽又來了？
他心中不免有些七上八下，這很反常。
“市長？”巴頓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
“我隨便看看，”鹿離見他神情緊張，想必是與自己出現有關，“你忙你的。”
“哎，哎。”巴頓嘴上答應，一步三回頭。
鹿離看了看前後兩間教室，
一間空空蕩蕩，只有後排有幾個學員。
透過玻璃窗往裏看，即便鹿離不認識正在上課的老師，
她也該認識教學投影屏幕上的大字。
烹飪理論課。
在她印象裏，烹飪課一向是最受歡迎的課程。
烹飪這項技能入門門檻低，市場需求大，
只要學會了，立刻就能上崗，
鴿譚市有很多美食街、小吃街、餐館飯店，還有專門的海鮮集市。
初期人力短缺，正是找工作的好時機。
以前全都是機器代替的，現在有了人，那就不一樣了。
鹿離本著能用人力的情況下，就絕不用機器。
一來人類燒出的菜味道更好，機器設定總帶著趨同感，仿佛在吃預制菜。
二來使用人力，更有助於城市經濟的良性循環。
為市民提供工作崗位，市民獲得了收入，才能刺激消費，進而盤活整個城市的經濟。
在這種市場條件下，烹飪相關的課程每次開課，教室裏坐的人都是滿滿當當的。
即便今天上的是理論課，人也不該如此少啊。
後排那幾個學員時不時點頭。
人雖然少，但都學得很認真，也算不辜負老師的傾囊相授了。
鹿離轉到學員正臉方向一看。
她有些無奈……
原來那頭一點一點是在打瞌睡。
看來這幾個都是買了課程全卡，不得不來聽的？
因為課程全卡有時限，會過期。
鹿離又走到另一個教室窗外，黑壓壓的一群人，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簡直讓她夢回大學期末聽講座掙學分的時候。
裏面幾乎坐滿了，只有後排還有零星幾個空位。
原來今天的學員都跑到這個教室來了。
到底是什麽課，能讓他們如此感興趣？
鹿離往講臺上一看。
一個熟悉的身影赫然在目。
教室黑板的形態可以根據老師的要求隨時調整。
隔壁的烹飪老師就把黑板調整成了電子屏幕，而這間教室的老師使用的則是原始的黑板。
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粉筆字。
圖形、公式、運算方程……
單看鹿離可能還能辨認出一兩個，一旦連起來，鹿離是一個也看不懂。
這讓鹿離不僅有些受挫，她感覺自己在星海就像個文盲……
好歹怎麽說以前也是念過大學的，怪不得她的大學文憑，研究所不認。
要不是她一來就當市長，讓她從基礎的做起，或是出去找工作，不會也處處碰壁吧……
甚至可能養活不了自己。
想著想著就焦慮了起來，自己要不要也去提升一下？
教室後門打開了。
鹿離走了進去。
老師正好在寫板書，她進門聲音不大，也沒有驚動到前方的學員，
學員們全都聚精會神望著講臺的方向，模樣認真。
鹿離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同桌倒是發現了，轉頭看她。
鹿離有點尷尬，“你好，請問這裏有人坐嗎？”
問題是她已經坐下了。
“沒有人！你坐。”同桌是個雙馬尾的小姑娘，臉上充滿蓬勃的朝氣，看上去年紀不大。
她面孔很生疏，鹿離想不起來。
最近一段時間，每天都有很多人來到鴿譚市，全部都交給市政廳的人口管理處專員辦理。
權限是從自己的手機裏下放出去的，人口專員為新市民制作身份id，制作成功後，會同步到鹿離的手機上，
鹿離也能隨時查看。
這個小姑娘應該新來不久，至少，鹿離沒見過她。
鹿離沒見過她，同樣，她也沒見過鹿離，自然也不知道在她身邊坐下的女人是市長。
與先前那幾個獲得鹿離親自迎接的市民不同，現在新來的居民都沒怎麽見過鹿離。
隨著人口越來越多，這樣的情況會越來越普遍。
除非鹿離把自己的大頭照貼在航空港門口。
不過她是不可能這麽做的。
忽然有了一種微服私訪的感覺。
鹿離有點緊張。
不是所有人都認識她，也有一個好處，她可以聽到市民真實的心聲，
她有什麽地方做的不足的，也能及時調整。
小姑娘名叫韓梅梅，是跟家裏人一同移居過來的，
她所在的那顆星，即將被灰霧吞沒，聯邦政府向星民發出警告，盡快搬離。
韓梅梅和家裏人焦急尋找新的居住地，聽她的小姐妹說，鴿譚市遍地是黃金，所以她們才會來這裏闖一闖。
並且，鴿譚市對入境人口的條件限制，放得非常寬泛，
和那些成熟的大星一上來就索要一大筆移居費相比，簡直就是天堂般的存在。
鹿離：啊？
外面的謠言已經傳得這麽離譜了麽？
她心裏又意外又有點小開心……
韓梅梅的話雖然有誇張的成分，但也不算完全虛假，
按照城市評選申報的指數來算，鴿譚市已經可以算作4等城市了。
只比首都星中心城那樣的頂級城市，低上3個等級。
遍地黃金算不上，但1-5級的城市，都可以算作星民宜居城市。
他們選擇鴿譚市移居，是明智之選。
說完自己的經歷，應該輪到鹿離了。
“你叫什麽名字？”韓梅梅問鹿離。
鹿離沒有防備，要現編一個名字出來。
她張口就來，“你就叫我小葵吧。”
名字既然都叫這個了，經歷幹脆直接照搬奎梧。
“哇，原來你是本地人！”韓梅梅兩眼放光，“太羨慕你了！”
鹿離：“為什麽羨慕我？”
韓梅梅：“本地人有房啊！而且又都很有錢！”
“商業區的老板，全都是本地人呢！”
鹿離幽幽道：“也不是所有本地人都有錢、有房的……”
比如她，睡覺的地方就是她工作的地方。
韓梅梅：“真的嗎？我以為跟我們老家差不多情況呢。”
“你有什麽推薦的房子嗎？我們家最近要買，要從旅館搬出去了。”
韓梅梅好能聊，鹿離不得不一一回應。
不過這回她算是問對人了！
這裏所有房子的建造師，就在她旁邊。
鹿離也不太懂房子，只能把她知道的都告訴韓梅梅。
“哦，這樣啊，”韓梅梅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你家住哪裏呀，我以後能去找你玩嗎？”
“……”
鹿離再次嘗到了說一個慌，就得不停說謊去圓的惡果。
但一開始的那個慌，不得不說。
否則，韓梅梅估計後來都不會再跟她搭一句話。
鹿離只好在新造的小區裏，給自己留了一間房子，把門牌號告訴韓梅梅。
隨便聊了兩句，卻感覺兩人已經很熟了。
火候差不多，韓梅梅笑容八卦了起來，
“你也是見到了老師，才選擇進來聽這堂課的吧？”
很明顯，韓梅梅是。
“算……是吧。”鹿離回想了一下，她就是為了費科來的。
碰巧正趕上他在上課，所以進來聽。
講臺上費科老師面無表情，講著教案。
也不管下面的人聽懂了多少，他只顧自己講。
“太帥了。”韓梅梅雙手交握，抵在下巴處，星星眼望著講臺方向，
“要是當年我的高中數學老師有這麽帥，我也不至於考10分！”
“啊，原來這堂是數學課啊？”鹿離如夢初醒。
怪不得覺得黑板上的圖案和公式似曾相識。
“哈哈哈，姐妹，你比我還誇張！”韓梅梅開懷大笑。
她至少知道老師教的是什麽，而小葵什麽都不知道就進來了。
看來比她還外貌協會。
方才，坐在最後排的兩個女生就一直在竊竊私語，亞瑟不是沒看到，沒聽到，
他只是沒去管。
而這回，動靜有些大了。
前排不少人都回頭望過去。
老師自然更不必說。
亞瑟將教案放在講臺上，
“這道題，想必角落裏的同學已經有了答案。”
“那麽接下來，就請她上來解答一下吧。”
發出笑聲的是韓梅梅，費科肯定鎖她。
況且自己是市長，費科怎麽敢讓自己上去丟人？
鹿離嘴角上揚，代入了韓梅梅閨蜜的角色，“你糟咯。”
沒想到，韓梅梅聽了老師的話，一點都不怯場，反而還很興奮呢。
她正要站起來。
亞瑟直接點名，“那名橘紅色長卷發的女同學，快上來吧。”
鹿離：“……”
左右就她一個發色如此鮮亮。
她為什麽那會兒要趕時髦染橘毛燙頭？
“誒？他喊的是你！”韓梅梅更興奮了，一臉吃瓜的激動，同時嘴裏催促道，“快去快去！”
瞬間角色互換，好殘忍啊。
鹿離屁股像是粘在了座位上。
亞瑟似乎跟她杠上了，“要我下來請你嗎？”
他真的會。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盯著自己。
就連一開始沒有看過來的人，也悠悠轉頭。
很明顯，要是鹿離不上去答題，
這課就沒法繼續上下去了。
鹿離硬著頭皮起身。
在眾人目光的洗禮下，到了老師的身邊。
亞瑟很好脾氣地為她指出了答題的區域。
將粉筆遞給了她。
鹿離一看那題目，腦子裏一陣天旋地轉。
不是。
她是來視察工作的，怎麽就被抓上來做題目了？
這題非做不可麽？
手在抖，
她回過味了，側臉，
從牙縫裏擠出蚊子叫一般的幾個字，“我、是、市、長。”
這個音量，他能聽清的，
鹿離知道。
誰能想到，他聽不清？？
男人竟然俯身下來，把耳朵貼近。
“你說什麽？”
突然一下子靠得如此之近，沒有絲毫防備，她的嘴唇差點碰上男人的耳廓。
鹿離的臉唰得紅了。
再次開口，她換了四個字——
“我不會做……”
這回男人好像聽清了。
直起身，認真看著鹿離的眼睛。
“不會我教你。”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字，
那道題下，原本只有個歪歪扭扭的解字。
沒一會兒，就變成了一整面的標準答案。
他根本不用動腦，速度比直接抄答案還快。
這題可真不容易啊。
按照這種工程量，怎麽說也是副加卷上最後兩道大題的水準。
鹿離楞楞站在一邊，心中湧現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那感覺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拜托，她都畢業多少年了。
怎麽還會出現這種奇怪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刻在基因裏，被數學扼住咽喉的理科不適者悲慘的一生麽。
“謝謝老師。”鹿離囁嚅，“我先下去了。”
“懂了？”男人有些驚訝，“需要我給你講一下麽？”
“嗯，懂了。”鹿離快繃不住了，“不用。”
懂個屁。
她只想立刻跑路！
“那就好，”男人誇獎，“這位同學好聰明啊。”
救——命！
鹿離下了講臺，回到座位上，等到沒人再看她的時候，
直接從後門溜了。
“你去哪裏啊？”韓梅梅追問。
“wc……”鹿離頭也不回。
亞瑟自然也見到了鹿離的動靜，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恢覆了一貫的冰冷。
鹿離走了，課還是得繼續上，要給他們繼續講。
前排幾個人還是盯著自己的臉看個沒完。
男女都有，
之前也就罷了，亞瑟無所謂，
但現在他有點不耐煩，“我臉上有字麽？”
他示意那幾個人看黑板。
被他兇了的人不但沒有不開心，眼裏還都是欣喜。
總算被註意到了呢！！
再後來，亞瑟終於明白了。
合著這一教室的人，沒有人是真心來聽他上課的？
他的沈默震耳欲聾。
竟然還覺得有點懷才不遇？？
要知道，在首都星，他一堂課的入場券，黑市甚至能炒到7位數……
不過，也不能完全怪來社區學校上學的市民們不識貨，
他們本就沒有多少人了解數學。
既然是來學習的，當然要挑自己感興趣的啦。
沒錯，他們對亞瑟這個人，挺感興趣的。
下課鈴響後，還有不少人想上來加亞瑟的聯系方式，
被他以自己沒有手機一口回絕。
非說心裏沒一點郁悶，那是假的。
他選了個最簡單的科目來教，數學是萬物的基礎，
有助於培養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
他講的可以說非常詳細通俗易懂了，只是不知道他們能領悟到多少。
陸續有學員下課出門。
一棵大榕樹下，鹿離看著手機。
好怪。
新消息提示一茬一茬地來，許多市民的等級都獲得了提升。
生活能力中，智力、思維等屬性數值也有略微的增長。
每個人的基礎值都不一樣，提升的幅度自然也不同。
直到鹿離在韓梅梅的個人資料裏也看到了增長，
她才發現，這些獲得提升的人，居然都是從費科的教室裏出來的。
鹿離有點不可思議，上課這麽有用嗎？
即便聽不懂？？
鹿離知道那些來上課的人也聽不懂，因為他們的表情，和自己一毛一樣！
或許這就是教學潛移默化的力量，在不知不覺中改變認知。
不管怎樣，有提升就是好事！
鹿離內心振奮。
等到所有的人都走掉了，有個身影才從教室門口出來。
亞瑟沒有想到，一出門就能看到鹿離。
難不成在等他？
鹿離笑著說，“請你吃飯啊。”
-海鮮火鍋店-
兩人在二樓落座。
亞瑟有些意外，海鮮？
他早就忘記了，在偽裝的身份信息裏，不自覺留下了無關緊要的真實信息。
比如，愛吃的食物。
或許，是她也喜歡吃？
“你不生氣？”亞瑟可沒忘記剛才自己是怎麽耍了鹿離一通。
她居然還請自己吃飯？
鹿離擺擺手，全然不在意，“沒辦法，誰讓我確實不會呢。”
等費科的那段時間裏，她也想明白了，既然進了教室，就是學生的身份，
在課堂上，學生聽從老師的話是天經地義的。
畢竟，老師只是正常讓她回答問題，又沒有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
她又有什麽理由去生氣呢。
鹿離這麽坦蕩蕩，亞瑟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沒錯，他就是故意喊鹿離上去的。
但目的並不是為了讓她難堪。
而是……
亞瑟看著她如白玉般纖長的手指。
陷入久遠的回憶。
他只是想確認，再確認一下。
可惜，鹿離接粉筆的時候很小心，沒有碰到他的手。
亞瑟很失落，仿佛那天下午的痛感，只是他的幻覺。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這家海鮮火鍋店是新開張的，背後老板正是奎梧，
奎梧現在生意做的可大了，他和海瑟薇合作，保證每天都能拿到最新鮮的海鮮。
送餐機器人上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他們點的東西都送了過來。
菜上來了，可以開涮了，兩人就更沈默了。
鹿離說自己請客，但亞瑟怎麽可能讓她付錢。
沒想到結賬的時候，小機器人說根本不用付錢。
這頓老板請了。
既然奎梧有這份心意，鹿離也心領了，下次找個別的機會還他吧。
吃完了中飯，亞瑟還得回社區學校，他下午還有課。
鹿離正好消食，也和他一路走。
其實，她不是沒有話跟他說，她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還沒有得到答案。
她心裏一直記著。
亞瑟心裏同樣有事。
他的渴望更熱切，“你是在鴿譚市出生的麽？”
沒有想到，費科居然會突然關心自己的來歷，
鹿離總不能說自己是被系統綁過來的吧。
反正剛才跟韓梅梅都那麽說了，她也不介意，多告訴一個人她就是本地土著。
省的以後解釋來解釋去了。
“對啊。”鹿離點頭，“我就是鴿譚市本地人。”
“那你家裏還有什麽人麽？”
男人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他很認真在問。
這問題好怪，
鹿離一楞。
“只有我自己了。”但她還是回答了費科。
失去家人的具體原因鹿離沒有說，她還不至於缺心眼到上趕子搶答。
她之所以現在好好回答費科，是有目的的。
聽了鹿離的話，費科的心情好像還不錯，從臉色上就能看出來。
“嗯，我也只有自己一個人了。”費科松了一口氣。
這個鹿離早就知道了。
不過，他為什麽要問自己這些問題呢，難道只是隨便聊聊麽？
既然是隨便聊聊……
鹿離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其實……”她停下腳步不走。
費科也跟著她的腳步停下，
鹿離擡頭看他，“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費科：“你說。”
咚、咚、咚——
亞瑟能清楚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動的聲音。
他有點緊張。
“那天在大教堂，”
鹿離看著他的眼睛。
“你演奏黎光之前，彈的那段音樂——”
鹿離從男人碧色的眼睛裏，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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