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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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他們在箱根一家酒店住下。
不知為何，這幾天他們似乎愛上了喝酒，明明兩人之前都是滴酒不沾的。
閔行笑著看窗外：
“也不知道別人看到，會不會以為我們倆有多大的酒癮呢。”
陳軒打趣：
“話說，喝水果氣泡酒也算是酒鬼嗎？”
兩人都笑了。
陳軒問：
“昨晚醉沒醉？”
閔行想了想：
“我感覺是沒醉的，但是腦子裏亂糟糟，就是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事。”
陳軒喝了口酒：
“沒發生什麽。你直接睡著了，然後我把你扶到床上，就這麽簡單。”
閔行有些嗔怪：
“那我豈不是睡得像死豬一樣。都被您看去了。”
陳軒忙說：
“哪有？你也沒多胖，還是那麽瘦。”
閔行停下手上的動作，像是有些感慨：
“您竟然還記得我以前的體重。”
陳軒仰頭喝了一大口：
“怎麽會忘記呢？”
閔行心頭一酸。
她看著身邊的男人，性感的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只是杯子裏的酒一點沒見少。
她之前從沒感覺原來陳軒也會如此性感。
她也昂頭，一幹而盡。
“你喝這麽多，小心又醉了。”
陳軒提醒她。
“醉就醉了嘛。”
閔行又續上一杯。
“反正我醉了倒頭就睡。”
“大不了這次直接在床上喝，喝完倒下就能睡，比安眠藥還管用。”
陳軒似乎有些錯愕，手上的動作都停下來：
“還吃安眠藥？”
閔行隨意地說：
“偶爾吃。”
陳軒把酒杯放到桌子上：
“怎麽？睡不著？”
閔行不看他：
“嗯......有一點。”
陳軒問：
“為什麽會睡不著呢？”
閔行又一幹而盡：
“我要是知道原因，不就好辦了嘛。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睡不著，然後越想就越睡不著嘍。”
陳軒把酒瓶拿遠：
“好了，那就別想了，你在我旁邊的時候，我看你睡得挺香的。”
“是啊，真奇怪。”
閔行擡頭看著陳軒。
突然，她上半身向前一栽。
陳軒扶住她：
“你怎麽這麽晃晃悠悠的？”
閔行窩在他懷裏：
“沒有啊，我還能走直線呢。”
陳軒：
“這不就是醉了？”
閔行笑了：
“醉了嗎？那就我躺下睡了。真好，您在身邊，我能睡個好覺。”
陳軒卻湊近她的臉，他們近得可以隨時交換一個吻：
“那趁著你醉了，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什麽問題？”
閔行摟著他，任由他把自己抱到床上。
然後她看著他的眼睛，聽到他說：
“你當時為什麽非要和我分開？”
她沒有移開視線：
“因為......”
閔行說到這兒，把腦袋埋進被子，眼角似乎還帶著淚。
“那天我們做過之後，您問我有什麽感覺，其實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沒覺得痛苦，真的，我很舒服，從始至終都很舒服，我還覺得您為了照顧我犧牲了很多，我很慚愧......可我說到媽媽，我真的很愧疚......”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但當時您笑了，我聽著。我真的覺得自己好難堪......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哪兒。我恨不得把四肢都剁掉，我覺得自己身上的每一處都多餘，我覺得自己醜死了，我覺得我就不該活在這世上！為什麽......為什麽要我那樣躺在您面前......”
陳軒這時一下子掀開被子，用手撫上她的頭發：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我只是太生氣了......對不起......”
“對不起......”
“我只是太恨她.....”
“我費了好大勁才要到你家的聯系方式，我找了你爸爸，可他不理我，最後我求他，他才給了我你媽媽的聯系方式。我又求了你媽媽，求了認識你的幾乎所有人，他們才給我留了個一個電話。後來我又通過各種辦法，最後才聯系上你......”
“我想著給你寄過去點東西，給你寄我親手做的巧克力，我覺得你應該愛吃，就加了好多堅果。我還給你寫了好多好多信，給你發了好多好多消息，打了好多好多電話，可是沒有一個回信。沒人回覆我，一條都沒有。”
“最後我給你媽媽打電話，她才把我臭罵了一頓。原來我聯系的人一直是你妹妹，怪不得她不理我，還要這麽罵我。可是她早告訴我一聲不就好了？她非要到最後才那麽羞辱我，那麽羞辱我們倆。”
“她告訴我你去了哪所學校，你的病也是她告訴我的。你知道她為什麽告訴我這些嗎？她說你有病，讓我離你遠遠的，還說你這種人不該活在世上。我當時氣得不行，我都要瘋了，她怎麽能這麽對你？她可是你媽媽，為什麽對你妹妹那麽好，對你卻這樣？我真替你打抱不平，我恨她。為什麽，你是她親生的，她卻這麽恨你？”
“你那時那麽小，那麽弱，性格又內向，見到人和你打招呼恨不得立馬撞死在墻上。她卻把你扔在那種地方三年，過年都沒處可去，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嗎？”
“我發了瘋似的找你，想和你聯系，想和你在一起，想要我們的世界只有彼此，我想告訴你就算他們都不要你我也只愛你。可你卻一直這樣，死活要把我推開，我說什麽都沒用。我該怎麽辦呢？”
“我承認，我當初愛上你只是一見鐘情見色起意。第一次在車裏看到你從我面前過去的時候，我就愛上了你。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迷人......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願意為你承擔世上所有的罪過。你咽下了那麽多苦，我甘願把你咽下的所有苦吞進我的肚子，甘願為你受刑被你釘在十字架上流幹所有的血。後來我知道你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甚至連個家都沒有，你只有你自己......你知道那時候的我有多開心嗎？我真不是東西。因為我也是個孤獨的人，每次看到爸爸媽媽把我排斥在他們的世界外，什麽都不告訴我，我只能對著他們暧昧的背影猜謎語，我都難過得要死寂寞得發瘋。那時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找一個同樣孤獨的人，這樣我們的世界就只有彼此，我們吃飯在一起上學在一起睡覺更要在一起，我們死也不要分開。看到你之後，我就覺得我們是天生一對，要是不能和你在一起，我都不知道我活著還能幹什麽，我永遠都缺了一半......”
“可是你卻一直推開我......沒關系，我知道你的性格，所以我願意等，願意一步一步慢慢走進你的世界。可我沒想到，你實在太害怕了，你害怕我，害怕外面世界的所有人，甚至害怕幸福本身。和我在一起，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幸福，我本以為你也如此，可我忘了，你一向會演戲，你甚至對你自己都在演戲，你之前同我說的那些話都是演出來的，你一個字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往心裏去，你只當是在糊弄我，哄我。所以我離你越近，你就越害怕得不行。因為你覺得自己從未擁有過幸福，怕自己演不下去，怕總有一天會露餡，所以你選擇躲開。”
“我真的好後悔，後悔這些年來不該逼你。如何走進你的心裏，這麽多年，我進退維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愛也不是，怨也不是。”
“但我只想告訴你，我一直都在，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裏就只有你。你肯定不相信一見鐘情，你一定覺得我輕浮，是個見色起意的壞人。可我看到你之後，心裏就真的只有這個念頭了。”
他吻上閔行的頭發。
他吻上閔行的額頭。
最後他吻上閔行的睫毛，它在微微顫動。
“對不起。”
“如果我的話冒犯到你，讓你覺得痛苦，請一定要告訴我。”
“對不起......”
然而，被子裏的人卻一直在顫抖。
她抽泣著、心臟和胃都攪成一團。
她的淚流到枕頭裏，流到她的懷裏，流到過去，流到他們去過的每一處地方。
陳軒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
他看著閔行。
她好像要流幹所有的淚。
她說：
“我想回家......”
“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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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箱根一家酒店住下。
不知為何，這幾天他們似乎愛上了喝酒，明明兩人之前都是滴酒不沾的。
閔行笑著看窗外：
“也不知道別人看到，會不會以為我們倆有多大的酒癮呢。”
陳軒打趣：
“話說，喝水果氣泡酒也算是酒鬼嗎？”
兩人都笑了。
陳軒問：
“昨晚醉沒醉？”
閔行想了想：
“我感覺是沒醉的，但是腦子裏亂糟糟，就是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事。”
陳軒喝了口酒：
“沒發生什麽。你直接睡著了，然後我把你扶到床上，就這麽簡單。”
閔行有些嗔怪：
“那我豈不是睡得像死豬一樣。都被您看去了。”
陳軒忙說：
“哪有？你也沒多胖，還是那麽瘦。”
閔行停下手上的動作，像是有些感慨：
“您竟然還記得我以前的體重。”
陳軒仰頭喝了一大口：
“怎麽會忘記呢？”
閔行心頭一酸。
她看著身邊的男人，性感的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只是杯子裏的酒一點沒見少。
她之前從沒感覺原來陳軒也會如此性感。
她也昂頭，一幹而盡。
“你喝這麽多，小心又醉了。”
陳軒提醒她。
“醉就醉了嘛。”
閔行又續上一杯。
“反正我醉了倒頭就睡。”
“大不了這次直接在床上喝，喝完倒下就能睡，比安眠藥還管用。”
陳軒似乎有些錯愕，手上的動作都停下來：
“還吃安眠藥？”
閔行隨意地說：
“偶爾吃。”
陳軒把酒杯放到桌子上：
“怎麽？睡不著？”
閔行不看他：
“嗯......有一點。”
陳軒問：
“為什麽會睡不著呢？”
閔行又一幹而盡：
“我要是知道原因，不就好辦了嘛。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睡不著，然後越想就越睡不著嘍。”
陳軒把酒瓶拿遠：
“好了，那就別想了，你在我旁邊的時候，我看你睡得挺香的。”
“是啊，真奇怪。”
閔行擡頭看著陳軒。
突然，她上半身向前一栽。
陳軒扶住她：
“你怎麽這麽晃晃悠悠的？”
閔行窩在他懷裏：
“沒有啊，我還能走直線呢。”
陳軒：
“這不就是醉了？”
閔行笑了：
“醉了嗎？那就我躺下睡了。真好，您在身邊，我能睡個好覺。”
陳軒卻湊近她的臉，他們近得可以隨時交換一個吻：
“那趁著你醉了，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什麽問題？”
閔行摟著他，任由他把自己抱到床上。
然後她看著他的眼睛，聽到他說：
“你當時為什麽非要和我分開？”
她沒有移開視線：
“因為......”
閔行說到這兒，把腦袋埋進被子，眼角似乎還帶著淚。
“那天我們做過之後，您問我有什麽感覺，其實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沒覺得痛苦，真的，我很舒服，從始至終都很舒服，我還覺得您為了照顧我犧牲了很多，我很慚愧......可我說到媽媽，我真的很愧疚......”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但當時您笑了，我聽著。我真的覺得自己好難堪......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哪兒。我恨不得把四肢都剁掉，我覺得自己身上的每一處都多餘，我覺得自己醜死了，我覺得我就不該活在這世上！為什麽......為什麽要我那樣躺在您面前......”
陳軒這時一下子掀開被子，用手撫上她的頭發：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我只是太生氣了......對不起......”
“對不起......”
“我只是太恨她.....”
“我費了好大勁才要到你家的聯系方式，我找了你爸爸，可他不理我，最後我求他，他才給了我你媽媽的聯系方式。我又求了你媽媽，求了認識你的幾乎所有人，他們才給我留了個一個電話。後來我又通過各種辦法，最後才聯系上你......”
“我想著給你寄過去點東西，給你寄我親手做的巧克力，我覺得你應該愛吃，就加了好多堅果。我還給你寫了好多好多信，給你發了好多好多消息，打了好多好多電話，可是沒有一個回信。沒人回覆我，一條都沒有。”
“最後我給你媽媽打電話，她才把我臭罵了一頓。原來我聯系的人一直是你妹妹，怪不得她不理我，還要這麽罵我。可是她早告訴我一聲不就好了？她非要到最後才那麽羞辱我，那麽羞辱我們倆。”
“她告訴我你去了哪所學校，你的病也是她告訴我的。你知道她為什麽告訴我這些嗎？她說你有病，讓我離你遠遠的，還說你這種人不該活在世上。我當時氣得不行，我都要瘋了，她怎麽能這麽對你？她可是你媽媽，為什麽對你妹妹那麽好，對你卻這樣？我真替你打抱不平，我恨她。為什麽，你是她親生的，她卻這麽恨你？”
“你那時那麽小，那麽弱，性格又內向，見到人和你打招呼恨不得立馬撞死在墻上。她卻把你扔在那種地方三年，過年都沒處可去，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嗎？”
“我發了瘋似的找你，想和你聯系，想和你在一起，想要我們的世界只有彼此，我想告訴你就算他們都不要你我也只愛你。可你卻一直這樣，死活要把我推開，我說什麽都沒用。我該怎麽辦呢？”
“我承認，我當初愛上你只是一見鐘情見色起意。第一次在車裏看到你從我面前過去的時候，我就愛上了你。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迷人......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願意為你承擔世上所有的罪過。你咽下了那麽多苦，我甘願把你咽下的所有苦吞進我的肚子，甘願為你受刑被你釘在十字架上流幹所有的血。後來我知道你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甚至連個家都沒有，你只有你自己......你知道那時候的我有多開心嗎？我真不是東西。因為我也是個孤獨的人，每次看到爸爸媽媽把我排斥在他們的世界外，什麽都不告訴我，我只能對著他們暧昧的背影猜謎語，我都難過得要死寂寞得發瘋。那時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找一個同樣孤獨的人，這樣我們的世界就只有彼此，我們吃飯在一起上學在一起睡覺更要在一起，我們死也不要分開。看到你之後，我就覺得我們是天生一對，要是不能和你在一起，我都不知道我活著還能幹什麽，我永遠都缺了一半......”
“可是你卻一直推開我......沒關系，我知道你的性格，所以我願意等，願意一步一步慢慢走進你的世界。可我沒想到，你實在太害怕了，你害怕我，害怕外面世界的所有人，甚至害怕幸福本身。和我在一起，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幸福，我本以為你也如此，可我忘了，你一向會演戲，你甚至對你自己都在演戲，你之前同我說的那些話都是演出來的，你一個字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往心裏去，你只當是在糊弄我，哄我。所以我離你越近，你就越害怕得不行。因為你覺得自己從未擁有過幸福，怕自己演不下去，怕總有一天會露餡，所以你選擇躲開。”
“我真的好後悔，後悔這些年來不該逼你。如何走進你的心裏，這麽多年，我進退維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愛也不是，怨也不是。”
“但我只想告訴你，我一直都在，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裏就只有你。你肯定不相信一見鐘情，你一定覺得我輕浮，是個見色起意的壞人。可我看到你之後，心裏就真的只有這個念頭了。”
他吻上閔行的頭發。
他吻上閔行的額頭。
最後他吻上閔行的睫毛，它在微微顫動。
“對不起。”
“如果我的話冒犯到你，讓你覺得痛苦，請一定要告訴我。”
“對不起......”
然而，被子裏的人卻一直在顫抖。
她抽泣著、心臟和胃都攪成一團。
她的淚流到枕頭裏，流到她的懷裏，流到過去，流到他們去過的每一處地方。
陳軒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
他看著閔行。
她好像要流幹所有的淚。
她說：
“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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