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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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7章

“我覺得曹莉娟有點不對勁。”小夏說。

“怎麽不對勁?”小鐘問。

“我覺得她的那個態度不太對。”小夏說,“跟我說話的時候一直避免跟我有眼神接觸,話也很短,像是故意躲著我一樣。”

“那不是很正常嗎?你本來就招人煩啊。”小鐘跟他開玩笑。

小夏沒笑,“你想啊,她是受害人,我是一直沒能破了案的刑警,按理說啊,沒臉見人的人應該是我,她應該是理直氣壯的那一邊。要躲也應該是我躲她呀,她躲我幹嘛呢?”他繼續說,“換了是我,被捅了一刀,都過去那麽久了,犯罪分子還沒有被抓到,那碰見了負責調查的刑警是不是逮著就得問,逮著壞人沒有,有線索沒有,什麽時候才能破案你說是不是?”

小鐘點點頭,“那倒是。”

“可她不僅什麽都沒問,反而有點不想跟我說話。”小夏皺起眉頭,“那感覺就像是她做了什麽虧心事害怕被我發現一樣。而且啊,上次我在微信裏問她那個熊貓的事,正常的反應不應該是好奇嗎,‘你問我這個幹什麽?這熊貓是什麽意思?跟抓兇手有什麽關系?’,不是應該有這樣的想法嗎?可是她啥也沒問。”小夏說,“我當時就覺得有點怪,這次再見她,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在一旁的章曉勇皺著眉頭聽完,目光又落在了辦公室的黑板上。

黑板上貼著四名受害者的照片,他一一看著她們的臉,然後目光在方泉和段美溪的臉上來回跳躍,那種揮之不去的感覺又浮上心頭。

“章哥,劉哥和焦嬌呢?”小鐘問。

“他倆去忙濟岐湖男屍那事了。”

“你說我要不要再去找一找曹莉娟?”小夏說,“我總覺得她好像有事瞞著咱們。”

“我覺得咱還是先再看一看當時的報案記錄,和當時的筆記資料,準備好了再去找她。”小鐘接話,“說不定咱漏掉了什麽。”

章曉勇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段美溪的媽媽發過來的微信,詢問案件辦理的進展。

看著章曉勇面露難色,小鐘問:“章哥,沒事吧?”

章曉勇苦笑了一下,“小夏你說的沒錯。”回完微信的他晃了晃手機,“是段美溪的媽媽,她基本上每隔兩三天就會跟我聯系問我案件進展的情況。”他嘆了口氣。

“段美溪怎麽樣了?”小鐘問。

“回家休養了。”章曉勇的眼神落在一張段媽媽剛剛發來的照片上,“她的幾個大學同學去潤憶看她了。”

照片裏,戴著綿帽子的段美溪被幾個年輕人圍繞,看起來還是很虛弱的她懷裏抱著一束花,臉上有淡淡的笑,可眼神裏還有藏不住的悲傷。

小焦是下午才回到隊裏的,小鐘過去問她濟岐湖男屍的情況。小焦說:“死者體內有安眠藥,身上沒有明顯外傷,死因是溺水,目前還不能確定是自殺還是他殺,還是得先確認屍源,派出所那邊正忙著查最近一兩個月的失蹤報案。”

“數據庫那邊沒比中嗎?”

“提了 DNA 了,要比也得等幾天,法醫那邊也很忙。”小焦說。

“劉哥呢?”章曉勇問。

“在隊長那。”小焦說。又問小夏,“你那邊什麽情況啊,我聽小鐘說你去找曹莉娟了?”

“昨天我休息,我就去派出所裏送奶茶,結果碰上他們要出警,說是要找人了解點情況,我一聽去的地方正好就是曹莉娟上班的那個咖啡館,我就跟著去了。”

隊裏的人都知道小夏喜歡在派出所裏當片警的小琳,小琳喜歡喝奶茶,小夏一逮著機會就要過去獻殷勤。

“什麽事啊?”小焦好奇。

“初中生,小男孩追小女孩,小女孩不同意,小男孩就氣急敗壞,好像還打了人家女孩。小女孩回家告訴她哥,她哥跑到學校外面,等這小男孩出來,然後兩方就發生沖突了。”小夏說,“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然後小男孩家裏人去派出所報警了,說這小女孩她哥打了小男孩,還把他的蘋果手機給摔壞了。還給我們看小男孩臉腫的照片,說是讓小女孩她哥給揍的。”

“喲,這不是惡人先告狀嘛。”小焦說。

“本來挺好辦一事,但問題就是,監控視頻太模糊,具體發生了什麽看不清楚。所以現在兩邊都說自己是受害者。”小夏說,“我也覺得男娃家臉皮太厚,自己家孩子在學校裏欺負女同學在先,人家來收拾你了,你還有臉報警,呸。”

“他家裏是幹啥的?咋這樣呢?”

“家裏做生意的吧,父母平常也不在家。一個月回一兩次家,每次給留點錢。雇了個保姆給做飯洗衣服。”

“媽呀,那這孩子也夠慘的,身邊一個家裏人也沒有啊。”

“還有一個哥,上大學了,就在樽田本地上的,不過也不是天天回家。這次報警也就是孩子的哥哥來報的,說是他回來看他弟,發現弟弟在哭,問了才知道是讓人打了。現在就看雙方是願意調解還是怎麽,這種事派出所不是天天見嘛。”

聊得有點遠了,章曉勇趕緊把話茬拉回來,“小焦,你上次說的那個熊貓的事情,有下文嗎?”

“我去李妍君拿藥的那個藥店問過,但店員只記得當時是個送外賣的小哥把那個熊貓拿進來的,還有一封信,信裏說拜托他們把熊貓交給一個叫李妍君的人,這個人每個月都會過來拿藥,然後還有五十塊錢的辛苦費。其他就沒有什麽了。時間過得挺久的了,視頻監控什麽的也早就覆蓋了,查不到是誰送的了。方泉學校那裏也是一樣,門衛大爺也只記得是個穿外賣員衣服的人把熊貓送過來的,就說給高二三班的方泉。其他也沒什麽了。”

“也就是說,有個人,知道李妍君每個月會去哪個藥房取藥,也知道方泉是哪個學校的,然後給她們送了熊貓。”小鐘說,“這人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呢?”

“其實也不難。”小焦說,“方家搞過眾籌,網上都發過方泉的學生證還有獎狀,那上面明明白白的就寫著學校名和班級名。李妍君那個更容易,她發的生活視頻裏啥都有,視頻號的介紹裏寫了自己的小紅書號,小紅書裏發過自己被襲受傷後的心路歷程。嘮家常的視頻也提起過自己去藥房拿藥,去藥房拿藥的路上還開過直播,有心的人很容易能夠根據她視頻和直播裏的內容分析出來她去的是哪家藥房。”

“問題還是在‘有心’這兩個字上。”章曉勇說,“你說這個人,如果他只是同情這兩個女孩子的遭遇,想要送出公仔安慰一下她們,那他為什麽不給曹莉娟送,不給段美溪送?”

“會不會是他找不到曹莉娟和段美溪,畢竟她倆也沒有開眾籌,也沒有搞直播。”

小焦掏出手機,搜了一陣,然後把手機屏幕給他們看,上面是一個微博的頁面,博文的內容是,“希望警方早點破案,抓到變態,為我的好朋友溪溪報仇!溪溪加油!”博文後面有個標簽,“樽田敲頭案”。點進這個女孩子的微博裏,最新發的幾條都帶著定位,定位都是“樽田市文理學院”,在女孩的微博裏搜“溪溪”馬上就出來幾張女孩子們的合影,下面的配文是“今天下了課和溪溪一起去探店,就說古裝的我們美不美?後面還@了一個網名叫“美溪不是沒戲”的微博。下面有兩條評論,一條就是這個“美溪不是沒戲”留的。另一條應該也是她們的朋友留的,內容是“英文學院最美的兩朵花。”

“這也太簡單了吧。”小夏說。

“所以啊,他如果有心,即使暫時找不到曹莉娟,想要找到段美溪也不過分分鐘的事嘛。”章曉勇說,“段美溪的情況她媽媽基本上給我同步,但到了今天為止,也沒有提起任何熊貓的事。所以我覺得,這個送熊貓的人的確有心,但這個心只花在了第一個和第二個受害者身上。現在離方泉和李妍君收到熊貓也已經過去兩個月了,他如果想接著送那早就送出去了,所以,這個人,出於某種原因,他只對方泉和李妍君感興趣。”

“那這是為什麽呢?”眾人都不解。

“而且,我覺得吧,你如果真心想幫助,直接捐錢不就行了。送熊貓?雖然大部分女孩子都不會拒絕公仔,但對於她們當時的情況來說,這也確實不是最好最實用的禮物啊。再說了,我問過李妍君,她說自己對熊貓感覺一般,如果能選的話,她還是會選擇小熊。所以也不能說這禮物就是沖著她們的喜好送的。”小焦皺著眉頭,“我咋感覺這人送熊貓不是為了她們,反而像是為了自己呢。”

“有意思,焦兒,展開說說。”

“我也說不上來,就像是那種,我送出去了某樣東西,不是為了你收到了你高興,而是我想讓你收下這個東西,不管是出於補償,還是什麽別的心理,東西送給你了,我心裏也好受了一點……”

“等一下,焦兒,你把剛才說的那句話再說一遍。”章曉勇打斷她。

“哪句?”

“就是我想讓您收下,出於什麽心理那句。”

“補償啊,出於補償心理。”小焦說完也回過味來,自己也吃了一驚。

“你的意思是,這人可能是兇手?”小鐘問。

小焦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總覺得應該往這個方向想。也許換個角度來看,方泉和李妍君這兩個受害者應該被劃為一類。”

“哪類?”

“我也不知道。”小焦還是搖頭,“就是一種感覺。”

為了不讓大家討論的這個勁兒散去,章曉勇走到黑板跟前繼續說,“我覺得還不止這樣。也許方泉和段美溪也應該被劃為一類。你們再好好看看她倆的照片。”

小鐘小夏和小焦都擡起頭,望著黑板上那四個女孩的照片。

“我一直都覺得這四個人裏,方泉和段美溪很像。這種像不止是長相,更是一種感覺。”章曉勇皺著眉頭琢磨,“就是那種……怎麽說……”

“那種會被同一個男人喜歡上的感覺,對不對?”小鐘搶白。

“對對對,就是那種感覺。”章曉勇不住地點頭。

“誒,你不說我還不覺得,現在越看越覺得有那個味兒了。”小夏說。小焦也讚同地點點頭。

現在的問題是,因為熊貓,第一名受害者方泉和第二名受害者李妍君是同一類,又因為外表上某種只可意會的相像感覺,方泉又和第四名受害者段美溪是同一類。那這四個人裏,唯一獨善其身的,就是第三名受害者曹莉娟了。而且,受傷的四個人裏,她是唯一一個沒有被從人背後砸倒,反而是被刺傷的受害者。本案唯一目擊了兇手的人也是她。警方根據她的描述畫了犯罪嫌疑人的畫像,可按照這個畫像找了這麽久了,卻一無所獲。

幾個人都想起小夏提起的曹莉娟的反常之處,目光漸漸地都聚焦到了曹莉娟的照片上。

照片裏的曹莉娟正抿著嘴笑。這樣的她走在街上,看起來和所有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沒什麽不同。

終歸還是紙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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