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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問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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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問不出口

餘婉音醒來的時候,身上蓋了被子,但孟賀洲不在了。

孟賀洲給她留了紙條。

—有事可以找我。

餘婉音將紙條收進抽屜,又在沙發緩了好一會,然後才起身洗漱。

不過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時,她又回了沙發靠著,用手機給梁柔發信息,說她今天有點事,暫時不去工作室了。

她這憔悴模樣,梁柔要是看到了,一定會擔心和過問。

她甚至都不知道怎麽跟她說。

她在梁柔面前沒有隱藏過她對孟賀洲的喜歡,現在,很難堪,難道要她告訴梁柔,孟賀洲是她哥嗎?

她懂了孟賀洲抗拒鑒定的心情,有些事真的,過於清晰了就找不到理由再踏出去一步了。

太清楚結果,會讓所有一切在瞬間結束,連緩沖的機會都沒有了。

好在梁柔沒多問。

她按黑手機又靠在沙發睡了個不那麽踏實的回籠覺。

中午的時候,聽到門口有動靜。

她坐起來的時候盡量讓自己放松,能有鑰匙自己進來的,只有石阿姨了。

“哎,你不上班啊?”石阿姨有些詫異。

“今天休息一下”,餘婉音笑了笑,然後想了一下又窩回沙發的被子下,“石阿姨,我昨天晚上熬夜呢,畫圖,現在都還困,再瞇會。”

“行,你睡你的,一會把飯做好了我再叫你。”

石阿姨好說話,甚至從客廳穿過廚房的時候刻意放輕腳步,真怕打擾她睡覺。

餘婉音只是怕石阿姨看出來她的憔悴,所以幹脆繼續在被子裏躲著。

而且她此刻心臟相當酸澀,不知道應該怎麽辦,石阿姨跟她親近,她怕真的貼近石阿姨的話,自己會失態,會想哭,會藏不住事。

可她窩回被子裏並沒有真的能睡著,反而石阿姨在廚房的動靜越發清晰的傳進她耳朵裏。

內心糾結許久,她還是起來了,然後雙手抱著自己胳膊,去了廚房。

“不睡了?餓了?”聽到她腳步聲,石阿姨轉頭看她。

她微微別開臉,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沒睡飽的時候允許狼狽。

“石阿姨,有些事,我能問嗎?”

餘婉音沒進去,還是跟她離著些距離,石阿姨點頭,繼續忙活,權當在閑聊。

“孟伯伯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頓了頓,又加了三個字,“關於我。”

石阿姨轉頭看她,有些詫異她突然問了這。

餘婉音有些尷尬,呵呵勉強笑了一下。

石阿姨垂眸,很快又知道了緣由,有些事情既然已經不是秘密,那她好奇也情有可原。

她嘆息了聲,然後開口,“他說啊,你性子太軟,不適合進商場,不過,他還是信任賀洲的,他們父子關系不好歸不好,賀洲以後不會真不管你的。”

“當然了,他還是希望你能早點安定下來,找個自己喜歡的事做,不必為物質擔憂,又或者你能早點結婚,他倒是不擔心你嫁不出去,他只是對自己身體不自信,怕等不了太久,想著要是能有機會看到你的後代就更好了,隔輩總是更親的,他又不能指望賀洲,就他兩那關系。”

餘婉音聽石阿姨這語重心長,想笑卻笑不出來。

她眼睛有些酸澀,忍住沒掉下眼淚。

石阿姨話說到這程度,她還能不懂?

餘婉音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直接問那一句,她深吸一口氣,又轉了身,“我回去再躺會。”

餘婉音在窩回被子裏的時候就真控制不住了,沒發出聲音,但淚水濕了被子。

在被子裏哭泣,又收拾好情緒。

起來吃飯的時候她已經又變回了沒事人。

吃完飯後,石阿姨簡單收拾一會又回去了。

離開的時候還叮囑她趕緊再瞇會,眼睛腫得很。

看著門被關上,餘婉音深深呼吸。

沒多大會,信息響起。

看到孟賀洲名字的時候,心臟下意識還是狂跳,拿手機的手都有點抖。

—記得吃飯。

—吃了。

餘婉音回了他,也許他們之間可以永遠保持在這樣的狀態之下。

不遠不近。

近了是親情能理解,遠了怕犯錯要避嫌,怎麽都有理由。

孟賀洲將電話打過來了。

餘婉音接了,躲進被子裏,蒙住了頭,在被子下面說話,“怎麽了?”

孟賀洲在那頭沈默幾秒,然後開口,“我想跟你確認一件事。”

“說。”

“你現在……是完全不能接受我身邊有其他人是嗎?”

餘婉音沈默。

“我可以駁掉我舅舅的好意,不考慮這些,或者,你如果接受,我順著你的喜好,你能接受什麽樣的我就找什麽樣的。”

他們不能在一起,但孟賀洲不會刺激餘婉音。

能接受或者不接受,她說了算,他按著她的意思來面對後續的情況。

“看來你舅舅是真的很急啊……”餘婉音嘀咕。

他們兩個現在這微妙詭異的狀態,孟賀洲這時候就問了,那說明他舅舅已經不給他多餘時間思考太多了。

“他那麽急,駁了他好意,他會氣死。”

餘婉音想到賀群的模樣以及他平時的精神狀態,順著就能想象到他父親該是什麽樣一個脾氣的人了。

“他約了我見面,我現在過去了,想見到他前問你。”

孟賀洲倒是很坦誠。

餘婉音這下沒說話了。

孟賀洲嘆息兩秒,有了答案,“行了,那我知道了。”

餘婉音不接受,她可以不接受,她沒從愛過的狀態裏出來,或者她就是妹妹的身份也可以不接受,孟賀洲不會違背她的感受。

他們之間,需要很長的時間來修覆和消化。

沒掛電話,但是氣氛很沈默。

“孟賀洲……”許久,餘婉音叫了他名字。

“不討厭。”

餘婉音沒問出什麽,但孟賀洲回答了。

“但我也沒有想太多,我的道德感不允許我去思考這些事情。”

真的敞開心扉之後,孟賀洲變得相當坦誠。

他不會像餘婉音一樣,說什麽喜不喜歡,他的道德不允許他過多思索這方面,他每一次都不敢深想,他不能陷在他的齷齪野心裏,他需要有一根線拉著他回到現實。

“嗯,明白”,餘婉音不追問,也確實問不出口了。

可能往後喜歡這兩個字就成了石頭,重到再也無法輕易搬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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