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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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難怪她近日郁郁寡歡,出陣的希望沒帶給她半點快樂,她以為會被情蠱困在春野堂,種情蠱以來,她獨自承受恐懼,強顏歡笑沒透露半分,沈重辛苦的煎熬沒把她擊碎,看著柔弱其實很堅強。

王也眼眸裏浮起說不清的情緒,像沈靜的海表面平靜底下早已翻湧著浪潮,那深沈的黑濃郁粘稠似要滿出來,看著眼前孤零零又堅強的女孩,心裏泛起酸楚的疼。

夜深清寒,濃烈情緒被夜風悄悄吹散,許久沒有聲響。

道長明艷的臉被夜色的暗影遮住,涼涼夜風裏他的聲音被吹的破碎:“你喜歡他嗎?”

不可能喜歡的,看透紅塵的道長知道答案,還是硬生生問出來,因為這關系著解蠱的可能性。

柳凝凝眼睛睜大一瞬,又靜靜恢覆如初,冰天雪地裏瘋子佇立的身影似在眼前,來不及欣賞那清冷美貌,他手上提著的血淋淋人頭擊碎所有幻想,只剩下恐怖的惡夢,怎麽會喜歡那樣的人。

顫抖著搖頭,她視線失焦,一幕幕不想回憶的場景接踵而來,茫然的聲音細小如蚊蠅:“從沒喜歡過。”

道長嘴角彎出弧線,竟有種釋然的輕松,擡頭看著清澈夜空,心境的沈重慢慢消去,再次開口帶著淺淺的愉悅:“情蠱也不是不能解。”

一句話好聽得像繞梁的仙樂,讓她緊繃的身體慢慢舒展,本來不抱希望的,低沈壓抑的情緒瞬間像破土的嫩芽,迎來生機,她呆滯僵化的臉活泛起來,揚起眉毛:“你能解?”

“知道解法,但也有難度。”

“有難度有什麽呢,能解就行。”柳凝凝恢覆到生龍活虎的狀態,有種死而覆生的狂喜,“你快說說,怎麽解?”

“如果你喜歡他,那還真的無解,這屬於是鎖死……”

“我不喜歡他。”王也話沒說完,柳凝凝幹脆插話,縱然魔頭美貌無雙,傾國傾城,看透他的本質就不會被迷惑,幸而她不是個戀愛腦。跟魔頭鎖死,想想就不寒而栗。

“幸好你不喜歡他,相當於這蠱有了bug,能解,”王也娓娓講述情蠱解法,凝滯氣氛消解後,兩人都格外放松,喝了口香甜絲滑的奶茶繼續說,“用你的真情解,你真正喜歡的人能幫你化解。”

真正喜歡的人……

那不就是,柳凝凝微眨眨眼,似有意又無意地瞄了下恢覆懶散的道長,原來喜歡的人就是解藥,冥冥中神明早就將他送到身邊。

被神眷顧的竊喜湧上心頭,女孩抿抿濕潤的唇,按捺喜悅一本正經的問:“喜歡的人怎麽解啊?”

“這個……”道長意味深長的停頓,夜風吹得他額發淩亂,那被奶茶浸的濕潤的唇亮晶晶水光一片,好半天沒有動。

“說呀,怎麽解啊。”關鍵時刻沒有下文,柳凝凝急得躁起來,清透的小臉染上粉色,眼巴巴盯著對方。

道長通透世事,其實未經世事,他所了解的世情都是道聽途說,沒有幾件是他親身經歷,他能滔滔不絕地說人就是有七情六欲,卻不懂情欲具體是什麽,來春野堂他有了點體會。

“要跟喜歡的人……結合。”沒想到這句話說的如此艱難,往常他能脫口而出類似的金句,此時並非羞於出口,是他意識到這件事的沈重與覆雜,不是輕佻隨意的放縱。

啊,這……

躁起來的女孩一時語塞,她捂住嘴巴壓下驚訝,結合不就是那什麽,擡眼瞄了下心事重重的道長,這有點為難吧。

纖塵不染的道長會為她這個萍水相逢的女孩犧牲色相嗎,腦海裏晃出潔白的花朵被雨淋亂的樣子,不行,會玷汙道長的清白。

“這是唯一的辦法嗎?”柳凝凝小心翼翼問,怕幾句話都能打碎他的聖潔。

王也點頭,聲線低沈到幾近沙啞,嗓子眼裏哼出一聲:“嗯。”

柳凝凝頭伏在膝上,眼神虛晃,像霜打的茄子蔫縮著,情蠱唯一的解法這麽一言難盡,她又陷入自閉。

出不去就出不去吧,誰讓她喜歡的人是一個道士,總不能給他下藥硬來,也不可能花錢買他一夜,到頭來囚禁春野堂就是她的宿命,唉。

安靜半晌。

柳凝凝喝完杯中奶茶,轉頭看王也,像視死如歸的勇士,平靜的似一片雪花:“我先去睡了,道長保重。”

離開的身影清清淡淡,沒有憂慮重重,好像真的放下了,走得幹脆利落,對任何事任何人不再有半點眷戀。

留下的王也表情一片悵惘。

很深的夜。

睡的並不安穩,柳凝凝翻來覆去,夢裏唉聲嘆氣,看到的未來只有黑暗跟血色。

迷迷糊糊睜開眼,朦朧的視線裏立著一個黑色的人影,一襲月色打在他身上,稀薄的光裏映出淡淡藍色。

靜謐的黑暗裏響起幽沈嘶啞的聲音:“你都不問我願意嗎?”

道長的來訪像個不真實的夢,柳凝凝拍拍自己睡得昏沈的臉,疑惑地看來人,她不可思議地問:“王也?”

那人自顧自說起來,話語裏的埋怨壓抑著明顯的怒:“你寧願被困在這裏,也不願汙我清白。”

“我……”詞窮,沒有理由解釋,柳凝凝從床上坐起身,垂著頭不敢看他。

“是我的清白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王也發出靈魂拷問,他的清白固然重要,可跟她的命相比,不值一提。

柳凝凝捂著臉,幾欲哭泣,悶悶的聲音嗚嗚咽咽:“對不起,我錯了。”

“可你是一個道士,我怎麽能玷汙……”

“我願意。”王也打斷她的話,他都送上門,她還要拒絕嗎。

他不會再給她拒絕的機會。

“你過來。”黑暗裏道長的聲音柔和許多,那清晰的怒已褪去,多了難以描摹的特殊情緒。

柳凝凝乖巧如小鹿下了床,黑色緞子般的長發遮了半張臉,絲綢質地的吊帶背心隨著動作柔軟的擺動,玫瑰香氣溢了出來。

她站在他面前,睡得朦朧的臉粉粉軟軟,一雙清透的眸子向上睨著他,脆弱無辜的像要碎掉。

他喉結滾了滾,感覺到那藏著的蛇蠢蠢欲動,粘濕蓬勃的欲慢慢翻湧,身體緊繃起來。

哪有清白可言。

“做你想做的。”道長直言不諱,窗戶紙都捅破了,再無矜持。

比黑暗更深的他的眼睛裏星星點點的亮,平靜的臉壓制著沈重的呼吸,滾燙的身體散發著熱浪,燃暖清涼的秋夜。

柳凝凝面對坦率的道長,一時無從下手,想撩他亂亂的頭發,想親他胭紅柔軟的唇,想摸……

柔軟的小爪子無所適從地撓著他的身體,像只調皮的貓咪逗弄著掌心的玩具,女孩玩得盡興,沒註意到被陰影包裹著的道長,沈悶忍耐的臉色。

他不是第一次領教她的輕薄,那次已經被逗弄得亂了方寸,模仿言情小說套路化的一板一眼尚且難以抵擋,此刻她真情流露更是攪得他亂糟糟的,拼命克制洶湧襲上頭的欲念,壓住那沈悶難抑幾乎要喘出去的氣息。

他背著光,看不清表情,柳凝凝只覺得他無甚反應,道長好定力,根本是塊木頭,幾乎有點洩氣,擡頭凝著黑暗裏模糊不清的他的臉,不自覺嘟了嘟嘴,白凈的小牙咬住濕濕嫩嫩的下唇,細白的手指挑起背心的吊帶。

無辜的眼神清淩淩向上睨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精致娃娃,手指磨磨蹭蹭在肩膀上輕輕滑動著,似起舞的節奏,到某個節點,不經意地一挑,吊帶絲滑的掉下去。

郁郁芬芳的玫瑰香氣更濃烈地襲上頭。

緊緊盯著她動作的道長,似吊在懸崖邊上,手裏攥著的理智的細繩一點點裂開,隨著滑下去的帶子,細繩啪的一聲斷了。

他的充滿力量的手撫到她背後,把她狠狠拉向滾燙的胸懷,撞擊中她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只覺得人一輕被抱了起來,他力道重將她放到身後大黃花梨桌上時卻輕得像生怕弄碎了。

背著窗她隱在黑暗裏,他在清白月光裏露了真容,無悲無喜中掩藏著焦灼難耐,像饑餓很久聞到肉香味的大老虎,饑餓程度能撕開獵物每一寸肌膚,吸盡每一滴血,壓低身體迫近她,秀氣的鼻尖幾乎落到她的鼻尖上,幹澀發啞的喉嚨咽下口水,問出撩人誘惑的話:“現在想做什麽?”

柳凝凝半仰著頭,欣賞著咫尺距離的道長,冷白的肌膚染上妖嬈的紅艷,眉眼向下浸透著潮濕,如初秋掛在枝頭輕熟的果子,色澤嬌艷讓人垂涎欲滴,她閉上眼細細嗅那艷果的馨香,饑腸轆轆想淺嘗一口,不由自主伸出嬌嫩的舌頭,一寸一寸向上,直到抵住一瓣濕潤軟綿綿的唇。

一驚她睜開眼,像嘴饞被抓到現行慌亂中想收回貪吃的小舌,卻被道長一口銜住,饑餓的聲音仿佛響起,此起彼伏,分不清誰比誰更餓。

涼絲絲的黃花梨桌子激得她一顫,看著道長因重重親吻腫起來的紅通通的唇,聲線旖旎繾綣含著濕漉漉的春水:“道長的清白……真的不要了?”

被春水淋濕的道長看著懷中美麗誘人的食物,忍耐又渴望,發出焦躁的低吼:“你覺得我現在還能停得下來嗎?”

羞澀的雲朵沈默地遮住淺白朦朧的月光,房間陷入暧昧的黑暗。

黑暗裏四季交替。

初春新芽萌發,盛夏嬌花被疾風驟雨摧殘得搖搖欲碎,濃秋碩果成熟裂縫流出果汁,寒冬深雪下沈寂的生機再次蠢蠢欲動。

四季不停交替。

不停交替。

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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